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9他算什麽男人(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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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莫大過心不死。

這是方如意從寧長淵身上學來的一個道理。

自她愛上這個男人起,她的人生便被標註上了“哀”這個字。

因為,這個男人從不曾正眼看過她,更別說會愛上她,就連懷上那個孩子,都是她使了手段的。

他娶她,是迫不得已。

但她曾經那麽天真地認為,哪怕是塊石頭也會有被捂熱的時候,哪怕是塊冰也會有融化的時候,她以為,只要她嫁給了他,呆在他的身邊,替他生了孩子,總有一天他會愛上她。

然而,就連她懷著孩子的時候,都不曾見他對自己有多溫柔。她妊娠反應極為強烈,忙前忙後照顧她的,卻是他的妹妹,她的小姑子。直到她生下了孩子時,他終於出現在了產房門口,卻只是為了他的孩子。

他是愛那個孩子的,畢竟那個孩子身上流了他的血。縱使他對她再不待見,他也不會因此虧待自己的孩子。

思及此,方如意如同一只面臨著危險的刺猬,將自己渾身的刺都豎了起來,警覺地看著一步一步上前的寧長淵,顫著步子一點一點後退。

寧長淵走到桌前,隨意地端了一杯茶喝了,然後猛地將杯子放下,嚇得方如意肩膀一顫。

“看你精神這麽好,應該是比我還早知道這個消息了。”寧長淵鷹一般的眸子盯著她略微蒼白的臉頰,似乎要將她的臉盯出一個洞來。

方如意肩頭一顫,“什、什麽消息?”

“寧多樂!我的女兒還活著!”寧長淵一巴掌拍在了茶案上,震得上面的瓷器哐哐作響,他捏住方如意的臉,咬牙切齒:“方如意,真是好樣的!和外人勾搭在一起擺你自己丈夫的道!好!真好!”

……

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律淩辰同往日一樣開車帶著許安然來探望方如意,卻在門口看到了一輛不算太陌生的車,握住方向盤的手便緊了緊,沈思了片刻之後,他對副駕駛座的許安然說:“然然,你先進去。”末了,他又叮囑她:“別走大道。”

許安然雖不明就裏,但看到那一輛多出來的商務車之後,心中大致明了,“放心,你也早點過來啊。”

目送著許安然進了門走了偏道,律淩辰的黑眸裏多出了幾分淩厲。

事實上,從他決定帶許安然見方如意的那一刻起,他便不打算瞞著她了。他知道,她遲早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光是畫境這個案子一直查下去,她也能查出當年的事情。又何況,聶氏垮臺之後,寧長淵也以合作法人的身份將聶氏裏裏外外翻了個底朝天,自然會翻出一些當年的事情,尤其是聶氏的“聖嬰”計劃,如此一來,他便也能知道,寧多樂,還活著。

那麽,依照十二年前寧俞婧在他開槍前沒來得及說完的話,他便能猜到那個孩子就是他的女兒,而他的女兒卻在他律淩辰的身邊,他便會開始查他的行程以便於跟蹤,而律淩辰又恰巧沒有刻意設防,如此一來,他便能找來這裏。

握著方向盤的手終於松了松,手上卻有了不淺的陷印。

是的,該來的,遲早要來的。

……

因著律淩辰的特意叮囑,許安然在偏道上也是小心翼翼,但一路上並沒有什麽人。

直到走到方如意住的別墅前,她似乎聽到裏面傳來了爭吵的聲音,心裏一緊,便停了腳步,繼而又小心翼翼地繞到了別墅的側邊。

爭吵的聲音便從打開的窗戶傳到了她的耳朵裏,一個男聲一個女聲,女聲自然是方如意的,她聽得出來,只是另一個男聲也不算陌生,只不過一時半會兒她想不起來是誰了。

聽聲音,像是吵得挺激烈的,但具體的內容她又聽不清楚,心想著這會兒她自然是不好進去的了,便只好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轉而又想,律淩辰讓她走偏道,還和她分開走,這必定是有原因的。

忽然樓上的男人接了個電話,不一會兒爭吵聲便停止了,再過了一分鐘多的樣子,許安然便看到一個男人離開的背影,那身形與醫院、以及十二年前的背影相重疊,她的雙眼驀地瞪大。

寧長淵!

