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障礙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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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顏希能慢點好,這樣她就能一直黏著自己了。等她想結婚了,他們就結婚。她要是害怕,那不結也罷。

婚姻對他們來說,從來都不是一張紙可以約束的。至於小孩,她不喜歡就不要好了。

雖然,他自己是很喜歡小孩子的。

顏希環著他的脖子,閉著眼睛似睡非睡的。她想睜開眼睛看看他,又怕睜開之後發現一切都是夢。抱著自己的不是張楚林,而是蔣翼。

時間一點點流逝,張楚林覺得自己的胳膊都有些麻了。

他在顏希耳邊輕輕的問:“寶貝,餓不餓?”

顏希輕輕的搖了搖頭,還是一句話不說。

張楚林抱著她嘆了口氣,抱著她站起身往臥室裏走,既然要這麽黏著,還是躺著比較舒服。

他小心翼翼的把顏希放在床上,看著她的胳膊像是藤蔓一樣攀著自己的脖子不放手,唇邊劃過一絲笑,他帶著她的胳膊躺在旁邊,輕輕的摟著她。

可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她總是要吃東西喝水的。張楚林又在顏希耳邊說了好多的話,她依舊只是搖頭,或者點頭。張楚林只能無奈的抱著她,看窗外的天色漸漸填上一層蜜色,又漸漸暈染上層層濃黑。

顏希的手機又開始叫了,他伸出手將它從她的兜裏掏出來,看了眼上面的名字。

“寶貝,哥哥給你打電話了,接嗎?”

顏希點了點頭,手卻依舊環著他的脖子不松。

張楚林無奈,只能接通電話按下免提。

“希希,你在哪?”蔣翼帶著磁性的聲音從電話裏飄出來,咯的張楚林渾身不舒服。

顏希躺在那閉著眼睛不說話,電話那邊又問了一句,有些焦急的說:“希希?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在哪?哥哥現在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張楚林聽著蔣翼著急的聲音,心一軟,替顏希回答他。

“蔣翼哥,我是張楚林。希希現在跟我在一起,你放心吧!順路跟你請個假,她可能最近幾天不能去公司了,等她哪天想去了,她會給你打電話的。”

電話那邊有些不可置信的問:“張楚林?你讓希希接電話!”

張楚林聽著這句話,忽然想起以前他蔣翼剛出現的時候,自己也是這麽提的要求,可他蔣翼是怎麽做的呢?

他笑了笑,拿著電話說:“希希在休息。任何人都別想打擾她!包括你。”說完,他學著當年蔣翼的動作,將手機關機。

顏希躺在那迷迷糊糊的說了句:“明天帶我去看爸爸媽媽好不好?”

張楚林幾乎沒聽過顏希提自己的父母,他剛剛因為報覆而滿是愉悅的心被這麽一句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用力的抱了抱她,說了聲好。又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深深一吻。

翌日張楚林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蕩蕩的沒有顏希的身影了。他猛地坐起身連鞋也沒來得及穿就跑出去挨個屋子尋找顏希的身影。小餐廳的桌上擺著顏希做好的早餐,可就是不見人。

他慌張的找到自己的手機撥了出去,電話那端傳來冰冷的,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蔣翼來把她帶走了?不可能,就算他知道地址也進不來。他走到床邊坐下,逐漸讓自己冷靜下來,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他忙站起身跑了出去,看著顏希穿著自己的T恤和舒曼昨天買來的牛仔短褲走了進來。

張楚林像是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寶貝一般快步跑過去一把抱住顏希,輕輕地問:“你去哪了?我睡醒了發現你不在,以為你回去了。”

顏希拍了拍他的背,小聲的說:“倒垃圾。”

張楚林以為她好了,慢慢松開手,卻在看清她的臉時徹底失望。

顏希的臉上浮著一層淡淡的難過。別人看不出,可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去洗漱。”她換上拖鞋,推開他走向洗手間洗了洗手,又低著頭走出來徑直走到餐桌前吃早餐。

張楚林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鉆進洗手間裏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自己的個人衛生。

