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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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經常這麽難受麽?”他繼續沒話找話。

“不算經常,嚴重的一年兩三次,因為我進境快,走火入魔次數也比旁人多。”陸翎舟道。

“以後再難受就告訴我。”江玄出於關心才說了這句話,說出來卻覺得有些不對。

果然,陸翎舟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有氣無力地笑了幾聲,道:“你還要用剛才的辦法?”

江玄臉上發燙,“對不起翎舟,我真的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陸翎舟又無奈笑了片刻,“我知道,你下次打個招呼就好了。”她頓了頓,又道:“其實也沒什麽,等我到了第六層,就不會再有這種煩惱了。”

雖然痛苦已經減輕許多,但要起身還是很困難,陸翎舟依然頭痛,身上也還有些冷,裹緊袍子閉上眼睛休息,江玄躺在一邊守著,又過了一個時辰左右,才扶著她起身離開。

騎在馬上出了林子,走在官道上,兩邊還有些沒收攤的夜市,永安城門一向關得晚,來來往往人還不少,燈火也算明亮,江玄提著的心終於落下來,看看懷裏的陸翎舟,仍舊不怎麽敢吱聲。

陸翎舟靠著他臂彎側坐在馬鞍上,懨懨地沒什麽精神,無意間看見他僵硬的神情,怔了怔,道:“你別想了,我沒生氣。”

“嗯。”江玄無地自容地點點頭。

為免顛簸,馬兒行得不快,陸翎舟實在筋疲力盡了,身上的痛苦一旦消失不見,就開始犯困,頭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過了沒多久,呼吸均勻,竟似是安心睡著了。

江玄眼中映出燈火的亮光,低頭望著她,神情柔和了許多。

——

趙擎蒼和陸宅的下人過了午時就出門尋人,尋到了晚上還沒消息,正急得團團亂轉,兩位小祖宗竟自己回來了。

陸翎舟的傷口又重新清洗換藥包紮,再避開傷處沐浴,折騰完便去睡了,江玄也很累,當夜卻久久不能入眠。

皇帝派了暗衛過來保護他,這沒什麽。

但,皇帝還送來一個祖宗。

第二天一早,江玄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坐在小廳裏,腿上抱著個小娃娃,正是江之焰。

陸翎舟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喝茶啃點心,隔著兩丈遠和江玄懷裏的皇子大眼瞪小眼。

江之焰掙紮著要下地,奈何江玄並不松手,他委委屈屈叫了兩聲二叔也沒得到回應,只好垂頭喪氣地繼續坐著。

趙擎蒼直挺挺立在一邊,目不斜視,一動不動。

江玄心裏亂,腦子也亂,因為此時此刻,陸華言和顏沐又在隔壁廳裏吵了起來。

“早讓你別管皇家的事,這下可好,送來個大的又送來個小的,當你這兒是難民營不成?”是顏沐的聲音。

“誰像你那般無情無義,皇上對我有恩,我自然要報答,沒什麽可說的,你留下來保護好晉王殿下和大皇子,我明日就啟程上京,看來京城局勢危急,已刻不容緩。”是陸華言的聲音。

江玄在這兒住了些時日後,陸華言也不跟他打太極了,談這些話都不避著他,直接和顏沐在隔壁吼了起來。

“你心寬也有個限度,好不容易辭了官,還要去牽扯朝廷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哢嚓一聲,顏沐砸了個盤子。

“皇上有難,我自然要幫,此時做個縮頭烏龜,還配稱什麽宰臣!”啪唧一聲,陸華言摔了個茶杯。

誠然他現在無官無職,但皇帝和江玄都還將他稱作陸相,這麽說倒也沒錯。

他們兩個吵架也沒點新鮮玩意兒,只能摔摔東西解悶兒,哢嚓啪嘰的次數多了,實在太吵,江之焰害怕,趴在江玄肩膀上哭了起來。

江玄一個頭變兩個大。

大約是聽到哭聲,隔壁兩位終於不吵了,顏沐拂袖從後門離去,陸華言出來連連對江玄道歉,他大早上請江玄過來,本來是要商議些事情,誰知顏沐忽然闖進來找架吵,一吵就是一炷香的時間,當真煩人。

江玄胡嚕著江之焰的頭,好不容易將他哄住了,陸華言尋個椅子坐下來,咳了咳,道:“晉王殿下,在下明日便啟程回京,襄助皇帝陛下,還請殿下與大皇子歇在陸宅,下人們自會盡心照料。”且,有了宮裏來的暗衛,也不必擔心顏沐去尋晦氣。

江玄蹙了蹙眉,“陸氏在京城名聲還不太好,陸相這樣回去沒問題麽?”

