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044

關燈
房間裏空調打得再暖,從溫暖的淋浴房出來身上還是一陣涼意,褚曉楠裹了個浴袍,一陣小跑鉆到床上,誇張地哆嗦了一陣,才總算靠在秦宇身上老實了。她轉頭去看秦宇,發現他居然沒有在玩手機了,而是枕著手臂看著天花板發呆,她把臉湊過去,眨眨眼問,“想什麽呢?”

秦宇扭頭過來看了她一會,眼神裏沈沈的卻又閃著好看的光,褚曉楠下意識屏住呼吸等他說話,卻被他很輕地在額頭上啄了一下,“曉曉,我想抽支煙。”

褚曉楠楞了一下,摸摸耳朵爬起來去給他找煙,上次他把自己床頭櫃裏面的煙和打火機都扔掉了,她不是有煙癮的人,不抽煙也不會感到不適。

她跑了兩個房間也沒找到,在客廳裏窸窸窣窣翻找了一陣,然後拿著煙和打火機一起回來,磕出來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機點燃了深深抽了一口,才遞給秦宇。等躺回床上,她又忽然說,“你知不知道不能在床上抽煙的?”

秦宇正沈醉在這尼古丁的浸染裏,聲音都懶洋洋的,“沒事,我現在又不睡。”

“不睡?那現在幹什麽?”褚曉楠的聲音似乎是單純的疑問,秦宇側過頭瞄她一眼,卻見她翻身把臉埋在手臂裏,只露出一只眼睛,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甜蜜勁兒。

秦宇心裏一動,想了想,說你再幫我跑個腿,把我的包拿過來。褚曉楠眉毛一立,有點不情願,但還是去拿了。

她邊走邊說:“你這麽使喚病人,是非常不道德的行為。”

秦宇伸手探進包裏,摸出一個小盒子,推向褚曉楠面前。

他說,“打開看看。”

褚曉楠沒成想今天竟然有禮物可以收,而且還是秦宇送的,她靦腆一笑,用半開玩笑的口氣,“幹嘛,求婚啊?”

她真的只是這樣隨口一說,卻在盒子彈開的一瞬間被霧氣蒙上了眼睛。

盒子裏是她上一年代言的KEERAY的戒指,那個在她的建議下做成對戒的戒指。

秦宇帶來的這只是女款,原來之前他拒絕她下單的要求,是因為他自己已經入手了一對。

可是,怎麽會這樣?

這對戒指價值不菲,他當時用來打發她的理由就是“這東西太貴,而且沒時間戴,不劃算”。

褚曉楠心口微微發酸,撅著嘴擡頭看他,控制不住眼淚下來,“你這個……那你,你這樣意思是不是……”

秦宇動作柔軟的拭掉她眼角的淚珠,用好似不以為然的口氣笑著說,“褚曉楠,我從沒說過分手後就不愛你。”

我從沒說過分手後就不愛你。

他這樣說。

直到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褚曉楠都難以忘記這個夜晚,或者說,在後來接踵而至的災難裏,她始終因為這句話而充滿了絕望求生和源源不竭的勇氣。

**

褚曉楠這突如其來的住院差點打亂了劇組的節奏,索性不是什麽大病,她也沒請長假。但主角兒的戲是拍不成了,蘇沁微和路燁的對手戲就提上日程,張導帶著攝影師四處的取景,總之給褚曉楠三天的假期,讓她稍作調整後跟著劇組飛南京。

蘇沁微接到匿名電話的時候正好收工,對方開著變聲器,邀她見面。本以為是惡作劇準備按斷電話,卻被對方提出的條件狠狠地吸引。

她的夢想是什麽?

踩著褚曉楠,把她從星芒萬丈的高臺上拽下來,然後自己站上去。

她要的純粹——覆制褚曉楠一夜而紅的神話。

為此,她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蘇沁微推開玻璃移門走進來的時候,面前坐著一個陌生的男子,對方笑得很真誠,可是眼睛裏卻沒有任何的真情實感。

那是一雙很空洞的眼睛,蘇沁微從沒有見過,即使本能告訴她很危險,她還是義無反顧。

陳柏言盯著她打量了一會兒,緩緩起身相迎,風度翩翩地致意,“蘇小姐,幸會,您本人比電視上的美麗多了。”

蘇沁微冷冷得一哼,不以為意,這種不走心的奉承,她從來沒少聽。

她走到他面前,疑惑地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想從他的皮囊之上找到蛛絲馬跡。

這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男青年穿著很考究,襯衣馬甲小西服,脊背筆挺,身材修長,頭發向後梳著卻不顯得老成,反而有點天真。

唯一洩密的是他的眼,冰冷、深邃,看不到他的思想。

但能出入這種場所的人想來也是非富即貴,娛樂圈裏混得多了,懂得識人不能只識外表,你永遠不知道一個流浪漢模樣的人會不會在下一秒身世顯赫。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有話直說,我覺得我們不必客套,對麽?”

