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訓練淩霄一直心不在焉，走神走到連權河俊都勸他回宿舍休息。

“淩霄，如果身體不舒服不必強撐。”

淩霄漫不經心地點點頭：“那我就先回去了。”

實際上，他並沒有回自己宿舍，而是多邁了幾步，來到了觀瀾宿舍。

“觀瀾回來了嗎？”淩霄探頭問了一句。

室友：“你找觀瀾？他沒回來啊。”

難不成還在訓練？

淩霄又掉頭回了練習室，一間一間地找過去，終於在最角落的一間狹小的練習室裏找到了觀瀾和他的三個組員。

淩霄沒有貿貿然闖進去，而是站在門邊聽著裏面的動靜。

“觀瀾哥，剛剛訓練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觀瀾：“剛剛dance組的排練大家也都看到了，雖然在不同的大類裏，但是優秀的人還在那麽努力練習，難道我們比他們還要做得好嗎？”

小蘿蔔頭不說話了。

接著鋼琴樂就從門縫裏一點一滴地流淌出來，並傳出斷斷續續的歌聲。

淩霄就在門外靜靜地聽著。

原來我還帶給他緊迫感了。淩霄心裏想著。

然而觀瀾並不全然這麽想。

說過要追上淩霄，就要付出努力啊。

淩霄身邊從來不缺少優秀的人。

但是這麽黯淡的自己又怎麽會比得上與淩霄如此合拍的舞擔呢？

自己果然還差的很遠。

“那麽……今天就到這裏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小蘿蔔頭一聽，立刻撒了歡兒似的跑出去，不料迎面撞上一個人。

“誰啊？”小卓揉著鼻子，定睛一瞧：“淩、淩霄？”

在練習室裏收拾鋼琴的觀瀾也是一楞：淩霄不是在訓練嗎？怎麽會在這裏……

“嗯，我等觀瀾。”淩霄毫不避諱地說。

觀瀾聽到了，又開始在練習室裏磨磨蹭蹭地不肯出來。

“你又在幹什麽呢？要不要我去拎你出來啊？”

逐漸走遠的三人依稀聽到淩霄說的這句話，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原來霄瀾才是真的。”

其餘二人聞言，不禁連連點頭。

觀瀾慢慢踱到淩霄身邊：“你怎麽在這兒？”

“聽到有人唱歌好聽，循著聲找來的。”淩霄說這話時臉都不帶紅一下。

而觀瀾卻羞得紅了臉。

“聽說今天晚上節目組又要搞個活動。”淩霄轉移話題。

“什麽活動？”

“只聽說是競技類的。”

大家想了好多，各種游戲猜來猜去，但沒想到最後居然是……

籃球賽。

節目組把練習生分成兩撥，觀瀾起先和自己的組員坐在一塊兒，卻不住地在人群中搜尋著淩霄的身影。

淩霄坐得離他不遠，但兩人不在一個組裏，在撞上他的視線後，他對著觀瀾做出一個口型：

過來。

觀瀾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叛變了。

留給觀瀾坐的位置不大，他只能屈起雙腿，膝頭不停地撞著淩霄。

好像我家貓兒一樣。淩霄無端端想。

淩霄虛虛地用手臂圈出一個區域來，扭頭盯著他：“你會打籃球嗎？”

觀瀾搖搖頭。

“巧了，那我也不會。”淩霄伸出一條腿，吊兒郎當地說。

觀瀾擰眉聆聽，不知道為什麽他要說謊。

“你看著……不像是不會的樣子。”觀瀾想了許久，冒出這麽一句。

淩霄瞅著他，突然俯身貼近觀瀾的耳朵：“這麽關心我會不會這個做什麽？”

觀瀾生怕再說下去有讓淩霄懷疑的風險，就不再發話。

“one on one有誰來？”

眾多籃球愛好者們紛紛躍躍欲試。

他擡起頭，望著場地中央的男孩子們騰轉跳躍，一時有些羨慕。

高二要舉辦班級籃球賽，作為年級裏唯一的文科班，都差點拉不出一支像樣的隊伍。

某一節體育課，淩霄在圖書館找到了正在看書的某位小朋友。

“又在看書啊？”

沒等他回答，淩霄又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們籃球賽還差一人，要不……”

“不去。”

淩霄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那麽幹脆，想說的話一下子全被堵住了：“為什麽？”

“我不會打籃球。”

會拖你的後腿。

“沒事，哥包教包會。”

“可是……”淩霄根本沒給他拒絕的時間，立刻拉過他的手：“走了走了，哥先帶你練一把。”

但淩霄沒想到這人竟然是個運動白癡。

“天啊，你怎麽跑個步都能同手同腳。”

楚燮被他說得一臉羞紅，氣得把球往淩霄身邊一砸，轉身就走。

“誒誒誒，還跟我生氣了？”淩霄跑到他前面，面對著他倒著走路：“到時候你在場上什麽都不用做，只管當個背景板就行，其他的讓哥哥們來。”

