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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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麟做這次朝會, 表面上還是和和氣氣的, 不希望在此過程之中真的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何況出事的是一個要給昭王定下來的公主。

清元帝聽完之後便認真了起來,立即調了兩隊兵馬,拿著篝火開始進入樹林裏面找人了。

但是傅知玉清楚, 這兩隊兵馬加上景國的那一隊人, 主要是為了林妙棠, 明刀只是順帶著的, 雖然他是自己身邊的人, 他也在皇帝面前強調了明刀的重要性, 但是沒有人會真的聽, 畢竟明刀現在沒有正式的身份值得他們特意關註。

得自己找才行。

傅知玉回了營帳, 迅速換了一套輕便一點的衣服, 自己拿了一支篝火, 想了想,朝著一個方向去了。

他還記得,明刀在離開之前是說要去獵狐貍的。上輩子他來過幾次狩獵場, 知道哪個地方狐貍比較多, 很有可能朝那個方向去了。

傅知玉還沒走出多遠,便聽到後面有人呼喊他的名字,他一聽便知道是謝恪,便頭也沒有回,一直往前走。

“知玉,”謝恪像是匆忙趕來的, “你別著急,我也叫暗影的人在找了,除了暗影,還有……”

傅知玉聽了這句話,突然轉過頭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謝恪一下子收了聲,他看得出來傅知玉這個眼神不算友好,那種帶著防備和審視的神情,讓他的心一下子沈了下來。

“你幫我找嗎?”傅知玉道,他心裏著急,語氣裏微微帶著點諷刺意味,“謝恪,你是故意的嗎?”

謝恪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手攥住了一樣,悶地難受,他直視著傅知玉的眼睛,聲音也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知玉,你覺得是我做的?”

他頭一次感到無力起來,好像無論自己怎麽做,知玉都覺得是在假裝,是在騙他,他在原地兜兜轉轉,再也靠近不了他的心。

“我真的沒有,”謝恪試圖解釋,“我知道元明刀是你在乎的人,我不會傷他的知玉,林妙棠也是,她這樣小一個姑娘,我是嫉妒沒錯,可你說了不準動她,我就不動,不會……再讓你不高興的。知玉,我在努力改了,知道你討厭的事情,我不會再做了,你就信我一次,可以嗎?”

傅知玉沒有回答,他避開了謝恪的眼神,轉過身接著走了,謝恪連忙跟了過去,又眼巴巴地給他披上了披風。

“天氣冷,夜裏風大,”他小心翼翼地道,“找人是一回事,你也不要生病了。”

傅知玉不管他,在仔細辨認山裏的小路,試圖確定方向,他上次來這裏也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很多地方記得不是很清楚,謝恪一邊幫忙指路,一邊又抓準了時機,見縫插針地開始說話:“知玉,暗影的事情你也知道,我那時候把戒指給你,本就是想把這個組織都給你的,有他們在,像這種時候就能派上用場了。但你又把戒指環回來了,一直也不肯收……知玉,我發誓這回會做好交接的,他們以後就只聽你的,我再也不幹涉了,行嗎?”

“不行,”傅知玉道,“閉嘴。”

謝恪什麽也不怕,就是怕他,當場閉嘴,老老實實地跟著他走。

樹林裏遠遠傳來野獸嚎叫的聲音,這讓傅知玉更擔心明刀的安危。

謝恪是真的想在這時候幫他的,他也的確沒做過去害元明刀和林妙棠的事情,因為元明刀常和傅知玉呆在一起,因為知玉的特殊紊亂功能,他這段時間也沒對他使用過什麽監控類型道具,剩下的那些道具裏面也沒有哪個是尋人的,現在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裏。

只能靠人力找了。

傅知玉一整個晚上都花在這上面了,熬地雙眼通紅,但還在找,謝恪心疼他,但也知道自己攔不住,他不找到元明刀是不會罷休的,只能盡全力幫他。

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暗影的人回傳信息,說是皇帝那邊的隊伍也找了一晚上,沒有找到人,如今正在盤問是誰最後見到公主的,但是獵場上太亂,也沒多少人註意到她,問來問去也沒有什麽結果。

這片樹林太大了,再這樣漫無目的地尋找下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傅知玉不知道明刀是遇見了什麽事情躲在一個地方,還是也在走動?

他傾向於前者,若明刀能夠走動,昨天晚上無雲,可以看見星星,依靠星辰判斷方向並不難,他是可以找到方法回來的。

如果是遇到什麽意外,像是迷路了,那還好說,傅知玉擔心的是有人在背後故意害人。

他開始走偏遠一點的小路,註意那些有些陡峭的山澗和斷崖,直到他在一條小溪邊撿到了自己給明刀的腰牌,那腰牌上帶著血跡,傅知玉低頭看著,很快在前面的一些石子上也看見了斑斑點點的血跡,他心裏一緊,順著血跡往前面走,直到走到最前面的崖邊上,便沒有路了。

小溪在這裏變成了急流的瀑布,傅知玉低頭看了看,這地方不算太高,他在想辦法下去。

“我背你下去吧,”謝恪道,“知玉,這地方光有力氣不夠的,有技巧的,你這輩子沒習過武,自己下去有些困難,你也不想還沒找到明刀,自己就先受傷了吧?”