整整一天,顏希說的話不超過十句。每句又都短的可憐,雖然不哭了,卻也不笑。走哪都緊緊地拉著張楚林的手不敢松開。

就連在她父母的墓碑前,她都緊緊地拉著他的手。也不說話,就在那靜靜的盯著父母的照片看。

其實顏希已經和父母說了很多話,包括自己所害怕的,只是張楚林聽不到罷了。

張楚林趁著顏希洗澡的功夫,給舒曼打了通電話,請了一個月的假期。期間又收到段寧詢問的短信,他如實的將顏希的情況發了過去。

“照顧好她,我現在還不能回去。有些事需要你們自己面對,過了這個坎,就誰也不能把你們分開了。”

張楚林看完那條短信,匆匆將它刪掉,獨獨保留了段寧發給他的另外一條信息。

“林醫生的電話號13XXXXXXXXX,我朋友,很有名望,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記得提我的名字。”

張楚林拿著電話走到洗手間門口,敲了敲門。

“寶貝,洗好了嗎?”

顏希小小的聲音透著水聲讓他有些聽不清。

“沒。”

他放心的拿著電話走到陽臺,打開窗戶,關上陽臺的門,迅速將林醫生的電話撥了過去。

“您好,我是段寧阿姨的外甥,是這樣的……”

他將顏希的情況又介紹了一遍,聽著電話那邊低沈的男中音說:“我知道了,是顏希的事吧!把你家地址發過來,我明天親自去一趟!”

張楚林不知道段寧和這位醫生是什麽關系,能讓他為了顏希親自上門,他倒也不想管那麽多,連忙說著客套的話謝著這位還未謀面的醫生。

等他掛斷電話,一只腳剛邁進客廳,顏希也從洗手間裏走了出來。

她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往臥室裏走。

一整天,她除了吃飯洗澡和出門以外,都把自己窩在被子裏。有時候發呆,有時候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覺,有時候會拿張楚林的書靜靜的看。

他就在她旁邊守著,離開的話也不能超過十分鐘,否則她會很著急的叫著自己的名字。

張楚林將林醫生的電話存好,又將段寧的那條短信刪掉,匆匆走回臥室躺在她的旁邊,跟著她一起看那本自己早就看過很多遍的書。

顏希看不懂的時候,會伸出手指指著自己不懂的地方。若是張楚林解釋的好,就給他一個甜蜜的吻,若是解釋的不好,她就咬一口他光滑的下巴。

有時候下嘴重了,惹得他嘶的一聲,她就伸出手輕輕的幫他揉一揉。最後跌進他挖下的陷阱裏,被他壓在身下用力的吻著。

還是熟悉的體溫和觸感,一切都像是被雲霧所包圍,惱人的疼痛不見了,她躺在那覺得自己好像在慢慢的向天上飄升著,不一會,就攀登上天界的頂層。

“累嗎?”這是那天晚上她說出來的第一句話。

張楚林低下頭又親了親她的唇,才心滿意足的說:“不累。寶貝明天想吃點什麽?”

顏希搖了搖頭,食指摩挲著他脖頸上微紅的印,好像只有它才能告訴自己,一切都是真的,並不是上天為她編織的一網夢。

“明天,會有一個叔叔來看你。他要問你什麽,你就乖乖的答,好不好?”

顏希仰起頭用憂愁的眼睛盯著他,小聲的問“你呢?”

“我就在你旁邊守著,哪也不去。”

顏希很滿意這個答案,又低下頭去,手指隨著她的視線更換下一個印記所在的地方,輕輕的摸著。

“癢!”張楚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抓著她的手指不讓她動。

顏希倒是調皮的將手往回縮,想要繼續探尋他的癢癢肉,張楚林緊緊的攥著她的手,嚇唬她說:“再調皮明天我就去上班,你自己在家吧!”

“今天怎麽不去?”她的聲音很輕,輕的沒有任何感□□彩。

張楚林摸著她的指節,寵溺的說道:“項目完成了,就請了一個月假在家陪我的小乖乖。喜歡嗎?”

“什麽?”

