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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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追兵被甩(炸)掉後,日向創給自己系好安全帶,問狛枝:「你這是往哪開?」

「不知道。」

「……哈?」

狛枝凪鬥看都沒看日向一眼。

「不是你讓我和你一起留下的嗎?你還系什麽安全帶。丟炸彈丟的那麽幹脆,現在又來裝什麽合法公民。」

日向創:「……」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揉揉眉心,決定不和狛枝一般見識。他掏出手機——狛枝註意到這個手機並不是日向常用的那款。他聽見日向說:

「啊,餵餵,罪木嗎?有點事想找你。不,不是我受傷了……別哭啊!真的不是我!不要哭了,聽話……哇啊狛枝你幹嘛!」

狛枝凪鬥面無表情。

「對不起我掛錯檔了。」

日向創:「……」你都開到220了還掛錯什麽檔。

他隱晦地瞪了狛枝一眼,示意他消停些。狛枝就聽見日向繼續和那個叫「罪木」的家夥說話,那語氣溫柔極了。

嘖。

不爽。

明明是個殺手,裝什麽老好人。

「……嗯。我知道了,一會兒就到。」

見他掛斷電話,狛枝凪鬥忍了忍,沒忍住。

「那是誰?」

他一點沒意識到自己語氣有多酸。

日向是個心大的,他也沒意識到。還一本正經的糊弄狛枝,問題是糊弄的還相當沒有誠意:「一個朋友。」

狛枝凪鬥牙都要磨碎了。

「……男的女的?」

日向創再反應不過來就是智商問題了。

他哭笑不得。

「你想什麽呢,她是黑醫。東京這一帶技術最好的黑醫,你的槍傷只是緊急處理,具體還要專業的來。」

狛枝凪鬥依舊不爽。

鬼知道你從哪裏認識的黑醫。本來交際圈就小,還幾乎全是妹子。

日向創報了個地址。

狛枝凪鬥:「……」等等這地址有點熟悉啊。

「餵。」

「嗯?」

「……這不是九頭龍冬彥家的地址嗎?」

日向創徹底懵逼。

「你也認識九頭龍嗎!」

九頭龍冬彥打了個噴嚏。罪木蜜柑緊張的問是不是感冒了。

「啊應該不是吧,」他揉揉鼻子,「是不是佩子想我了?真是的她什麽時候下班。」

罪木笑了。

「邊谷山小姐在出版社很開心呢。」

九頭龍深有同感。

「只是為了和『神座出流』打好關系而已沒想到她能這麽開心的做下去這份工作……我還真是要感謝那家夥啊。」

「話說我好久沒和神座喝酒了,男人結婚後還真是麻煩。狛枝也是,他們倆結婚居然是同一天嘖嘖嘖……外面什麽聲音?」

九頭龍豎起耳朵,聽見外面有打鬥聲、慘叫聲還有拉架聲。模模糊糊聽見有人在說就算是您也不能這樣請放手啊啊啊。

九頭龍面色一凜。他從椅子下抽出沙漠之鷹。

「罪木,退下。」

他在心裏數秒。

五秒後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九頭龍冬彥舉槍欲射,卻沒想到對方比他更快,茶杯炸裂,熱水濺在他臉上。

