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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又遇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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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他實在走累了,就在霓虹閃爍下隨便找個旮旯坐下歇腳。他全身上下只有一套米黃色的馬褂,手裏有一只棕色皮箱,皮箱裏沒有錢。他從懷裏掏出那四個大小不一的玉珠兒放在掌心,心想應該值不少錢,看了又看最後塞回了兜裏。他肚子很餓,這才意識到,他活了二十年連個吃飯的本事都沒有,一直以來都要靠別人來養,他常嘲笑那些紈絝子,自己竟是比他們還不濟。他突然想到自己以前做過報刊編輯,薪水雖薄,但是夠吃夠喝還能攢足車票錢。可是這麽晚,報社已經關門了。

若玉想著餓著就靠墻角睡著了。半夢半醒間,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

“錦笙哥,過來看,這是誰啊!”

“誰啊?有什麽大驚小怪,撒泡尿還要亂叫喚!”

若玉睜眼看見面前四五個人圍著他瞧,他把額前的長發撥到一邊,定睛一瞧,領頭的人穿著花裏胡哨的西裝,看起來有些面熟。還不等若玉細想他是誰,林錦笙走近在他跟前蹲了下來,他滿身的酒氣混著香粉味讓若玉打了個噴嚏。

“呦,這不是若玉寶貝嘛,還記得我嗎?”

若玉一聽他的陰陽怪氣就想起來了,他在老頭子的洗塵宴上見過這個人,是個登徒浪子。若玉壓根不想搭理他,拎起皮箱就要走。

林錦笙有意戲弄,笑瞇瞇地伸胳膊把他攔住了,若玉不理睬。他越是橫越有人招惹他。林錦笙鼓著掌笑哈哈地說,“有意思、真有意思。三年前千金難買美人笑,今天狹路相逢還是不入美人的眼。”林錦笙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撚了一縷頭發嗅了嗅,“好香啊,以前都是讓人金屋藏嬌,今個怎麽來睡大街了!”

若玉冷哼一聲,放在以前早扇他一巴掌,他擡手懟開他的手,神色自若地往前走,四個人卻把他團團圍住。林錦笙掏出幾張法票,解開若玉領口的衣扣塞了進去,“吶,陪我睡回覺夠不夠?”

若玉撞開他的胳膊乜他一眼,“你那三寸丁,我怕玩不起,滾開!”

此話剛畢,就有人插嘴,“錦笙哥,好東西不能獨吞啊!總不能把我們四個晾在一邊嘴饞眼饞。”

旁邊的一個公子哥揶揄道,“得了吧,你瞧他這副德行!我可聽說了,沒來上海之前在戲班子裏做雞,後來給白嘯泓當兔兒,白嘯泓玩膩後給了季杏棠,穆柯那小子為了他在天蟾舞臺打斷了蘇少寧的腿,輪到你玩都他媽松了。”旁人跟著嘻哈起哄。

嘲笑他可以,腌臜了穆柯不行。若玉一腳把那滿口胡話的公子哥踹倒在地,只聽那人嗷叫一聲,其他三人虎狼一樣撲了過來,撕扯毆打亂作一團,那公子哥也站起來拍拍屁股要一雪前恥,好在若玉多少會些拳腳,他沒少挨,其他人挨他一拳一腳也疼的不輕。雙拳難敵四手,惡虎還怕群狼,更何況他的三腳貓功夫,突然有人拽住了他的頭發,頭皮一陣麻痛,若玉才想起來眼鏡。混亂之中他用嘴咬開了金絲框,鏡片劃傷了嘴角,被泥汗蟄了一下讓他疼的呲了嘴,下一刻就拿鏡片劃了一個人的脖子,沒想到這刀刃鋒利無比,一刀封喉!那人面目猙獰緊捂住脖子,汩汩的血從指縫裏淌出來很快染紅了手背,周圍也彌漫起血腥味。

“錦笙哥!不好了!這婊 子把邵陽哥殺了!”

林錦笙倒想看看他能耍橫到幾時,剛才點了根煙在一邊看熱鬧,這熱鬧鬧的,鬧出了人命!停下毆打,三人楞在原地手足無措。若玉倚著墻根癱坐在地,那人噴湧的鮮血臟汙了他的前襟,他垂著頭又是披頭散發的瘋樣子,頭發也亂糟糟地和著血和汗黏在臉上。

林錦笙“嘖”嘆一聲,這下麻煩大了,他一腳踹開那人,“別他媽亂叫!看看斷氣沒有。”

那人一下撲倒在孫邵陽身上,看他滿頸的血又瞪著眼死不瞑目,驚駭至極猛地彈開,連聲哆嗦,“死……死了……割斷了脖子死透實了……”

“錦笙哥,怎麽辦?”另兩個公子哥看見這情況直接拔腿跑了,那人哭喪著臉看向林錦笙求助。林錦笙扶額嘆息,“水三,你去找兩個人來把屍體處理幹凈了藏好,再去派人通知那倆家夥別走漏了消息。”

那個叫水三的重點點頭,全身發抖一溜煙跑個幹凈。

若玉吞了吞口水,把鏡片攥在手裏,血跡沿著手腕蜿蜒到手臂,袖口被濡的鮮紅。他根本沒想過要殺人,可他身上又莫名記了一筆血債,他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像吃了迷藥。

林錦笙一掌扇醒了他,扳著他的下巴惡狠狠地說,“每次遇見你都沒有好事,你知道他爹是誰嗎?警察廳的副署長,這次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若玉嘴角淌著血狼狽不堪,掙了他的手呸他一口,“殺人償命是我的事,要你操哪門子心?少多管閑事!”

林錦笙又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嘖嘖,一張好臉怎麽就長到這條賤命身上。唉呀,少爺我心善,今天你要是跟了我,這事呢我給你擺平,好吃好喝的寵著你;不然呢,你死的不比他好看到哪裏去。”若玉忽然笑了,林錦笙又扇了他一巴掌,“你他媽笑什麽?你知不知道我得找多少人、花多少錢才能擺平這破事!”

“那請問林少爺每個月在你爹那兒領多少月錢?一般人養不起我。”

“呦,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你說個價。”

若玉把地上的票子抓起來擲到他臉上,“五百塊也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你和我以前的金主能比嗎?少自以為是。”若玉從地上站起來,看了那短命鬼一眼,黑暗和血讓他麻木癱軟,走起路來仿佛全身的骨頭架子都被人抽走了,他來到這世上沒做過什麽好事,倒是造了不少孽,現在就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林錦笙被他氣的咬牙切齒,用力薅住若玉的頭發,在他耳後惡意羞辱,“也輪得到你這樣的貨色來瞧不上我,要不說你也真得有點本事,錢都好說,幹不幹凈啊?”

若玉不急不惱,角力摳開他的手指,哼笑一聲說道,“我是出來賣,可也不是什麽人都賣,你嫌我不幹凈?我還嫌你從窯姐那裏染了梅花大瘡惡心了我!”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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