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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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冬梅的聲音似有若無地傳來。

啊!她腦海裏靈光一閃,這不是仙三裏紫萱第一次遇到徐長卿的場景嗎?

冬梅=聖姑?呵呵噠。

那為什麽紫萱撞到徐長卿身上是蹲了下去,而她是翻了過去?好吧!她只是個魚唇的凡人。

“我很好,”這一看,哇!這小哥怎麽長的?眉如遠山,膚白若雪,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挑,挺直的鼻梁讓這張臉顯得立體起來,朱紅的唇添上一抹艷麗的色彩,更奇異的是他的眸子裏居然帶著淡淡的藍色,不過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的模樣,韓映沈默了,小小年紀就長成這樣,長大後還了得?

幸好她喜歡的不是這種類型的臉,也幸好這孩子還小,不然她立馬就能體驗到愛上一個人的感覺。但是,庶女逆襲裏好像沒有這種類型的美男啊,妖孽型的雖然有,但那是妖異邪魅型的,這種精致漂亮的好像真的沒有。

難道……這是她帶來的蝴蝶效應?

“沒事就好。”少年勾起唇角笑了起來,雙頰梨渦乍現。

韓映:妖精!快現出你的原型來!

場面一時冷了下來,兩個人都不是健談的人,誰也找不到可以聊起來的話題,至於為什麽沒有人走——

韓映:他好像沒有要走的意思,我現在走會不會顯得很沒有禮貌?

漂亮少年:小姑娘為什麽還沒走?難道真的是摔壞了腦子?那可怎麽辦?我會不會要對她負責?突然感到人生慘淡了呢。

兩個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直到冬梅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呼……小姐……呼……你跑這麽快幹嘛啊?呼……好累……”

韓映本來想給她拍拍背,但看看自己五短的身材還是放棄了。

漂亮少年笑了笑,一雙梨渦又浮現出來,“你家小姐剛才不小心摔倒了,你還是帶她去看看大夫吧,萬一真的有哪裏傷到了就不好了。診費我會出的。”趕快去看看吧,萬一真的摔壞了,我的下半生該怎麽辦??

☆、曹姨娘

? “小姐!你有沒有摔到哪裏?疼不疼?”聽到漂亮少年的話,冬梅趕忙拉住韓映上上下下查看,神情焦灼不安,韓映甚至能感覺到她的手在不停地發抖。

“我沒事。你怎麽了?”韓映一把按住她的手,問。

“我……我沒怎麽,”冬梅咬著下唇吶吶出聲,眼裏是還未褪去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韓映蹙眉,她在害怕什麽?如果只是因為她摔了一跤不至於吧?她身邊的這個丫鬟來歷也不簡單呢,在原身的母親離開後悄無聲息地出現,並且還沒引起任何人的註意,韓映記得冬梅曾說過她以前沒有見過自己,如果她真的是原身母親身邊的丫鬟怎麽可能沒有見過“自己”?如果她不是原身母親身邊的丫鬟,那她又為什麽要表現出對原身母親那麽忠心呢?她的目的是什麽?

韓映垂下眸子,斂去眸中的那一抹深思,再擡頭,她依然是外人眼裏天真爛漫的韓玉清。

撅起嘴巴,她晃了晃冬梅的袖子,“好嘛,我沒事的,你不要害怕了嘛。”

冬梅摸了摸她的頭,對漂亮少年笑了笑,再過一年就到二九年華的她,比韓映剛看到她的時候成熟了不少,這一笑竟然有些風情萬種的味道,她笑著道:“我家小姐沒事了,不勞煩小公子破費。”又低頭問韓映,“小姐,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們回去麽?”

韓映把頭撇到別處,隨意的點了點頭。

漂亮少年聽到後,禮貌的和韓映道了別,走了。

馬車上,韓映莫名地心情煩躁,她迫切的想做些別的事來轉移註意力。馬車車輪“咚”地一聲從一塊石頭上碾過,引得車身一晃,車窗微微打開,窗外的涼風吹了進來,吹得韓映精神一震,心裏的煩躁也散去不少。

算了,來日事,來日再說罷。她想。

從那天後韓映發現韓玉雪居然安分了不少,不一天到晚要往外跑了,也不一天到晚念叨著表哥了,竟然還乖乖的跟著曹姨娘學起了禮儀,曹姨娘祖母的妹妹曾經是宮裏的教引嬤嬤,她從小是被自己的姨奶奶教著長大的。

