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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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把一個虛五歲小孩兒說的話當真呢,他的那聲‘嗯’誰也沒當回事,可這孩子自己卻是個較真的,你可以不把我當盤菜,但我絕對不會不把自己當盤菜的。

等到晚上,長樂陪著莊皇後母子用過飯,把該說的話都與莊皇後說了,相信出不了今天晚上,這話就能成為莊皇後請贏帝來她宮中最好的借口,傳到贏帝的耳朵裏去了。

計已售出,概不售後,長樂準備回自己的寢殿休息,剛剛用過飯已有些犯困的長皇子煜兒,見著長樂要走,一下子精神了。

小家夥根本不用身後跟著的貼身侍從去扶,自己跳起一把撲到剛剛要起身的長樂身上,兩只細瘦的小手緊緊抓住長樂系在腰間的絲帶上,這靈巧勁一點兒不像是身體有病的孩子。

這小家夥你說他聰明吧,他四、五天讀不下來一篇《論語》;你說他愚笨吧,可你看看人家一雙小手抓的地方多準,這要是長樂不依著他的力氣坐下或是將他抱入懷中,估計著纏腰絲帶就得被他拉下來,搞不好要掉裙子,露大腿了。

“我要姐姐晚上陪我睡,我昨天晚上做好嚇人好嚇人的夢了!”煜兒嬌弱弱地說完,揚著天真的大眼睛,去看長樂,“姐姐,你有沒有做過好嚇人好嚇人的夢?”

長樂要怎麽說呢,她當然做過,還做了好多年,有一世那麽長久,又豈止是好嚇人就能形容的。長樂觸言生情,情不自禁地點頭。

小家夥立刻貼臉過去,白嫩嫩的小臉蹭了蹭長樂的臉頰,還仗著長樂正迷惘錯神的時候,在長樂的臉上啃了幾小口,“姐姐不怕,今晚和煜兒一起睡,你就不會做好嚇人的夢了,煜兒把壞蛋都趕走!”

說完,還用力地點了一下頭,以增加可信度。

等長樂反應過來時,臉頰已沾了煜兒一下子的口水,長樂努力撫平抽成曲線的嘴角,“煜兒好乖好貼心,姐姐好久不做噩夢了,等以後姐姐做噩夢的時候,再來找煜兒幫姐姐趕走壞蛋,好不好?”

“不好!”小家夥幾乎是立刻就嚷道:“我就要和姐姐一起睡,我都說會幫著姐姐趕走夢裏的壞蛋,姐姐也要幫我趕走,我昨晚做好嚇人的夢了,今晚萬一也做呢?”眼裏已蒙上一層委屈的水霧。

人家之前先說會幫你‘呼呼’幫你趕走夢裏的壞蛋的,反倒人家做噩夢的時候,你不幫人家‘呼呼’了,太不仗義了、太不體貼了,小孩子的內心很脆弱,仿佛長樂要不答應,小家夥的眼淚就要崩潰而出了。

長樂覺得吧,她自己倒沒什麽,只是如果叫李榮享知道她今晚是被長皇子纏著睡在一處的,怕對長皇子以後的前途……不好吧。

為了他們的將來,為了天下太平,她必須拒絕,小孩子的心又不好直接傷害,她正躊躇著怎麽開口拒絕呢,那邊看著此景甚為歡喜的莊皇後,竟給拍板定了下來。

“那就這樣吧,長樂,你陪煜兒住一夜,有你在,煜兒可比以前活潑了許多,你們姐弟兩個歡歡喜喜的,舅母也放心!”

你到是放心了,可有沒有想過外面那些不放心的啊?長樂嘶吼,寶寶心裏苦啊,可惜沒有人聽得到。

當今皇後鳳口一開,她又如何往外推呢?連男女授受不親這借口,都不好說啊!

別說莊皇後已經指出他們是‘姐弟’,更說這長皇子,還勉強稱不上‘男’吧,最多算個小豆西,哎,還是個麻煩的小豆丁。

相比長樂一臉糾結的愁苦樣,長皇子是真的高興,為了今天晚上可以提早多抱長樂姐姐一會兒,他比著平時更早地張羅著上床了。

為了不使他的長樂姐姐陪他過早上床寂寞,增加床上的可娛樂性生活,小家夥又讓侍候他的太監找來了七巧板、木偶塊等玩具,堆在床邊,還特意找來他最愛的一套珍藏版瓷玩偶,與長樂一起把玩分享。

哪怕長樂早已經對這些幼兒玩具不感興趣了,卻還是被煜兒小家夥待她的一份摯誠熱情感染,陪他興高采烈地玩了起來。

長皇子煜兒出生時的眉眼,並不怎麽像贏帝,與生母穎嬪也只是有些仿佛。

這幾年,隨著年齡增長,漸漸有些長開,反倒瞧著有些像贏帝了,特別是一雙眼睛,更是一模一樣,忽閃忽動起來,就是個活脫脫的幼時贏帝。

可憐這孩子,前世早夭,不知這一世換了一個地方生活,換了一個母親照撫,會不會如她渴望般地走得越來越遠……

棲鳳宮正殿裏,莊皇後與剛剛接到她的口信而來的贏帝,分坐在紅木榻兩側,中間一張小桌,擺著棲鳳宮小廚房裏出品的四樣點心及由莊皇後親手沏出的一壺雲山龍井。

莊皇後是個穩重妥帖的性子,她清楚她不是贏帝的元後,幾乎未陪伴贏帝經歷當年的那些個風霜雪雨,又沒有為贏帝生上一男半女,多年來,她謹守本份,從不做半點逾規之事,與贏帝的感情談不上相濡以沫,相敬如賓還是稱得上的。

