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重元是一重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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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洹的確有很多優點,比如對別的女人很冷淡,比如對蓮初很縱容,比如做事效率很高。

蓮初對第三點體會尤為深刻。擇日真是不如撞日啊。第二天他就把他們的婚事辦了,喜堂華美,客人沒有。

以他的性子肯定不喜歡人多,而且請一堆不認識的人來吃吃喝喝,花成洹的銀子,蓮初想著都覺得肉痛,不請客人實在是很明智的。

蓮初正坐在成洹房裏胡思亂想,交錯的紅色綢帳充斥眼簾。

成洹挑開她的蓋頭,蓮初肌膚白凈,紅妝映襯下更顯嫵媚。他眸中笑意如春水湯湯,一室花開。

他好看的眉目配上這樣的笑,蓮初一生都不能忘。

接下來,就要......

成洹理著坐在床邊略顯不安的蓮初的額發:“在害怕什麽?”

“我,我才沒有。”她平日裏伶俐的口齒顯得無用。

撫摸著她柔軟的發絲:“安心吧,暫時不會對你怎麽樣。”

“可是,一般,不是都會?”

“我和別人不同。”他抱著她躺下,“睡吧。”

兩人身著中衣,兩手巴在成洹摟著自己的胳膊,蓮初沈思良久。

“怎麽不睡?這樣也不行嗎?”

與他相擁,她感受到他的體溫,呼吸和心跳,她安心得如同日日與他相擁。

搖搖頭,蓮初認真開口:“你與別人不同。莫不是......”

“不是什麽?”當她遲疑的時候,接下來一定就要語出驚人了。

“不能人道。”果然語出驚人。

更讓成洹無語的是懷中女子飽含同情的眼神。

“你說我不能人道?”他更加靠近她,原就親密的兩人之間再無空隙。

她再未經人事也感受得到他的溫度。

用手遮住臉,蓮初低頭擠進被子裏,聲音悶悶傳來:“哈哈,天色不早了,我先睡了。”

“晚了。”成洹伸手撈出蓮初,眼裏墨色沈暗,“有些事還是要好好證明。”

蓮初醒來第一感想就是成洹真是一點質疑都禁不住,太幼稚了!

第二感想是身後貼著自己的溫度委實讓人心底柔軟。

悄悄轉身就能看到成洹毫無防備的睡顏,讓她很想欺負一下。下一瞬又想起他笑著的樣

子,打趣她的樣子,吻她的樣子,說愛她的樣子。無以覆加的悸動,這世上最好的男子,是她的夫婿。

“蓮初。”他閉眼喚她,“看得還滿意嗎?”

“滿意滿意。”她施施然,“你什麽時候醒的?”

成洹睜眼,滿目清明:“當然在你醒之前,你怎麽這樣貪睡?日上三竿了。可是昨天太累了?”

他的話說得暧昧,讓蓮初想起昨晚。捂住正在假惺惺說著“讓你累了,都是我不好”的成洹的

嘴,她岔開話題:“俗話說不知者無罪。我沒有醒,自然不知道自己還在睡。可你明明醒了卻還躺著!”

他聞著她身上清淡蓮香,反問:“哪裏有讓丈夫丟下新婚妻子的道理?”

蓮初語塞,凝噎半晌,思維停頓之餘又開始犯困。

“成洹,再不起床我就又要睡著了。”

“那就睡吧。”

再次醒來,成洹不在房中。切,說什麽不能隨意丟下新婚妻子,蓮初迷糊地想了想,開了房門,他果然坐在石桌旁。

躡手躡腳地靠近成洹,他似正入神的研究瓷盞上的細致花紋。

湊到他耳邊,她叫道:“喲!”

他放下瓷盞,回身把她拉進懷裏,動作連貫自然如行雲流水。

“本來想嚇你的。”她娥眉一皺,開始指責他,“你就不能配合點。”

“我被嚇到了,所以抱你壓壓驚。”他誠懇地回答。

她靠在他懷裏:“成洹......”

“怎麽?”

“我發現你真的擅長很多事。”她看著湛藍蒼穹之中掠過的幾只飛鳥,總結道。

“比如?”

“邏輯清晰地胡說八道。”

“過獎。我還擅長很多事,你以後可以慢慢發現。”

“比如?”

成洹緩緩道:“你要自己去發現啊。”

一日,憑窗無風,紫檀木桌上鋪著宣紙,成洹手腕微轉,一個“蓮”字躍然紙上。

“哦。”蓮初在旁無聊地拍拍手,“寫得好,寫得好。”

他置筆問:“才半個時辰就無聊了?”

“都半個時辰了!”她拉住他的手,“你在寫就算了,為什麽不讓我寫啊?”

