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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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燭火被門縫裏吹進來的風晃得搖搖擺擺，韓映單手支著下巴一臉沈思，臉上的嬰兒肥被燭火照的發亮。
門“嘎吱”響了一下，冬梅從外頭進來，“小姐，天晚了，歇下吧。”
韓映不答，反問她，“柳姨娘下葬了？”
“已經擡出去了，葬在哪裏奴婢就不知道了，擡出去的時候二小姐還非要跟去呢。說起來，二小姐挺可憐的，眼睛都哭腫了，嘖嘖嘖。現在啊，奴婢總算明白了一件事，什麽都是當下最重要，再大的富貴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柳姨娘那個人生前挺囂張的，要不是因為生二小姐是傷了身，指不定要趁夫人不在找小姐多少麻煩呢，這……去了倒也省心。”
韓映擡頭看她，沈默不語。
“小姐，你看著奴婢做什麽？奴婢……怕……”冬梅在韓映的目光下無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冬梅，“韓映緩緩的說：“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
“是……是的，小姐。”
“是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她輕飄飄的道，“我看門口那個掃地的小廝就不錯，看起來就老實憨厚的，肯定疼媳婦兒。你小姐我呢，自然不會虧待你，一定會為你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怎麽說你也照顧了我這麽些年，該是你的，絕不會少你，你看如何？”
“小姐，你又拿奴婢取笑了，小小年紀總是一肚子壞水，”冬梅一下子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
“誰說我在取笑？”韓映瞥了她一眼，“我是認真的，你年紀也不小了，再過幾年就嫁不出去了，我也是為著你著想。”
冬梅頓時紅了眼眶，“小姐，你是在說笑對不對？小姐，奴婢不想嫁人。更不要嫁給門口掃地的小廝。”
“為何不願意嫁給門口掃地的小廝？”韓映驚奇道。
“他……他……”一行清淚順著冬梅白皙的臉頰流了下來，她抽抽噎噎地哭了，“他太醜了，小姐，奴婢不要嫁……”
“我看他挺好的啊，看起來挺老實的。”
“他醜……”
“肯定對媳婦兒好。”
“他醜……”
“醜不要緊，不看他就好了，乖。”
“他醜……”
“我看啊……噗嗤！”看著淚人兒一樣的冬梅，韓映笑了出來，說不下去了，“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兒的。不過下次如果再亂說話，我就真的把你嫁給他。”
☆
“姨娘，”丫頭哭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全是淚，跪在那裏看著面無表情的曹姨娘，“柳姨娘的毒是我下的。”
韓玉雪挺直脊背坐在椅子上，眼淚在紅腫的眼眶裏打轉，哭啞的嗓子渾濁不堪，完全沒有這個年紀孩子該有的清脆，“你為什麽要害我姨娘，她分明和你無冤無仇，是誰讓你這麽幹的？”
丫頭抿著嘴不說話了，一動不動地跪伏在地上。
曹姨娘坐在韓長逸下首，她的臉色看起來比白天更差了，她淡淡的開口，道：“丫頭，我看著你這麽多年了，你也不像是個狠毒的，可是有人逼迫你？不要怕，告訴大人，大人會為你做主的。”
丫頭支起上半身，急忙搖頭，“確實是我做的，沒有人逼迫我。”
“噠……噠……”韓長逸落在椅子上的手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幾下，“來人，拖下去——”
“老爺，”曹姨娘身型不穩地站起來，“我還有幾句話要問這丫頭。”
韓長逸看了她一眼，打了個手勢，上來拖丫頭的那個小廝的動作就停了下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凡事總要有個原因的。”
