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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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朗失蹤了。

薛時濟焦頭爛額。

起先,是連著一天沒見著人,薛時濟找了一圈,都說沒看見。

就連打掃的弟子也說,最後一次見到蕭朗,已經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難道是又接到了什麽秘密的任務,獨自出門執行了?

蕭朗以前也出現過這種不告而別的情況,大多都是因為事態緊急。

直到第三日,宋風清前來詢問的時候,薛時濟才知道,大事不妙。

知曉情況後,宋風清當機立斷派人出去搜尋。

“浩然城戒備森嚴,不太可能是有仇家找上門來。你最後一次見他時,他有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

薛時濟仔細一回想,蕭朗那日並沒有什麽奇怪的舉動。

按照宋風清所說,蕭朗並不太可能是在浩然城遇上了仇家。

排除尋仇的話,若是主動離開,那按照蕭朗的謹慎,應當會提前知會他們一聲。

薛時濟想了想,重新踏入了蕭朗的房間。

那日他來尋人,見不在其中,就沒有細細搜查。

屋內一切如舊,薛時濟找到負責打掃這個房間的弟子,問:“這幾日,你來這兒打掃過沒有?”

弟子搖搖頭道:“蕭大俠說過,他的房間不用每日打掃,門口的花草宋姑娘會照顧的。”

知道沒動過,薛時濟便放心了,將屋子裏能翻看的一切都翻了一遍,最後在枕旁找到了一張被蹂躪得不成模樣的廢紙。

上頭寫著個地址,就在隔壁鎮上。

-浩然城戒備森嚴,不太可能是有仇家找上門來。

那若是引他出去呢?

蕭大哥如果真是去了這個地方,為什麽不提前通知他們一聲?他要去見什麽人?

“時濟,你找到什麽沒?”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宋書煙的聲音傳來。薛時濟身形一僵,想也沒想便將紙條藏進了懷中。

他轉過身來,竭力鎮定道:“沒有,盟主那兒怎麽說?”

“爹還在詢問蕭大哥身邊的那些人。”

宋書煙皺了皺眉:“可是也不太順利,他們都說自己並不知情,蕭大哥平日就不喜歡麻煩別人,什麽都是自己去做,他們一段時間沒見著人也沒覺著奇怪。嫌疑最大的只有個廚娘了,可是那廚娘差點兒就撞柱子以示清白了,爹怕引起騷亂,讓人把事情先壓下去。”

張姨前段時間身體不適,武林盟便給蕭朗另配了個廚娘。但一來這廚娘底子幹凈,二來事發突然,是下藥迷害的可能性並不大。

薛時濟沈思片刻,道:“書煙,我想起來有些事要出去一趟,你就在這兒等著我,千萬不要亂跑,更不要讓人隨便進這間屋子。”

他照著紙上的指示趕到,那地方早已人去樓空。

薛時濟提著劍在屋內小心地巡視了一圈,見果真什麽線索也沒留下,恨恨地一咬牙,找上一旁的鄰居問話。

“那一家人啊?不清楚,這宅子聽說早就賣出去了,前段時間好像是看見有人住進來,但沒過幾天又全都走了。”

薛時濟心中一緊,追問:“可知道他們的樣貌?其中有沒有一個穿著藍色衣裳的男子,大概這麽高,相貌非常英俊。”

“沒有。”那人撓了撓頭,有些為難道:“這家人連夜搬來又連夜搬走,把自己裹得神神秘秘的,我一眼也看不見。”

“那他們走的時候,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動靜?你看清是往哪個方向走的了嗎?”

“也沒有。”連續不斷的質問使對方有些警惕起來,他往後退了一步,做出一副見機不對便要關門的模樣:“你問這麽多做什麽,隔壁發生什麽事了?”

薛時濟一只手輕輕抵住門,想了想,學著蕭朗以前的口氣道:“莫怕,我是官府的人。你旁邊這家人可能是在逃要犯,請你多多配合,若抓捕成功,必定有重謝。”

那人一聽,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回憶道:“他們也就在這兒待了兩天,前日晚上就急匆匆地走了。我開始還以為只是出趟門,後來路過發現裏邊都空了,才知道是又搬走了。”

前日,正是蕭朗在武林盟最後露面的日子。

“他們走的那一夜,屋中可有傳來打鬥聲,或者什麽不同尋常的聲音?”

對方仔細一回想:“好像沒有,挺安靜的。不過我知道他們最後是上了馬車,我聽見有車輪的滾動聲從我家後頭過去。”

除此之外,再問不出來什麽東西。

薛時濟上馬離去,身後那人還不忘喊道:“官爺,若是抓住了,可千萬別忘了我啊!”

薛時濟敷衍地一點頭,策馬朝著鎮子的另一側跑去。

除去浩然城那邊,這鎮子只剩另外一個出口。不論約見蕭大哥的人是誰,他一定都不會選擇從盤盤把關的浩然城離開。

薛時濟找到鎮口守衛,出示自己的武林盟令牌:“前天夜裏,可有見到一輛奇怪的馬車從這兒出去?”

守衛苦著道:“大俠,這鎮門口每天經過的馬車,沒有一百輛也有幾十輛,您說的奇怪,具體是指什麽呢?”

薛時濟氣急,只恨不得時間倒流回幾日,把自己的眼睛安在這城門上親自盯著:“那我換個問題,有沒有見到什麽馬車上載著一個昏倒的人,穿著藍色衣裳?”

“沒有。”這回守衛回答得很快:“我們一一檢查過,並沒有出現這種人。”

見鬼。

難道說他們還沒有離開這座小鎮?或者蕭大哥被他們藏在哪兒了?

