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9 竊玉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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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趙府,年輕的管家輕塵就告訴雲千墨,趙天有公事被朝廷委派到江淮去了,昨天剛走。

雲千墨點點頭,她在南華寺的第二日下午,趙天也去了,這件事情她聽趙天提及過,所以並不驚訝。

“三小姐,夫人喊你去前廳。”一名丫鬟在雲千墨回冬院的路上截住了她。

“小姐……”木棉花有點擔心,趙老爺是對小姐很好,可是如今趙老爺不在府上,她怕這夫人是來者不善啊。

“木棉花,你先回冬院吧,按我說的做,粗重的活兒都交給韓婆子她們去做就行了。”雲千墨沖木棉花吩咐完,便跟著那名丫鬟去了前廳。

東陵國,無論是服飾上還是裝扮上,呼喊父母的名稱上,甚至是一些生活上的習俗,都和天啟國有差別的。

就如現在,雲千墨明明人已經來到了前廳,並且已經看見廳裏人,可仍是要乖乖的站在門口,等後丫鬟的通報,得到夫人商氏的點頭,丫鬟才將雲千墨喚進前廳。

主人位置上坐著的女人正是商氏,今日的她與平日瞧見雲千墨就板著臉相比較,簡直可以用笑成一朵花來形容,不過雲千墨清楚瞧見商氏的笑容並不達眼底,通俗的話說這叫皮笑肉不笑的。

看著商氏今日的打扮,雲千墨總算是明白為什麽趙霓裳和趙湘湘都那麽喜歡往頭上插滿金閃閃的的頭飾了。今日商氏的頭上不僅插滿了金閃閃的頭飾,便是手腕上也套了幾只翡翠鐲子,她安然的坐著,同樣能駕馭得了這種打扮,只會讓人覺得這位夫人雍容華貴、珠光寶氣。

“千千見過夫人。”雲千墨按規矩行了一個庶女見禮,不過之前千千在講起趙天的夫人時,並不是稱呼娘,而是喚其夫人的,所以雲千墨雖然喚趙天做阿爹,喚商氏卻是夫人。

商氏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目光和善的看向她下首的一個中年女人,微微一笑。

“這位便是千千姑娘?”中年女人眼露差異,甚至還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站了起來,細細的打量著雲千墨,嘴裏還誇讚道:“瞧她的臉蛋和身材段子,我雖然常年見過的女子不算少了,可這麽好的容貌和身材段子的,還真是……。”

說到這裏的時候,那中年女人意識自己說了什麽愚蠢的話,立即改了口,“不過這千千姑娘的容貌和氣質是不能和霓裳姑娘與湘湘姑娘比的,霓裳姑娘和湘湘姑娘才真是國色天香啊。”

剛才這名中年女人打量雲千墨的同時,雲千墨也在打量她,只見這名中年女人濃妝艷抹,穿了一件深綠色的長綾襖,這把年紀卻仍梳著少女的發髻,發髻上插著幾朵喜慶的大紅花,就連兩耳都垂著紅色的墜子加長流蘇。

看這裝扮,雲千墨基本就能猜出這中年女子是幹什麽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果然,接下來中年女人的話印證了雲千墨的猜測,她笑呵呵的說道:“我看這婚事準成!”

“誰的婚事啊?”

雲千墨挑了一下眉,這在長者面前插嘴,是及不禮貌的。不過商氏現在心情好,沒有跟她計較,反而對著雲千墨笑得甜而不膩的說道:“千千啊,你這不是被五王爺退了婚事麽,昨日老爺在離家前跟我提了一下,讓我給你留意上京中的皇親貴族裏面有沒有合適的人家,所以今個兒我就讓李媒婆過來看看。”

“噢。原來是給我說親啊。”

雲千墨一臉的恍然大悟,說趙天要商氏幫忙留意京城內合適的人家,這點她相信。但是,若說商氏真會好好的給她尋找人家,這點她絕對不信!

