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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後宮洗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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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氣,所以處理事情往往都是見風就是雨,“皇上,臣妾沒有,那是皇後故意要害臣妾的,是皇後做的事,她怕自己的醜事被臣妾揭穿,所以才會先下手布這個局……”

“貴妃娘娘,孤的母後尚生死未蔔,你說這些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宇文泓怒喝一句,難道母後要布局捉她了,這回他是真正的明白了唐皇後的用意,搶在前頭發難。

“太子,難道就不許我娘為自己辯白幾句?皇後也不見得就一些醜事也沒有?父皇,請您聽一聽我娘的自辯自詞……”

荀真在袖子裏手不禁握緊,這一切並非空穴來風,而是事出有因,悄然看了眼許悠,看到她眼裏的狠意與殺光,微怔了怔,自己的猜想果然沒有錯,不自覺地看了看宇文泓鎮定的臉,心方才放松,再一轉眼看到急色的宇文淳,微微嘆息。

宇文泰已經出離憤怒了,哪會有心聽她說這個?也哪有心思聽兒子護母的話?

皇後要害她會害得自己躺在床上人不人鬼不鬼的?這分明就是狡辯,氣怒的他聽不進宇文淳的辯詞,上前一腳踢在馮貴妃的心窩口,“憑這幾句話就可以看得出你對皇後懷恨在心久矣,今日朕饒你不得,來人,將她押下天牢關著,聽候發落。”說完,心口絞痛起來,頓時捂著心臟險些摔地,再一看那布偶,恨意更深。

柳德妃與宇文泓都趕緊扶著皇帝,讓他順氣坐下來。

宇文淳見到親母柔弱的身子暈倒在地,嘴角有著一串鮮血流出,尤其還綠衣太監粗魯地拖下去,心臟宛如被人剜出一般地滴血疼痛,忙膝跪上前,“父皇,娘伴隨您這麽多年,您怎麽就光聽這些人一面之詞就定她的罪?父皇,兒臣不服,娘她沒有罪,她是被人陷害的……”

“你給朕閉嘴,朕又豈會冤枉了你娘?她連朕都不放過,你看看這布偶上的銀針針針都刺在朕的心窩處,朕怎麽有你這樣一個孽子?”宇文泰怒吼道,一動怒就要大口喘著氣,虧他平日裏這麽寵這個兒子,原來不過是一只白眼狼,不對,比白眼狼還可惡。

“七弟,你少說兩句行不行?沒看到父皇被你氣得要命?”宇文泓端起兄長的架子教訓道。

“太子,臣弟不是有心要刺激父皇的,只是臣弟不吐不快,我娘真的是被冤枉的……”

“堵嘴,將他的嘴給朕堵上,拉到外面的太陽下暴曬跪著認錯,沒朕的準許不許他起身。”宇文泰怒道。

荀真眼睜睜地看著宇文淳就那樣被人拿布堵嘴,兩手反綁被人押到鳳儀宮外的漢白玉磚上跪著,此時正值晌午,太陽最盛的時候。

鳳儀宮裏因為查到皇後所謂的病因,祈福的祈福,消災的消災,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烈日當空,念經聲不斷,荀真並沒有就此離開鳳儀宮,而且看了眼跪在滾燙地面上的宇文淳,那挺直的背說明他的不屈服,而皇帝宇文泰已經由柳德妃為伴擺駕回華龍宮。

宇文淳知道他成為了所有人指指點點笑話的對象,此時的他頗有幾分六神無主的感覺,明知娘是被冤的,他卻是動彈不得,連想到一個人去看看她也不行,一輩子沒遭過什麽罪的娘怎能抵抗得住牢獄之災?這一刻,他忿恨地看著蒼穹,刻意游走朝政之外的他一點勢力也沒有,這樣的他有什麽本事去解救娘?

從沒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他的手狠狠地捶著滾燙的漢白玉地磚,不顧手骨上的鮮血橫流。

唐皇後在傍晚時分清醒過來,一睜眼,即看到宇文泓那張布滿胡渣的臉,“皇兒,你這是?”

