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你準備打給誰呢？”聲音來自攝像機後。

觀瀾：“我堂弟。”

他撥了個號碼，通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最後還是楚默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我在忙。”

“我知道。”

“那你還……”楚默說了一半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音量都比剛剛大了不少，“不對！你手機哪兒來的？”

“嗯……我在錄節目。”

那邊似乎把話筒拿遠了罵了句臟話，安靜了許久之後，那邊的聲音再次響起，粗聲粗氣道：“排名低的滋味不好受吧……”

觀瀾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聽著楚默習慣性地語帶譏諷：“我還沒見過你的排名超過一位數……”

觀瀾糾正：“是沒有掉出過前三……”

楚默語塞，這個人總能一臉平靜地把他氣死。

“但這並不是由我能決定的。”

“你知不知道你就快淘汰了？”

聞言，觀瀾擡眸看了一眼攝像機後，staff並沒有什麽反應。

“是麽？”

永遠是那副淡淡的語氣，似乎什麽都無所謂。

但不知為何，楚默聽著就很難受。

這會讓他想起兩年前，楚燮那雙淡漠而空洞的眼睛。

“如果你第二輪能留下……”楚默忽地開了口，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我會來現場。”

“剛剛不是還說很忙嗎？”觀瀾的聲音染上一絲絲笑意。

“哼，我是怕到時候現場沒人給你投票，傷你的自尊心。”

觀瀾：“那好，那就中國見了。”

“你就這麽有自信啊？”

“嗯，難得您屈尊紆貴要來看我，我當然要抓住機會了。”

楚默怒而掛之。

虧得他剛泛上來一點同情心，立刻就被楚燮打碎了。

而那兩年……也早就過了。

最近觀瀾後援會討論的話題是要不要建反黑站以及由誰來建。

楚默在群裏發了一條：反黑站是什麽？

群裏姐妹立刻給他巴拉巴拉解釋了一大堆，楚默大致了解後，立刻動手寫了個小程序甩到群裏。

楚默不沈默：這個程序能夠自動檢索關聯詞，還可以自動卡，就不用手動搜廣場了。

群主：大佬幹脆把反黑站一起建了吧？反正也就是您動動指頭的事兒。

等到反黑站正式成立，有些人也興致勃勃地說要來幫忙凈化，楚默一律回覆兩個字：不必。

結束了一日的訓練，練習生們都打著哈欠往宿舍走。

“哇哦！下雨了！”

性格活潑好動的練習生們都撒歡兒一般地跑進雨裏，興奮地朝著站姐們揮舞著手臂，惹得他們的媽媽粉們開始為他們深深地憂慮起來。

“怎麽跑得跟個猴似的？”

“可千萬別生病啊！！媽媽叫你趕緊回宿舍啊！！”

蔣柔：“每日一問：我兒在哪裏？”

而觀瀾此刻正準備脫下外套來擋擋雨，從旁突然伸來一只手握住了他拉著拉鏈的手，然後不由分說地將拉鏈拉到最頂端。

“我幫你撐著，我們沖過去。”淩霄沒等觀瀾回答，就利索地脫下自己的衣服，罩在兩人頭頂。

蔣柔舉著相機，與好友嘀咕：“他兩站在那兒磨磨唧唧的幹、什、麽……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直到爆發出一聲：“臥槽？！”

而一邊的好友差點就厥過去了，狀似瘋癲般地喃喃自語：“我搞到真的了，我搞到真的了……”

其他站姐此時此刻，無論是哪家的，都緩緩放下了相機，露出相機後一張張呆滯的臉：

“臥槽……”

“太拼了！”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我要爬墻霄瀾了！！誰也別攔我！！”

“小情侶公費戀愛了不起！”

秘密森林|霄瀾：這一天應該被載入史冊！！我失語了……大家自己看視頻吧！

熱評第一：awsl我這是在看什麽校園偶像劇嗎？為你撐衣服擋雨這完全是妥妥的小言劇情啊？？

還有評論指路觀瀾站姐的視頻：ball你們去gl超話看看……dbq我已經出不去了。

靜水流深|觀瀾：下雨了，但你一出現，天就晴了。

蔣柔的視頻比cp站的更加完整，從淩霄幫觀瀾拉上外套拉鏈開始。

瀏覽著評論，蔣柔差點迷幻了……

熱評第一：lx這個小夥子真的不錯……只要你對我親親女兒好，麻麻我就同意這門親事了！

那個男人……他又來了！！！

蔣柔怒而登上小號，發了條：

霄瀾今天解綁了嗎？！！

宿舍樓。

淩霄抖了抖外套，然後搭在手臂上，似是不經意提起：“你倒是很聽話嘛。”