韓映偶爾有聽到落清閣的下人說起曹姨娘,說的不外乎都是這位曹姨娘向來深居淺出,她們從來沒有見過雲雲。聽得久了,她也對這位曹姨娘產生了好奇心,但無奈的是她也向來是個“深居淺出”的“大家閨秀”,冒冒然地去也沒有什麽借口。

正好這次借韓玉雪的事去看看,借口當然是“妹妹學禮儀辛苦了,當姐姐的怎麽能不去看望?”╮(╯_╰)╭

曹姨娘住在西苑比較偏的地方,至於到底有多偏,從韓映快走斷腿這點兒就可以看出來了。西苑有個魚池,裏面養著大群的鯉魚鯽魚草魚泥鰍……聽說韓府吃的魚都是從裏面撈出來的_(:з」∠)_

韓映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內心淩亂地簡直像是被野狗踩過一樣,這也太降格逼了吧,別的府裏魚池都是用來養錦鯉、金魚的之類用來觀賞的魚的,只有韓府裏的魚池居然是用來養廚房裏的魚的。

魚池周圍種著垂柳,現在正是柳樹長新葉的時候,一團一團的綠讓人的心情格外的好。

“小姐,前面就是曹姨娘的住處了,”冬梅低聲說。

韓映踮著腳看了看,脖子都快望斷了也只能看到大片的艷黃色。

池塘盡頭是一片黃色的花,綠色的葉子,一層層的花瓣包裹著花蕊,樣子看上去有些微妙,韓映看著覺得有點兒眼熟,又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花,就沒再多想了。

“小姐,就是這裏了。”

花叢中有一條曲曲折折的小道,小道盡頭是一道院門,韓映順著小道往裏走,跨進院門的那瞬間她驚呆了,院子裏是各種各樣的花朵,黃的、紅的、紫的、白的……形狀都有那麽點兒微妙。

韓映已經放棄去思考這是什麽花了。

剛進院子就有一個穿著碎花衣裳的小姑娘走了過來,小姑娘沖韓映行了個禮,“丫頭見過大小姐,大小姐是來找二小姐的嗎?”小姑娘眼睛大大的,看上去十分機靈,只是這名字……

“你叫丫頭?”韓映好奇的問。

丫頭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睛笑得彎了起來,“回大小姐的話,奴婢是叫丫頭。”

“怎麽叫這麽個名兒呢?”

“奴婢很小的時候就被人販子拐了,不記得自己的姓名,後來一直也沒有名字,韓大人把奴婢買回來送給曹姨娘,曹姨娘問“小丫頭,你叫什麽名字呀?”奴婢回答“奴婢沒有名字,”曹姨娘說“小丫頭長得水靈靈的,以後就叫丫頭吧,”後來奴婢就叫丫頭了。”

丫頭一邊說一邊在前頭帶路,韓映覺得如果這裏不是在韓府她能蹦起來。

“好了,到了!”領著韓映進到一扇門,丫頭語調輕快的說,“夫人和二小姐在裏間。”

伸手撥開“嘩啦”作響的珠簾,這裏是一間暖閣一樣的房間,窗邊放置著一張軟塌,有人倚在上頭,那人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裙,黑雲一樣的長發堆砌在肩頭。呃……曹姨娘應該不會穿的這麽樸素吧?這誰啊?韓映又轉頭去看別處。

在裏面環顧一圈,韓映沒有看到韓玉雪。

聽到身後有動靜,軟塌上的人回頭看。

這是一張蒼白消瘦至極的臉,五官長得平平淡淡的,說不上好看,也說不上難看,就是那種丟到人群裏都找不出來的臉。她的眸子並非失明,卻黯淡無光,帶著淡淡地傷感,讓人看著心裏就難受了起來。就像你出門踏青,看到的是一片陽春三月,草長鶯飛,蝴蝶翩舞的景象,走著卻突兀的遇到一座荷塘,殘梗枯葉,衰敗的模樣就那麽撞入你的眼裏。淒清、淒涼。

那人唇角綻出一絲笑意,不明顯,仿若曇花一現,“是大小姐來了,這幾年大小姐還是第一次來妾身這破院子裏,妾身身體抱恙無法親自迎接大小姐還望大小姐不要責怪。”她的聲音輕柔至極,仿佛聲音說大點兒就要撐破她的喉嚨一般。