“母後,您終於醒過來了。”宇文泓親自將唐皇後扶起,在宮女太監看不到的時刻,低頭在她耳邊道:“恭喜母後打贏了這一仗,只是母後怎不事先給兒子透透底,兒子差點就毀了娘的布局。”他的聲音聽到很醇厚,但卻帶著幾許隱藏的諷刺,若不是溫太醫暗中透露給他,他還不知道這暈倒裏頭可是大有文章。

唐皇後相當不喜他說話的語氣,但母慈子孝是她追求的,手無力地扶著宇文泓的手,“母後睡了很久?可查出是何因?我只覺得身子骨都在疼痛。”低低笑了笑,“我兒是聰明人,哪需母後提醒。”這句話同樣只有母子倆能聽見。

荀真端著粥跟在許悠與司徒尚宮身後,看著唐皇後與宇文泓這對母子,就會想到馮貴妃與宇文淳那對母子,比起來,七皇子的母子情要深刻得多,此時,她的心情頗為覆雜。

“娘娘,您已數日未進食了,還是先喝點粥吧。”司徒尚宮端起荀真托盤裏的粥,想要舀起來餵唐皇後。

宇文泓頭也沒擡,一眼也沒看向這個長相孤媚的司徒尚宮,“荀真,端粥,孤親自餵母後進食。”

司徒尚宮的手停在半空中,而唐皇後微張著口吃驚地轉頭看向這個兒子,突然沒有了整倒馮貴妃的喜悅,這兒子是不是察覺到什麽?給司徒慧使了個眼色,司徒尚宮忙將粥放回托盤裏,自覺地讓開位置給荀真。

荀真端著粥在蹲跪在地上,舉起托盤讓宇文泓親自舀粥餵唐皇後。

宇文泓剛餵了一口粥給唐皇後,目不斜視道:“來人,賜坐。”

荀真感覺到唐皇後淩厲的目光看向她,即使有些微不舒服,但她仍斜斜地坐在宮人搬來的繡礅上,雖然這賜座顯得突兀,但沒有人出聲置疑。

唐皇後吞下一口沒啥滋味的粥,隔了一層肚皮,終究還是隔了千層山,心思深沈的她慣於不動聲色,“我兒餵的粥果然就是美味。”

“那母後就多吃點。”宇文泓笑道。

“皇上駕到。”太監的通報聲在外頭傳來。

宇文泰聽聞皇後清醒了,還是親自過來探視一番,所有人都趕緊跪地行禮,包括宇文泓。

“皇上,臣妾還以為不能再見到皇上了……”唐皇後哭泣道。

她的哭訴恰到好處,正正戳中一個男人的心,宇文泰覺得對於皇後多年前死燃的灰似乎又要重燃了,滿是愛意地輕輕撫著她有些幹涸的秀發,“皇後要早些養好身子。”

“臣妾自當遵從聖意。”唐皇後小鳥依人地偎近宇文泰的懷裏。

柳德妃在一旁陪笑,“臣妾祝娘娘鴻福齊天。”

“柳妹妹有心了,沒想到馮妹妹居然是主兇?本宮實在看走眼了……”

宇文泓接過她手中的托盤,示意她出去,荀真也會意地不在此逗留,她給皇帝的印象一直不太好,所以還是別讓他的註意力投註在自己的身上,朝許悠使了個眼色,然後悄然退出寢室,往外面的正殿而去,恰好碰到結伴而來的唐如玉、柳心眉、顧清蔓等人。

雙方都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目光看著對方,荀真微微躬身行禮,然後退到一旁讓她們通過。

“即使你與太子有關系又如何?荀真,今後你見到我永遠是行禮的那一方。”柳心眉在經過荀真身邊時悄然說了一句。

荀真冷然地看著她的背影走遠,行禮不可怕,可怕的是得到貌合神離的姻緣,可見這柳心眉還是沒弄明白,看了眼鳳儀宮中的宮人來回的走動,她推門出去透透氣,夜晚的涼風將白天的熱氣吹散了不少,深呼吸一口空氣,突然看到那跪在漢白玉地磚的人,忽而想到那一夜初入宮的自己。