她之所以選擇赴約的原因,是對方承諾手中握有褚曉楠的把柄,若非如此,她不會輕易冒險和陌生人打交道。

陳柏言毫不在意她的針鋒相對,反而舉止得體,用手勢示意她入座,“你別急,飯要一口口的吃,話也要一句句的講,對不對?你只用知道我能給你帶來利益,無論是金錢,還是地位。”

“我會幫你,而你只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

他說這話時像荒漠裏突然出現的神秘老者,閃著金光說能滿足任何願望,蘇沁微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不由自主勾起唇角,笑得嘲諷又玩味,“不好意思,你這麽故弄玄虛,只會讓我以為你是精神病院關不住的病人。”

陳柏言沒有理會她的失禮,只輕輕一笑,說:“蘇小姐都沒有聽我把話說完就下結論,算不算是太早亮了底牌?既然你都來了,證明你是相信我的,我要的不多,至少比你從韓總那裏付出的,要少得多。”

蘇沁微在聽到韓總的時候身體僵硬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陰狠,“你知道什麽?”

“很多,”陳柏言將牛皮包裹著的幾張塑封卡頁攤在桌面上,對她做了個請的姿勢,請她點單,“你認為我該知道的,和你認為我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

蘇沁微暗自咬牙盯著他,像一尊雕塑立在那裏,也沒有伸手去翻。

她低頭掃了一眼菜單,心中五味雜陳。

這裏曾是她大學四年屢屢過門而不入的高檔餐廳,她甚至做夢都想進來嘗一嘗這裏的菜色。她甚至在出道後都不能隨心所欲的到一家又一家高檔店裏刷卡消費,事實上,她賺的並不多,除去補貼家用,真的只剩下少之又少;然而她的同期轉行的轉行,走紅的走紅,至少在她眼裏似乎都走上了發家致富的道路,只有她,空有一張美貌的皮囊,卻得不到幸運女神的垂簾。

她敬重了整個大學時光的師姐褚曉楠,同樣是從普通家庭走出來的女孩,沒有她漂亮,卻能一炮而紅,甚至綁定著當紅影帝傳緋聞,這些她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統統發生在別人身上。

她嫉妒的發狂!

她擡眼觀察著陳柏言的表情,對面的男人見微知著,靠在卡座上悠然表態,“今天是我請客,蘇小姐不用客氣。”

一句男人大度的禮讓的話語,聽在蘇沁微耳朵裏都變了味道——她如今也該算網紅吧,難道連吃一頓飯都捉襟見肘麽?

“那真是勞你破費。”她說的咬牙切齒,心有不甘。

陳柏言則連菜單都沒瞟一眼就點了想吃的東西,儼然是出入隨意的常客。

她怎麽都壓抑不住那股拜金的欲望,又不願讓自己的心氣折辱於錢勢,凜然擡起頭,帶著矜貴的傲氣先發制人,“希望你今天提出的條件能讓我們雙方都滿意,不必浪費大家的時間和精力。”

陳柏言笑了笑,“蘇小姐盡管放心,我們這邊也是做了大量的準備,只需要蘇小姐利用自己手裏的路子仗義出聲而已。”

“你想讓我做什麽?”

陳柏言從長沙發的一頭取過一只文件包,拿出幾張彩色打印的照片,推到她眼前,“這些,不是你想要的麽?”

照片模模糊糊,很顯然是做了虛化的處理,但上面的人物並不難分辨。

“這幾天我會抽時間給你的私人郵箱裏發送一封郵件,”他指著桌子上的照片,“全部的資料,我們都提供給你,只需要你來找時間公布。”

蘇沁微接過來翻看了幾張,冷漠的神色被取而代之,已是逐漸的欣喜若狂,她的眼神看起來就像野獸鎖住了獵物,“來源可靠?”

“千真萬確。”他微微一笑,上身傾了傾,“越是有利的證據,越是需要做到一擊斃命。我想你知道,秦宇是個非常難搞的角色,我們做了很多嘗試都沒有辦法,所以希望蘇小姐在做這件事的時候,有把握一點,聰明一點,被抓住把柄反咬一口,永無翻身機會的就是你。”

陳柏言說得輕描淡寫,像跟自己不沾邊似的,卻已讓對面的人心潮洶湧,蘇沁微甚至沒有時間考慮對方從何知曉他們彼此間覆雜關系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蘇沁微雖拿不準他的最終目的,但在這件事上也算是戰友。

褚曉楠如今如日中天,背後有路燁和光線兩座靠山,VM盡心竭力的捧她,她蘇沁微要越過褚曉楠出人頭地要等到猴年馬月?

眼前這條捷徑,為何不試?

想到這裏,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你們為什麽想要扳倒她?”

陳柏言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因為她是我老板的障礙。”

蘇沁微挑挑眉,等他下文。

陳柏言只是伸著懶腰不動聲色,似乎並不打算結識更多。

蘇沁微瞇起眼睛,“你們借我之手除掉她,那我又能得到什麽?”

陳柏言終於有了點認真的神色,“我剛才說過了,金錢,還有你夢寐以求的地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