是以贏帝在前朝接到他這位皇後遞來的口信後,當晚還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過來棲鳳宮一趟,聽聽莊皇後有什麽要緊的消息,要與他說。

“這話都是長樂與你說的?”贏帝緊皺著眉頭,沒想到莊皇後找他來談的是長樂與鎮國公世子那糟心的婚事。

這樁婚是他賜的,結果給他現在本來就焦頭爛額的國事家事,又添了一筆亂帳。

如今西北戰事不平,邊疆幾個附屬小國小族又有些蠢蠢欲動,朝中清流與權貴為了均地科舉等事,吵得不可開交。

鎮國公世子這事,哪怕外面流言四起,已有禦使遞折子參奏鎮國公,也硬是被他全部壓了下來。

他皇姐也知道他的難處,從事發到現在,也是一句未說,更沒有進宮與他煩心,除了去一趟鎮國公府,還在極力壓服此事。

這時就瞧出來他皇姐對他的一片真心來了,多大的委屈,為了他、為了大印的社稷都是能忍下去的,他萬沒想到他外甥女,竟然也能替他忍下去。

“自是長樂親口與妾身說的,她說鎮國公國之柱石,多年來忠君愛國,怎可因她一樁兒女婚事就使前朝動蕩,她與妾身說的那樁計謀,妾身覺得也是可行的,陛下覺得呢?”

在此時這翻膠著裏,莊皇後深以為長樂的態度以及長樂提的建議,是最好不過的,這才傳口息與贏帝。

莊皇後私心想著這一計既可以及時為贏帝分憂,又可叫她自己出師有名地請贏帝來她宮中一次,這個時辰來了,哪還能再走,必然要留宿的——她這個皇後只是徒有名地恩敬還是不行的,寵愛雨露適時也要得些,壓一壓後宮那些懷著不軌心思的妃嬪們的囂張氣焰。

贏帝並沒有立刻回答莊皇後,而是微微閉上龍目,慢慢思忖著。

長樂提出這樣的建議,還是令贏帝非常吃驚的,依著他對自己外甥女的了解,他覺得這不太像是他外甥女能想出來的。

她外甥女的性子往好了說是純良淑善,往不好了說是傻缺犯二,這麽釜底抽薪、禍水東移的陰損計謀,實與那孩子不附。

這是背後有人指點,可這背後之人,到底是誰呢?絕不會是她皇姐,這要是她皇姐想到的,不會通過她外甥女的口傳過來,定會親自找他來談,他們姐弟之間還容不得他人插/舌多嘴的,哪怕是他們的骨肉至親。

“這事,就按長樂說得辦吧,”贏帝不願意分心思再絞盡腦汁參詳此事了,國家大事已是煩亂不堪,能快速地穩定一處就穩定一處吧,“朕明天宣皇姐和鎮國公進宮,盡早把這件事了結,平息流言!”

“吾皇英明!”莊皇後起身大禮讚道。

贏帝揮揮手,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出來,問道:“長樂呢?”

“回皇上,長樂還在妾身的宮中,與煜兒睡在一處了,”莊皇後邊說邊仔細觀察著贏帝,見贏帝並沒有顯出不耐不喜來,才又掩嘴笑著說道:“陛下是沒看到,咱們煜兒有多戀著長樂,拉著長樂不願意長樂走的,那親近的模樣,連著妾身都是比不上的,要不是長樂長煜兒近十歲,妾身定要私心留下長樂做兒媳婦了,這姑表親、親上親啊。”話尾難免流露出遺憾來了。

贏帝點頭,要是自己有兒子和長樂同齡,哪還用費勁吃力不討好地賜好幾次婚下去,那肯定是直接內定留用了。

自己外甥女那溫婉淑慎的性子,若是嫁給皇位繼承人,統禦六宮,在狠絕方面可能落後一些,但在仁德方面,自己這個當舅舅的還是敢打保票的,那是絕無問題的,最好就是做個閑散親王妃,地位高又省心,自己和皇姐兩邊都解決大問題,哎,可惜……他這子嗣……想想竟比朝政還心寒。

便是如此,贏帝仍說道:“嗯,做不成夫妻,總是好姐弟,還是要多多親近的!”想了想又說:“煜兒身體不好,皇後多費心了!”

“瞧陛下說的,那也是妾身的兒子啊,妾身如何能不多用心去疼他愛他呢,”莊皇後表決心表得很痛快,“妾身沒有別的想法,只願煜兒平安長大、此生無病無災,妾身便知足了。”

贏帝聽後,龍顏仍是淡淡的,沒順著她的表白多說一句,既未如剛才說她操勞受累了,也沒有如她所願透一點未來出來,依著煜兒記在她名下,算得嫡長子的身份,哪能是以後只無病無災就行的呢,以後的大統承繼……難道已被排除之外了?

莊皇後心下一沈,心尖浮出一絲冷意來,哪怕在如今贏帝子嗣不豐的情況下,仍未有多加考慮,足可見她們母子所處的劣勢地位。

哎,也是煜兒的身體狀況太不樂觀了,有誰希望自己的下一代繼承人,身體贏弱,有可能影響動蕩國本運勢呢。

莊皇後意識到了煜兒的前途渺茫,但她面上卻未有分毫變化,贏帝可以放棄這個身體贏弱、略顯愚笨的兒子,她卻不能——煜兒幾乎是她下半輩子惟一的倚靠和指望,只要有一點點希望,她斷不會放棄的。

作者有話要說: 祝所有親愛的們,情人節快樂,來,說一說都收到玫瑰花沒,都送出去巧克力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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