……

大門外車前,律淩辰一身休閑大衣,與西裝革履的寧長淵正面相對。

冷風呼嘯,周圍的空氣早已降到了零下,而兩人對峙之時,空氣更是如同結了冰。

“你來了。”

率先開口的卻是寧長淵,目光冷冷的,語氣也是,“多樂呢?”

……

許安然敲門進去的時候,方如意的呼吸還未平覆,許是聽見腳步聲,她猛地顫了一下,擡頭見是她才放松下來,眼淚卻在眼眶裏打轉。

方如意別過頭,將眼角的淚輕輕拭去。

見狀,許安然猜想那個男人,八成就是方如意的丈夫了,心想著世事真是難料,方如意……竟然是寧長淵的妻子,那麽律淩辰讓她來和方如意相處,莫非是有什麽目的的嗎?

“方姨,您……”

許安然小心翼翼地喚了她一聲,走近了些,不難看見她的脖頸處有紅紅的痕跡。她今天穿著立領的毛衣,一手抓著領口,似是在遮掩。

方如意是多麽淡然美好的一個女子,縱使華年已逝,但歲月待她終究是溫柔的。

想到這裏,腦中倏然回放起寧俞婧滾下樓躺在血泊之中的那一幕,心中無名之火油然而起,驀地轉身就要離開。

“安然!你要去哪裏?”方如意大驚,趕忙上前拉住她。

許安然心中憋了一口悶氣,但不好當著方如意的面發作,從輕顫著的小臉和急促的呼吸卻不難看出她在生氣,半晌後她平覆了心情,才問:“方姨,他是您的丈夫是嗎?”

方如意沈默了。

許安然又問:“那您還愛他嗎?”

方如意還是不做聲。

但就是這無聲的默認,徹底地惹火了許安然,她盡力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可還是壓不住自己的憤怒之意。

“他算什麽男人!做得出那麽喪盡天良的事情,連自己的妹妹和妻子都下得去手!”

聽及,方如意瞪大了眼,“安然,你不能這麽說他,他是你的……”“父親”兩個字被生生卡在了喉嚨裏,為了不讓許安然察覺,她急急轉移了話題:“你說是什麽?他的妹妹?你說俞婧?他怎麽俞婧了?”

因為提及了敏感的事情,許安然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幸得方如意抓住了她的手,給了她些許溫度。

“十二年前,是他親手殺了小媽媽!”

方如意如同被五雷轟頂,呆呆地一動不動。

……

“現在,你恐怕不適合叫她這個名字。”律淩辰靠坐在車頭,唇角噙著冷冷的笑意,眼底也如同凝了冰。

寧長淵怒了,“律淩辰,你想玩什麽花樣?”

“花樣倒是沒有,我只不過在陳述事實。”律淩辰笑著站直了身子,走上前壓低了聲音道:“至少現在在她的心裏,你扮演著傷害了她最重要的人的角色。”

寧長淵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不久後,怒極反笑,“我以為,你會為了她做出退讓。”

“原本,我是打算為了她而退讓的。”律淩辰說,“如果你沒有逼我的話。”

……

冷靜下來之後,許安然細細地將十二年前的事情說給了方如意聽,包括她被宋汝卿送到了尹家,包括她從尹家逃跑,包括她遇上了寧俞婧和律淩辰,而後與寧俞婧短暫的相處,包括……寧俞婧被擊斃,她被律淩辰帶到身邊的事情。

當然,她省略了許多細節,也省去了她個人的情緒,完全只在陳述事情。好說歹說,寧長淵也是方如意的丈夫,縱使他對她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情,當著人家妻子的面說她丈夫的不好終究是不好的。

說完了這一大堆之後,許安然便沈默了,方如意也沈默了,好半晌她才試探性地問:“你剛說你被父親送給了別人家,那你的母親呢?”

“我的母親,在我兩歲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許安然淡淡地說,眼底融進了一絲悲傷,“然後我才被接到宋家。我母親也姓許,我是隨她的姓。”

方如意的心口有些悶悶的,張了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的,她似乎知道了太多的事情,也發現了太多的疑點,但她勢單力薄,沒有辦法將這些事情弄清楚,比如,當年將多樂掉包的人是誰,比如,那個死去的孩子又是誰家的孩子,比如……許安然口中的“母親”,方如意覺得,這個人沒那麽簡單。

半晌後,她才開口。

“安然,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的生母並沒有死呢?”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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