丫頭慘白著一張臉，渾身都哆嗦了起來，“我……我只是氣不過。那天我嘴饞忍不住偷吃了廚房裏放的糕點，結果被柳姨娘身邊的春桃看見了，她打我，還罵我是個小賤人，說……說有什麽奴才就知道主子是什麽樣的。我都快氣瘋了，她不過是仗著柳姨娘生了二小姐才敢這麽說話，如果沒有柳姨娘的話，如果柳姨娘沒了……那就……”
話音未落，她身後的小廝就捂住她的嘴，將她拖了出去。
室內一片沈寂。
不一會兒，一絲似有若無的血腥味兒飄散在空氣裏，讓人聞著心裏發慌、發堵。
曹姨娘撐著椅子站起來，表情寡淡，“老爺，既然沒事了，那妾身就先回去了，妾身今兒個的藥還未吃。”
“你身體不好，讓下人送你回去，”韓長逸沈聲道，又道：“不過是個下人罷了。”
“妾身明白的。”
韓玉雪窩在旁邊的椅子上，聞著空氣裏的血腥味兒，嚇得渾身哆哆嗦嗦的打顫。
☆
那頭，韓映就要睡了，這時候冬梅突然急匆匆地走進來，“小姐，丫頭被打死了，”隨後又壓低聲音，“聽說是柳姨娘就是讓她毒死的，不過奴婢看應該不是她。”
“丫頭？那是誰？”韓映一時沒想起來這是誰。
“就是曹姨娘身邊那個看起來挺機靈的小丫頭，可憐啊。”
“是她？”韓映恍惚了一下，丫頭？就是那個彎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著說“我叫丫頭”的小姑娘？怎麽會……
“聽說是和柳姨娘身邊的丫頭鬧了矛盾，一時想不開。”
韓映回神才發現自己竟然把心裏的疑問問出來了。
“就這麽死了？”韓映覺得有些不真實，白天還分明活的好好的小姑娘，還對自己笑了的小姑娘，就這麽不在了？她這是……在做夢吧？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直面死亡，她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只是個游戲，死亡的不過是游戲裏的NPC，沒什麽大不了的，這麽想著，可還是禁不住心裏一陣陣寒意湧上來。
“對啊，小姐，快睡吧，別想了，不過是個下人而已，”冬梅說道，是司空見慣的模樣。
“我睡不著，”韓映睜著眼睛躺在被窩裏。
冬梅給她掖好了被角，“不用怕，總會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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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嘎吱”響了一下，冬梅從外頭進來，“小姐，天晚了，歇下吧。”
韓映不答，反問她，“柳姨娘下葬了？”
“已經擡出去了，葬在哪裏奴婢就不知道了，擡出去的時候二小姐還非要跟去呢。說起來，二小姐挺可憐的，眼睛都哭腫了，嘖嘖嘖。現在啊，奴婢總算明白了一件事，什麽都是當下最重要，再大的富貴命沒了就什麽都沒了。柳姨娘那個人生前挺囂張的，要不是因為生二小姐是傷了身，指不定要趁夫人不在找小姐多少麻煩呢，這……去了倒也省心。”
韓映擡頭看她，沈默不語。
“小姐，你看著奴婢做什麽？奴婢……怕……”冬梅在韓映的目光下無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冬梅，“韓映緩緩的說：“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
“是……是的，小姐。”
“是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她輕飄飄的道，“我看門口那個掃地的小廝就不錯，看起來就老實憨厚的，肯定疼媳婦兒。你小姐我呢，自然不會虧待你，一定會為你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怎麽說你也照顧了我這麽些年，該是你的，絕不會少你，你看如何？”
“小姐，你又拿奴婢取笑了，小小年紀總是一肚子壞水，”冬梅一下子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
“誰說我在取笑？”韓映瞥了她一眼，“我是認真的，你年紀也不小了，再過幾年就嫁不出去了，我也是為著你著想。”
冬梅頓時紅了眼眶，“小姐，你是在說笑對不對？小姐，奴婢不想嫁人。更不要嫁給門口掃地的小廝。”
“為何不願意嫁給門口掃地的小廝？”韓映驚奇道。
“他……他……”一行清淚順著冬梅白皙的臉頰流了下來，她抽抽噎噎地哭了，“他太醜了，小姐，奴婢不要嫁……”
“我看他挺好的啊，看起來挺老實的。”
