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入秋轉涼，而楚璇的恩寵也逐日穩固下來。她就鮮少去頤華軒外候著皇上了。畢竟也沒這必要了。

與其在殿外你儂我儂，這種戲碼還不如搬到殿內暖和點再說。

不然在殿外僵著一張臉然後扯著笑秀恩愛果斷不夠有殺傷力，所以就挪到了頤華軒內。

頤華軒外燈籠高掛，宣示著今晚又是哪個得意人兒，又有多少個失意人。

顧雋推開頤華軒的門，便能感覺到一股迎面而來的暖意。而他原本冰冷的臉和手也逐漸回溫。

“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方才從吱呀一聲的開門聲後，楚璇便聞聲而來。看到的便是滿身寒氣的顧雋，隨後不急不慢地請了一個安。

“起來吧。”顧雋上前幾步，大掌將她的手握在掌中。

楚璇的手掌溫熱著，倏然一貼上顧雋那冰冷的掌心就瞬間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謝皇上。”楚璇反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了身。

楚璇略一皺眉，手怎生得這般冰涼。

她開口就喚道:“玉芙，去暖一個湯婆子過來。”

現在雖是入秋，但是湯婆子也太過了，捂捂也就差不多了。但是楚璇卻沒有絲毫的自覺，玉芙自然也不會違背主子的命令。

顧雋也沒有阻攔的意思，而是拉著楚璇一塊兒坐在軟榻上。

楚璇是新入宮的，而她是在夏季入宮的，現在入秋，但也算不上太寒。所以內務府並沒有將湯婆子送過來。

不過好在母親貼心，齊瑩在楚璇入宮之前就準備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就連不合時節的衣裳也被準備去了。就此也被嫡母孫怡不知道嘲諷了多少次，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倒好，像是要把家搬空了給楚璇送過去。

但是如今那被丟在一旁的湯婆子，也是起了大作用。

已經灌好了的湯婆子握在手中也是有些燙手，楚璇捧著也覺得灼熱極了。所以也並沒有將湯婆子直接遞給顧雋，而是將它擱在膝上。只是想等它散點熱不再那麽燙手。

但是顧雋卻沒有等她再將湯婆子拿過來。自己已經直接將手伸向湯婆子，冰冷的手握住她膝上的湯婆子，溫度從湯婆子那兒傳遞過來。頓時溫暖了起來。

“愛妃果然貼心。”顧雋挑了聲線。

顧雋的聲音很好聽，如同珠玉一般圓潤清朗，若是閉眼一聽就是一位翩翩公子。但若是仔細聽過，他的語氣中又帶著一股刻在骨子裏的霸氣與睿智。

“皇上謬讚。”楚璇彎了唇角。

若是這樣一位翩翩公子。說不準楚璇會交付她的真心。可惜這一次次的錘煉，讓她的心防如鐵水澆築了一般堅不可摧。

君王。心懷天下。

然而，他的心太大，卻容不下她。他心系蒼生，卻沒想過身邊人的淒涼。

楚璇是個矯情的人。

一直都是。

所以當她轉過頭目光灼灼地望向皇上。說出一句話之後她就後悔了。

“皇上，妾心慕你。”

顧雋卻被這楞頭楞腦的一句話給整懵了，不過帝王就是帝王。很快就回過神來了。

他將右手從湯婆子上收回，攥成拳覆在唇上。輕咳了兩聲，隨後才裝模作樣地應了一聲:“嗯。”

顯然顧雋沒想到楚璇會這麽沒頭沒腦地蹦出這種話，而且還這般直接。

在這種後宮中，一句話都要拐山路十八彎的地方，能聽到這麽直接的話也是不容易了。

更何況這不是一般的話。

而楚璇說出這一句話卻是自己已經羞紅了雙頰，卻依舊矯情地不肯挪開視線。直直地盯著顧雋的眼睛，即便她心中已經各種聲音雜亂。

伺候在一旁的玉芙與玉蓉聞言也是一怔，自家主子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她們倆的臉色其實也算不上好看，就怕皇上以為自家主子不夠矜持。

直到後來她們偷瞟了皇上好幾次，都沒見到他有厭棄的表情才安下心來。

但楚璇所說的是心慕，並非喜歡，也並非是愛。

僅僅只是心慕而已。

也只能是心慕。

“朕記得朕對你說過一句話。”顧雋回看她，“只要你一直如此，朕就不會將你拋之腦後。”

聞言楚璇一時間笑靨如花:“一直心慕皇上嗎？”

顧雋接連兩次被這麽直接地告白，顯然是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好歹他還是穩住面子，又輕咳了幾聲，聲音卻低了下來:“嗯。”

“那妾會一直心慕皇上的。”楚璇摟住顧雋的手臂，埋首在他懷裏。

顧雋堂而皇之地接受了她的投懷送抱。

但是在顧雋看不到的地方，楚璇臉上的笑顏消失得一幹二凈。

一直心慕他嗎？

她也許可以做到吧。

經了楚璇的這一番告白，顯然顧雋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早上起來去上早朝時也是心情大好。

因為宮中有人心慕他而開心，應該是這樣吧。他因為前朝平衡納妃，而妃嬪因為富貴榮華討好他。難得有一個人是心慕他的，他也是孤單太久了吧。

等到楚璇醒來，顧雋讓人送來的賞賜也是一波隨著一波送來。

當時玉芙與玉蓉還瞠目結舌道:“主子，昨夜您可嚇死奴婢了。”

“怎麽了？”相比起這兩個人的震驚，楚璇要顯得淡定許多。

“主子您是不知道，您說出您心慕皇上。奴婢都怕皇上不快，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玉蓉心直口快直接說了出來。

然而楚璇則是放下了正在梳理頭發的梳子，回過頭看她，眼中笑意滿滿:“有什麽好怕的。”

“還不如怕皇上嫌棄主子您……”說到一般，玉蓉又將剩下的矜持二字吞了下去。畢竟這樣說自家主子太不妥了。

“他也沒嫌棄不是嗎？”楚璇也沒在意，直接轉過去，繼續執著梳子梳理頭發。

然而玉蓉接過她手中的玉梳替她梳理:“主子，奴婢不是說怕萬一嗎？不是有句話叫，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嗎？”

楚璇似笑非笑地看著銅鏡裏的玉蓉:“說的挺好，但也有一句話叫做破釜沈舟。”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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