想到他對她的情意,曾經朋友兩個字溫暖過她的心,自從莊翠娥與錢芳兒離去後,小球兒帶給她的安慰可不少。

宇文淳的表情平靜了下來,這一刻的已經沒有下午時的狂躁了,只是這一種平靜的姿態在暗夜中沈默著,帶著山雨欲來前的寧靜與不安。

正處在沈靜中的他感覺到有人正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一擡頭,看到那雙在永夜裏仍發著亮的眼眸,那雙眸子似要將他吸進去,他的眼裏也承載了許許多多的感情,最後卻是低頭化做一句,“你不該來。”他不想讓她看到他現在狼狽的樣子。

那聲音很是沙啞,荀真嘆息一聲,蹲下來,將茶碗遞給他,“喝口水潤潤喉吧?現在不是你犟氣的時候。”

宇文淳耳裏聽著她的安慰之詞,心裏突然有一種酸酸的感覺,自嘲地貶低自己道:“荀真,我是不是特別沒有用,居然沒有辦法救出娘。”

“奴婢總覺得七殿下是宮裏最真的人,又怎麽會沒有用呢?七殿下不應該這樣消沈,應該好好地活著,相信此刻在牢裏的貴妃娘娘也是這樣祈盼的。”荀真道。

宇文淳突然低低地笑出聲,祈盼?對啊,娘當然會祈盼,祈盼著他帶給她更多的榮耀,這就是她愛的全部,很小他就明白了,所以才會無奈,那把椅子真的那麽好坐?只有想到太子四哥與荀真的時候,他才覺得權力是個好東西。

荀真將茶碗遞了遞,帶著期盼的目光看著他。

宇文淳覺得她的安慰就像那夏天的雪,冬天的太陽,有著照耀人心的力量,舉著滿是血痕的手接過她手中的茶碗,一改往日皇族的優雅,咕嚕咕嚕地喝下去,仿佛那是世上僅有的甘霖。

“慢點,殿下,別嗆著了,不夠,奴婢再進去端來。”荀真看著他粗暴的動作,急忙道,再一細看看到他手背上的傷口很是駭人,忙扯出帕子給他包紮起來,“殿下何必這樣自虐?馮娘娘出事了,您更要好好地活著啊……”

從來沒覺得有有人的嘮叨是那樣的動人心弦,就像九天之上的天籟一般,宇文淳靜靜地聽著這動人的曲章,這一刻的她是屬於他的,而不是太子四哥的。

低頭正努力給他包紮的荀真卻沒有留意到另一扇窗戶裏的人正抿緊唇看著她,宇文泓的內心此時不知筆墨如何形容?雖然知道荀真對己的心意,但是她為什麽不聽他說的別靠近七弟?

“哎呀,那是不是七殿下與荀掌制?太子殿下,都是臣女不好,不該打開這扇窗的,讓您看到不該看到的畫面。”柳心眉忙一臉盆焦急地自責。

宇文泓轉頭看著她,“柳小姐無須自責,這又不是你能控制的。”這惟恐天下不亂的柳心眉費盡心思引他到這裏,不就是想讓他親眼看到真兒與七弟相處,這居心真是叵測,只是他的心依舊不爽。

柳心眉拍拍胸口,“殿下沒有怪罪臣女那就好了,臣女真怕惹得殿下生厭。”

宇文泓轉頭欲走,“柳小姐多想了……”

“哎呀,他們是不是像要親嘴兒?啊?臣女不要看,怕長針眼。”柳心眉低低地驚呼一聲,忙捂著自己的臉,故作驚恐狀。

宇文泓一聽到她的聲音即轉頭看向庭院裏的兩人,果然看到七弟的手想要碰到荀真的頭發,兩人靠得很近,明知兩人不會有什麽不軌的行為,但手中的拳頭仍不禁緊握,荀真,可惡!

瞬間後,看到有一個太監上前遞上茶碗與幾塊糕點,七弟的手最終頹然收回,接過那個太監的托盤吃喝起來,宇文泓這才松開手勁。

柳心眉哪會錯過他身上發生的一個又一個小細節,心底笑了笑,就說嘛,哪有男人會不計較的?除非他不是男人,那就另當別論。她也莫測高深地看了眼外頭的兩人,眼裏頗具深意。

宇文泓突然不發一言,轉身離去,不再看向庭院中的兩人,柳心眉也趕緊跟上,聽到皇後寢室裏傳來了唐如玉的笑聲,顧清蔓矜持的聲音,當然還有皇帝龍顏大悅的笑聲。

“沒想到唐小姐與顧小姐如此能討皇上歡心。”柳心眉狀似隨意地道。

“柳小姐到底想說什麽?”宇文泓皺眉不耐煩地道,“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難道柳相與德妃娘娘沒有教過你嗎?”