“喜歡聽我叫你寶貝,小乖之類的嗎?我不想叫你希希,那就和他一樣了。”

顏希低著頭動了動身子,讓自己躺的更舒服些,隨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張楚林,其實你叫什麽都好,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名字不過是個稱謂。可如果它對你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按你的意思來好了。我只想你能在我身邊,永遠都在。

☆、治愈

? 林醫生來的時候,還帶著一個他的學生。

林醫生人很高,比張楚林和他的學生還要高那麽幾厘米,清瘦的人戴著無邊框的眼鏡。他身後的學生比張楚林年長一些,整個人看起來幹凈又帥氣。

三人簡單的做了自我介紹後,林醫生有意先讓自己的學生試試。

“小柯對這種情況還是比較拿手的。他當初報考我的專業就是因為家裏也有類似的情況,是吧小柯?”林醫生坐在沙發上,拍了拍旁人的肩膀。

那位姓柯的醫生點了點頭,提到這個,他的眼裏也跟著蒙上一層灰色。

張楚林看著眼前帥氣的碩士生,又看了眼旁邊資深的林醫生,抿了抿嘴,還是決定拒絕。

“對不起,我女朋友壓根不清楚你們來是做什麽的。所以,我還是想請林醫生親自去。”

他指了指緊閉的臥室門,顏希還在裏面睡覺。

林醫生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

“那好吧!”

張楚林站起身,再三叮囑他們,千萬不要說自己是醫生後,才帶著林醫生走向自己的臥室。

“您先等一會。”說完,他打開門快速閃了進去。

屋裏,顏希穿著他的衣服像個嬰兒一樣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睡午覺。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起床了,寶貝,客人來了!”

顏希動了動肩膀,有些不滿意的揉了揉眼睛,又伸了個懶腰慢慢坐起身。任由張楚林擺弄她的頭發和衣服。

“你想去客廳見他還是在這?是小姨認識的一個叔叔,人很好的。”

顏希低下頭看了眼自己身上被張楚林換好的衣服,輕輕的說:“客廳。”

兩個人慢慢打開門從臥室裏走出來,顏希拉著張楚林的胳膊突然覺得有些緊張,不是一個人嗎?怎麽變成兩個了?

四個人坐在沙發上,林醫生開始簡單的問一些家常問題,顏希抓著張楚林的胳膊就是不說話。林醫生瞥了眼張楚林,清了清嗓子說:“我看今天還是去我那吧!”

顏希警戒的拉著張楚林,用眼神詢問他。

“我們要去哪?”

張楚林拍了拍顏希的手,送給她一記放松的笑容。

“別怕,我陪你呢,這個叔叔很厲害的,能讓你以後都不做噩夢。”

顏希不明白張楚林什麽意思,只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四個人走下樓坐上林醫生的車,顏希坐在後排仍舊抓著張楚林的胳膊不肯放手。昨晚確實又做噩夢了。

還是那個路口,還是那家醫院。張楚林被人壓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哭的她也跟著疼。可就是碰不到他。

顏希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不再去想夢裏的畫面,那讓她覺得太不舒服了。

張楚林看著低著頭的顏希,張了張嘴,又把想說的話吞了下去。

坐在駕駛位上的醫生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面的兩個人,無奈的搖了搖頭。

希望情況不要太嚴重。

車子在一幢幹凈素白的兩層獨棟前停下,顏希借著車窗看著被窗框切割成塊的石墻,猶豫著不想下車。

“寶貝,下車了。”張楚林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下車。她這才小心翼翼的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這幢房子的門口掛著一個名牌,上面寫著“林宅”。顏希幾乎是在電視劇上才能看見這樣的裝飾,她匆匆瞥了眼那塊牌子,拉著張楚林的胳膊慢騰騰的往裏走。

這裏似乎並不是住宅,一進去也不是客廳,而是一個類似前臺的地方。坐在裏面的人站起身和林醫生打了個招呼,就目不斜視的低頭工作。絲毫不管他身後跟著進來的是什麽人。

屋子裏刷著大片的白漆,他們走在一條長長的走廊上,兩邊是緊閉的房門。

林醫生的學生從進了這幢房子以後,就不跟著他們了。只有林醫生帶著張楚林和顏希繼續向裏走,直到一扇門前,他輕輕打開那扇門,率先走了進去。

這間屋子很空,只有一張躺椅,兩把椅子。別的什麽也沒有。屋子也不算大。

林醫生笑瞇瞇的拍了拍那張黑色皮質的躺椅,對顏希說:“過來吧孩子!躺這。”

