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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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上海的章家莊園裏,二樓臥室內的邊室內,床上坐著一個人。

或者應該說,是鎖著一個人。

許杭坐在床邊,雙腳赤足踏在地上,右腳踝上圈著鎖鏈,一直連到墻壁上。他的手腳還是發麻,不是因為上次那一針還沒過去,而是因為最近給他的吃食裏都放了點麻藥。

已經…三天了吧。

章修鳴推門進來,許杭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不用再給我下藥了,我不會絕食也不會自殘,你多慮了。”

章修鳴隨即打了個響指,讓人換了一份餐進來:“你可真冷靜,冷靜得讓我害怕。”

許杭動了動腳踝,鎖鏈發出清脆的聲音:“現在誰才應該是害怕的人,還不明顯麽?”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都有些輕微的傲慢。

章修鳴單膝跪在許杭面前,微微仰頭:“你不好奇我為什麽抓你來嗎?”

“很難猜麽?”

“哦?”

許杭略微靠近他一點點:“床頭的那盞燈,燈罩是一個女人的皮,上面還有完整的合歡花刺青;角落的那個衣架,是人的腿骨,看粗細是一個男人的;窗臺的那個花盆,是小孩子的頭骨;還有書架上那個小兒嬉戲的雕像,那雙眼睛不知道是哪個可憐人的眼珠子……我想知道,你會把我做成什麽?”

“噗——哈哈哈哈!”章修鳴笑出了聲,“你竟一點也不怕?我怎麽舍得把你跟那些俗物放在一起糟蹋呢?”

“得到我是一件事,刺激段燁霖是另一件事,我既是你的魚餌也是你的獵物,這一把,你占盡先機了。”

得意這種情緒在章修鳴心頭只是過了一下,然後很快又溜走,泛上來的還有一絲不甘心。他目光兇了一下:“先機?不不不,我是失了先機才會出此下策的。許杭,你活得太封閉了,眼裏除了段燁霖就看不到別人,我就是要你看一看,在沒有段燁霖的地方,這個世界照樣轉,他能給你金燕堂,我也能給你整個莊園,若是你想當一只金絲雀,那個籠子不是籠子呢?”

許杭把頭一偏,很傲慢地說:“偏偏我就是看不上你的籠子。”

“那你說,我有哪裏比不得他的好麽?”

“我從未覺得他哪裏好,只是…”許杭在他耳邊,嘲諷、輕蔑地開口,刺激他薄弱的心理防線,“在見到你之後,我覺得他處處都好。”

章修鳴狠狠甩了許杭一個耳光!打得他的臉偏到一邊,整個人匍匐在床上!

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許杭耳邊嗡嗡得響,整張臉頓時腫了起來,嘴角也帶著點血。

打下去了章修鳴才有些後悔,忙把人扶起來,道歉:“對不起…是不是打疼你了?你乖乖的不行麽?不要惹怒我……”

前後自相矛盾的行為讓許杭覺得他無比惡心,一揮手打掉了他關切的手。

章修鳴覺得自己每一拳都像打在棉花上,棉花不給他任何的回饋,好的壞的都沒有。

他賭氣地開口:“只有你,是我第一次想要活生生地收藏的人。和那些死物不一樣,你知道這是多麽難得的事情麽?”

許杭很厭煩這種把自己說得多麽了不起的口氣,好像被他看一眼都算是皇帝垂憐。

於是他只用了四個字就讓章修鳴一敗塗地,顏面掃地。

“我不在乎。”

章修鳴怒了,他把許杭狠狠往床榻上一壓,雙手撕扯他的衣襟,想就在這裏,打破他的冷漠,讓他哭泣讓他求饒!

他要占有這個美人骨,讓他成為自己的東西。

他撕扯了兩下,本以為許杭會反抗,沒想到許杭予取予求,如一條死魚一樣,隨他折騰,只看著天花板,神情如雕塑,不變分毫。

“怎麽?放棄掙紮了?”

許杭淡淡地開口:“我說了,我不在乎。”

章修鳴一下子就掐住了許杭的脖子,一點點收緊,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你再說一遍!”

“我不在乎,”許杭的心跳平緩地像躺在躺椅上曬太陽那種安逸的波動,“你蹂躪我、欺負我、折磨我都可以,踏進這個房門我就做好準備了,這是你幹得出來的事。可我知道,只要我活著,哪怕我再骯臟、再醜陋,段燁霖,他都不會放棄我。”

他以囚犯的姿態露出勝利者的微笑,給章修鳴的自尊上來了一槍。

“你的威脅,於我無效。”

砰!

章修鳴耳邊似乎都聽到自己被判處死刑般的聲音。

他緩緩松開了手,下了床,走出了房間。他不能那麽做了,許杭的話就像一個挑釁,他如果要了他,就等於承認自己輸給了段燁霖。

好氣、好不甘心。

憑什麽,他就這麽瞧不起自己?

段燁霖是麽,都已經到了上海,遠離了賀州,怎麽還是陰魂不散!

陰沈著臉走到客廳裏,樓上正好也下來了幾批醫生,是從章飲溪的房間出來的。

章修鳴試著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問道:“情況怎麽樣了?”

醫生幾個面面相覷:“這…這好像是有覆發的征兆了…”

“什麽?!”

“之前我們就提醒過,癆病的保養很重要,覆發率也很高,只是這麽快就…不知道是不是接觸或者食用了什麽禁忌食物?唉…可能得再去準備匹配的血液,估計過幾天又會開始咯血了。”

章修鳴擺擺手,讓人送醫生離開,然後坐在沙發上長籲短嘆。

不順心的事真是一樁接著一樁。

還沒有結束,他還不會認輸的。段燁霖,對,只要他贏了段燁霖,許杭就會知道誰才是值得依賴的人。

他會證明給他看,自己不必段燁霖那個武夫差。

一聲扁平的汽車笛聲打斷了章修鳴的思緒,不過片刻,大門就被管家拉開,他趕緊站起身,往外走去,站在臺階上。

車進了庫,一個身著淺灰西裝的人拄著拐杖,背挺得很直,臉上雖有些皺紋,但精神極好,頭發被梳得油光發亮,一絲不茍,每一步都走得正氣凜然,一看就是政府精英的氣派。

他還沒踏上臺階,章修鳴就鞠躬了。

“父親,您回來了。”

這…就是位高權重的參謀長,章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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