“那,不知道李媒婆找到合適的人選了麽?”雲千墨表情似笑非笑,看商氏的表情應該是想趕在趙天沒有回來的時候就將她的婚事定下來呢。

只不過,真是好笑,別說她不是真正的雲千千,便是真正的雲千千,雖然她表面性格是柔柔弱弱的,但是雲千墨相信就是雲千千活著,也不會遂商氏的願隨意嫁人的。

“問出來了,武侯爺家的庶子年齡與你相仿,而且人家不嫌棄你被退過婚,武侯爺可是朝中的重要大臣,你能嫁過去,也算是高攀了。”商氏語氣是親熱和氣的,可是眼底卻是極其厭惡的,她恨雲絳,連帶的也恨雲絳的女兒!

“不嫁!”雲千墨頓時收起了臉上的笑,她今生已經認定了夫君,至於別的什麽人,一概與她無關!

“不嫁?!”商氏也收起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沈了下來,“千千,你別以為老爺寵著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需知道女子終究是要嫁人的,而且你自小被測過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如今武侯爺家不嫌棄你,你就該感恩戴德的偷笑了,你一個被退過婚的女子,總不能一輩子不嫁呆在家裏白吃白喝的等死吧!”

商氏想起趙霓裳的話,既然雲千墨她不乖乖的死了,那就讓她趕緊找個人嫁了,不然留著怕是夜長夢多,讓她勾了五王爺的心神可不好,於是聲音又冷了幾分:“我告訴你,你爹寵著你,他可以不在乎臉面,可我還要臉面的,這親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說罷,商氏也不理會雲千墨,直接將已經準備好的庚貼遞給了李媒婆,說道:“既然你剛才已經合過他們的八字了,你這就把千千的庚貼給武侯爺府上送去吧!”

“誒,好咧好咧!”李媒婆才不管雲千墨是不是同意這親事,反正自古以來女子的婚事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商氏可是千千姑娘的嫡母吶,商氏說話更權威。

雲千墨上前一把奪過李媒婆剛拿到手中的庚貼,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撕爛了,然後甩到商氏的面前,冷冷說道:“我叫你一聲夫人,那是給阿爹面子,別再試圖挑釁我的底線,不然的話,下次我恐怕就不是撕庚帖那麽簡單了!”

“你!”商氏沒想到雲千墨竟然會如此大膽,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心中又氣又惱!

“哎呦餵,姑奶奶,你就算不願意嫁你也不該撕掉自己的庚貼啊,這可是不吉利的啊。”李媒婆臉色都變了,因為只有死人才沒有庚貼的,千千姑娘她把自己的庚貼給撕了,這不是……此事要是傳了出去,這千千姑娘一輩子都甭想嫁人了。

雲千墨滿不在乎的冷笑一聲,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李媒婆,轉身就想走。

“站住!”

商氏見她要走,一張臉是被氣成了豬肝色,手掌往桌子上用力一拍,“你別以為仗著自己才剛回上京就可以對嫡母不敬,今日本夫人就好好教導教導你什麽是孝道,來人,給我上家法!”

屋外立即沖進來幾名小廝,攔住了雲千墨的去路。

“發生何事了?”一把好聽的男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當人影出現在廳內時,商氏立即從主座上下來,沖著宮北翎行禮,“原來是七王爺來了,有失遠迎,只是老爺昨日就已經離開了上京……”

在場的人一聽是來人是七王爺,都紛紛躬著腰行禮,直到聽見七王爺說免禮才敢直起腰。

“本王是來找千千的。”宮北翎因為有事在南華寺呆了三天就下山了,他知道雲千墨今天會回趙家,所以特意過來看看的。

“這……”商氏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實不相瞞,千千剛才觸犯了家規,所以還請七王爺先回避。”

若是一般的人家,當得知自己府上的姑娘能引來王爺探視,一般都會感恩戴德了,可是商氏卻偏不是,她覺得七王爺是被雲千墨那狐皮子外貌騙了,她表面上說讓七王爺回避,但實際上卻是希望七王爺能夠留下來觀看,至起碼讓他知道雲千墨目無尊長,不重孝道。

“哦?”宮北翎眼神詫異的看向雲千墨,問道:“千千,你犯何事了?”