顏希仰起頭看著張楚林,輕輕的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自己不想去。

張楚林從她手裏抽出胳膊,摟著她的肩膀帶著她輕輕走向那張躺椅。

“別怕,我在這陪你。”

“不用害怕。你小姨我認識很多年了,你男朋友會一直在這守著你的。”

醫生的話很輕柔,加上張楚林的連哄帶騙,顏希才乖乖的躺在那張椅子上,一只手還緊緊地抓著張楚林的手不放。

醫生坐在離她不遠的一張椅子上,輕輕的開口說著每次治療前都會說的對白。

等他確定顏希睡著了,才輕聲對張楚林說:“你可以出去等著了。”

張楚林點了點頭,試探著將手從顏希的手心裏抽離出來,悄悄的走出去關上門。

他站在走廊上踱來踱去,期間還給段寧打了兩個電話,可都沒人接。

整條走廊安靜極了,只有張楚林的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他停下腳步,靜靜的站在房門口盯著那扇門看,好像眼睛能透過那扇門看到裏面的情景一般。

又過了好一會,林醫生才打開門低著頭走出來。他盯著自己幹凈的鞋面,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和張楚林說他所聽到的一切。

“楚,楚林……”顏希睜開眼睛有些驚恐的盯著天花板,嘴裏還喊著張楚林的名字。她恨死這個醫生了,他居然讓自己再次回到離婚那天!只是她不知道,她已經將自己的秘密全盤托出了。

張楚林聽到顏希的聲音,也來不及問醫生怎麽回事,直接沖進去抓著她的手說:“我在呢!”

顏希看見張楚林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緩緩的伸出另一只手試探的觸摸著他的臉。

還好還好,我又回來了!

“你沒事吧?”

她盯著他擔心裏混著溫柔的眼睛,輕輕地搖了搖頭。只要你在,我就沒事。

他撫著顏希慢慢起身,拉著她走向門口林醫生的方向。人剛走出房間,就聽林醫生低著頭說:“孩子,恐怕你得讓顏希在我這住幾天。”

“為、為什麽?”張楚林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他低下頭去看顏希,她也一臉疑惑的仰著頭看著自己。

“這是醫院對嗎?”

她的聲音輕的像是一縷煙,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見。

林醫生擡起頭認真的看著張楚林,認真的說:“我懷疑顏希有潛在的……總之,她需要在這住一段時間,你可以陪她。”

顏希望著張楚林的臉,拉著他的手突然松開。張楚林低下頭看著顏希正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

“張楚林,你……你覺得我是瘋子,對嗎?”她一點點的向後退,睜著大眼睛難過的盯著他看。

“我沒病……我,我不是瘋子!”她邊向後退邊搖著頭說那些話,兩行清淚很快從眼眶爬出來。

張楚林沒工夫去搭理旁邊的醫生,他慢慢的向前走著,輕輕地說:“顏希,你別怕,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沒這個意思你帶我來這做什麽?來玩嗎?”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

喊聲招來了兩個護士,林醫生沖她們使了個眼色,她們便悄悄的原路返回。

顏希站在那身上又開始抖了,她看著張楚林一點點走進自己,想相信他,又害怕他真的以為自己瘋了。

的確,重生這事說出來,有誰會信呢?恐怕就是小姨,也會帶她去住院吧!

“寶貝,我帶你回家!好不好?我們現在回家!不住這,我們一起回家,我給你買雪糕,給你做水煮魚吃,好不好?”張楚林試探的伸出手,看著顏希站在那停住腳步不動了,才加大步子試探的向前走。

指尖剛剛碰到她的時候,顏希卻突然被幾個護士按住,他看著她驚恐的叫著,胳膊上被她們打了不知道是什麽針。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地上安靜的睡著了。

張楚林憤怒的轉過頭看著林醫生。

“你幹什麽?”

“顏希她太容易激動了,讓她好好睡一覺。你抱著她跟我走,我安排你們住的地方。”

張楚林走過去抱起睡著的顏希,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我們不住院,顏希什麽問題也沒有!”

