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委曲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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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天沒有雪,接連不斷的下雨,使溫度保持在秋末的氣溫中,到了晚上才有寒冬臘月的感覺。

晚上還有綿長的雨,太過綿長,倒有幾分沒完沒了的意思,直下的人筋骨酸軟,頭暈目眩,華燈起在蒙蒙細雨中,撲朔迷離。

季杏棠走在街道上一眼望去,大都會的霓虹燈閃的眼睛刺痛。今天蘇少九以新任督軍的身份巡滬,今夜,摩天舞廳裏有專屬於他的盛宴。

季杏棠走到門口出示涵柬,頭上包著紅布的錫克人門衛紳士地做出邀請的姿勢,接著面帶微笑迎接身後戴著黑色貝雷帽的貴婦人。

季杏棠進了大廳,裏面的暖意簡直讓人有一種與世隔絕的感覺。貴人的酒色財氣只能說是高雅風趣。綴滿水晶的大吊燈光芒四射,鋪著白桌布的餐桌很長,擺放著各種精巧的點心,香檳白蘭地威士忌紅白葡萄酒。

季杏棠把目光投向舞池去尋找蘇少九的身影。有打著領結的侍者端著香檳和小點心遞到他面前。僅這兩分鐘的等待已經叫他口幹舌燥,他微微一笑將酒杯一握,液體滑溜地從舌尖到喉管,剛有些暖意胸前忽然一涼。

他在三三兩兩端著酒杯的人群中看見了蘇少九,今天他很顯眼。他穿著深藍色的軍裝,大氅、軍帽、手套、馬靴一一穿戴整齊,此刻應邀同某位位高權重的軍閥世家的妙齡小姐跳舞。小姐很美,一笑是兩顆玲瓏小虎牙,她對蘇少九這位年輕督軍好像頗有幾分意思,所以當蘇少九看見季杏棠準備推脫離開的時候,她用舞步挽留了他。

男女之事很難說清楚了,季杏棠便去一旁沒人的沙發上坐下了。他遙遙望見一個背影,一眼看出那是若玉,他單是站在那裏吃點心,周圍就湧上來許多狂蜂浪蝶夾雜著歡聲笑語。現在,季杏棠沒有一槍打死他的沖動,是他太蠢太笨太沒用,只能偏過頭避而遠之,眼神空洞地看著玻璃窗前挑起來的藍絲絨窗簾。

季杏棠不知道看了多久迷蒙的夜色,待到他一轉頭,蘇少九在很多人的簇擁下站在他面前。

男人堆裏的軍閥小姐顯得尤為奪目,尤其是她一身雪白嵌著滾邊的魚尾旗袍,不可否認季杏棠一眼看見她才看見她胳膊挎住的蘇少九。那小姐笑道,“蘇哥哥,那邊的魚子醬和烤鰻魚你不打算和我去嘗一嘗嗎?”

她身後軍裝筆挺的人顯然是她的父親,當著這麽多人也絲毫不遮掩寵溺,“瑤瑤,不要胡鬧。”

金瑤一跺腳,高跟鞋踏的地板嘭響,沖她父親一撅嘴,轉臉又對蘇少九甜甜一笑,垂下眼睫有一點羞澀,“蘇哥哥,我在那邊等你了。”說罷,氣沖沖蹭過金萬坤的肩膀走了。

金萬坤立馬賠笑,“這丫頭被慣壞了,督軍不要見怪,讓各位見笑了。”

周圍的人趾高氣昂為他不齒,誰都知道姓金的老狐貍打的什麽主意。

蘇少九只是盯著季杏棠。

現如今的局勢有些奇怪,蘇少九親自上門逮捕了人家的大哥,這會兒又主動前來陪這個落魄大亨喝酒,這讓他身後一眾達官權貴不知道該給季杏棠露什麽臉色。強龍不壓地頭蛇,既然督軍瞧得上的,那還是季二爺。想必這位季二爺是來給自家大哥求情了,然而一席酒他只字不提,僅表示恭祝。加上蘇少九是香餑餑,他說一句周圍的人要附和十句,所以季杏棠渺小到可以忽略。

季杏棠說了句失陪借故離開,蘇少九飲了那半杯葡萄酒跟了過去。還不等那些顯要圍上來,金瑤先湊了過來,抓著他的胳膊問,“蘇哥哥,你去哪兒啊?”

蘇少九用手背撥開她的手,很冷漠,“洗手間。”

金瑤手指戳著下巴,“哦哦”兩聲。

季杏棠壓低帽檐繞過了若玉那撮人去了洗手間。若玉當然看見了他,也看見今晚的主角跟了過去,瞥了林錦笙一眼把酒杯放到圓桌上情不自禁跟過去。

兩人進了洗手間,隨手鎖緊了門,若玉被隔在了門外。

蘇少九解下大氅折放在鏡臺上,手心沁了汗,摘了手套洗了洗手,季杏棠站在他身後映在鏡子裏。季杏棠清楚地明白,他砸進去的錢浪費的功夫,怎麽不能見他一面?碰到蘇少九也只能功虧一簣,他想要什麽,一清二楚。

蘇少九用手巾擦了擦手,看著鏡子裏沈默的季杏棠,說,“哥,你還是這樣子,既是來求人卻沒有一點求人的樣子,你這樣我很難看出你有什麽想法。你難道不想問我白嘯泓現在的情況?”