韓映恍惚間回神,沒見到曹姨娘之前她完全無法想象曹姨娘居然是這樣快要油盡燈枯的形象,她搖頭道:“無妨礙的,在府裏沒有這麽多講究。嗯……院子外的花兒開的很好。”

曹姨娘看她看得仔細,這次是真的笑了,連眼角的魚尾紋都浮現出來,“一晃眼大小姐就這麽大了,妾身上次看到大小姐,大小姐才剛會走路。長得……也越來越像夫人了呢,性格也像夫人,都是頂好的。大小姐是來找二小姐的吧?那孩子,”她的笑容淡去不少,“不是個省心的。”

“你和我娘親關系很好麽?”

“應該是好的吧。”

“那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呢?我是說……我的意思是……是她離開的太早了,我不記得了。”韓映垂下眸子。

“她是個極為溫柔的人,笑起來像春風一樣,永遠都和和氣氣的,沒脾氣,她就像……天上的月亮。周國公次子的夫人是她的姐姐,和她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有機會大小姐看看就曉得了。”

“她為什麽要離開呢?”

“抱歉,我不能說。”她的眸子裏帶著歉意。

“不需要道歉,這不是你的錯,我想,她離開也是有必須要離開的原因的,”韓映看著軟塌上煙雲一樣的女子,有些心塞,居然又是不能說。

“你很懂事,我想,夫人會很高興的。”

韓映沈默不語,她當然是懂事的,韓玉清懂不懂事她就不知道了。

曹姨娘望著窗外,神情寡淡,語帶嘲諷,“你看這花兒開得真艷啊。”

韓映吶吶無言,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你說這花兒今年開了,明年還會開麽?”

“應該會吧。”韓映眼皮一跳,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

“可是有些人不會在了。”低低的嘆息聲響起。

“怎麽會?”

“最近府裏的老鼠越來越多了呢。”

韓映:這話題跳的也太快了吧?

“老鼠?我沒看到過啊。”

“回去找找吧,會有的。”曹姨娘闔起眸子,“你是個好孩子。”

這麽沒頭沒尾說了幾句話曹姨娘徹底沈默了下來。看著她消瘦疲憊的側臉韓映也不忍心打擾到她。

默默地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韓映終於想起來了自己來這裏找的借口,“曹姨娘,我二妹呢?我來找她的。”

沈默……沈默……

“曹姨娘——”

沈默……沈默……

“曹……操!”

韓映不敢相信,曹姨娘居然就這麽睡著了。

珠簾輕輕動了一陣,丫頭從外面進來,小丫頭走上前仔仔細細地給曹姨娘蓋好薄被,隨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大小姐,您別怪曹姨娘,姨娘她身體不好,特別容易犯困,經常說話說著說著就睡了,所以……”咬著下唇,小丫頭不敢正眼看她,只敢偷偷地看她。

韓映一陣無語……

“我二妹在哪裏?”

“啊!”小丫頭小小地驚呼了一聲,“二小姐呢?”

☆、這是鼠疫的節奏麽?

? 最後韓映是在院子後的一顆梨樹下找到韓玉雪的。

當時她聽到院子後傳來一聲驚叫,心裏還在詫異,到底是什麽人這麽不懂規矩。還是丫頭驚呼了一聲“是二小姐”她才反應過來。

她到後院的時候看到,韓玉雪摔在地上正用手掐著自己的脖子不斷地幹嘔,丫頭快步沖過去驚道:“二小姐,你怎麽了?”

韓映也想過去看看,這時冬梅一把拉住她,臉色很不好的說:“小姐,別過去,有臟東西。”韓映踮起腳尖伸長脖子看了看後,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聲,果然是站得高看的遠。她脖子都快望斷了也沒看到什麽。

韓玉雪伸出不斷顫抖的手指著樹下說不出話來,丫頭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二小姐,什麽都沒……”下一刻她捂住了嘴。

到底是什麽啊?韓映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我還是去看看。”她揮了揮手,不等冬梅再說什麽,快步走過去。

看到那堆玩意兒的那瞬間,韓映吐了出來。梨樹下十多只老鼠的屍體堆成一堆,屍體被啃的破破爛爛的,血流了一地,無數細小的蛆蟲在屍體間鉆來鉆去,明明應該散發出惡臭的屍體此刻卻散發著一股糜·爛惡心的香味兒。

