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四章 學織

關燈
苦薏心酸不已,立即告辭出宮,皇帝面上一縷疲倦頹喪,也懶得看她了。

歸畫揚手讓她走,留下姌玳有話敘敘,一壁示意小蘿送一送,小蘿會意,揭簾請了苦薏先行。

長長宮廊,畫欄雕花,苦薏神情寂寥,頭前慢走,小蘿腳步落下幾步遠,暗暗伸掌,一物朝苦薏背上射去。

堇蘺早提防著她使壞,急忙蓮裙一蕩,伸手攥住暗器,憤聲道:“小蘿姑娘,你想害小姐?果然你主仆都不是好人。”

“放肆,胡亂說話,不得好死!”小蘿霜句如石擲來,眉眼不屑,立即轉身飄去,仿佛一切都是鬧著玩而已。

苦薏捏了暗器在手,是一枚細小的銀針,插入人體,若是不察,游走全身,便是死字難逃了,此女真是陰毒!

堇蘺心有餘悸,低聲道:“小姐,我們快走,這宮真是進不得!”

苦薏淡淡一笑:“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怕也無益。回去不必告訴她們這一節,免得她們擔心。”

堇蘺點頭,伴在她一側,一壁心中警醒如獸,眼睛雖不敢四看,卻是眼風掃著周遭的一切,生怕又有暗器打來。

好在一路人來人往,妃嬪們在苑中折花取樂,宮婢眾多,歡聲笑語一片,多少令人安了心。等走近宮門,門外逯羽早等候在那裏,堇蘺舒口氣,欣慰叫:“羽公子!”

她語中色彩不似往日穩妥,逯羽心知有異,接了二人在車,一齊坐進去,沈聲道:“可遇險了?”

堇蘺急忙道:“羽公子,你瞧這個!”

苦薏瞪了她一眼,堇蘺不聞不顧,只管伸掌到逯羽面前。

逯羽接針在手,掀簾一角,對著陽光細看,針鼻處有極小的字體,不是有心人,根本看不出小小的針體會有刻字。

逯羽瞇眼瞧了一番,收針在手,寂寂不語。

苦薏推了推他,俏皮笑道:“羽大俠,看出什麽來了?”

“以後再說。”逯羽淡眉淡眼,唇上無波無瀾道。

苦薏美瞳睇緊他,搖頭道:“一定有異。”

依逯羽性子,既然他不肯說,必然有他的道理,逼也無用,或許這針他見過也未可知呢。

苦薏懶得糾結銀針之事,心中記掛了劉陵幾時安排她進宮。

幾人安然回到嘉懿苑,輕巧揭過此事不提。

第三日晌午,姌玳疊翡紅釧護送了四名女子來到嘉懿苑,是宮中織造精心挑選的織女。

苦薏不敢怠慢,以輕紗蒙面,急忙請眾人落坐,命人收拾幽雅的玫瑰小苑讓她們住下,一壁從織坊請回千琬千薰,讓她們姑侄用心教導宮中織女。

目送她們走遠,浣嫣皺眉道:“小姐,為何不去織坊現學?巴巴兒的,我們還要侍候她們,又要小心謹慎過活,萬一有了話柄被她們查得,傳進宮中豈不自找苦處?”

芫筠一邊撕了紅艷牡丹,一壁揚她一瞳,冷聲道:“早晚來來去去,若是路上被人挾害,你的小命還有麽?”

浣嫣敏悟,不再言語了。

水蘇憂心道:“到底是宮中人,就算住在苑中,也得萬分小心呢。”

苦薏溫眸望過眾人,清越一笑:“總好過千琬千薰入宮侍虎!你讓薢姑姑多派一些人手,輪流守候在玫瑰小苑外,又有扶女俠風女俠黑小怪暗中看管,應該無誤。”

水蘇應諾去了。

織女們一皆秀麗清雅,性情沈穩,歷來學織學繡的女子首先得有忍耐的性子,否則往織機繡繃前一坐,皮毛也看不會。

為首的女子叫初卉,餘者阿素,蓮風,娓蓉,各自學了乘雲繡、信期繡、鋪絨繡、織成,四樣都是一等一的織術。

初卉是織令的胞妹,性情較之旁人清傲了許多,除了乘雲繡,她要求學會織成。

千琬與苦薏相對一眸,苦薏點頭。

千琬微微一笑:“好吧,就隨姑娘,只是怕短暫時辰內,你不能專註,結果兩道都不精,誤了畫夫人的繡錦,怕是不妙呢。”

初卉倨傲揚瞳:“天下繡品,只要過了我了眼,必然一學便會。”

她本是氣質出眾的女子,因了這傲氣,頓時容顏為之黯然了許多。

苦薏優雅笑了笑,清越道:“既如此,姑娘為何不學了信期繡鋪絨繡,幾樣俱精,定是皇宮一絕,前程不可估量。”

初卉擡擡下巴,眸中流過一脈優渥之色:“我長姊即將年滿出宮,織令人選早定下我了,等學成回宮,她們都是我的手下,何須樣樣都精呢,我不過喜歡乘雲繡與織成罷了。”

阿素蓮風娓蓉容色俱是一變。

蓮風小聲嘟噥一句:“就憑你,還有娓蓉呢,她才是織令推薦的人選,王夫人也看好了她。”

娓容面色一憂,示意蓮風莫再胡說,此節畫夫人受寵,王夫人漸有被聖上冷落之意,她看好的人如何會有機會呢?