九頭龍冬彥舉起雙手投降。

日向創把槍收好。

「我告訴你多少次了把沙鷹換掉。」

九頭龍摩挲愛槍。

「沒辦法啊,我喜歡嘛。」他把沙漠之鷹放回桌上,看見日向後面那人。

九頭龍:「……」

狛枝凪鬥笑的一臉純良無比。

大概是這對夫夫身上「等會再跟你算賬」的信息太明顯,九頭龍乖乖拿著手機去墻角蹲著了。

狛枝的槍傷是由這個名為罪木蜜柑的少女治療。她看上去年齡不大,比自己要小一點。從她和九頭龍及日向的熟稔程度來看,她應該是被這兩個人庇護的。

狛枝凪鬥就看著這個姑娘一邊給自己包紮一邊和日向有說有笑。

……日向創這家夥,跟自己冷冰冰的快半年了吧。今天中午終於給了自己一個吻,晚上就把自己一頓痛打。現在他的臉都是腫的。

「啊,那個,罪木小姐?」

「啊,是!我我我弄疼您了嗎狛枝先生?」

看上去很膽小的女孩呢。狛枝微笑:「不好意思能請您看著我的傷口給我治療嗎?您總看著那個把我打傷的人我覺得心情很差呢。」

九頭龍:「……噗。」

日向創的視線落到他身上。九頭龍組老大默默蹲遠。

殺手先生看了他丈夫一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轉身去和九頭龍一起蹲著了。

狛枝看著他丈夫走遠,心頭那把火不降反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套罪木的話:

「罪木小姐是黑醫?」

「啊,是!」

「真厲害啊罪木小姐。」

「啊啊啊哪裏哪裏,都是神座君的功勞。」

他狀似不經意地看了眼日向,繼續問道:「為什麽呢?我看神座君的醫術沒有你好啊。」

「誒嘿嘿,不是啦。神座君要是做外科手術也很棒的。我是被神座君救出來的啦,他和九頭龍君給了我容身之處。」

「哦。我怎麽不知道你那麽厲害啊,神、座、君?」

罪木被狛枝突如其來的高聲嚇了一跳,她意識到自己好像搞砸了什麽事情。猛地回頭看日向,果不其然後者青筋直跳,九頭龍在旁邊一個勁勸他消氣。

日向創卻也不是好脾氣的人。

他使了巧勁,九頭龍就感覺自己被一股輕柔的力道推開。日向一步步走向狛枝,後者也從椅子上起身。

「適可而止,狛枝凪鬥。」

燈光正好打在日向臉上,他的頭發和眼睫都被鍍上極淺極淡的金色;可那雙眼睛卻籠罩在眼睫陰影下,晦暗至極。

這並不是狛枝凪鬥三年來所認識的日向創。

他一見鐘情的、不管不顧要結婚的那個日向創不是這樣的。

傷口火辣辣的,灼燒著神經;大腦昏昏沈沈。他看著這人冷漠的眉眼,心火越燒越旺。

「我憑什麽適可而止?」狛枝聲音愈發尖銳:「我和你結婚三年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左眼什麽顏色!神座這個姓氏又是怎麽回事!更別提他媽的你還想殺我!」

九頭龍和罪木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住了。狛枝凪鬥看見日向創臉皮抽動,他的丈夫猛地掏出槍,指著他眉心,赤瞳裏是抑制不住的戾氣。

「我告訴你什麽?」日向創居然有了幾分咬牙切齒,「當初你追我的時候我拒絕了你那麽多次,你呢?哪次不是死皮賴臉的湊上來!用你在商場百戰百勝的腦子想想,我會隨隨便便告訴別人我是個殺手嗎!」

一時鴉雀無聲。

九頭龍冬彥遠遠看著日向創用槍抵著他愛人的額頭,他突然覺得這家夥可能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用槍指著枕邊人。「神座出流」一直都是強大完美的,他可能考慮過自己丈夫成為弱點一事。他甚至有無論發生什麽都能保護身邊人的自信。

卻從沒想過有一天傷自己最深的是想保護的人。

狛枝卻不在乎被槍指著。他深吸口氣,看著他的丈夫,一字一句近乎控訴:

「餵,你真的……叫日向創嗎?」

氣勢在後半句土崩瓦解,堤壩再也攔不住感情的洪流,失望挾著悲傷噴湧而出,卻又在句尾化成稠得化不開的濃霧,悠悠的,悠悠的飄向日向創。

九頭龍冬彥註意到日向創的手在抖。

一個殺手,業內頂尖的殺手,他的手在抖。

手抖的人不能拿槍。這是黑道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餵……」

日向創最後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狛枝凪鬥。

他轉身出了門。

罪木蜜柑楞了楞,追著出去了。

九頭龍冬彥忍不住走到好友旁邊,果然後者慘白著一張臉,他把人拖進椅子裏;順便探探狛枝額頭。

「……我就知道你這家夥在發燒。」

受了槍傷還飆車、還和媳婦吵架,不生病才怪。

狛枝凪鬥不說話。

九頭龍冬彥給他倒杯水——他堂堂九頭龍組老大什麽時候幹過這活——他聽見狛枝說:

「我覺得我真的挺傻的。」

大概因為剛剛喊過,聲音嘶啞不少。

「當初你們誰都不建議我和他結婚……我偏不聽,像個傻子一樣。現在想想,在機場他主動走過來為我披上大衣,可能就沒安好心。」

九頭龍把水放在他手裏。他去另一張椅子上坐著。

「早知道你是和這家夥結婚說什麽我也要攔著,為你,也為神座。」

狛枝握緊茶水,溫度透著杯壁,熨燙至手心。

「你們很熟?」

問完他才覺得自己說了個廢話。九頭龍組是黑道,日向創是殺手,怎麽不熟。

出乎狛枝意料,九頭龍倒是搖頭。

「和他熟悉的是佩子,我妻子,而不是我。」

「佩子是神座他們出版社的一員,具體做什麽我也不是很了解。啊要不是今天你們倆一起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還有『日向創』這個馬甲……啊不對,『神座出流』應該才是馬甲。話說這家夥居然還寫推理小說……拿自己當原型嗎?那不火才是沒天理啊!」

狛枝凪鬥:「……」

九頭龍幹咳一聲,掐斷發散的電波。

「你知道為什麽堂堂九頭龍組的『夫人』會去當一個出版社的職員嗎?」

「因為『監視』神座出流。」

從九頭龍的敘述裏,狛枝凪鬥認識了一個相當可怕、與平日判若兩人的日向創。

神座出流是日向創做殺手時用的名字,到底哪個是本名恐怕除了本人沒人知道。

神座出流憑空出世,之前的資料一片空白,沒人知道他來自哪裏,屬於哪方勢力。只知道他從未失手。

下手幹凈利落,各槍械精通。鬼魅一般殺人於無形。

曾有黑幫想將神座出流收入麾下,被拒絕後想用強制手段,卻被神座出流端掉整個黑幫。

據說因此他才離開美國來到日本。

也正是因為如此,九頭龍冬彥才以私人身份和他相交。而邊谷山佩子之所以加入出版社也是有和神座出流套近乎的意思,但邊谷山說的也很清楚:她是以私人身份加入的出版社,可以為出版社做事,個人意願不代表九頭龍組。但是和九頭龍組有沖突她一定會站在九頭龍組那邊。

關於出版社九頭龍也告訴了狛枝凪鬥:

這是一個偽裝成出版社的組織,以出版書籍為名義來接單。目標難度和具體價格是書的類別,如詩歌、散文、小說等;其中詩歌難度最高收費最貴,小說與之相反。人數則是書本數。具體操作則是故事大綱。

「非常成熟的運營。」九頭龍評價。

狛枝凪鬥聽完久久沒有說話。茶水涼透了,他把茶水放回桌上。

九頭龍冬彥卻還沒說完。

「神座……日向創在看見你的時候已經收手了,」他嘆氣,「雖然我這麽說確實有點過分,特別是在他真的差點殺了你的情況下。」

「但是狛枝,我必須要告訴你:」

「神座出流『失手』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罪木蜜柑是在露臺找到日向創的。九頭龍在露臺放了張玻璃圓桌,她看見日向雙手飛快分解手槍——彈匣、槍管、然後再把槍管一分為二。