吐了半天,韓映感覺自己的膽汁都快被吐出來了,冬梅撫著她的背給她順氣,又幹嘔了幾聲,她道:“這是什麽?味道好惡心。”

“小姐,奴婢不知。”冬梅回答。

“姐姐!”韓玉雪驚聲道:“這該不會是鼠疫吧?死了這麽多老鼠。”

聽到韓玉雪的話,韓映不由自主地神情凝重了起來,女主除了擁有腦殘光環外,還擁有說啥就一定是啥的光環,這不由得她不對韓玉雪的話重視起來。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我們還是先去告訴爹爹吧,先離開這裏,丫頭你就守在那前面,不要讓別的人過來,如果真的是鼠疫的話就麻煩了,不,你還是先回去洗個熱水澡,把你今天穿的衣服都燒了,你們倆也一樣,讓人守在這裏,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韓映語無倫次的說了一大堆,連她自己都沒聽懂她說的是什麽,她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對傳染疾病的所以了解都來自百度百科和學校的安全知識讀本,這樣她根本無法準確的判斷這究竟是什麽情況,該怎麽防止傳染,只能一股腦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的防禦手段都倒出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她心中道。

“大小姐,二小姐,這樣的情況我好像曾經看到過,”丫頭又盯著那堆死老鼠看了一會兒,才小聲說。

“什麽!”韓映猛地回頭直勾勾地看著她。

她被嚇了一跳,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韓玉雪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說:“你不要怕,姐姐人很好的,有什麽話都可以說。”

似乎是被韓玉雪臉上燦爛的笑容蠱惑了,丫頭磕磕巴巴的開始講自己曾經的經歷。

“我……我以前還在人販子那裏的時候聞到過這種味道。那裏……有好多人,有一天,一個男孩子好像吃了什麽不能吃的東西,那天晚上就開始睡覺,一直睡了三天都沒醒。第四天的時候他變香了,好香好香的,好像烤雞的味道,我聽到旁邊有人吞口水的聲音,我們都很餓,我很害怕。又過了半天,香味兒越來越濃了,好惡心,我們都吐了,那些人販子聞到味道過來就把他拖走埋了。”

說到最後,丫頭整個人都在發抖。韓玉雪拉著她的手輕聲細語的安慰她。

韓映聽著眉頭越擰越緊,丫頭說的狀況比較像中毒,那這些老鼠也是中毒?毒物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一只素白的手伸過來輕撫在她眉間,“小姐,我聽說過一種毒·藥,人服用後就會出現丫頭說的那種狀況。”

韓映擡頭看她。

“周國曾經有個皇帝喜好美色,周邊的小國常給他上貢美人,上貢的美人越美貌,那個皇帝賜下的東西越多。有一回一個小國給他送來了一個沈睡不醒的美人,美人身上散發著一股奇異的清香,那個皇帝龍心大悅,賜下無數金銀珠寶珍奇賞玩。可過了幾天美人身上的香味兒越來越惡心,那個皇帝大怒,要下罪上貢睡美人的那個小國。那個小國的使者一路上痛哭流涕地進周國,向那個皇帝講明了真相。那個小國有個禦醫無意間制作出了一種無色無味的藥米分,引得老鼠爭相搶食,那國有個公主嘴饞,以為是什麽好吃的,忍不住讓婢女偷拿給她吃了。她吃後了之後一睡不起,過了幾天身上竟然開始散發出清香。那些吃了藥米分的老鼠也出現了同樣的癥狀。於是那國的國王就把她送給了那個皇帝。

讓人想不到的是,早些吃了那藥米分的老鼠身上的香味兒居然變得越來越惡心,禦醫檢查後才知道那些老鼠已經死去了。國王越想越怕,生怕那個公主也會這樣,引得那個皇帝降罪。

那個皇帝聽完後氣得發笑,直呼好大膽。他雖好美色卻不濫殺戮,讓侍者抽了使者三十鞭,便讓他帶著公主的屍首回去了。之後他開始派人研究那藥米分,發現吃了藥米分後的老鼠都會散發出香味兒,香味兒發生變化的時候老鼠就會死亡。

他見了之後興致盎然,讓不同的人去聞那只老鼠。然後發現餓的人會聞到食物的味道,渴的人會聞到水的味道,吃飽了又不口渴的人會聞到誘人的清香。最後那個皇帝給這藥米分賜名為靡香。小姐,這些老鼠該不會就是吃了那種藥米分吧?”