林醫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的耳邊還回響著顏希說的那些話。

“我沒想過我會再回來,回到高考之後的日子……”

張楚林抱著顏希大步離開這個讓他和她共同討厭的地方,沿著街邊走了很久也打不到車。最後只能求助舒曼。

舒曼驅車趕到的時候,張楚林正坐在路邊,懷裏抱著睡著的顏希,看起來慘兮兮的。

“她怎麽了?”舒曼從車裏走下來,站在張楚林的面前慢慢蹲下身子,伸出手撫了撫顏希的頭。

“讓護士打了一針,就這樣了。”

“張楚林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她們給她打的是什麽嗎?你不去醫院你跟這蹲著,你腦子有泡吧?”舒曼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張楚林,好像該打一針的人是他。

“是我瘋了。我帶她去看心理醫生。人家讓我們住院,顏希不想住。她以為我當她是瘋子。”

他低著頭看著懷裏熟睡的可人,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

舒曼聽見心理醫生四個字,這才放心的站起身說:“顏希是嚇的,誰都知道看心理醫生不代表就是瘋子啊這類的。那醫生也真夠逗了,還住院,我們顏希哪有毛病還用住院?行了,上車,我送你們回家。”?

☆、妥協

? “顏希那天是看見民政局之後才那樣的是嗎?”舒曼開著車,眼睛盯著前方問著張楚林當天的情況。

張楚林坐在後面,早已酸麻的手還抱著顏希。他輕輕的嗯了一聲,不太想提這件事。

舒曼坐在那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張楚林,嘆了口氣。

“婚前恐懼吧!我家羽綸和我求婚的時候,其實我也害怕過。”

張楚林擡起頭有些不相信的看著舒曼的身影,露出一抹勉強的笑。

“我聽顏希說,你當天晚上挺興奮的。”

舒曼清了清嗓子解釋道:“當時是興奮。第二天就開始後怕了。總想這是我第一次正了八經的談戀愛,他是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以後雙方有人變心了怎麽辦,沒孩子還好說,離婚唄!有孩子了,小孩給誰?就是不離婚,孩子遲早會明白,怎麽都是傷害——這都什麽人啊!”她說著說著,手掌用力按了按喇叭。

精致的下巴微微揚起,看著前方搶路的車。

“差點撞上!”

張楚林看了眼前面黑色的轎車,又問舒曼。

“那你後來怎麽不怕了?”

舒曼想了會說:“我想了一天,覺得還是該對雙方有信心。畢竟,他對我有多好,外人不清楚,我清楚。張楚林,顏希和咱們不一樣。你要給她時間,她害怕是正常的。不是針對你,換成任何一個人,她都會怕。”

她轉著方向盤將車子轉過一個大彎,又清了清有些幹燥的嗓子繼續說:“我初中認識的顏希,那會她瘦的像個猴——不是動物園裏餵的胖乎乎的那種——誒你別笑!真的!”

張楚林坐在後面,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笑了出來。他低下頭看了看顏希,心疼的親了親她的額頭。

“那會我們是同桌,我和她說十句話,她能回五個字,就代表她喜歡我了。老師和同學都不喜歡她,又瘦又小還不愛說話。就我和她玩,我用了一年時間啊張楚林!一年的時間才把她弄正常了,所以你求婚也別急。再給她一段時間。”

張楚林低著頭輕聲和舒曼說了聲謝謝,舒曼聽著那裹著苦楚的兩個字安靜的開著車。

馬路上紅燈綠燈不停的穿插,兩個人在路上堵了半個小時才終於走上順暢的路。一路上舒曼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的開車。

張楚林始終低著酸澀的脖子,盯著懷裏的人,希望她能快點睜開眼睛。

車子過了好一會才到張楚林家樓下,舒曼又叮囑了幾句,便開車走了。張楚林獨自一人有些艱難的抱著顏希回到家,剛安頓好她,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張楚林走到門前,透過貓眼看著外面站著幾個穿著制服的男人。

他皺了皺眉,手覆在門把上問:“誰呀?”一只手輕輕將門反鎖好。

“是張楚林家嗎?”低沈的男聲響起,聽的張楚林竟冒出一層冷汗。

“是,你是誰?”