“夫人要給千千說媒,千千不同意。”雲千墨答得雲淡風輕,實話實說。

“什麽?說媒?”宮北翎的眉峰冷了下來,看向商氏,聲音不怒而威,“你給千千說媒了?”

“七王爺,自古以來,子女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商氏敏感的察覺到宮北翎語氣裏的冷意,小心翼翼的說道:“再說,我今日也只是找李媒婆來問問,畢竟千千可是老爺的心頭肉,主要還是要等老爺回來才能定奪的。”

商氏話裏首先就暗示了她這個趙家嫡母張羅雲千墨的親事是天經地義的,是占道理的。其次又端出她要用家法對付雲千墨可不是因為她拒絕了親事那麽簡單。

宮北翎當然聽懂了商氏的話,眸子裏閃過一絲不快,“那千千到底是做錯何事,要讓你動用到家法這般嚴重?”

“唉,此事說出來怕是要讓七王爺您笑話了。”商氏剛才說了那麽多,為的可就是接下來要說的話,看著雲千墨,帶點無奈,帶點嘆息,帶點痛心的說道:“千千她剛才不僅出言不遜威脅長輩,還撕爛了她的庚帖,這些李媒婆可都是瞧見了的。”

李媒婆一聽商氏點到她的名字,又見七王爺冷峻的眼神掃來,連忙點點頭,“趙夫人說的是事實。”

“原來如此。”宮北翎看向地上的碎紙片,遂又看向雲千墨,笑了,她竟然撕碎了自己的庚貼,可真是大膽。

“不過是小事一樁罷了。”

宮北翎幽暗無波的眼眸又看向了商氏,商氏臉色一白,就連李媒婆都吃了一驚。

在一般的官宦人家,像雲千墨剛才的舉動,那可是大逆不道的大罪,怎的到了七王爺的口中就成了小事一樁了?

商氏用力閉了一下眼睛,睜開眼才說道:“既然七王爺都這樣說了,那就是小事情了。”

只不過,商氏看向雲千墨的眼神裏面滿是不甘和憤恨,不過是一張狐皮子生得漂亮罷了,呸!

李媒婆一聽,便曉得今天的事情徹底沒戲了,有眼色的告辭了。

商氏也佯裝頭疼退下,偌大的前廳就只剩下宮北翎與雲千墨,宮北翎看著雲千墨,帶著和熙的笑容。

可是不待他說話,雲千墨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也轉身走出了前廳。

“千千!”宮北翎有些不明白的追了上去,他剛才可是替她解了圍,可看她樣子,她好像並不怎麽高興?

出了前廳,快到冬院了,雲千墨才停下了腳步,咬了一下唇,說道:“七王爺,你請回吧。”

她並不想過多的與宮北翎接觸,可是今日他的到來,估計會掀起一場不少的風波,要知道李媒婆也在場吶。

宮北翎一臉認真的看著她,唇角一彎,說道:“千千,等趙將軍回來,我就來向你提親好不好?”

“不好!”雲千墨立即搖頭。

宮北翎楞了楞,心臟微微收縮,她為什麽連想都不想一下就直接搖頭否定?

“千千,我想娶你,是真的。”宮北翎笑容斂去,鄭重的說。

雲千墨淡淡的看著他,從他的瞳孔裏看到了她的倒影,只可惜,她的心裏早早就住著別人了,再沒別的位置了。

“七王爺,千千還不想嫁人。”雲千墨在他身邊擦肩而過,留下一句很飄渺的話。

宮北翎嘴裏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她是不想嫁人,還是不想嫁給他?