韓映抿了抿唇,“不應該啊,周國離這裏挺遠的。”

“也許是有人帶來的呢。”韓玉雪說。

韓映轉頭看她,“那你說是誰?”

“這……”韓玉雪說不出話來了。

“二妹說的不無道理,”韓映又道。

韓玉雪:……

“不過我們現在應該把這件事告訴爹爹,我們還只是小孩子,不應該管這些的,”韓映嘟著嘴一臉苦惱。

☆、練手傻白甜劇情結束

? “冬梅?”韓映從浴桶裏頭爬出來,擦幹身子套上雪白的中衣後隨意地喊了一聲。

半晌無人答應。

韓映詫異地咦了一聲後不淡定了,說好了要給她守夜的呢?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守了兩年怎麽就今天發生了這麽恐怖的事情後不守了呢?簡直不能忍!

韓映端起桌上的蠟燭就去找她。

打開門,春夜的冷風吹了進來,吹得剛洗完澡的韓映打了個哆嗦。她忍不住緊了緊衣服。

“冬梅!?”才擡頭,韓映就驚叫了一聲。

冬梅靜靜地站在門邊的黑暗裏,一點兒聲音也沒有,那張臉在燭光的映襯下慘白慘白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站在這裏幹什麽!”韓映惱火道:“嚇死我……”一句話還沒說要就被冬梅捂住了嘴,“唔……”韓映驚愕地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她那雙秀美的眸子裏滿是恐懼。

“小姐……小姐……”一滴淚水啪得一聲掉在韓映臉上。韓映眨了眨眼睛,被眼淚打濕的地方被風吹得涼颼颼的。

“嗚嗚嗚……”冬梅一手捂著嘴嗚嗚咽咽地哭出聲來,“小姐小姐,好可怕,怎麽辦……”

“怎麽了?”韓映扒開她的手,問。

“沒有了……不見了……嗚……”

韓映勸了她半天她還是哭,邊哭邊說些語無倫次的話。沈下臉,韓映覺得自己的耐心被用光了。這時一陣風吹過來,全身一冷,一股無名火從心底升上來,韓映要抓狂了,她為什麽要站在問口吹風啊啊啊啊啊啊啊!

轉身走回屋裏,韓映坐在桌邊,不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冬梅,是不是她平時表現出的性格太好了,所以丫環都敢對她動手動腳了?

在韓映冰冷刺骨(自認為)的目光下,冬梅終於平靜了下來,吸了吸鼻子,擦幹眼淚,她赧然道:“小姐,是奴婢失禮了,只是這件事真是太可怕了,奴婢只是……”

“到底是什麽事?”韓映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

燭光被吹得有些飄忽,冬梅又打了個哆嗦,“那是……大概兩年前的事了,那天小姐你在屋外做……做操,我在屋裏,看到一只老鼠蹲在桌上舔茶壺,我本來想趕走它的,結果它避也不避被我打死了,當時我還在奇怪,為什麽那老鼠不跑,現在想來那時候應該就是中了毒了。打死老鼠後,我趁小姐你還沒回來就把茶壺和老鼠一起埋在屋後了。今天在曹姨娘那裏看到那堆死老鼠我就想起來了這樁事,剛才去看,發現不僅老鼠沒了,連茶壺也沒了。小姐,我懷疑……我懷疑那堆死老鼠和那只茶壺有關,可是,又是誰拿走了茶壺,是不是沒有那只老鼠那壺茶就要被小姐喝到了……”說著,冬梅又開始掉眼淚。

韓映苦惱地揉著太陽穴,揉了一會兒又用手支著下巴,剛才冬梅說得話帶給她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首先,也許有人想害死她,還在她喝水的茶壺上下了毒,然後冬梅把茶壺和老鼠埋了,結果被不知道什麽人拿走了,也許是放在了曹姨娘那裏,也許是毒死老鼠後把老鼠放到了曹姨娘那裏。那想害她的是誰呢?兩年前她才三歲多,誰會故意要毒死一個三歲的孩子呢?太不道德了吧。

