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的拍攝結束以後，林非非臨時更改行程，褚曉楠按原計劃應該回北京拍林氏銀行投資的一只宣傳廣告，臨時改道上海接下《星映》的雜志封面。

秦宇跟他們在機場分手，拿著一疊文件夾先回公司收拾尾聲，他的航班比褚曉楠早了兩個小時，本來想悄悄先走一步，奈何褚曉楠耍賴一定要跟到機場去送他。

“怎麽突然要去上海？銀行那個不拍了？”送走了秦宇的褚曉楠百無聊賴，從手機游戲裏擡起頭來，消消樂她玩到三百關了，新出的會纏住小動物的綠色藤蔓，特別煩。

“你猜。”林非非伸手在她游戲界面上劃了一下，特效破了一排冰。

“給我買衣服？其實那邊的款式有點太潮了，我穿不好看。”

林非非哈了一聲斜眼看她，“你真臭美。是林氏銀行臨時毀約，我們拉了他們黑名單，秦宇在這兒待了四天就是處理這個。去上海是因為鄭老板指定你拍下一期《星映》的封面，所以我們盡快飛上海。”

褚曉楠哦了一聲，其實看見這兩天秦宇和林非非兩個人總是在她不註意的時候湊在一起說悄悄話，她就猜到應該是出了點什麽事兒。她保存關卡，關掉游戲道：“那邊為什麽毀約？一開始不是他們先找來的麽？”

“不知道，給的理由是找到了更合適的明星，所以不惜高額違約金也要解約。”

“更合適？誰啊？”

“呵，跟你同一個路線，最近比較跳的，你說還能是誰？”

“明白了。”褚曉楠譏諷的扯了扯嘴角，揚起一個不經意的弧度，“蘇沁微咯。嘖嘖，我以為林詩施一個高貴大氣上檔次的人眼光應該很獨到才是，本以為是找了咖位更大的前輩，看來是我太想當然了。”

林非非從包裏翻出一盒酸奶，插上吸管喝起來，“秦宇的意思是擔心她故意針對你。”

褚曉楠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大概林大小姐是看自己前男友正和她“戀愛”，心裏不爽吧。

——唉所以說，她早就覺得這個緋聞最近是有點炒作的太過火了嘛！

林非非看她的表情以為是褚曉楠心裏不爽了，握了握她的手說你不用太擔心，反正路燁和秦宇都是站我們這邊，林詩施說破天也不能對你怎麽樣。

褚曉楠嗯了一聲，對這個倒是無所謂，對方愛折騰就隨她去，她現在更關心的是怎麽拆散秦宇和餘悅然。這個想法說出來好像又太惡毒了，秦宇和她分手有一段時間了，人家另結新歡也是情理之中，但理智和情緒是兩碼事，在褚曉楠這裏理智是用來對外的，可秦宇又不是外人……

她心裏一包鬼點子，也想不出怎麽做更合適，煩躁的很，站起來就拖著小箱子走了。

人到了上海就開工，說白了封面而已，半天的時間就搞定了。

晚上吃過飯回酒店，褚曉楠窩在被子裏看電視，助理過來問她，她的影迷後援會官方微博要發海南行的照片，選了十幾張，讓她挑一下。褚曉楠側頭瀏覽相冊，自己看自己都覺得很美，笑了笑說：“都行，你看著發吧。”剛想把人攆走，又被一段視頻吸引了目光，“哎等下，這是什麽？”

助理電腦裏有一堆廣告拍攝視頻，拍她靠在沙灘躺椅上，舉著相機對鏡頭招手，“hey baby~”然後給了鏡頭超近距離的一個甜蜜親吻。

“我最喜歡這裏，”助理在旁邊道：“曉曉你是怎麽做到的？”

“什麽怎麽做到的？”褚曉楠反問著，點開了視頻。

“旁邊圍著導演大叔攝像大叔燈光大叔，你是怎麽假裝對面有個男朋友然後麽麽噠的？你嘴巴撅過去的時候攝像大叔臉都紅了。”

廢話，秦宇那不是也在我對面，我對著他笑的唄。

但不能這麽解釋。

褚曉楠哈哈兩聲，“他拍廣告的什麽場面沒見過，他臉紅？你少調戲我。”