“什麽？”觀瀾把拉鏈往下拉了一點，露出下巴。

淩霄點點他的胸前：“這個是怎麽回事？”

觀瀾明白過來他說的是C位，就把經過跟他大致說了一遍。

“雖然沒有太大的問題……”淩霄看他一臉懵懂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估計還是會被惡剪一下……”

“啊？”觀瀾低頭去看自己的胸章，一下子覺得這C位成了燙手山芋。

“別想太多。”

淩霄用手擡起了他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我相信你會做得很好。”

觀瀾連忙擺脫了他的手，耳根子又悄悄紅了。

印象裏淩霄好像還從沒有這麽認真地誇過自己。

高中時，每當淩霄練完舞回來上自習，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趴在桌上，伸出手臂點點自己前桌的肩膀：

“楚燮，今天的卷子給我看看。”

楚燮就從課桌裏找出當天的卷子遞給他，淩霄接過，瞇著眼睛：“不愧是學霸，又是滿分。”

話裏調侃的意味多過嘉獎。

而如今，淩霄誇起人來也總是拐彎抹角的，不細聽還以為是在罵他。

他好像很少這麽一本正經。

“我會好好努力的。”觀瀾拋下這麽句話，就匆匆回了宿舍。

正巧遇到錄制結束的室友，手裏抱著一個大箱子，正費力地開門。

觀瀾一手扶著他的箱子，另一手順帶開了門，問道：“你這是什麽？”

“哦，第二階段的禮物啊。”室友把箱子放在地上，擦擦頭上的汗，似是不經意地問起：“你不會還沒收到解鎖禮物吧？”

觀瀾看著地上的那個箱子，輕聲開口道：“送的是什麽？”

“好像是零食？我來看看。”

觀瀾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室友把箱子打開，驀地湧起一種落寞的情緒。

自己好像從來沒有收到過禮物……

門外有人在敲門。

室友停下動作回望觀瀾。

觀瀾沖他搖了搖頭，轉而朝著門口：“進來吧。”

staff拿著一張名單，扶著門框：“觀瀾練習生在嗎？”

觀瀾一楞，然後不自覺站了起來：“怎麽了？”

staff：“來拿你的禮物吧。”

觀瀾睜大眼睛，嘴角逐漸上揚，剛剛的不愉似乎被這句話一掃而空，他向舍友打了個招呼“我過會兒回來”就連忙跟上staff。

還沒到目的地，觀瀾就按耐不住地問道：“禮物是什麽？”

“一個水杯。”

到了錄制室外，staff從一個破箱子裏掏出一個杯子，上面落了些灰塵，觀瀾小心翼翼地從staff手裏接過來，把上面的灰用袖子一點一點擦幹凈。

“你等會兒，裏面有……”

門開了。

見到門外之人，淩霄轉著筆的手突然停了。

觀瀾也有些驚訝，低低地叫了聲他的名字：“淩霄。”

後者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目光下移落到了他懷抱的水杯，笑道：“就這麽個破杯子還這麽寶貝啊？”

觀瀾點點頭：“粉絲送的。”

淩霄似乎是笑了，可笑意始終未達眼底，像是一種不屑。

他推了推觀瀾的肩膀：“進去吧，我教你怎麽錄。”

“所以你想怎麽感謝你的粉絲呢？”淩霄在“感謝”二字上有些刻意地停頓，而觀瀾沒註意到，環視著整個錄制室，最後視線落在了角落裏的那架鋼琴上：

“彈首曲子可以嗎？”

淩霄：“可以。”

他跟攝像老師交涉了一下，隨後觀瀾便驚訝地看著淩霄拿著相機，朝他走了過來。

“你怎麽……”

“不然怎麽教你？”淩霄沒好氣道，“別擔心這個不會在正片裏，就是一個哄粉絲開心的花絮罷了，鼓勵他們再給你多做做數據。”

“這個……不是粉絲送的嗎？”

“我又沒說不是粉絲送的，只是不是他們直接送的罷了。”

“刷直拍、刷你的自我介紹視頻，不然你以為禮物是怎麽來的？”

淩霄又頗為厭棄地看了看觀瀾的水杯，再度開口道：“怎麽才是水杯？你的粉絲都在幹什麽？”

“不過粉絲就是用來體現你的價值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淩霄的表情很冷淡，似乎是在談論與他無關的人。

可那些明明是那麽喜歡他的人……

“淩霄，別這麽說。”

別傷害那些……一心一意對你的人了。

“你怎麽了？”淩霄忽地湊近他，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早就跟你說過了，別跟粉絲靠得太近，沒好下場的。”

觀瀾不知是從哪裏鼓起的勇氣，直視著淩霄：“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你把那些喜歡你的粉絲看作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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