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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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書亞的手還沒有松開握著叉子的柄, 受限於孩童的力氣, 他沒可能將喬的手掌直直穿透釘在桌子上, 但這一樣將叉子插得很深,書店店長的手還仍然停在桌上沒有離開,他沒有痛呼出聲, 卻也足以想見其中的疼痛。

血一點一點地從青年手上流出來,男孩襲擊了喬的事實直白得幾乎不容辯駁, 這對於約書亞而言不是什麽好發展。

他在彼得和覆仇者們的眼裏是個好人,可現在的情形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好人能做出來的, 這意味著他在這些超級英雄們眼裏的形象完全崩塌,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會對未來的自己的計劃造成巨大的阻力。

但也不是說就沒有挽救的辦法, 不論如何他現在也只是個孩子,他擁有優勢, 大多數人都容易相信孩子是弱小無辜、天真善良的,更遑論他原本就在彼得那有著好人的認知, 是那種更有可能被相信的對象,而喬對於彼得來說不過是個陌生人, 只要讓人相信他這麽做是有理由的,那麽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

喬需要成為一個糟糕的家夥, 但他本身也不是什麽真正意義上的好人,何況彼得與未來自己的計劃有關, 喬卻不是, 哪怕對方再堅持是無辜清白的, 只要沒有人相信就足夠了, 他並不需要在意喬對他是什麽樣的看法。

再者說,以他剛剛得出的結論來看,喬才不會反駁,對方發表那樣一番話的時候他就清楚了,那是一個“喜歡為愛奉獻犧牲”的人,即便是傷害也依然能接受得高興,只要確信“愛”這種東西,做出任何事來都不奇怪,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家夥或許還有點受虐傾向,他喜歡被他支配。

想是這麽想,約書亞實際上也沒有思考多久,還沒等他做出什麽反應,門口的鄰家英雄便沖到了男孩的身邊,似乎很是緊張道:“沒事吧,約書亞?”

這關心的模樣一點都不像發覺戀人做出與印象中截然不同行為所該有的反應,明明受傷的是別人,他卻擔心攻擊的那一方遭遇了不測。

喬比約書亞更先開口,“沒想到你這麽快就逃出來了。”

他的神色有些遺憾,卻也沒對對方能出現在這裏的情況感到意外,他那藏書櫃或許能困住普通人很久,可蜘蛛俠是一個超級英雄,他在此之前都並未針對這些擁有超越常人力量的家夥有過深入的研究,能逃出來也並不意外。

喬這樣說了,約書亞也就大概明白了彼得為何是這麽擔心自己的樣子了,顯然這位書店店長不久之前算計過對方,於蜘蛛俠而言,喬就是被歸類為敵人的存在,既然是需要警惕的危險對象,面對這場景第一反應反而是自己可能遇到了危險也很正常,這倒是省了他維護好人形象的力氣。

棕發灰眼的男孩收回叉柄上的手,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蜘蛛俠,皺了皺鼻子撲進了對方的懷裏,像飽受委屈的孩子終於等到了能幫助保護他的人。

“我錯了,我不離家出走了,我們回去吧。”男孩的聲音透過年輕英雄的制服隱隱透出些哭腔來,約書亞很少這麽主動地擁抱他,也很少表現出依賴他的模樣,彼得摟著自己回歸孩童時期的男友,一時間又是高興又是心疼。

約書亞的臉埋在少年的胸膛,眼睛未能如他壓出來的嗓音般能顯出哭泣的跡象,他沒能控制自己流出眼淚,這不夠完美,但紅了眼圈也足夠了。彼得安撫地拍了拍男孩的背,語氣柔和下來,“好,我們回去。”

隨即又擡眼看向一旁的卷發青年,喬對他偷襲的確成功了,可對方仍然還是一個普通人,現在他不再處於不利境地,兩個人的處境便徹底顛倒了過來,彼得用蛛絲把店長沒受傷的手黏在了墻上,“你以後要是再敢對孩子下手……不是小孩也不行,你要是再敢對別人下手……”

“我不會對孩子下手。”喬打斷了他的話,“只有他是不一樣的。”

這回答顯然不能讓人安心,彼得還想再說什麽,已經從他懷裏擡起頭的男孩拉過了他的手,像才發現某個事實,“你受傷了。”

之前還不太註意,但彼得發射蛛絲的時候擡起了手,那上面的血跡就變得明顯了起來,相比於剛剛被捅的喬,這點血完全算不上什麽,只不過制服布料在手上的部分破了一點,露出來的擦傷就好像十分嚴重一樣。

