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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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妖一承認這個名字,便開始後悔了。

寄無憂背對著少年,得逞似地朝雪球吐舌頭,氣得它瞪直兔眼。

下一秒,他又轉身對上少年的視線,和顏悅色道:“阿月,雪球雖然沒什麽用,但平時也要好好照顧。”

“誰沒用了!”雪球氣得一身軟毛都快立起來了,高聲嚷嚷道:“你這王八蛋!敢瞧不起你兔爺爺?聽好了!本大爺早就修煉千年,比你們兩個小崽子加起來都大!”

“修煉千年?”

寄無憂嗤笑出聲,懶得理這口出狂言的小兔妖。

都說千年老妖,可沒聽人提起過什麽千年小妖,再說了,修煉的年月如此之久,還只是個給人關籠子裏就出不來的小妖怪,想必也成不了什麽大才。

雪球氣得兩頰高高鼓起,張開血盆小口,想要再罵,就聽‘咚咚’兩聲——門扉被人輕輕扣響,叫他一下心驚,老實乖巧地合攏了嘴。

寄無憂不慌不忙地走至門前。

興許是聽到了屋裏漸進的腳步聲,屋外的女子開了口,狐疑道:“兩位公子,我聽見屋裏動靜不小,可是出了什麽事?”

說罷,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配合著微微顫動的木門,一齊叫寄無憂吃了一驚。

他出手很快,一下攔住了想要破門而入的藍音。待到看清了女子微慍的臉色後,他勾起嘴角,調笑著問:“藍姑娘,這一大早的,往我屋子裏鉆,是成何體統?”

藍音斜過眼,從縫隙中看見了寄無憂身後的少年,以及一片狼藉,雜亂不堪的桌案。

她粗暴地扒開寄無憂的腦袋,不顧手下青年吃痛地叫了一聲,任憑眼珠來回轉動,一圈下來,始終搖擺不定,也沒能在某一處角落多有停留。

藍音收回視線時,才發覺,她的手腕不知何時已被另一人錮住。

楚九淵冷冷出聲:“放手。”

他的聲音絕對算不上是兇狠,但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威懾,藍音聽了,手中的動作霎時一滯,但又很快反應過來——她把手用力抽回,不再理睬這兩人的阻攔,徑直走入屋中,粗暴地翻弄起桌案上的物件來。

寄無憂也懶得攔她,見女子翻弄尋找了好一陣子,終是徹底放棄,自顧自地撐在桌案上,垂頭喪氣起來。

這是當他們不存在?

寄無憂隨心一喊:“藍姑娘,你要找什麽,與我直說不就行了?”

他話音剛落,藍音就一甩長發,猛地回過頭來,死瞪著他們二人不放。

“你們把胭脂藏在哪兒了!”

寄無憂這才明白過來,為何女子會如此粗魯地闖進他們的屋子。

這靈寵與妖怪不同,與主人結契後,便能相扶相依,知曉對方的位置,更能在識海中,收到對方所傳來的一切訊息。

雖然他們已經進了君家大門,但萬一在這兒碰了壁……

寄無憂心中盤算完,便重新擡起眸子,一臉無辜地說:“胭脂?你不早說。”

他將手伸進窗簾後頭,極快地撈出一只白色小鴿,就遞到了女子的手中。

藍音仍是有些懷疑,她默默垂眸,細細檢查起胭脂的狀況後,才徹底放心下來。

而她一擡頭,落入眼簾的就是被她翻搗過的那一堆紙筆,不禁又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她清清嗓子,解釋道:“是我莽撞,誤會二位了。胭脂是老爺和夫人重金所購的靈獸,平時難免被人盯上……方才的事,還請二位原諒。”

藍音的性子本非那些彬彬有禮的大家姝麗,不長的一句話,竟都說得磕磕巴巴,極為不自然。

她抿抿唇,又補了一句:“少爺他……有事找你們,要二位過去一趟了。”

寄無憂心下一喜,剛想問,就聽那可憐的木門再次被人粗暴推開,哐的一聲撞在墻上。

“不必多勞了。”

君自心笑得爽快,大步走入客房中,而他身後的幾個侍女可就慘了,她們快步追上這位令人多憂多愁的少爺,累得連連喘氣。

他笑盈盈地看向楚九淵,熱情地攬過他的肩,想要好好與這位昨夜遇上的勁敵聊上一番,卻被少年輕快地躲了過去。只得拍拍手,轉身移話道:“藍音,你不是一早就走了?怎麽折騰了這麽久?”

藍音闔上眼,謙卑地躬身道:“遇上了些事,耽誤了。”

君自心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事,由我親自來談吧。”

寄無憂試探地問:“看來,君少爺是有事找我徒弟?”

君自心笑著默認,便也不再多客套,直言道:“公子,昨夜我與楚兄打得投機,想必你也見著了,君某如今再無他求,只期望楚兄能在我府上留一段時日,與我練劍鬥劍,作陪一陣,這樣可好?”

寄無憂微妙地笑了兩聲,心道這君小少爺若真這麽在意阿月,對他們來說,便是最好不過的情況。

他向楚九淵那裏偷瞄過去,發現少年竟也正望著自己,雖還是那張缺些溫度的面孔,寄無憂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阿月絕不會願意被困在這小地方,甘心去做君家的食客。

他憑著神識傳去二字:“放心。”

楚九淵雙目微張,神色輕動,又立刻恢覆常態,微微頷首,以示回應。

“阿月似乎也很有興趣,實在是好事。”寄無憂說完,環抱起雙臂,故作煩惱地皺起眉,“只是我們也正趕路,不便在此地久留,否則就得錯過那十年一次的毒王宴了。”

君自心吃了一驚,立刻上前問道:“莫非你們二位也被邀請了?”

“那倒不是。”寄無憂扶額皺眉,繼續扯謊道:“我們聽聞只要肯花錢,便有人願意帶我們一同赴宴,這一番找,一定費不少時間,實在不能在君家久留啊。”

傻乎乎的小少爺哪裏知道自己受騙了,遭了寄無憂一頓忽悠後,當即喜形於色,對他道:“那二位可不必再費力氣了,我已被毒王邀請,你們隨我同去的話,這幾日就可以住在君府了!”

寄無憂心中已樂得不行,卻還是要費力忍住上揚的嘴角,故作驚訝與慶幸狀,答應了君自心的盛情邀請。

——毒王宴的入場資格,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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