因為你的字實在......成洹想起萬年前曾有幸一觀她的大作,委實讓他一驚。

“你怎麽不說話?”蓮初努力在自己眼神中加入真誠的懇求這種對她而言從沒存在過的東西,“讓我玩玩吧。”

“這個......”他猶豫。

“我有一種我寫字一定很好看的預感。”她自信滿滿地甩開他的手,來到桌前執起筆來。

落座一旁的成洹拿起瓷盞默默撩茶葉。

一時書房裏靜默無聲,只有毛筆過紙之聲。。

他抿一口茶,看看屋外風和日麗。

“還是你來吧。”她把筆遞到他眼前,“這個活動好像不大適合我。”

“讓我看看。”

蓮初拿起剛寫的字,站的離成洹遠遠的:“看,還可以吧。”

他放下茶盞步步走近,她舉著宣紙步步後退。

“再退都到屋外了。”他失笑。

蓮初不甘,舉著字竄到他眼底:“寫得不好看啦,怎樣!”

他接過字:“其實你的字很有特點啊。”

“什麽特點?”她滿懷期待。

“嗯......”成洹沈吟半晌,“遠看看很整齊。”

“那是那是,也不看看誰寫的,我在這方面還是有些造詣的。”她開玩笑道。

他看她一眼接著說下半句:“近看一個也不認識。”

“走開,你走開。”蓮初奪過字,對成洹做了個鬼臉。

“我本來還想教你寫字的。”他向後一退,“看來我還是走開吧。”

她眼睛一轉,雙手作揖:“先生請賜教。”

成洹轉頭:“突然不是那麽想教了。”

蓮初掐腰做潑婦狀:“突然不想學了,突然今天不想和你一起睡了,突然後悔嫁給你了,突然......”

剩下的言語清逸在空氣裏,她被拉到桌前,身後是他溫暖的胸膛。

“後悔也來不及了。”他微涼的手覆上她的。

她佯怒:“先生請自重。”

成洹也假裝驚訝:“原來你喜歡這種啊。”

“哪種?”蓮初脫口而出,而後反應過來,回頭捏上成洹的臉:“你還是走開吧。”

“不要。”他一口回絕,“轉過去。”

“不要。”她的口氣也相當堅定。

“你怎麽總喜歡捏我的臉,要是被別人知道了。嘖。應該是我捏你才對啊。”

“嘖什麽嘖。”她松開手,撫上他的臉,指尖堪堪停在他眼下半寸,“憑什麽是你捏我?”

他神情有幾分認真:“我發現最近我們的話題越來越無聊了。”

“因為總是呆在隔溪臺啊。”她推開他,輕輕一躍坐在桌上,“改天帶我出去逛逛吧,我都有種深居簡出的感覺了。”

“想出去,先學習。”成洹重新鋪一張宣紙,“你知道多少人求我教我還不願呢。”

蓮初皺眉:“不過是字難看些,說得好像我什麽都不會似的。”再說他那副“我能教誰誰早就樂癲了”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這是門面問題,不知道字如其人嗎?”他句句在理。

她轉移話題:“我餓了。”

“青音。”話音未落,青音已然端著點心進屋。

她無語,這小子怎麽做到的。

“考慮得很周全,磨刀不誤砍柴工。”他繼續。

蓮初急忙叫住將要離開的青音:“兔子的字寫得怎麽樣?”

青音已經懶得管她叫他兔子這件事:“還可以。”

“空口無憑,寫一個。”她把青音推到桌案前。

青音在征得成洹同意後執筆寫了自己的名字。蓮初探頭來看,臉上平靜,心下怒吼。

憑什麽一只兔子的字居然寫得比她好看!

“青音你是不是練過啊?”她顫巍巍地問。

青音無辜擡頭,大眼睛水汪汪的,裏面裝的都是誠實:“只是按例習字罷了。”

被晾在一邊的成洹發話:“青音,下去吧。蓮初,過來拿好筆。”

“為什麽啊?你不過是自己太閑了吧,就要拉我練字。”她奮力反抗,“我們可以從風花雪月聊到人生理想,從山明水秀看到刀山火海,從地方小吃到滿漢全席,多麽愜意的人生。為什麽要我練字啊?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啊!我平時又不需要寫字的。”

他只一句話,語重心長:“我們要勇於面對自己的短板。”

“請你去找一百個人笑給他們看。”蓮初努力是自己顯得高冷。

成洹貌似神傷:“我很懷念那個表白時看都不敢看我的你呢。”

蓮初瞇眼不接他話茬:“你不過是想在練字的時候吃我豆腐吧。”

“你的豆腐我都吃光了,還在乎這一點。”

“不在乎你不要靠過來啊。”她兩手交叉放在胸前涼涼道。

“我的意思是你還在乎這一點豆腐嗎。”他步步靠近。

她兩步跳出房門,大片晴好的陽光瞬間將她包裹。

“今天天氣這麽好,你要真想教我,就放兩張書案在院子裏吧。”

成洹註視著陽光下活蹦亂跳的某女子,唇邊浮現淺淡笑意,隔溪臺今日的陽光是真的很好。

書案坐墊一應俱全後,蓮初提出了學生生涯的第一個問題:“先生,能多給我幾個墊子嗎?”

成洹把墊子遞給她:“做什麽?一個還不夠你坐?”

她快速把墊子拼在一起,身子向後一倒,口中念念有詞:“以天為蓋,則無不覆也。沒有被子,我也勉強將就了。”

下一秒成洹挺拔的身子便擋住陽光。

“上課不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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