“我只是太著急了。”年輕的紐約英雄這麽解釋,試圖拉起一個安慰的笑容,又想起來自己的臉被面罩擋著,並不能看見他的表情,只能看話語傳遞想表達的意思,“沒事,我很快就好了。”

彼得說的倒也完全貨真價實,其實他原本是可以避免的,要從藏書櫃出去完全還可以用別的方法,只是當時喬的反應實在讓他非常擔心對方會對約書亞做什麽,他就怕自己要是沒趕上是否會釀成什麽令人不像看到的後果,一著急就直接用拳頭砸了。

所幸這個地下室裏的書櫃並不是針對超人類特制的,蜘蛛俠的力氣本來就大,在砸了幾次以後的確讓他成功逃脫了,那之後的事情就變得簡單了許多,他的書包還被扔在桌上,喬翻了一通,卻也沒在離開時帶走什麽,彼得還記得喬一開始掛在胸牌上的名字,聯系了人工智能以後要查到對方的住址也就輕而易舉了。

而依靠蜘蛛俠的自愈能力,這種小傷很快就會好的,雖然不至於受完傷下一秒就痊愈那麽誇張,卻也的確不是什麽值得放在心上的程度,他以前更大的傷也受過,這種小傷確實不需要在意,可他的男朋友關心他,這總是值得開心的。

“你是因為我而受的傷。”短棕發的男孩陳述這個事實,表情沒什麽變化,可襯著那雙眼眶紅著的眼睛,說話的內容倒聽起來像是在自責。

按理來說,這應該是令人動容的行為,為了保護一個人而受傷,超級英雄被稱作英雄是有理由的,然而約書亞在心裏困惑地皺起眉,並未感到有絲毫喜悅或是感動,這麽看來他也許並不是因為發生的事情不夠強烈而無法引起感情波動,就算當真解剖了動物或者殺了人,他恐怕也不會感到有絲毫不同。

要感受情感似乎是不可能的,再怎麽追求更加強烈的感動或是殘忍可怕大約都沒法有任何效果,就算是被人以生命拯救或是發動屠殺,也不過只是浪費時間精力而已,他需要給自己找到另外一個目標。

約書亞接著看向他名義上的男友,這個人的存在無異於提醒他自己原本已經經歷過類似的事情,他已經在發現這一點後度過了不少年頭,那麽,未來的自己找到的目標是什麽?

男孩盯著人看的舉動對彼得來說完全是另一種意思,他只當約書亞還在自責,勸解道:“我想保護你,但是在這過程中受傷不是你的錯,是做壞事的人的錯,不是你如果不出來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而是不論你有沒有出來,那家夥都不應該做這樣的事。”

他又在面罩底下微笑起來,“我們回去吧?今天可以搭一趟蜘蛛俠順風車哦,大家也都很想你。”

被誤解自己的意思,約書亞也沒有想要解釋的想法,只點點頭跟著彼得一起離開了這裏,顯然,原本還打算對書店店長警告些什麽的蜘蛛俠完全將自己的打算拋在了腦後。

但這也的確不是很重要,雖然他對這個會對孩童模樣的約書亞產生奇怪想法的家夥十分反感,可後續收尾就不是他負責的部分了,通常來說他打擊點小偷強盜後都是直接報警,讓犯人等著警察,只是今天對方要等的估計就是神盾局了。

與彼得不同,喬並不認為約書亞是在自責,但同樣是手受傷,約書亞對兩人截然不同的態度也一樣說明了問題,他之前說錯了,約書亞不是因為成功欺騙而產生了成就感,也和好萊塢式沒有關系,關鍵點果然還是在保護上,是他自以為是,約書亞捅他一叉子完全說得過去。

他都說了“我們”了,他原本不反感他的,是他搞砸了一切。

被留下的卷發青年為自己先前的話而後悔,喬看著那個年輕的紐約英雄帶著約書亞離開,目光又落回還在流血的手和禁錮了他行動的蛛絲上。

他需要挽回一切,約書亞沒有未來的記憶,就算頂著男朋友的名頭,約書亞也不可能是像喜歡戀人一樣喜歡蜘蛛俠的,他還有機會,何況就算是長大後的約書亞,也不一定是喜歡蜘蛛俠的,哪怕真的喜歡,就像他說的,蜘蛛俠不是能保護約書亞的人,那只會給他帶來危險。

總之,他現在需要擺脫這團蛛絲,然後找到約書亞懺悔。

暫且不論喬的想法與行動,彼得哄小孩的蜘蛛俠順風車也不是騙人的,在富有蜘蛛俠特色的回到了覆仇者大廈之後沒過多久,好消息也緊接著到來了,約書亞也許可以變回去了。

雖說對於許多無神論的科學家——例如斯塔克和班納博士——來說,魔法估計是科技尚未擴產找到原理的領域,畢竟神雖然存在,外星人的身份卻也足夠科學性了,但目前為止,約書亞被一個聖經上記載的天使變成這樣的手段還是被稱為魔法。