所以當年的籃球賽就出現了十分神奇的一幕。

別人都是看到籃球就撲上去搶，而楚燮就是看到了籃球就躲，完美地完成了淩霄所說的“背景板”任務。

在以後的好長一段時間裏，他都是年級裏茶餘飯後的笑料談資。

每當淩霄聽到有什麽嘲笑他的話，都總是惡狠狠地揪住那個人的領子，按著他讓他給楚燮道歉。

等到回過神來，他們隊已經連輸了好幾輪了，可淩霄似乎無動於衷。

觀瀾忍不住戳戳他：“我們要輸了。”

淩霄點點頭：“對，是快輸了。”

“那你怎麽不去？”

淩霄終於露出了他的狐貍尾巴：“你和我一起去，我就去。”

觀瀾一臉驚訝：“我真的不會。”

“不會也沒關系，在一邊看著我就好。”

同組的其他練習生也在催促著他：“觀瀾你就和淩霄去吧，我們的零食大禮包就靠你們了！！”

觀瀾最終還是同意了和淩霄一起上場比賽，站起來的那一瞬間，他的小腿抽筋了。

觀瀾走了幾步，額頭就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還強撐著不讓別人看出來，一瘸一拐地走在淩霄後面。

不料，淩霄突然轉過身蹲了下來，握住了他抽筋那只腳的腳腕。

“還能走嗎？”淩霄擡眼問他。

明明只是被握住了腳踝，卻像被捏住了喉嚨似的，觀瀾輕輕點了點頭。

淩霄起身，把觀瀾拉到身後：“在一邊看著我。”

片刻後，觀瀾聽到淩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淡淡的調笑意味：“小朋友回去要多喝牛奶。”

他雙眼微微瞪大，這才反應過來淩霄這是在笑他腿抽筋。

“你隊友呢？”對面的人問道。

淩霄把袖子捋上去：“我覺得我一個人就行了。”

淩霄這邊的練習生頓時熱血上腦，開始叫好或者向對面嘲諷，而對面也不甘示弱，“咯咯”地笑了兩聲，故作陰森：“你知道你在對誰說話嗎？”

PD一聲哨響，比賽開始。

即使是一對二，淩霄也絲毫不落下風，防守得滴水不露，很是輕松地進了好幾個球。

對面似乎是有些急了，因為這一局關於零食大禮包的最終歸屬。

觀瀾雖在場中，卻一直很明確自己“觀眾”的身份，安安靜靜地呆在一邊不聲不響地觀賽。

突然，一個籃球越過淩霄頭頂朝他飛來。

他正想躲開，卻被淩霄的聲音定在原地。

淩霄望著籃球拋出的弧線，心下一緊，下意識回頭喊了一句：“楚燮躲開！”

話一出口，淩霄就楞了，自己怎麽又把他當成……

“啪！”籃球落在觀瀾腳邊。

觀瀾的心臟也隨著球落地繼而彈起的響聲猛然戰栗。

對手兩人：不知道為什麽這裏的氣氛突然古怪。

觀瀾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將滾到一邊的球撿了回來，然後一瘸一拐地把它遞回到了淩霄手上。

淩霄見他神色與平日無異，心裏糾結著的亂麻似乎擰得更死了：“我剛剛叫錯人了。”

觀瀾：“我知道。”

淩霄這一方最終還是取得了勝利。

心大無比的練習生們飛快地掠過了這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簇擁著淩霄讓他先挑零食。

淩霄很是隨意地拿了包薯片就想走人，轉身四下一望，小孩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估計又是跑到哪裏自己跟自己慪氣去了。幾次下來，淩霄覺得自己已經把小孩的脾氣給摸清了。

鋼琴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草莓果凍。

然後從後面逐漸冒出來一個腦袋。

觀瀾停了手，疑惑地望著正笑瞇瞇看著他的淩霄。

“你的獎勵。”

把果凍揣進褲兜裏，觀瀾抿著唇強迫自己不看他，口氣硬巴巴的，像是一個一個字往外蹦：“我要練習。”

“他……跟你有點像，抱歉。”淩霄說的話沒頭沒尾，但他知道觀瀾一定聽得懂。

觀瀾睫羽微顫，把頭壓得更低，眼淚差點就落下來了。

淩霄突然轉過身，背靠著鋼琴：“其實我很羨慕他。”

觀瀾霍然擡頭，目光微怔。

“羨慕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不知是憶起了什麽，淩霄的眼神又逐漸冷了下來。

“他很自由。”

觀瀾想說不是這樣的，如果他自由，當年就不會走了。

他想沖上去揪住淩霄的衣服沖他大喊，但他不能。

他拼命遏制住自己的情緒，顫抖的指尖在琴鍵上按出一個突兀的音節。

他想說，淩霄你知不知道你才是被羨慕的那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五天的成果就是這樣了……我知道我有罪QAQ之後會好好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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