季杏棠的眼裏這才不那麽空洞,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打算,說話像是在陳述什麽客觀事實,幹癟癟的,“少九,你知道通匪的是我,和他沒有幹系,放了他。”

蘇少九訕笑兩聲,“你又不是沒看見外面一群人圍著我打轉,站的住腳他們就是一群狗,站不住腳他們就是一群狼。這麽好的機會我為什麽要放棄?扳倒了上海灘的白爺我還愁後患嗎?”

季杏棠早料到他會這麽說。“少九,你放了他。你打斷他的腿也好,挑他的手腳筋也好,你出夠了氣就放了他吧。把他丟回十六鋪或者丟出上海,讓他一敗塗地,讓他也茍活著看你風光無限,報了當年的仇你放了他吧。”

“放了他!放了他!我憑什麽放了他!他當初是怎麽對我的,啊?你自己說!”蘇少九猩紅著眼怒吼起來,“你知不知道撿一條殘命我過得是什麽日子?老和尚把手腳筋給我接上,那滋味簡直像在絞肉機裏過了一遭。整天癱在床上的廢人,一日三餐全都是靠食管導進肚子裏,大小便都會失禁!昏天黑地怎麽活過來的,我宰他一萬遍都不解氣!”

季杏棠當然知道那是什麽痛不欲生的滋味,是他不該去招惹蘇少九,害得他生不如死。他看著蘇少九面如沈水,“少九,用我去換他,都聽你的,我以後都不會再和他有什麽瓜葛。我只是……只是還沒有習慣你,用不了三年五載我就會把他忘的一幹二凈,往後只對你一個人好,幫著你鞏固權勢坐穩江山,好不好?”

蘇少九保持沈默,他受不了季杏棠這種哄騙人的語氣。季杏棠又說,“少九,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在跑狗場你說過什麽?你說我對你好,你一輩子也不會忘,以後有什麽差遣,盡管吩咐。我還問你,說到做到?那個時候你還是個楞頭青的毛小子,拍著胸脯說,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夠了!”蘇少九一步步逼近,哼笑一聲,“哥,你這是什麽意思?當初我是窮酸的不行,誰對我一丁點好都恨不得感恩戴德。那又怎樣,你看我現在,他們巴結我都來不及。”

兩人直勾勾地看著對方,季杏棠平靜地說,“我又何嘗不是,我自幼失怙失恃,他把我養大成人,他就是黑心腸子罪該萬死我都合該替他去死。既然你替老天爺懲罰他了,也留他一條殘命,算是積德行善。我現在就跟你走,等你厭了倦了我就識相的離開,只有佐助你不會妨礙你。我求你,你讓我見他最後一面了了這麽多年的情分,墨白離不了他,你給他留一條命。”

蘇少九仿佛在他身上找到了共鳴的地方,稍稍緩了緊繃的神情,他見識過這個男人厲害,不能再讓他牽著鼻子走。蘇少九挑眉,臉上是半信半疑的神情,“真的?”

季杏棠重重點頭,終於露出了乞求的眼神,“真的。”

蘇少九走上前摟住了他,語氣放軟哀戚起來,“哥,我喜歡你。”

季杏棠遲疑一刻,用手臂摟住了他手撫上他的背輕拍,“我就在這兒。”

下一刻,蘇少九又變了臉,他捏著季杏棠的下巴在他柔軟的嘴唇上吻了吻,又變成了許多年前的紈絝小子。蘇少九嗅著他的脖頸,在他下頜噴出炙熱的紊亂氣息,“哥,從看見你我就硬了。”

季杏棠不適地往後撤了兩步,卻被蘇少九抓住了胳膊,這才猛然慌神站住了腳步,“別、別在這裏,會有人來。”

蘇少九壞笑著按了金屬鈕扯開自己的皮帶,“要你幫我口一下,很快的。”

季杏棠站著一動不動,剛才他連問問白嘯泓的情況都怕惹怒了他,這個討好的機會雖然不堪,卻讓人無法逃避。季杏棠緩蹲下去,握住他繃直的物什放在手裏摩挲,蘇少九全身的血液都往下湧去,滾燙炙手的兇器動脈噴張青筋跳動,他的呼吸比方才更加急促,遂忍不住抓住季杏棠的頭發把他往腿根按,“含進去。”

柔軟的端口抵住了上顎,他張口含了進去,越往裏那東西跳動著越硬,直把他的口腔撐滿才開始吞吐,口水無法吞咽只能沿著嘴角把柱身浸的水光淋淋。眼前的光景把他撩撥的欲 火更盛,猛頂住他的喉嚨口,在柔軟潮濕的口腔裏徑直抽送起來。

季杏棠呼吸困難,臉皮憋的漲紅,異物的進入讓他忍不住泛了眼淚,最後只好任由他發洩。

蘇少九把濁白噴射到他下頜又讓他舔幹凈最後一口,他酣暢淋漓地長籲了一口氣,一邊擦拭自己一邊問,“什麽味道?”

季杏棠咳了咳,走到鏡臺前捧了水漱口,沖洗濁液,拿了口袋巾把水擦幹,他淡淡說,“我有毛病,嘗不出味道的。外面那麽多人在等你,先出去吧。”

若玉在門口窺聽著一切,他心痛的要裂開,裂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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