罪木看著日向把彈匣推進去。他沒有回頭。

「有什麽事嗎?」

罪木註意到日向在拆一把槍管較短的左輪,註意到她的視線日向回答:

「不是我的,警察的,史密斯威森M37。」

她湊上去,問:

「那個……神座君。」

對罪木蜜柑日向創是一點火都發不出來,她膽子很小。日向索性把手頭動作停下,耐心聽她

說。

這段時間在九頭龍組的照顧下罪木膽子也大不少,起碼不像一開始那樣唯唯諾諾。

「你帶來的傷者是你什麽人啊?」

「我丈夫。」

罪木蜜柑:「……」

罪木蜜柑:「……原來道上傳你結婚是真的啊!」

日向創:「……我都結婚三年了你才相信啊。」

她震驚地問:「那你怎麽把你丈夫射傷了???」

日向創:「……」

日向創不想說話並拆了把左輪。

罪木是知道日向性子的,再加上剛才兩人爭執的內容,馬上就猜到是怎麽一回事。她嘴笨,吱吱嗚嗚半天也沒憋出半個字。日向覺得好笑,手槍算是覆原不下去了。

「沒事的。」他對罪木說:「大不了離婚。」

「別啊!」罪木一下激動起來,「神座君你好不容易有一個歸宿,我不會讓它輕易毀掉的!」

歸宿?

他扯扯嘴角。

怎麽可能。這個歸宿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謊言上的——他對狛枝的欺騙、狛枝對他的欺騙。狛枝凪鬥一見鐘情的那個是溫和體貼的作家日向創,而不是身為神座出流的日向創。

灼熱的感情在日常中磨失殆盡,他因為殺人而奔波在外,狛枝因為盜竊而夜不歸宿。裂痕越來越大,而身份的暴露不過是徹底讓這段婚姻不可修覆。

「我和你結婚三年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左眼什麽顏色!」

他撫上那只猩紅色的眼睛。

結婚之前已婚人士邊谷山佩子跟他說過眼睛的事。

「夫妻……反正就是結婚之後,兩人相處,要學會適當的坦誠。我知道日向你擔心的是什麽,但是你瞞得了一時瞞不過一世。一旦暴露,就是嚴重的婚姻危機。」

啊,這下倒好,暴露的不只是眼睛還有身份。

他對於狛枝的隱瞞本該是生氣的。

但是看著他胳膊上的槍傷他就一點氣也提不起來。

狛枝凪鬥一直都是富裕人家的孩子,哪怕後來和親戚鬥智鬥勇爭奪公司,他在物質上也沒受到一點委屈。

槍傷怕是他受過的最重的傷。

日向創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一開始面對這家夥的死纏爛打他是反感的。

可後來呢?

面對一幹朋友的質疑,他答應了狛枝的求婚,當天就拉著那個人辦了結婚證。

其實七海他們都不知道他們兩個早就扯證這件事。

他其實從沒跟狛枝說過我覺得你很好,雖然他覺得這人又幼稚又抽風還愛吃醋,

可他還是覺得狛枝凪鬥很好。

有時候他半夜回來,站在臥室門口很久很久,末了選擇去客房住。而他一旦這麽做狛枝就會在第二天鬧脾氣說你是不是不想和我這種人住在一起。

不是的。

只是我剛剛殺了人,一身血腥氣,太惡心。你那麽好那麽溫柔。

我不想你和我這種人住在一起。

他這輩子所有的真心實意都給了那個叫狛枝凪鬥的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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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這章狛枝形象感覺OOC的蠻嚴重的QAQ所以加了個發燒的設定嗚嗚嗚,輕拍靴靴

另外關於本作勢力分布大概會在第八章解釋

別看PO這樣其實是有主線的

另外感謝 @德文泥垢了 gn的捉蟲!謝謝你看po的文那麽仔細qwq真的是我把寫過的東西忘記了,出了很大的毛病。真的很感謝gn的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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