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回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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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竹簡定是有何玄妙之處,縱使楚九淵一次次想辦法將它收藏在櫃中,或幹脆扔出窗外,過不久後,它又會完好如初地出現在他視線中的某一個角落。

好在楚九淵耐心不錯,竹簡一次次地出現,他就一次次地丟,毫不猶豫。

他心裏清楚,這就是那個詭異房間中,不覺曉所提起的竹簡。

女子涼至骨髓的嗓音似乎仍在他耳邊搖擺,緩緩交出一個個誘惑不已的條件,以及楚九淵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的代價。

近千年來,萬千修士為道苦行,卻只有不覺曉一人修成真仙。按理說,她對於道的理解,該是最正確的才對。

可他不懂。

修行仙途,悟道飛升,為什麽偏偏就需要離開眼前的人。

他伸出手背,貼上寄無憂平靜的臉頰一側。

因外力而陷入深眠的面孔上,細黑的眉睫輕輕顫動,似乎正撥弄著眼簾前無形的風。

好燙?

明明方才身子還有些涼,怎麽一下就燙成這樣?

楚九淵眸上平靜的劍眉皺起,移開手背,用掌心覆著寄無憂的臉頰一路下探,果真也都熱得嚇人。

他急忙湊到近前,指尖觸在寄無憂細瘦的腕上,將二人的靈脈相連,卻毫無異樣。

楚九淵又守了好一會兒,等待中,這具身體的高熱不但未能褪下,還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好在正當他束手無策時,房間的門恰好被人扣響了。

紫雲天正悠哉悠哉地等在屋外。

自家情人在忙,原打算過來聊聊天,可門那頭卻又無人回應。

他剛想再敲,眼前這扇可憐的木門便猛地被從裏拉開,力道和拆門無異。

紫雲天看清少年額間落下的幾滴汗絲,驚道:“小公子,這是……急什麽呢?”

楚九淵簡單應了幾句,便將一頭霧水的紫雲天引進來,帶到了師父躺下的床邊。

“寄無憂?他怎麽了?”

楚九淵真也不知情況如何,如實相告:“從仙姑那裏出來後,就這樣了。”

對於當時在場的一員,對於楚九淵來說,確實只有她算是值得懷疑的對象。

紫雲天心思敏銳得很,覺得他懷疑與自己一派的不覺曉,心中總還是想為問天樓爭口氣。

“你別看我們仙姑無事可做,她又不是閑的!幹嘛隨便動你家的寶貝師父?”

他也算懂點零星醫修的把戲,挺起胸,信誓旦旦地近前把脈。

“靈脈幹凈得很,他什麽癥狀?只是發熱?”

少年點點頭,簡單講了一會兒他們這段時間的大概行程,仍是以為不覺曉可疑。

紫雲天玩著手指,一氣聽完後,反問他:“……夜裏亂喝酒?從來不練劍?還跟著你到處瞎跑禦劍吹風?”

少年又點點頭。

紫雲天細眉一彎,無奈扶額道:“你放心,他就是發燒了。”

“發燒?”

楚九淵嘴裏撚過這二字,對這字眼陌生又不了解。

“這都不知道?”紫雲天看他模樣楞楞的,站起身,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少年的肩,“凡人會得,我們也會得,給他擦擦汗,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換做凡人來說,寄無憂就是鍛煉太少,又被不覺曉一道昏睡令給整暈了——身子經不住折騰,一來二回,累垮了罷了。

紫雲天說罷,便揮袖離開,留下了楚九淵自己。

他不解地瞇起眼,仔細註視著寄無憂蒼白起汗的肩頸,寬大的袍子半褪在兩邊,散落的烏發肆意地貼在身前身後,啟唇低喘的模樣,確實顯得很是痛苦。

……師父這是,發燒了?

楚九淵還在凡界時,其他小孩兒總是大病小病接連得,而他不知為何,從未讓養母操心過身體,再到之後上山修仙,經過長久歷練的筋脈根骨,更沒有生病的可能了。

他照著紫雲天臨走前囑咐的,用手帕沾了些涼水,擰幹大半,在寄無憂發熱的額前小心擦拭起來。

“唔……”閉緊的眼沈重異常,卻還是下意識地顫了顫。

楚九淵手上的動作一滯。

少年越是看,便越是覺得寄無憂微微張開的唇角……好像發出了一點水漬的光。

心上掛念的人就這麽乖乖地躺在自己眼前,若是真的沒有一點想法,當真稱得上是聖人了。

師父病了。他暗自提醒自己。

楚九淵默念修煉心法,靜心寡欲,骨節分明的指節一點點褪下了寄無憂的外袍。

可待到要去解裏面那件內衫時,他口中喃喃的那些心法口訣,還是卡殼了。

垂下的視線中,在寄無憂胸前看到一抹淡而淺,卻格外刺眼灼目的粉疤。

粉疤一頭呈尖形,另一頭則深入到內衫之中,不知究竟蔓到何處去。

幾乎是不受控制的,楚九淵將指尖愈來愈近,輕輕觸到了粉疤上。

微熱的頸項口,只有這兒是涼絲絲的。

楚九淵喉間梗了梗,似乎有些話,尚未能開口道出。

指尖下移,輕輕替他解開了內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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