以他現在的權利,還調動不了那麽多人去調查這些。再耽誤下去,蕭大哥的處境很可能會越來越糟糕。

薛時濟心中糾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做下定奪,回去將這件事告知了宋風清。

宋風清立即帶著人前去那屋子搜查,可如鄰居所說,對方匆匆來匆匆走,屋內留的不過是再前邊一位主人的東西,根本追查不出什麽來。

時間一晃,好幾天過去,蕭朗的行蹤依舊沒有進展。

長時間不見蕭朗出現,再加上宋風清與薛時濟每日眉頭緊鎖,進進出出地商量著什麽事情的模樣,盟中的風聲漸漸封鎖不住了。

終於在某一天,憋不住的梁翩在一個拐角將薛時濟壓在了墻邊。

薛時濟莫名其妙,他最近一直忙著尋找蕭朗下落,心情郁結。對方又突然對自己動手,他更感憤怒:“梁翩,你發什麽瘋?”

梁翩道:“我才要問你們。薛時濟,你和蕭朗究竟在計劃些什麽?”

“放開。”聽到蕭朗的名字,薛時濟猛地掙開他,冷冷地望著他:“你胡說八道什麽東西?”

“最近外頭的傳言,你難道一點兒也不知道?”梁翩表情焦慮,手中骨扇扇得飛快:“他們都說,蕭朗不見了。”

“和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不,本來是和我無關的。”梁翩道:“可你知不知道現在都傳瘋了,說是我眼紅他,想在武林大會之前就把這個對手給除去了!”

薛時濟冷笑一聲,越過他就要往外走。梁翩上前攔住:“薛時濟,我知道你看不順眼我,可我對天發誓,我從沒用什麽卑鄙的手段加害他。你告訴我,他人究竟去哪兒了?”

薛時濟當然知道不是梁翩下的手。大會將至,梁翩為了維護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巴不得將自己好人的模樣宣揚到天下,再怎麽樣也不會傻到在這個節骨眼兒對自己的競爭對手下手。

“我從沒說過是你做的,清者自清,盟主他必定也有自己的判斷,你慌什麽。”

“我能不慌麽。”梁翩怒道:“好一個清者自清,你難道不知道蕭朗的追隨者有多少?流言的威力足夠殺死一個人了!”

薛時濟心煩意亂:“既然如此,那就好好配合我們找人,對你我而言都好!”

“夠了!”

二人爭執間,宋風清走了過來。

兩個人立刻分開,宋風清訓斥道:“人還沒找到,兩個人在這兒大吵大鬧,叫弟子們看見,成何體統?”

盟主面前,誰也不敢造次,二人皆低下了頭。

“外頭的那些傳言,我自會派人去澄清。梁翩,這件事情,你就暫時不要插手了。”

他望了眼薛時濟:“你隨我來。”

薛時濟瞪了梁翩一眼,悶悶不樂地跟著人出去了。

“我思前想後,這件事情,不能再瞞下去了。”

宋風清一開口,薛時濟心中便是一驚:“為何?”

“這麽長時間沒見著人,再對外隱瞞下去並不是一個好主意。”宋風清道:“除去浩然城,隔壁的鎮子也已經被我們翻了個底朝天,依舊一點兒線索也沒有。接下來難道要滿天下胡亂找人嗎?”

薛時濟啞口無言,宋風清又道:“與其像只無頭蒼蠅一般亂轉,不如將消息散布出去,請江湖上的俠士們幫助一同尋找,反而更有希望些。”

他轉頭望著沈默不語的薛時濟,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曉你是擔心你蕭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他不會有事的。這些天你繃得太緊了,回去睡一覺,我這便讓人將消息傳出去,請各個幫派勢力幫忙搜查他的下落。”

薛時濟沈默著離開,回去的路上,有幾個弟子忍不住問起蕭朗是否真正失蹤了,他都沒有給予回答。

他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反而坐實了傳言,眾人大驚失色,有幾個蕭朗的追隨者差點兒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怎麽會這樣,我就是崇拜蕭大俠才來的武林盟的,怎麽連一面都沒見上就失蹤了呢?”

身旁的人安慰道:“沒事的,蕭大俠武功高強,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薛時濟的背影一頓,緊接著加快了步伐。

宋書煙正在房裏等著,這些天來她擔憂著蕭朗的安危,人都清瘦了不少。見到薛時濟回來,連忙迎上前去,問道:“爹說什麽了?”

薛時濟將宋風清的話轉接了一遍,宋書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望著薛時濟滿臉愁雲,猶豫半晌還是輕聲說出口:“時濟,其實還有一點,也許和蕭大哥的失蹤有關,只是我不敢斷定。”

這個時候,任何的線索都不能輕易放過,薛時濟問:“什麽?”

宋書煙道:“也許是我想多了,但是……蕭大哥不見,會不會與阿木有關呢?”

穆雲翳離開的緣由,薛時濟並沒有具體說清楚。

他只是沈著臉,用十分嚴肅的語氣告訴眾人,阿木欺騙傷害了蕭朗,從此之後再見他,只會是仇人的身份。

所以宋書煙便擔心是對方怙惡不悛,想要再次傷害蕭朗。可同時與穆雲翳相處的點滴歷歷在目,她又十分不願相信是昔日的夥伴做出了這種事。

經她這麽一說,薛時濟還真拿不準了。

可穆雲翳的真實身份,只有他與蕭大哥知情。若將這件事告知盟主,少不了要留下蕭朗錯信他人引狼入室的把柄。可不告訴盟主,萬一真是那家夥從中作梗,豈不就錯過救回蕭大哥的機會了嗎?

該死,他究竟該怎麽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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