“開門,警察。”

張楚林透著貓眼仔細的看著那些人的制服,還是決定打開門。

一個為首的男人肅著臉問:“您好張先生,我們接到報案,現在懷疑您涉嫌綁架。”

張楚林站在那皺了皺眉,視線越過站在門口的男人,看向一旁站在那沖他冷笑的蔣翼。

“蔣翼?”

“把希希交出來你就什麽事也沒有。”他站在那面色冰冷,連聲音都裹著絲絲寒氣。

張楚林握著門把手冷哼一聲。

“顏希是我女朋友,女朋友來男朋友家犯法嗎?”

蔣翼向前走了幾步,將他用力往裏一堆,穿著幹凈的皮鞋往裏走。

“希希!哥哥來接你了!”

他望著這空蕩的家,很快找到顏希所在的臥室。

張楚林沒想到蔣翼會報警,有警察在,他也不好做什麽,只能緊跟著蔣翼。

“你不能帶她走!顏希說不想回去!”

蔣翼這會沒理他,徑直走進去,看著顏希正躺在那睡覺,便坐在床邊輕輕推了推。

“希希,醒醒,哥哥接你回家了!”

顏希躺在那動也不動,蔣翼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又用力推了推她。可顏希就是閉著眼睛不動,他坐在那鎮靜的問:“張楚林,她怎麽了?”

“我今天帶她去看心理醫生,打了一針……”

“你混蛋!”蔣翼轉過身子一拳打在他瘦弱的臉上,身後跟進來的人們立刻爬過去抓住蔣翼和張楚林,生怕他們再打起來。

“她正常的很!你居然讓他們給她打針?是你瘋了吧?我看你不應該看心理醫生,該去精神病院!”

張楚林第一次看見蔣翼這麽失態,他被人扶起來反扣著手,卻並沒有掙紮。他冷靜的站在那說:“蔣翼哥,對不起。我只是不想看見她在做噩夢了。她做噩夢的時候渾身都在抖!我也不知道那個醫生會給她打針,我不知道……”

張楚林站在那竟然哭了起來,像個無助的孩子。蔣翼猙獰的臉在他的哭聲中逐漸平靜,張楚林是心疼她的,他也知道。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蔣翼深吸了口氣說:“讓她跟我回家。我給她找最好的醫生,你可以跟我去。這是我最大的讓步。張楚林,別和我講條件,我現在是顏希合法的親人。”

顏希那天還是跟著蔣翼走了,不過是張楚林抱著她離開的。

張楚林沒心思問蔣翼為什麽他和顏希的關系會變成這樣,他也懶得管,最好他蔣翼變成顏希的親哥哥才好。

顏希清醒的時候,人已經躺在蔣家的大床上了。她望著天花板,還有些接受不了場景轉換的如此之快。一抹眼淚從眼角裏滑出,很快被張楚林擦掉。

他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睜開眼睛的顏希,也不敢說話。蔣翼還在外面聯絡那些醫生。

顏希躺在那眼淚不停的往外流,他們都當自己是瘋子吧!重生什麽的,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自己的一場噩夢。

她有些開始慌了,生怕那些關於將來的片段不過是自己臆想出來的。眼神微微向下瞥下去,她看到張楚林就坐在一邊紅著眼睛看著自己。

他哭了嗎?

顏希試探著伸出手去抓他,指尖觸碰到他肌膚的那一瞬間,便被他牢牢地抓住。

“對不起。”張楚林的聲音有些嘶啞,聽的顏希更難過了。

“我不是……對吧?”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連自己也不確定究竟自己到底怎麽了。

張楚林抓著她的手扯出一抹笑。

“不是。”

蔣翼推開門走了進來,一擡頭就看著顏希睜著眼睛,立刻走了過去問:“希希,覺得怎麽樣了?”

顏希看也不看他一眼,滿眼都裝著張楚林的臉。

“我沒事。”

蔣翼聽著顏希這麽說,總算松了口氣。他將手機揣進兜裏,試探的和顏希說:“我聽楚林說,你做噩夢反應挺厲害的。我找了一個老師,你放心,不是治病的那種。是來陪你玩的,你跟她玩幾次就不會做噩夢了。希希,我們試試?”

顏希沒說話,只是盯著張楚林看。

張楚林握著她的手,輕輕的說:“寶貝,我們試試?”