但是,雲千墨,我喜歡上你了,怎麽辦呢?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清風吹起他的墨發,月白色的衣衫襯得他身姿更加的頎長,他微微瞇起了鳳眸,看向冬院的方向,眸中中滿是堅定,既然他喜歡上了,他就會用盡全力將她留在身邊!

想到這裏,宮北翎嘴角再次露出了笑意,只不過他沒有追去冬院,要給她時間去適應,不是麽?

……

另一邊,已經有人將趙府今日所發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匯報給元祁祤了。

“商氏準備在三小姐夜晚的吃食上下藥,是否要換掉?”雖然當歸覺得雲千墨是不會中商氏的計的,不過他還是請示了主子。

“是什麽藥?”元祁祤皺眉。

當歸猶豫了一下,才答道:“媚、藥。”

“主子?”當歸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見吩咐,忍不住喚了一聲。

“唔,本王今晚去看看。”

“……”當歸捂臉了。

主子,商氏給三小姐下了媚藥,你能不能不要將“我今晚去看看”說得一本正經?那是媚、藥,媚、藥好麽?

“你有意見?”

元祁祤輕飄飄的瞥了當歸一眼,嚇得當歸立即搖頭,答:“沒,沒意見。”

“唔,時間好像差不多了。”若是認真細看,就會發現此刻元祁祤的眼底是帶著笑意和期待的。

“……”當歸震驚了,他默默的看了一眼窗外,現在離天黑還有一個時辰好麽?這會兒估計三小姐都還沒吃晚飯呢。

於是,當歸覺得,自家主子自從又遇上雲千墨之後,開始變得不正常了。

例如,現在躲在大樹上,從天沒黑等到天黑,關鍵,主子竟然十分淡定的看著雲千墨將商氏加了料的飯菜吃下去。

當歸甚至覺得,是不是主子早就想這麽做了,只不過商氏幫他做了?

終於,等到冬院所有的燈都熄滅了,只聽見主子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在這裏守著,我去看看。”

“……”三小姐吃了媚藥的飯菜,主子你確定你只是去看看?

當元祁祤的身影消失了,當歸才摸了摸鼻子,他怎麽覺得,主子是去乘人之危的?

今夜,月朗星稀,一道黑影迅速的推開了主房的窗戶閃了進去。

沒錯,這道人影便是元祁祤那貨,他翻窗進來之後,緩步走到了床前,隔著粉色的帳幔看清楚了床上睡著的人兒。

床上的人兒一頭長長的墨發隨意散落在枕邊,嫩白的小手緊緊的抓著錦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熱的,她突然將被子推開,如紗般輕薄的褻衣露了一大半出來,元祁祤的眸子在黑暗中燃起了光亮,他甚至能清楚看見雲千墨裏面穿的粉藍色的肚兜,高聳飽滿的胸型。

元祁祤看得一陣發熱,尤其是鼻腔,感覺隱隱有熱流滑下,他連忙捂了一下鼻子,趕緊將目光從她完美的高聳處移開,看向了她脖子下方裸露出來的肌膚,即便是在黑暗中,她的肌膚也能顯露出如牛奶般的光澤。

再也控制不住,元祁祤的鼻血流了出來,他立即側過頭擦拭,俊美無雙的臉上此刻飄著兩團可疑的紅雲,心跳也開始亂了節奏。

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自從她出現了,他每個夜晚都會夢見她,有時候只是夢見她似嗔似怒的看著他笑,可有時候又會夢見他剛開始見到她的情形,她直直的看著自己,問:祁祤,你真的要殺我嗎?

幾乎是無時無刻,她的身影都會活躍在他的腦海裏,哪怕是在練功,在議正事,都無法將她的身影趕出去。

鼻血停下,他上前將她掀開的錦被為她重新蓋好,看著她眉頭輕輕蹙著,忍不住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平了她的眉,如絲般嫩滑的觸感,讓他的手舍不得離開,手指細細的描繪著她的眼眉,她的鼻子,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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