阿素一壁碰了碰蓮風,看情形,三人才是志趣相投的模樣,明眼一瞧,是孤立了初卉。

苦薏暗暗一嘆,宮中處處是爭鬥,就連給後宮織衣的豪華尊貴地--織造也不例外。

初卉明瞳蘊怒,冷哼一聲,推開蓮風,走至織成織機旁。

娓蓉淡淡笑過,讓她先織。

苦薏溫婉一笑:“姑娘先看著,我命人再送一架織機來。”

娓蓉行禮如儀,語中柔緩如清風:“多謝卓小姐!”

她的聲音極是溫軟如玉,苦薏不由多看她一眼,心中輕輕一震,她的眼像極了卓苦薏,面龐也有幾分相似,一時有些眼錯,眸中癡光閃爍,定在娓蓉面上。

初卉揚眸剜了一眼苦薏,唇畔泛開惱澤。

苦薏感受到那份冷光襲來,從恍惚中掙脫,清淺劃笑,悠然走了出去,命人擡了一架織機過來,也懶得進內看她們如何爭鬥了。

實則心中暗忖,初卉如此狂傲不擇言,無非織令非她莫屬了。即使自己有心成全性情端莊和順的娓蓉姑娘,也是無能為力了。

一切看她的造化罷!

幾人都是冰雪聰慧的女子,五天後都學得差不多了,各自看了手中織品,顏色鮮艷,錦緞華麗,沒有一絲瑕疵,不由絢麗笑粲。

當夜是慶成小宴,也是歡別宴。

酒畢語酣,苦薏親自送了她們入住玫瑰小苑,苑落靠近紅圃居,有扶瓔風一竹逯羽就近看顧,放心了不少。

到底是宮中織女,若是在嘉懿苑遇了險,一苑性命將是危系其上了。

入夜,明月如水,宛若一條明麗的錦帶鋪延漫開,給幽靜的苑落披上華色嫵媚。

漆雕破胡與琚璆當值守衛玫瑰小苑。

二人提高警惕,過了今晚,安然送了她們回宮,一切便是妥當無憂了。

突然,幾道勁風疾掠,漆雕破胡與琚璆暗叫不好,急忙抽劍揚上,與一群蒙面女子戰在一處,恍惚裏,感覺有人飛進了玫瑰小苑苑內,二人被數人相纏脫不開身,琚璆切聲喚道:“師父,有刺客!”

語落,逯羽白發飄至,手間黑螭劍如罡風掃過,解了漆雕破胡與琚璆的危境。

漆雕破胡憂聲道:“師父,快去苑裏,有人進內!”

逯羽情知不妙,腳步一漾,黑衣飄進苑落。

室內大亂,四名女子滿屋打轉,躲避著黑衣女子手中的長劍,劍光閃爍,仿佛隨時要了一人性命。

黑衣女子不耐道:“誰是娓蓉?”

蓮風等人不及回答,初卉急道:“我是初卉,她叫娓蓉。”

說著,指尖顫顫指向一臉驚懼的娓蓉。

阿素氣得踹了她一腳:“你才是娓蓉。”

黑衣女子冷笑一聲,掌中劍一翻,刺向娓蓉,娓蓉呆怔看著她,看著寒光閃來,看著死亡的手緊緊攥了自己的脖子。

阿素驀然撲上,以弱質芊芊的嬌軀擋在娓蓉面前,娓蓉驚叫:“阿素!”

黑衣女子劍尖一滯,唇齒間冷蕩一句:“死誰都一樣!就你吧!”

句落,劍鋒一轉,寒光卷向初卉,劍尖迅捷刺入她的胸部,鮮血滲開如麗花朵朵,染紅了她的素色中衣。

初卉倚壁呆怔看著胸前的長劍,手心顫抖指了她道:“為何殺我?不是她麽?”

“本來是她,可是你太討厭!我平生最恨禍害她人的女子!”黑衣女子語氣含了冰霜一道,長袖一揚,劍回手中。

回瞳,逯羽劍氣蕩到眼前。

黑衣女子腳步點地,縱身從窗戶飛了出去。

逯羽急步飄到初卉面前,伸指點了她幾外穴道,定聲問:“快說,是誰要殺害娓蓉姑娘?”

初卉眸中癡茫,悲痛早已攥緊她的心葉,心神渙散,眸光凝著娓蓉,一抹不甘,一抹憤恨,然而,一切都將煙消雲散了,夢境也成死灰,昔日爭寵鬥強的心事瞬間崩潰成泥,她明瞳漸漸迷亂,慢慢閉上眼睛,唇畔微怨一朵。

逯羽淺淺一嘆。

娓蓉抱緊阿素與蓮風,仿佛從奈何橋上走回來一般,面色蒼白,眸光恍惚。

苦薏與水蘇等人氣喘籲籲闖進室內,一眼看見倚壁倒地的初卉,容色劇震,摧心裂膽般,眸光驚僵,怎麽防,還是防不住別人的算計。

扶瓔上前查了查初卉的傷勢,搖頭道:“一劍致命,準而狠,存心殺人構陷。”

風一竹剜了苦薏一眼,冷哼道:“卓苦薏,你的災難可真是多,一波接一波,讓人眼花繚亂,我也懶得管了,你自個兒解決吧。”

說著,擡步出去了。

扶瓔撫了撫苦薏的肩,溫聲道:“苦薏,看來用意明顯,殺了宮中織女,你是死罪難逃了。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有何法子可解?”

苦薏苦澀一笑:“容我想想!先把人擡出去吧,免得驚嚇了幾位姑娘,再有亂子,可真是無法交待了。”

漆雕破胡與琚璆急忙上前擡走初卉。

------題外話------

這本小說寫寫停停,有些人物自己都記不清了,若有失誤,請諒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