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貳玖】【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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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是瘋了一樣,戰歌頂著凜凜寒風一路策馬狂奔,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居然會產生這樣的猜測,這樣荒誕可笑到極點的猜測。而更讓他覺得他一定是瘋了的是,此時此刻,他居然想一刻都不耽擱地飛奔到鬼醫千婼的面前,向她求證這個荒謬絕倫的猜測。

魑魅林魍魎莊被拔除之後,鬼醫千婼隱居之處鮮有人知道,但戰歌顯然是那“鮮有人”之中的一個,在鬼醫千婼隱居之處勒韁下馬,他急慌慌地奔進院中,推門便闖進了屋裏去。

屋內空無一人,戰歌卻被生生釘在了原地。

正對著他的頂櫃的門是敞著的,他站在門口卻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那櫃中的物件,包括那物件上面讓他慌遭雷劈的字跡——北冥雷之位。

這五個字如同五道驚雷轟頂落下,砸在戰歌的頭頂,他突然感到血液逆流,手腳冰涼,似乎渾身上下的力氣一瞬間散盡,冰冷與荒蕪從四肢百骸蔓延上去,瘋狂地湧向了心口。

供桌上的貢品是新換的水果與糕點,紫金的香爐短短正正地擺在桌上,這顯然是一場進行到一半或者尚未進行的祭奠,而房間的主人似乎以為供香用盡暫時離開,她顯然沒有料到會有人在這個時候闖進屋來,所以連頂櫃的暗門都沒有關。

然而偏偏就是這樣巧,戰歌就在此時進了屋內,看到了本應不為人知的一切。

戰歌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究竟是怎樣的心情,如果真的覺得自己的想法荒謬絕倫得無以覆加,那麽為什麽自己要迫不及待地跑回來求證這個事實;可如果眼前的一切都與自己的猜測一一印證,那麽荒謬的究竟是自己,還是這個錚錚的事實。

他在等待,等待這全身的血液融化回流,他才有擡一擡退的力氣,而後,他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挪到了頂櫃之下,擡手取下了那個靈位。

那一刻,他突然產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他想伸手把這個排位擺回原處,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間屋子,騎馬離去,當做他從來都沒有來過這裏,當做他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這些,當做這裏的一切,就仿佛真的沒有發生過一樣。當做——就好像他從沒有產生過這個荒唐卻已無還手之力的猜測。

然而,現實卻無情地扼殺了這個沖動。買上幾支香能用得上多長時間呢?鬼醫千婼人還沒有進來,就已經看見了站在屋內的戰歌,而看到戰歌的一瞬間,她就明白,什麽都瞞不住了。這世間的一切,有因就必有果。她所作的一切,總有一天是要償還的。

而現在,似乎已經到了這一天。

她將手中的黃紙和供香放在桌上,目光定定地看著戰歌,眉宇之間全無詫異,只有難以辨別的晦暗,“你怎麽來了。”

“突然想知道一些事情。”戰歌轉過身來,扯了扯嘴角,牽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我就過來看看,想著問問你。”

“你現在已經看到了。”鬼醫千婼不及三十,鬢角卻已見半百,容貌仍是秀麗傾城,眼底卻是一片滄桑,委實讓人覺得可惜。

“我什麽都不知道。”戰歌晃了晃頭,走到了鬼醫千婼面前,手裏還抱著北冥雷的靈位,他指了指那靈位上的名字,問道,“我們長得很像?”

“是阿雪告訴你的吧。”鬼醫千婼輕輕一笑,將靈位從他手中接了過來,眸光輕飄飄地打在北冥雷三個字上,看不出究竟是個什麽情緒。

戰歌抿了抿唇,躊躇著不願回答這個問題,卻也知鬼醫千婼根本也沒指望他回答,便索性緘了口不做一聲,只等著下話。

常年與藥為伍的手指纖長柔細,輕輕撫上了棱角分明的面龐,摩挲著□□的眉,最後手掌貼住了臉頰。戰歌的眉頭輕蹙,卻終歸沒有躲開對方的觸碰。他的目光坦蕩地探過去,落在鬼醫千婼的眸中卻是一片迷茫,近在咫尺卻無法交集,互在眼底卻不能對視,他根本看不出鬼醫千婼的目光落在哪裏,是看著他,還是透過他的眼,看見了誰。

那樣深刻的憂傷與絕望幾乎在空氣中凝固出了實質,直到他覺得氣氛尷尬,無聲地垂下了目光,面龐上一直停留的那只手才算是收了回去。手的主人輕笑一聲,聲音透耳針紮一樣落在了他的心尖兒上。他突然覺得難過,不想再去逼問,可對面的女人卻已經開了口。

這一開口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再顧不得難過,徹徹底底地被難以置信地絕望沒了頂。

他聽見那人說——

不是很像。

怎麽會是很像呢。

你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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