“好吧，反正你厲害，牛逼。我去發照片，待會兒你轉一下，或者自己挑張別的發——你去海南前還誇下海口說這一趟會勤奮更博呢。”

助理合起筆記本電腦要走，褚曉楠又叫住她，摸了摸鼻子遲疑了一下，問道：“你做的視頻也能發吧？”

“當然不能，廣告還沒播呢！”助理頓覺不妙，把懷裏的電腦抱緊了點，不知道她又冒出什麽鬼主意。

“那……小號？”

“我小號也很多人關註的。”

褚曉楠翻了個白眼，“再註冊個小號。”

“……褚老師，你逗我嗎？”

“快，發完我有用，晚點就刪。”褚曉楠雙手擺動著興奮催促。

助理想了想，莫名其妙地捯飭去了，弄好以後叫褚曉楠，褚曉楠看著那個零關註的賬號裏孤零零的一段視頻，有種惡作劇的刺激感。

她點擊動圖右上角，分享到微信好友，選擇秦宇，發送鏈接，然後捂著嘴偷笑一翻身滾回被子裏，拉起杯子遮住一半的臉。不一會兒就聽到助理接電話的聲音，“餵，秦宇哥……啊？我沒發微博呀……哦，對，是我的號……沒有沒有，沒有洩露！嗚，我怎麽可能連這個都不懂，你去問曉曉啊，她陷害我！”

褚曉楠接過助理氣轟轟戳到面前的手機，看著發亮的手機對著助理擺著口型，“他心情好不好？”

小助理撅著嘴，眼睛瞥向別處，故意裝作看不見，“好不好你接了就知道。”

“小氣。”

褚曉楠把電話貼到耳朵上，拉長了音調慢條斯理地道：“hey baby~”

和她視頻裏的語氣一模一樣。

秦宇那邊靜了兩秒，頗為無奈地道：“褚曉楠你搞什麽？快去刪了，你們廣告還沒播呢。”

“哦。”

秦宇也沒關註她的情緒，直接威脅，“前面我們的帳還在小本本上記著，你給我老實點，再作死我請了假也要飛過去手把手讓你知道什麽叫老實。”

褚曉楠滿心郁悶，大吼了一句“小氣”就把電話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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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燁今天沒有心情，帶著大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避過人群從高層電梯一路綠燈的上到二十五樓，又匆匆朝最裏面的會議室走。

一個男人走過來，跟隨在他身側小聲回報，“褚小姐被解約的事情我們已經查清楚了，對方是林小姐親自操作的，而且還涉及到褚小姐接下來一宗廣告的代言，目前VM、光線都在同林氏銀行接洽，但雙方交惡怕是不可避免了。”

“淮人呢？”

“呃……”男人冒了幾滴冷汗，不知道他問的是路淮人是否在公司還是是否有同林氏銀行接洽，一時不敢言語。

路燁看了他一眼，他便識趣地閉了嘴。然而他並不離開，又隨著走了幾步，一直到會議室前替路燁拉開大門，等路燁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會議室後，他再默默關上門，站在門口等候。

會議室裏已經坐了一個年輕男人，那人的眉宇間浮現出一點憂愁，原地嘆氣起來。

路燁把墨鏡摘了，蜷起指頭用骨節瞧了瞧桌面，沈聲道，“林詩施想幹什麽？”

路淮人轉過身子來，“我早說過了，她就是想打壓褚曉楠，別的目的我估計以她的腦子還想不出來。”

一個姑娘敲門進來倒水，路淮人用下巴點了點暖瓶，小姑娘很感眼色的把暖瓶留下，人悄悄的退了出去。

路燁站在玻璃窗前點點頭，“除了她違約了自己投資的那塊兒廣告外，還有什麽動作？”

路淮人想了想，“我打聽了褚曉楠接下來的行程，昨天她改道上海拍雜志封面，接下來應該回北京來有個代言要拍，但林氏銀行對那個公司有很高的持股，這兩天VM正和對方友好協商，看到底還有沒有合作意向。”

路燁笑了笑，轉身回來坐下，“林詩施可以辦到的事情，你辦不到？”