柳心眉本意是想要擠兌那兩個人,哪曾想會得到反效果,急中生智地委屈低下頭,“太子殿下請原諒臣女的口無遮攔,臣女不是有心想讓殿下不快。”

既然不想惹他不快,那就閉嘴,宇文泓想到,顧忌到柳相的權勢,只淡道:“柳小姐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加快步子快速離去。

柳心眉絞了絞手帕,趕緊跟上。

外頭的庭院裏,荀真將空茶碗與空碟擺回托盤裏,朝秦公公道,“真是麻煩了秦公公。”

“荀掌制何必這樣說?咱家也是想要好處之人,陛下雖然處罰了七殿下,但並沒有說是不準給七殿下吃食,指不定咱家還有賞賜呢。”秦公公故意笑道。

宇文淳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句玩笑話,現在他已經成了宮裏人人都怕接觸的對象,有一個行巫蠱之術的親娘,已喪失了往日得寵皇子的地位,看了眼秦公公,“公公這笑話並不好笑,若他日本宮有能力,必定會報答公公今夜的好意。”

“七殿下別這麽說,這是折奴才的壽。”秦公公忙道。

荀真正要說話,突然聽到後面有騷動傳來,再看到秦公公給她打眼色,忙起身退避到一旁躬著身子讓這群人通過。

一群花枝招展的秀女走過,鶯歌笑語聲不斷,聽她們的說話聲似乎得到了皇上的賞賜,難怪看起來如此開心?

顧清蔓刻意地掃了一眼宇文淳,不違心這皇子長得真好,只是可惜卻不是東宮太子,所以與宇文泓的命運截然不同。

柳心眉卻掃了眼荀真,笑得萬分得意,即使太子一次不信,兩次呢?三次呢?無數次呢?謗言聽多了也會成真的,就不信他們之間的愛能有多深。

等一眾秀女經過後,許悠朝荀真註視一眼,荀真即知道自己必須離去了,暗中著秦公公給宇文淳偷偷送吃食,還悄悄遞上銀子,秦公公卻是臉一板不肯收,將他當成什麽人了?她這才無奈收回。

臨離去前,她朝宇文淳低聲道:“殿下,聽奴婢一句勸還是趕緊認錯吧,切肉不離皮的父子,哪會有隔夜仇?”

“荀真。”許悠不悅地喚了一聲。

荀真這才趕緊跟上去,小聲解釋了一句:“尚工大人莫惱,屬下知道自己的立場,只是與七殿下朋友一場,所以還是寬慰幾句而已。”

許悠怒瞪了她一眼,當著司徒尚宮等人的面她不好發作,所以默不吭聲。

荀真咬緊唇跟在許悠的身後往尚工局走去,一路上少不了有許悠喋喋不休的教導聲,而她也一副豎耳恭聽的樣子,果然最後成功讓許悠閉嘴。

回轉到自己的臥室,呂蓉就一臉焦急地撲上來,“真兒,七殿下怎麽樣了?今天看到他就那樣跪在鳳儀宮,都快急死我了?皇上赦免他了沒有?還是他已經認錯了?”她只是女史沒有資格在鳳儀宮久留,所以今天離去時她看了七皇子好久。

荀真搖了搖頭,呂蓉向她說過與七皇子的來往,所以她也沒有對她現在的急態有過多的猜想,“蓉蓉,七殿下有自己的想法。”

呂蓉失望地倒在薄被上嚶嚶地痛哭出聲。在這一夜裏,為七皇子痛哭的還有莫華依,正受罰的她聽到於如藝帶來的消息,忍不住悲慟出聲。

翌日,早朝的官員一致要求嚴懲馮貴妃,就連馮貴妃的父親也在同意之列,他現在只求這個女兒不要將衰氣帶給他。昨天夜裏聽到宮裏的消息之時,他就第一時間將給他生了這麽個大逆不道的女兒的女人活活打死了,以往看在馮貴妃的份上還讓她好吃好住,看來都是白費糧食。