好吧,這裏不是現代主義還有兒童保護法的社會,不能用現代人的思想來衡量古代人的三觀,並且還是一本古代言情小說裏的人物的三觀。

繼續思考。那帶走老鼠和茶壺的又是誰呢?把死老鼠放在曹姨娘那裏的又是誰呢?這也許是一個人幹的,也可能是兩個人幹的,好吧,更可能是一個人幹的,畢竟她只是個五歲的孩子,算計她用不了兩個人。

那,那個人把死老鼠放在曹姨娘那裏的原因是什麽呢?告訴她投毒者嗎?咦?不對啊!如果那堆死老鼠真的是給她看的那又為什麽要放在曹姨娘那裏?那個人不可能未蔔先知吧?還是說……放死老鼠的和當年投毒的以及拿走茶壺的人沒有關聯,也許那就是曹姨娘的仇家要恐嚇她呢……

想著想著,她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整個人越來越累越來越困,慢慢的,她忍不住趴在了桌上,然後睡了過去。

睡了不知道有多久,韓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前有人影晃動,這個人,光看背影就能感覺到她有多溫柔,月光柔柔地籠罩著韓映,又一陣困倦湧上大腦,韓映打著哈欠叫了聲娘。

“清兒,你看,這是娘給你做的新衣裳,你看好不好看?喜歡不喜歡?”那人轉過頭,臉上是一片朦朦朧朧的看不清五官。韓映卻清楚的知道,她在笑。一陣酸楚湧上心頭,韓映抽抽噎噎地又叫了聲娘。

“清兒,來。”那人款款而來,柔聲細語,拿著手裏的衣裳往韓映身上比劃。這時韓映才看清那是一件大紅的嫁衣。“娘,這衣裳太大了,清兒穿不上。”她聽到自己這樣說。

“你呀,”那人輕笑出聲,手指點了點韓映的額頭,暖暖的,韓映抓到了那只手,“這是給你長大了出嫁穿的,到時候清兒穿著這衣裳娘親就能看到清兒了。”

“可是……可是你為什麽我穿這衣裳才能看到我?不穿就看不到嗎?”韓映哽咽著問,越來越傷心。

“清兒,要堅強,娘親也想陪著你的……”

那聲音越來越輕,人影越來越模糊。

“娘……”

最後韓映是被冬梅叫醒的,醒來後她摸了摸臉,臉上全是濕的,貌似是做了個讓人傷心的夢,但夢裏的內容卻全都想不起來了。

心裏一陣悵然若失。

“小姐,不好了,”冬梅驚慌道。

“怎麽了?”這時候韓映才發現天已經大亮了。

“柳姨娘不醒了。”

“不醒了?”

“奴婢也是才知道的,柳姨娘身邊的芳悅說,柳姨娘昨天很早就歇下了,但姨娘平時睡得早她也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今天早上天已經全亮了,柳姨娘還沒醒,她去叫姨娘起來喝藥,發現叫不醒了,大人已經過去了,小姐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韓映完全清醒了過來,“爹他叫大夫了嗎?”

“叫了,說是還沒看出是什麽病,小姐,我懷疑是……”

“我也這麽覺得。”

等韓映梳洗完畢到了那裏後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大的院子裏全是人,就連臉色蒼白身體虛弱的曹姨娘也被丫頭扶著來了。

來的大多是韓映不認識的人,還有一些挎著藥箱的人站在院子裏。門,緊緊的關著,裏面什麽聲音也沒有。

那些挎著藥箱的大夫都盯著門看,時不時轉頭和身邊別的大夫低聲說話。韓映悄悄地往他們那邊挪了挪腳步。

“李大夫,你看出來了嗎?”

“老夫我看了一輩子的病,沒有遇到過這般奇怪的癥狀。”

“會不會是中毒?”

“癥狀也不像是中了毒。”

“唉!只能看看這宮裏的太醫能不能查到昏迷的原因了。”

居然連宮裏的太醫都來了。韓映皺眉,這段時間是原著裏沒有描寫的,這讓她連透劇也透不了了,不過後來柳姨娘是出過場的,那就是說這次她應該沒事才對。

韓映下意識的瞇起眸子,這時她突然眼前一黑,眼睛上多了柔柔軟軟的觸感。有人從身後蒙住了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誰,”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朵上,頓時,她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猜,”她淡定地說。

“不行,猜了我才能放開你。”

“是狗蛋麽?還是大壯?”韓映從善如流。

“不對,不對。”那個聲音已經開始惱火了。

“二喜子?”