奇異博士並不怎麽介意被求助,不過至尊法師的魔法強大,在這類領域方面卻沒有那麽擅長,如果約書亞僅僅是回到了小時候,那麽大約屬於時間領域,擁有時間寶石的他的確很適合解除這個魔法,問題就在於多出來的耳朵和尾巴,僅僅是時間倒流是不會多出來這些東西的。

那並不是完全裝飾用的,是活生生的長在身上,並且據觀察,約書亞同樣被影響了一部分貓科動物的習性,能夠控制,存在卻是依然存在的,如果直接使用時間魔法,那對耳朵的尾巴也不會消失,那就像原本就是他身上的一部分似的。

可約書亞身上沒有少掉東西,那就只能說明並非是物理意義上的,鑒於彼得所描述的場景中那名天使除了惡作劇之外的另外一個目的確實是幫忙,而他們又認為約書亞和聖經上的約書亞有關系,其中一名天使還聲稱看不到約書亞身上的某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那麽這很有可能跟那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有關。

天使沒有說是什麽,也沒有形容,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就讓研究陷入了僵局,要是出了什麽差錯,很有可能會發生令人後悔的事,這也是花了那麽多時間的原因,可大概是約書亞的離家出走提醒了他們,覆仇者們想起來加百列的其中一個目的是惡作劇,便總算讓他們想起了某個惡作劇之神。

覆仇者們不清楚加百列也有惡作劇之神的稱號,偶爾也有人叫他洛基,也許是惡作劇很少現身,也就不清楚是哪方神話,人們下意識聯想到北歐神話鼎鼎大名的那位邪神,才有此一說,但說到惡作劇,他們的確有個貨真價實的來自北歐神話的惡作劇之神洛基。

這位邪神不是覆仇者的成員,由於他曾經給地球帶來的傷害,本身也沒有想要成為超級英雄,在跟著索爾回到地球以後平日裏便自行在地球上玩起來了,自然不住在覆仇者大廈,一時也叫人沒想起來,要找詭計之神也不那麽簡單,但恰逢洛基偶爾回來,事情就好像有了些轉機。

同為法師,洛基跟斯特蘭奇向來不對付,可要說在惡作劇的領域,洛基就確實比斯特蘭奇擅長許多了,再加上他曾經擁有心靈寶石,在探知那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時候,心靈寶石比時間寶石要有優勢得多,得知是奇異博士沒法解決的難題,洛基答應幫忙答應得稱得上爽快。

約書亞讀過北歐神話,可在這個神明外星人滿天飛的世界,一個邪神站在他面前也已經完全不會讓人驚訝了,更別說他已經見過雷神,次數不多,卻也見過了,雖然這個世界的情況和神話上的說法不同,但已經有一個北歐神,再出現個同為北歐神的索爾的弟弟也很正常。

或許對於一般人來說,在擁有孩童意識的情況下知道自己可能很快就變成大人了會有些忐忑,可約書亞並不介意這種事情,相反,現在這種對於很多事情都一無所知的情況令他有些不耐煩,他感受不到感情,情緒卻還是有的。

洛基雖為邪神,對一個小孩子倒沒什麽更多的感想,他現在沒有心靈寶石,也沒打算做多餘的事,但是要探知,就免不了進入到約書亞的意識裏,雖然無意觀看他人的人生,卻仍免不了見到一些飄過的記憶碎片。

那些東西閃過得很快,洛基也就只能看到一些零碎的片段,以記憶主人的視角,裏頭的經歷不像是同一個時代的,與男孩面容相似的少女從身後殺死了與視角主人距離不小的男人、手術臺、戰場、古魔法師、星際宇宙、戰場、沈睡、蘇醒……

手染鮮血的女孩神色惶恐而堅決,眼裏閃著淚光卻仍然擔心地看向記憶的主人,“哥哥,你沒事吧?”

謊言之神在這句話之後清醒過來。

這個人類的記憶量比一般人要豐富得多,並且顯然人生十分精彩,疑似穿越過不同的世界,且有可能經歷過人體試驗,但除了這個似乎是約書亞妹妹人物可能是對方重視的對象外,另外一個對象也讓他有點印象深刻。

那人長著和奇異博士極度相似的面容,但要年輕一些,而且看起來和印象中給人的感覺十分不同……這是奇異博士年輕時候的黑歷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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