傅知玉沈默地看了看他,謝恪又再次接收到他熟悉的不信任的表情。

“知玉……”他不知該怎麽解釋了,“我只是想要幫你而已,真的。”

離明刀失蹤已經過去一個晚上,傅知玉心裏已經很不安了,他想了想,也沒必要為了自己一時的心情,真正耽誤了明刀的安全。

謝恪動作也很快,小心翼翼地背起傅知玉之後,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崖邊水汽重,很多石頭都長了青苔,摔了自己倒不要緊,他背上背著知玉呢,不可能不小心的。

匕首鋒利,插進石頭縫裏的時候也好歹是個著力點,謝恪落腳小心又快速,不一會兒便離地不遠了,但兩個人的重量太重,他腳下石頭一松,一下子變踏空了,謝恪一驚,知道自己要掉下去了,一瞬間便反應過來,轉了方向,自己摔在地上,幸好傅知玉摔在他身上,一點事也沒有。

下面是枯枝落葉,他掉下來的地方離地也沒有幾米了,謝恪沒什麽事,只是為了護著他,一只手肘扽在地上。

“只是脫臼了,”他看了看,然後對傅知玉笑了笑,“沒事。”

脫臼不嚴重,是真沒事,待會兒找醫師接回去就好了,這點疼痛和之前的對比起來也不算什麽。

傅知玉猶豫一下,道;“叫暗影的人送你回去吧。”

“我是真的沒事,”謝恪連忙道,“怎麽樣也要找到元明刀再走,你一個人在這裏,我不放心。”

傅知玉正想接著說什麽,卻聽到一道微弱的聲音:“……主子,是你嗎?”

是明刀!

他精神一震,快速往聲音發出的方向跑過去,在一個山洞裏面發現了元明刀。

被很快丟下的謝恪在原地苦笑了一聲,按了按自己的手臂,很快便跟了上去。

“公主也在這裏,”元明刀道,他看到傅知玉之後,明顯放松了很多,“他們是想殺我,公主是恰好碰到認出我來了,又看到我受傷,便來幫我,一齊遭了禍。”

傅知玉仔細檢查了,稍微松了一口氣。元明刀受的傷不算太重,只是手臂上和腰上有傷口,沒傷到要害處,已經被他拿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簡單包紮過了。

公主身上有些輕傷,但是可能逃跑的過程中落了水,這樣的天氣裏很容易著涼,她在發著燒,靠在一邊的壁巖上睡地迷迷糊糊。

“我躲在這裏,不敢再晚上出去,他們人太多了,我怕出去之後又碰見了。”元明刀道,眼睛緊緊盯著傅知玉,“我知道主子會找到我的。”

“我們先回去治傷,”傅知玉道,他把元明刀背了起來,但對於公主,卻遲疑了一下。

若是直接把林妙棠這樣帶回去,兩個人是扯不清的。

傅知玉不在乎流言蜚語,可他不能替林妙棠不在乎,既然不想娶人家,也不能在這時候壞了公主清譽。

謝恪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麽,他也不想傅知玉真的和別的女人扯上關系,巴不得他這樣打算。

“我叫我的人把公主送回去,就說是我這邊的人找到的,”謝恪自告奮勇,“我不知道明刀為什麽會被人追殺,但是你這樣直接把兩個人都帶回去,也太說不過去了。”

積麟和景國好幾只隊伍都在找,他們都沒找到,反倒傅知玉一個腦子不行的沒習過武的閑散王爺單槍匹馬找到了,不引人多想那是不可能的了。

“就這樣吧,”傅知玉當機立斷道,“她還在發燒,叫禦醫小心照顧著。”

元明刀看見公主被送走了,多少松了口氣,然後拉著傅知玉的衣角小聲道:“主子,我不能回去。”

“為什麽?”傅知玉皺著眉,“你受傷了,要回去包紮的。”

元明刀搖了搖頭,又道:“主子細心,出來的時候應該帶了藥吧?把那個給我就行,我傷地不重,不需要醫師的。”

傅知玉知道元明刀這是與他有事要說,謝恪聽了幾句也明白了,他自覺退後好幾步,離得遠遠的,道:“我不聽,你們說。”

傅知玉背著明刀又走了幾步,把他輕輕地放在一塊大石頭上坐著,又低聲問道:“是誰做的?”

“薛家,確切地說,是薛林兩家以及西域古國,”元明刀道,“我獵狐貍的時候走錯了路,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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