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制後臺。

方穆肉眼可見地不安，一直在觀瀾和溫樂面前晃來晃去。

在方穆第十次從觀瀾眼前走過，他總算舍得擡眼，拋了句：“緊張？”

方穆立刻巴巴地湊到觀瀾面前點了點頭。

“那我們再排一遍節目吧。”觀瀾面無表情地說。

“啊……其實我也沒有那麽緊張了。”

觀瀾點點頭：“那就好。”

“待會兒我們坐哪兒？”

觀瀾覺得方穆的嘴真是一刻也閑不下來，反問道：“你想坐哪兒？”

方穆眼神亮晶晶地望著最上面的大椅子。

可能是因為前幾屆的選座c位魔咒，當上位圈早早坐滿，最頂端的那個位置還是沒人敢去碰一下。

還沒等觀瀾回答，溫樂嗤笑一聲：“就你？一個初評級可能拿F的廢物少爺？”

方穆有些忿忿：“我覺得我拿D沒有問題。”

這句話聲音有點大，惹得同在候場的兩名韓國選手朝他看了一眼，然後湊在一起不知說了句什麽。

方穆問：“觀瀾哥，他們在說什麽？”

觀瀾：“說你廢。”

方穆剛想發作，三人就被工作人員通知準備上場選座了。

場內的大屏幕上顯示了三個圖標，分別是觀瀾、方穆、溫樂的公司。

剛一進場，觀瀾就聽到了三種不同語言的“機場小哥”。

天河的那次營銷做得還不錯。觀瀾想。

方穆與溫樂同樣引發了在場練習生的驚呼。

“左邊那個是在微博上很出名的時尚博主吧？”

“我的天，右邊那個小男孩不是方富豪的兒子嗎？”

“他怎麽來參加了？”

“他會跳舞嗎？”

三人草草地同練習生們打完招呼，就隨便找了個中低排邊角位置坐下。

剛坐穩，大屏幕上閃出的圖標，又讓場內響起了一些驚呼聲。

――KOE

南韓五大公司之一。

三個人在眾人灼熱的目光中入場，為首那人叫權河俊，長得十分符合韓國人審美，實力五大出來的也不必多說，是爭c的有力選手。

其他兩個人，看著就一臉陪讀樣，沒什麽討論的必要。

有選手開始竊竊私語：

“會坐一位嗎？”

“肯定會吧。”

權河俊果不其然地直奔頂端的一位，其餘兩人則分別選擇了十一、十二位。

場內練習生們紛紛為他們的勇氣鼓掌。

大屏幕上最新顯示的圖標又讓練習生吸了口冷氣。

――風銳娛樂

風銳算是在韓國都有點名氣的內地公司，不論是在南韓還是內地的選秀中，成績都不錯。

淩霄三人出場時，也算應了風銳的名字，少年的銳氣在淩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徑直走向頂端的王座。

其餘練習生看熱鬧不嫌事大：“要battle了嗎？”

“就是不知道他們都是什麽擔當呢。”

淩霄在韓國練習過，懂些韓語，直接就問：“比什麽？”

很巧，兩人都是舞擔。

“哇哦！battle！battle！”圍觀群眾嘎嘎亂叫，興奮極了。

“誒，你覺得誰會贏？”方穆小聲問道。

觀瀾沒有一點猶豫：“淩霄。”

方穆好奇心發作：“為什麽？你以前認識他嗎？”

“沒為什麽，你自己看吧。”任憑方穆如何盯觀瀾，這人的表情都紋絲不動。

方穆撇撇嘴，嘟囔了句“真沒勁”，就把目光轉向臺下。

由權河俊先開始，在表演過程中，誰得到的歡呼聲更大，誰就在這場battle中勝出。

後臺工作人員隨機播放了首曲子，權河俊低著頭，左腳輕輕點著地，在一個節拍點上驟然擡頭，眼神很殺。

等到他solo完，他走到淩霄面前，比了一個挑釁的手勢。

而淩霄只是無所謂地笑笑，虛虛地推開他的手臂，幾步跨到舞臺中央。

練習生們的尖叫聲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峰。

很多舞蹈門外漢評判舞蹈的好壞只是看動作炫不炫，悉知這一點，淩霄的solo更多存在了炫技的心理，整場表演歡呼聲就基本沒停過。

結束最後一個動作，淩霄撩了撩濕透了額發，朝臺下的權河俊挑了挑眉。

權河俊願賭服輸：“c位現在是你的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淩霄並沒有去坐c位。

權河俊一臉疑惑：“為什麽？”

淩霄：“……我們中國人比較迷信。”

直到選座完畢，權河俊還是一副沒想通的樣子。

接下來宣布節目pd，是韓國一個知名歌手前輩。

練習生們表現得好像是剛剛知道一樣，驚呼起來：

“居然是金前輩！”

“我都不敢相信居然是金前輩！”