噩運是一連串相至的,墻倒眾人推,馮貴妃買通禦醫害淑妃小產之事也在此時曝光,連帶往日的舊賬也被人一一提及,多條罪名加身的馮貴妃惹得皇帝更為震怒,大手在貶妃的禦旨上劃過,馮貴妃從高高在上的一宮主妃貶為粗使宮女,即日此賜三尺白綾自縊。

天牢裏,馮貴妃看著那個偷偷來看望她的女人,婉拒了她的提議,“我不可能走了,還有皇兒在呢,我若從這裏逃出去只會連累他。”

她恨那個狠心的男人,連個自辯的機會都不給她,明明她是被害的,唐皇後,她做鬼也不會放過她的,起身看了眼窗戶上透進來的陽光,眼角有顆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的淚珠悄悄劃落。“你走吧,不要再來看我,免得引人註目,我不想累得你也跟著遭殃。”

“如果那天奴婢能去貴綺宮搜查就好了,定不給許悠陷害您的機會。”披著鬥蓬的女人痛訴道,“娘娘安心上路,皇後、許悠、司徒這三個人我會送她們到地府去陪娘娘的。”

馮貴妃一生都在得寵與失寵之間徘徊,以為聖寵就是世間最珍貴的東西,現在才明了那都是虛假的,此時看著這忠心不悔的下人,她竟淚如泉湧,男人都不是東西,“我何德何能竟讓你對我忠心耿耿?貴綺宮裏肯定有背叛我的人,不然他們找不到機會置我於死地,當年……我只不過是順手救你一救而已……”

“娘娘,奴婢曾發誓會永遠效忠娘娘的,娘娘放心,這個事情還沒有完……”她哭泣道,為了給娘娘覆仇,她會不惜一切。

壬戌年盛夏時節,做為後宮老牌勢力之一的馮貴妃因巫蠱案而被誅,貴綺宮的三分之二的宮人也遭到株連,一夕之間,後宮重新洗牌,唐皇後的風光一時無兩,即使沒有如柳相那般強勢的外戚,但她的勢頭淩駕於柳德妃之上。

烈日仍在暴曬,宇文淳仍跪在鳳儀宮前的地磚之上,突然他感覺到心像被人剖成兩瓣般,一種恐懼之感席卷全身,仿佛至親已離他而去。

娘,他輕喃著,眸子驚疑不定地轉著,擡頭看了眼鳳儀宮裏偷偷監視他的宮人,瞬間,眼神堅定地看向天牢的方向,娘,等等兒子——

他不再遲疑,起身,強忍著雙腳的麻癢之感,向前沖去,只一步就摔到地上,膝蓋上的血水滲出,視若無睹又起身向前沖去,開始每一步都是艱難,一會兒,他的動作加速,如一箭般在沖出鳳儀宮。

“是誰許他起來的?”唐皇後聽聞,從內殿出來看到空空如也的庭前,可惡,臉上瞬間緊繃。

荀真正隨孫大通要前往東宮,突然看到宇文淳向一陣旋風般刮來,孫大通這個走在前面的人甚至來不及閃避,瞬間摔倒在地。

荀真忙扶起他,“孫公公,七殿下得到皇上的赦免了嗎?”

孫大通的頭仍暈著,下意識就道:“哪可能?……”

即使是皇上抗旨也是重罪,荀真看著宇文淳的背影,突然提起裙擺追上去,一定要將他回來。

“哎,荀掌制……”孫大通在後面大聲喚了一句,急得忙跳腳,這荀真到底是怎麽了?

等到荀真追趕到時才發現這裏是異常熟悉的天牢,一看獄卒已經被人擺平在地,她倒吸一口涼氣地走進去,果然看到不少倒地的獄卒,而其中一個在角落處的監牢裏,宇文淳正抱著已經沒有知覺了的馮貴妃。

那背影像極了失去母獸的小獸。

母親生前最愛美麗,宇文淳的手輕輕地摩挲著母親泛紫的臉,將她伸出的舌頭塞回嘴腔內,將那雙閉不上的眼睛合上,“娘,你終於如願以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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