“他醜……”
“肯定對媳婦兒好。”
“他醜……”
“醜不要緊，不看他就好了，乖。”
“他醜……”
“我看啊……噗嗤！”看著淚人兒一樣的冬梅，韓映笑了出來，說不下去了，“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兒的。不過下次如果再亂說話，我就真的把你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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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丫頭哭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全是淚，跪在那裏看著面無表情的曹姨娘，“柳姨娘的毒是我下的。”
韓玉雪挺直脊背坐在椅子上，眼淚在紅腫的眼眶裏打轉，哭啞的嗓子渾濁不堪，完全沒有這個年紀孩子該有的清脆，“你為什麽要害我姨娘，她分明和你無冤無仇，是誰讓你這麽幹的？”
丫頭抿著嘴不說話了，一動不動地跪伏在地上。
曹姨娘坐在韓長逸下首，她的臉色看起來比白天更差了，她淡淡的開口，道：“丫頭，我看著你這麽多年了，你也不像是個狠毒的，可是有人逼迫你？不要怕，告訴大人，大人會為你做主的。”
丫頭支起上半身，急忙搖頭，“確實是我做的，沒有人逼迫我。”
“噠……噠……”韓長逸落在椅子上的手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幾下，“來人，拖下去——”
“老爺，”曹姨娘身型不穩地站起來，“我還有幾句話要問這丫頭。”
韓長逸看了她一眼，打了個手勢，上來拖丫頭的那個小廝的動作就停了下來。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凡事總要有個原因的。”
丫頭慘白著一張臉，渾身都哆嗦了起來，“我……我只是氣不過。那天我嘴饞忍不住偷吃了廚房裏放的糕點，結果被柳姨娘身邊的春桃看見了，她打我，還罵我是個小賤人，說……說有什麽奴才就知道主子是什麽樣的。我都快氣瘋了，她不過是仗著柳姨娘生了二小姐才敢這麽說話，如果沒有柳姨娘的話，如果柳姨娘沒了……那就……”
話音未落，她身後的小廝就捂住她的嘴，將她拖了出去。
室內一片沈寂。
不一會兒，一絲似有若無的血腥味兒飄散在空氣裏，讓人聞著心裏發慌、發堵。
曹姨娘撐著椅子站起來，表情寡淡，“老爺，既然沒事了，那妾身就先回去了，妾身今兒個的藥還未吃。”
“你身體不好，讓下人送你回去，”韓長逸沈聲道，又道：“不過是個下人罷了。”
“妾身明白的。”
韓玉雪窩在旁邊的椅子上，聞著空氣裏的血腥味兒，嚇得渾身哆哆嗦嗦的打顫。
☆
那頭，韓映就要睡了，這時候冬梅突然急匆匆地走進來，“小姐，丫頭被打死了，”隨後又壓低聲音，“聽說是柳姨娘就是讓她毒死的，不過奴婢看應該不是她。”
“丫頭？那是誰？”韓映一時沒想起來這是誰。
“就是曹姨娘身邊那個看起來挺機靈的小丫頭，可憐啊。”
“是她？”韓映恍惚了一下，丫頭？就是那個彎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著說“我叫丫頭”的小姑娘？怎麽會……
“聽說是和柳姨娘身邊的丫頭鬧了矛盾，一時想不開。”
韓映回神才發現自己竟然把心裏的疑問問出來了。
“就這麽死了？”韓映覺得有些不真實，白天還分明活的好好的小姑娘，還對自己笑了的小姑娘，就這麽不在了？她這是……在做夢吧？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直面死亡，她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只是個游戲，死亡的不過是游戲裏的NPC，沒什麽大不了的，這麽想著，可還是禁不住心裏一陣陣寒意湧上來。
“對啊，小姐，快睡吧，別想了，不過是個下人而已，”冬梅說道，是司空見慣的模樣。
“我睡不著，”韓映睜著眼睛躺在被窩裏。
冬梅給她掖好了被角，“不用怕，總會習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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