觀瀾跟著其他練習生機械驚呼、機械鼓掌，做個莫得感情的鞠躬機器。

這年頭，想蹭個鏡頭真不容易。

接著再由pd介紹導師團隊，一套流程走完，終於到了初評級。

第一組上場的練習生們來自南韓大公司，表演得也算是可圈可點，其中一人還拿了全場第一個A等級。

此時已至深夜。

觀瀾三人的順序比較靠後，方穆靠著溫樂的肩膀睡得正香，險些還流出口水。

觀瀾叫醒了他：“快到我們了。”

方穆睡得有些懵，被驚醒時導演還得地給了他一個鏡頭，引得現場練習生和導師都笑起來。

女導師笑道：“這個小家夥還挺可愛的，就是不知道實力怎麽樣。”

一旁的男導師也點點頭：“我也有些期待了。”

在後臺等候的時間有些格外漫長，一向淡定的觀瀾心裏也泛起了些許緊張，更別說兩個小白方穆和溫樂了。

“觀瀾哥，你有舞臺經驗嗎？”方穆的嗓子有些緊。

“沒有。”

“啊！”方穆仰天長嘆，“怎麽辦啊？我覺得真的要得F了！”

“是誰在彩排的時候說要手撕劇本的？”微涼的聲音總算拉回了方穆的心神。

觀瀾原本準備的是單人舞臺，可表演前夕，導演突然拉著方穆和溫樂找上了觀瀾。

導演磕磕巴巴地念了觀瀾的中文名，觀瀾一楞，隨即用韓語回答：“導演，有什麽事嗎？”

這次換導演沒反應過來：“哦……原來你會說韓語……對了，初評級的時候你們三個人一起表演吧。”

這兩個大包袱就這麽丟給觀瀾了。

三人坐在練習室裏面面相覷。

最終還是觀瀾先開口：“你們原來準備的是什麽？”

方穆：“當然是唱跳啊。”

“那你先跳給我看看。”

結果當然是……慘不忍睹。

“你還不如直接唱首歌，反正結果都一樣。”觀瀾面無表情地戳碎了方穆的玻璃心。

“那你呢？平時有了解過這方面的東西嗎？”觀瀾又轉向溫樂。

溫樂撓撓頭，似乎是有點不好意思：“我平時只看女團舞……”

“我也是……”方穆弱弱地附和。

“那就女團舞。”

觀瀾說著，手指在平板上劃來劃去，最後挑了一個視頻擺在兩人面前：“這個看過嗎？”

方穆：“看過是看過，就是……”

“那就開始練吧。”觀瀾把平板遞給方穆。

溫樂忍不住道：“你以前練過這舞？”

觀瀾楞了楞：“沒有……我只是記性比較好。”

“那你也才看了幾遍啊？”方穆也插話。

“兩三遍吧。我也只是記得動作而已，跳得不好。”觀瀾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忽地感到很陌生。

隨即他又微微一哂，這不是正好合了自己的意麽。

排練中途，導演還來看過一次。

看到他們走位淩亂、跑調走音，導演很是滿意，很好，廢物劇本安排上了。

“氣死我了！我不要領這劇本，誰愛領誰領。”方穆氣得不行。

觀瀾擡起頭，方穆被那雙墨色的眼睛一瞥就立刻噤聲。

“我們還有一天時間，究竟想要什麽劇本你自己決定。”

方小少爺決定給自己改寫劇本。於是，三人除了吃飯基本上全都待在練習室，一遍一遍地排練。

“好了，就練到這兒吧。”

聞言，方穆與溫樂立刻往地上一攤，觀瀾則靠著鏡子，曲腿坐下。

“說實話，我還沒想好我的定位是什麽呢。”方穆說。

溫樂懟他：“你能不能留到第二次公演還不一定呢。”

觀瀾神色微微一動。

初次面試當天，工作人員問他：

“你最後希望得到的名次是多少？”

觀瀾的筆尖在紙面上停留了很久，他看著那一小塊洇出的墨跡，沈吟良久，才鄭重地寫下了“12”。

“為什麽會是‘12’？”

觀瀾又陷入了沈默。

換做以前，觀瀾從不會對成績或是名次有太多的糾結，因為目標永遠只有一個。但這一次，卻是真正把決定權交到了別人手裏。

他還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的回答：

“我……沒有別人那麽厲害的實力，也沒有討人喜歡的性格……”

喉嚨幹澀得幾乎快發不出聲，他只顧繼續：“我只是想……”

“成團。”最後兩個字輕得仿若囈語。

“下一組準備上臺！”工作人員拿著喇叭通知，順便遞給他們同聲傳譯的耳機。

方穆、溫樂接過耳機，而觀瀾擺手拒絕了：“我聽得懂。”

直到站在舞臺上，面對著導師與練習生們，觀瀾仍有一種不真實的錯覺。

三人簡單自我介紹之後，便直接開始表演。

擺好開場動作，有些練習生眼裏浮上些許疑惑，但仍不敢肯定。

然而前奏一起，整個錄影棚都差點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某看臉拉郎姐妹：今天霄瀾認識了嗎？

沒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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