陸華言道:“無妨,我悄悄回去,哪怕無官職權位,也能當個謀士出策獻計,想必皇上自有辦法幫在下隱匿,等做出幾件功績,官覆原職便有了理由,以後的事情就好說了。”

江玄點點頭,“阿焰是得留在這裏,但我要回京去。”

陸華言沈吟片刻,昨日關於馮連雲的事他也聽說了,既然江玄行蹤已然暴露,繼續留在永安似乎是沒什麽意義,或許反而不如京城安全。

於是他沒反對,只道:“但憑晉王殿下吩咐。”

江之焰扯了扯江玄的袖子,望著他道:“二叔,我也要回京去。”

“不行。”江玄摸摸他的頭,“你在這裏比較安全。”

馮連雲只查到了江玄的蹤跡,卻並不知道江之焰在何處,只要這孩子待在陸宅不出門,就不會有什麽閃失。

江之焰鼓起臉氣哼哼地看著他。

江玄嘆了口氣,“現在京城很危險,皇兄那麽忙,皇後娘娘又病著,沒人能管得住你,你總是到處亂跑,被壞人抓了怎麽辦?”

其實他也不甚明白為何皇帝要將江之焰送來,但送都送了,就要照顧好。

“那為什麽弟弟不來?”江之焰眼淚汪汪地看著他,“二叔,父皇不要我了。”

“弟弟還小,身體又弱,走不了這麽遠的路,而且弟弟很乖,不會到處跑。”江玄再胡嚕胡嚕他的頭發,“你也乖一點,好好住在這裏,等京城事態平息了,二叔就來接你。”

江之焰好像不怎麽信這話,低著頭憋了一會兒,又趴在他肩膀上哭起來。

陸華言在一邊道:“皇子還小,一個人在這裏,確實寂寞了些。”

江玄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如今上京才是他最好的選擇,他沒辦法留下來陪江之焰。

勸了許久未果,他半個肩膀都被哭濕了,機智的陸華言借口要收拾明天的行李,溜了。

讓一個不到五歲的孩子離開母親遠赴他鄉,確實挺狠的,江玄再一走,他更是一個親人也沒有了,陸翎舟吃完了點心,坐在對面望著他們發呆,不知皇宮裏究竟到了怎樣一種地步,竟逼得皇帝將皇子都送出來了。

皇帝真有這麽狼狽麽?

陸翎舟發了一會兒呆,忽然鬼使神差地道:“不如帶著他一起回京吧。”

江玄楞住了,江之焰也不哭了,擡起一雙紅腫的眼睛,回頭望著她。

“馮連雲既然知道你在永安,說不定能猜到大皇子也在此。”陸翎舟眨了眨眼睛。

江玄沈默不語,他確實有點想帶上江之焰,但這孩子剛被送過來,再送回去……皇兄不會為難麽?

話說回來,皇兄到底想幹什麽來著?

江玄思索起來,江之焰是嫡長子,將來很有可能是太子,皇帝為了保護他將他送至永安,倒也說得過去。皇帝現在應是在全力肅清朝廷中的燕國黨羽,不知有沒有攻打燕國的打算,如今馮連雲在江南,正是進攻的大好時機,他昨晚已派人傳信回京,希望能趕得上。

無論皇帝、皇子還是他,身邊時常有侍衛保護,飲食也都要試過毒才入口,即便在京城,燕國黨羽真想殺害他們也難,只得用些挑撥離間之計,皇帝也是忌憚這一點,才讓他暫離京城到永安來,可江之焰這麽小,不至於被卷入什麽計策裏,為何也要被送來,永安真比皇宮安全麽?

難道說皇帝另有什麽計劃?

江玄雖想出了好幾個疑點,卻並未猜到背後的真相,只是,自昨天馮連雲出現後,永安的確已成險地,他方才不該認為江之焰待在陸宅很安全,想通這一點,他便覺得還是帶江之焰回京的好。

他出神思索的空當,江之焰一下掙脫了他手臂,向陸翎舟身上撲過去。

這孩子很不尋常,一般小孩都怕生,他卻是見到順眼的人就要往人家身上蹭,摘都摘不下來,江玄見他往陸翎舟身上爬,膽戰心驚地道:“阿焰別動,她身上有傷。”

江之焰怔了怔,果真站在地上不動了,只擡頭望了望陸翎舟,陸翎舟也看了看他。

江玄起身走過來拍拍他的頭,“乖,二叔帶你回京,別再哭了。”

江之焰仰頭望著他,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點了點頭。

他早上一直粘著江玄,還沒吃早飯,此時得了這個回答總算可以罷休,江玄喊來一路上照顧他的宮人,讓帶著他去吃些東西,陸宅的小廝殷勤引路,領著皇子和宮人往飯廳去了。

江玄松了口氣,俯身看了看陸翎舟,“沒碰著你吧?”

陸翎舟搖搖頭,“我也隨你們回京好了。”

“那就過幾天再走,養好傷再說,不急於這一時。”江玄道。

陸翎舟想了想,“也好,我爹身份需保密,我們這麽多人目標太大,還是分開行動為妙。”

江玄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你師父會一起麽?”

“不曉得,我得問問他。”

江玄抖了一下,暗自祈禱,他千萬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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