路淮人摸不準他的脾氣，“哥是指？”

路燁輕車熟路的點燃了一根煙，緩緩道，“她想制造點風聲，你就紳士點，陪她玩玩。”

路淮人松了口氣，嗔了他一眼，要自己出手替他女朋友出頭，早說啊，還等著林詩施有足夠的時間跟褚曉楠單方面毀約？

路燁嘴裏叼著煙，諱莫如深，“瑞恒地產開發的那塊兒高檔別墅區不是已經三期完工了麽，以你的名義去跟褚曉楠對接一下，對方願意的話可以立刻簽代言合同，同時以瑞恒的名義送她一套，錢從我的賬戶裏出。”他抖了抖煙灰，補充道，“私人帳戶。”

路淮人一口水噴出老遠，不敢置信——這叫什麽？沖冠一怒為紅顏？

外面忽然一陣急切的腳步聲，門被推開，路燁和路淮人一齊擡頭，一個人影就闖了進來，一邊喘息著一邊還不忘飛快的把窗簾關下來。

路燁沒說話，路淮人皺了皺眉，來人做好這一切後往路淮人那裏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別楞著啊，幫我把幻燈打開啊。”

路淮人從小就不愛聽她使喚，雙手往口袋裏一插，傲嬌道：“我不管，你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

女孩子沖過來一只胳膊架上他的脖頸，用力抵著，另一只手壓住了他的右手，反向擰著，路淮人三番五次想要掙脫，奈何對方是練家子，最後還是放棄了抵抗。

“哎呀不就開個幻燈，你有折騰我這功夫自己早就打開啦！瘋婆子馮一一！”

馮一一揚升說了句“嗯？”手上加了把勁兒，路淮人眼瞅著落了下風，轉頭向路燁求救，“哥，你看瘋婆子欺負我！”

路燁咳嗽一聲，坐在椅子上淡笑不語，伸手按亮了機器，從上方打出一道通透的光。

馮一一戴了頂假發，長頭發一直披到腰間，臉上畫了濃妝，塗著鮮艷的口紅，大冷天脫了羽絨服裏面就剩件裙子，看著就挺冷的樣子。

“嘿，你這是要去勾引誰啊？啊？”路淮人不懷好意在她身上眼神游走，馮一一大大方方的配合他，俯下身子呻/吟了一聲，捏著他的臉做親吻狀，近的呼吸都融在了一處，路淮人原本還調戲的神色僵在臉上，大概沒想到幾年不見，馮一一竟然可以在這麽大尺度下收放自如，反倒顯得他這個大老爺們小氣的很。那邊馮一一卻再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拍拍他紅透了的臉，站直了身子指著他嘲笑。

“這麽長時間不見你這麽還是個乳臭未幹的小鬼啊，沒吃過女人吧，看把你嚇的。”馮一一整了整衣服，從羽絨服裏摸出一只移動硬盤，插到電腦上，手指在觸控板上游走幾下打開了一個加密文件夾，“路燁哥，你猜的沒錯，林氏銀行本體雖然強勢，但旗下有幾個做實業的子公司財務上存在問題，而且有很明顯的拆東墻補西墻的做法，我帶著我的團隊對能拿到和能破解到的資料做了分析，要扳倒這幾家瀕臨技術性破產的公司其實很容易。”

路燁稍微直起了身子，“林詩施這麽多年性子都沒變，手腕跟不上她的野心，出岔子被人抓到是早晚的事。”他地手指動了動，示意她把文件往下翻頁，一個長長的文檔被他粗略瀏覽一下，臉上露出一點晦暗莫名的笑意，“飲鴆止渴，無異於自尋死路。”他給了路淮人一個眼神，低聲道，“把技術性破產給她做實成事實破產，沒問題吧？”

“如果哥想要我這麽做的話。”路淮人一改剛才娛樂的面孔，嚴肅正經。

這會兒像是解決了一件大事一樣，路燁的心情比剛進來時好了點，他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把煙摁在煙灰缸裏熄滅，“著手去做吧，拿不準的就問一一，別指望我，下個月我有新戲要開機。”末了想起什麽，又說，“隱蔽點，別明顯到讓對方看出是你在做手腳。”

“我知道。”路淮人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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