顏希這才點點頭。

什麽做游戲,她比誰都清楚,蔣翼找的不過是另外的心理醫生罷了。只是這次,他們休想再從自己嘴裏挖出任何關於重生的事了。

就算是假的也好,就算自己這輩子都跨不去那道坎也好,她不想被別人當成有問題的人。

蔣翼見顏希同意了,立刻掏出手機走了出去。

顏希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拉著張楚林的手說:“我想要只小狗,或者小貓也行。”

張楚林皺了皺眉,他並不是不喜歡小動物,只是顏希現在這樣,他實在沒心情再去管其他小動物。他摩挲著顏希的手,抿了抿嘴唇。

“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帶你去寵物店選,好不好?”

“好。”顏希無力的笑了笑,一只手撐著自己坐起身。

“我不想一直躺著。你陪我走走好嗎?”

張楚林聽著顏希有氣無力的聲音點了點頭,攙扶著她在這寬闊的屋裏走來走去。

顏希拉著他走向窗邊,看著外面高矮不一的樓層,突然她轉過身子仰起頭對張楚林說:“再多給我一段時間好嗎?”

張楚林低下頭看著她有些黯淡的眼睛,雖然不明白卻也點頭同意。

“再多給我一段時間,我就嫁給你。”

像是烈火點燃了遙望無際的幹枯草原,張楚林的眼睛被這句話瞬間點亮。他的嘴唇因為這句話有些顫,連聲音都走了音。

“你、你說什麽?”

顏希側過身子抱著他的背脊,將臉頰貼在他身上輕輕閉上眼睛。他身上的氣味還是那麽讓人覺得安心。

“張楚林,你再多給我一段時間,我就嫁給你。”

張楚林第一次發出一種非常難聽的笑聲,那笑和著眼淚。他抱著顏希興奮地轉了好幾個圈才停下來,不停的在她耳邊問:“真的嗎?”

顏希沒說話,點了點頭算是確認。惹得他開心的在她臉上親了又親,根本不管身後是不是站著渾身僵硬的蔣翼。

蔣翼站在那看著眼前的二人,像是在看一顆馬上就要紮進他眼珠裏的釘子。原本好好的計劃被顏希給攪亂了,現在只能向後推。

張楚林,我就再讓你過一段太平日子!?

☆、旅行

? 顏希不經意一個眼神,就瞥到身後的蔣翼。

她拉了拉張楚林的胳膊,輕聲說:“哥哥在看呢!”

張楚林也不回頭,捧著她的臉又親了一口。

“那怎麽了?害羞了?”

他這會看著顏希,怎麽都不覺得她還需要什麽醫生,她只需要保持心情愉快就好了。

顏希微微點了點頭,再側頭看過頭去,蔣翼已經出去了。

顏希躺在第一次來蔣家時自己躺過的那張躺椅上,一旁坐著一個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人。她乖巧的聽著那女人的指令,假裝自己真的已經睡著了。

再次回憶那段記憶,顏希覺得沒有以前那麽痛苦了。她恰好到處的在該停住的地方閉嘴不語。無論對方說什麽,都靜靜的躺在那不說話。

權當是一場噩夢好了。

“小姑娘,起來吧,別裝睡了。”女人的聲音很溫柔,她走到顏希面前拉了拉她的手。

顏希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她不說話。

那女人微微一笑說:“雖然不知道你究竟經歷過什麽。可我願意當你剛剛說的是真實的。畢竟這個世界有太多未知數,不是嗎?”

顏希望著她微微一笑,不明白她在打什麽主意。顏希緩緩坐起身,饒有興致的盯著她看。

那女人坐在椅子上靜靜的和顏希對視,直到顏希收回眼神,淡淡的說:“除了總是做那個夢以外,我很正常。”

“我知道。”她繼續溫和的接著顏希的話。

“誰也不能否定這點,你只是缺乏安全感,對嗎?每個人都會有這種時候,如果你讓我半夜獨自走在沒人的小巷子裏,我也會害怕,會發抖。”

顏希低著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左耳剛接收到她的話,右耳便將它們溫柔的推出去。

“試著去旅行吧!也許回來之後,你會好很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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