眼前猛地一亮,面前是一只白白嫩嫩的正太。“哦,原來是你啊?”韓映繼續淡定。

“還有我!”又跳出來一只蘿莉。“你居然說我是狗蛋大壯二喜子?”蘿莉開始控訴了,“你那天都不告訴我你的名字,害我都找不到你。”

“嗯,我的錯。”

“你都不去找我玩兒!”正太也開始控訴了。

“男女授受不親。”

“我們還小。”

“嗯,我的錯。”

“見到我們你不開心?”蘿莉瞪她。

“我家要死人了。”韓映淡淡的道。

“和你有關嗎?”正太不解的問,蘿莉也一臉求解答地看著她。

“是我庶妹的姨娘。”

“那就和你沒關嘛!我去年生辰的時候一個弟弟的母妃去世了我還過了生辰呢,”蘿莉揮揮手。

“說的也是。”韓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她一臉詫異,“你們怎麽一起來了?你們認識?”

“他(她)是我弟弟(姐姐),”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對了,”蘿莉眼前一亮,“上次人多嘴雜我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東裏雅雙,你的名字我已經知道了,你叫韓玉清對不對?”

“你們怎麽來這裏了?”韓映好奇的問。

“我們……”東裏景爍正要說話,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孩兒走過來對著他耳語了幾句,他臉上掛上了不情不願的表情,對韓映說:“我還有事,要先走了。”說完撅著嘴巴轉身就走,跑得挺快的,就是那個背影上分分明明的寫著:寶寶不開心。

“不用管他,”東裏雅雙道:“你說你還有個庶妹?她也像你一樣漂亮嗎?當然最漂亮的還是我了。”

“她比我漂亮多了,”韓映在心裏翻白眼,在這本書裏的人物的心裏,女主可不比韓玉清漂亮多了嗎?

“她在哪裏呢?本公主倒要看看,是她漂亮還是本公主漂亮。”東裏雅雙四處尋找。

韓映嘴角抽了抽,“公主,她還小。”

比起院子裏,屋裏就安靜多了,靜的連一根針丟地上都能聽得到。

韓長逸面無表情地坐在外間的桌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裏間裏,漂亮的少婦躺在床上,臉上帶著些紅暈,胸口有規律地起伏著,如同睡著了一般。韓玉雪坐在床邊,眼睛腫的根桃子一樣。一個胡子雪白的大夫伸手搭在少婦腕上細細的診脈,過了一會兒,他放開手又去拿桌上的茶杯茶壺仔細地嗅了嗅,摸了摸胡子,頗有些胸有成竹地說:“老夫大概知道是何種原因了。韓二小姐,你姨娘昨晚吃了些什麽可以告訴老夫吧?”

韓玉雪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哭的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我娘昨晚什麽都沒吃,喝了點兒藥之後又喝了水就說困了,她之前生我的時候傷了身,身體就一直都不好,我以為……我以為她只是身體不舒服……”

老太醫摸了摸胡子,點了頭,嘆息道:“準備後事吧,救不了了,誰來也救不了。”

韓玉雪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求你救救我娘親。”

老太醫嘆息著搖頭,“老夫也無能為力。”

“鄭太醫,我家妾室昏迷的原因可否告知一二?”韓長逸踏著沈穩的步伐走進來對老太醫拱了拱手。

鄭老太醫摸著胡子道:“韓大人可知靡香這種藥物?”

“靡香!”韓長逸頓時變了臉色。

“沒錯,所以老夫無能為力,”鄭老太醫站起身,他身後的藥童開始收拾藥箱。

韓長逸雙眉緊鎖,道:“鄭太醫,可否隨韓某借一步說話?”

半晌後,就在院子外的人望眼欲穿的時候,鄭太醫終於推門走了出來。

“太醫……”一個中年大夫上前想問幾句。“不可說,”鄭太醫打斷他的話腳步匆匆地走了。

院子裏有瞬間地靜謐,幾秒後又響起來窸窸窣窣地說話地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那些人才都走了。

“曹姨娘,”韓映哄走東裏雅雙後看到曹姨娘還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就有些好奇的走了過去,“你身體不好怎麽還來了?柳姨娘的病很嚴重嗎?太醫也治不好嗎?你不回去嗎?”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曹姨娘沒有回答,她道:“如果我不在了你會替我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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