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淮人端著盤子回來的時候，林詩施已經走了。褚曉楠還在琢磨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你圈水深我有所了解，你和路燁哥炒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勸你一句，他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副模樣，也不會一直做一個演員這樣混一輩子，所以不要把希望都壓在他身上。”

路淮人把點心放在她臉前虛晃了一下，她還是沒什麽表情，想了想又想了想，才歪著脖子問他，“林詩施跟路老師是……情侶？”

路淮人臉上展露一點驚訝，撐著桌子坐下來，“你怎麽會這麽想？”

褚曉楠拿起一塊藍莓蛋糕塞進嘴裏，說也沒什麽，就是好奇。她做出一副大難臨頭的模樣，又道，“太可怕了，一不小心好像招惹了什麽大人物似的，唉，有如行走在刀刃上。”

路淮人被她豐富的表情逗笑了，邊笑邊說，“他們很早以前在一起過，但是分手也確實有些年頭了，”他眨了眨他長長的睫毛，“哪個成功男人還沒有個白月光啊什麽的。”

“你也喜歡她？”褚曉楠看似不經意間問道。

路淮人神色一動，表情覆雜，“……大嫂，你大學學的是算命吧。”

這句話是陳述句，也就是他並不否認。

褚曉楠對他們三個人的愛恨情仇不感興趣，只是還是接受不了一個名聲地位年紀都比她大的人管她叫大嫂，更何況她和路燁原本就是炒作，但炒作這種東西坑騙的就是觀眾，她總不能一本正經同一個只見過不超過三面的人說“大兄弟，我和你哥哥真沒有談戀愛”吧。

不打自招，明天粉絲就要炸。

可是對方是當事人之一的弟弟的話，也許說真話也沒什麽要緊？褚曉楠抓耳撓腮的，一時有點不知所措。

“那個……我和你哥其實……”她充滿希望的期待對面的男人能自行領會她的尷尬和沒用言語表達出的意思。路淮人卻仿佛真的不明白一樣，瞪著清澈無辜的眼神用二聲嗯了一聲。

“……”算了，這是他們路家的事兒，讓路燁去煩心好了。

褚曉楠新戲的搭檔是個小鮮肉，人美脾氣也好，褚曉楠不自覺的就被帶進了節奏，整個人戲裏戲外也跟小男生打得火熱。林非非不動聲色的進行高溫滅火，“你註意點，別給記者抓到什麽熒幕戀情之類的，你不糟心我都替你覺得麻煩。”

“你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褚曉楠看著她，“我是個三心二意的人麽？”

“像。”

“……”

褚曉楠拍完今天最後一場，坐進保姆車裏等卸妝。手機上有通未接來電提醒，閆一池，五分鐘前，褚曉楠撥了回去，按開免提等電話接通。

她打了個哈欠淚都出來了，順手想把假睫毛扒掉，卻被化妝師制止道：“你別動，讓我來弄。”

褚曉楠閉眼仰起臉。

電話接通，閆一池跟她連寒暄都剩了，“褚曉楠，我剛才看到……哎呀我要跟你確認一下，那個，”哼哧半天才道：“秦宇是不是有那種愛好？”

閆一池的大嗓門從免提裏吼出來，整個保姆車裏的人都嚇了一跳，所有人都把目光投過來，褚曉楠臉紅到耳後，心跳的要蹦出來。

等了半天沒聽到聲音，閆一池頓了頓反應過來，語氣裏又有點不確定，“……你那邊有人？”

褚曉楠切換回聽筒模式，插了耳機，“……沒有，你說吧。”

“哎秦總監他……啊，煩死了！我幹嘛要多管閑事！跟你直說了吧——我剛才看到秦宇帶著個妞到Night Club裏去了！”

褚曉楠噌的想站起來，頭哐當一下撞到車頂，連忙擋住化妝師伸過來的手，捏緊手機道：“Night Club？”

“對！你也別問我是不是看花眼，沒錯沒錯沒錯，確認三遍就是秦大總監沒錯。而且我看到門口的海報了，他們今晚有表演，是不是那種的不知道，我不敢跟進去。”

褚曉楠臉色陰沈地掛斷電話。

Night Club可是名聲在外，去年請了支美國艷舞舞娘連跳三場，被有關部門責令停業整頓。他們不知什麽背景有什麽人撐腰，反正關沒多久就重新營業，艷舞表演也時不時的有，低調了很多，搞成半地下，入場券是一券難求。褚曉楠知道圈子裏很多同行都去看過，閆一池曾經跟著蘇如今混進去嗨了一把，回來跟她形容舞娘的風姿，給她看偷錄的視頻。她印象最深就是完□□/露的上身，豐滿到不可思議的胸脯，兩邊各系了兩股穗子，抖動時會跟著甩來甩去。他們笑說是甩奶舞，把褚曉楠雷的不行。

所以一想到秦宇就在那裏，看著這樣的場面，身邊還有個女伴，褚曉楠要爆炸了！

她氣得不行，轉了轉眼珠心生一計，捋平裙擺站起來，從後面的衣服裏挑了件認真問化妝師：“怎麽樣，要不要賺個外快什麽的？”

化妝師發懵道：“啊？”

褚曉楠一臉壞笑地低頭自己檢查了一遍，簾子一拉開始捯飭——先是換了件後背大敞的黑色V領小短裙，然後挑了一件蕾絲連腿襪把自己一雙大長腿套進去，最後對著鏡子看了半天還缺點什麽，又拿過一頂齊劉海長飄飄的假發給自己戴上。

“褚曉楠你幹嘛！”

“參加個化妝派對，”褚曉楠鎮定地撒謊：“我這樣去，絕對贏。”

“那你也……”不用這麽到位吧。化妝師看她又踩了一雙至少有12cm的西瓜紅高跟兒。

“謝謝你的濃妝，我要是贏了獎金也分你一半。”褚曉楠撩了撩假發，拉開車門跳下去，在林非非嘮叨前先下了保證，“不會玩很晚的明天正常出工不耽誤，放心吧！”

“啊？餵！”

車門砰地一聲把她的抗議擋在裏面。

Night Club門口不似往日的霓虹管閃爍，只亮了盞昏暗的燈，褚曉楠站在外面稍一猶豫，就有兩個濃妝女孩從她身邊擠過，壓不住興奮地說著“快開始了快開始了！”細高跟噠噠噠走進去。

褚曉楠趕緊跟在後面，門口保安看看她，沒說什麽，側身讓她通過。

場子裏爆滿，男的女的都有。靠近中心舞臺的座位坐滿了，站著的人甚至擠到樓梯口。

褚曉楠適應著昏暗的光線，在離舞臺最近的地方發現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還真是秦宇。

旁邊還真坐著個女伴，看不到臉，長發披肩身材倒不錯。

褚曉楠吸了一口氣，肺都要炸了，提起裙子就想走過去。

“你竟然也喜歡這個？”走了兩步被一只大手拽住，男人低聲笑著在她耳邊廝磨。

褚曉楠汗毛都豎起來了，臉上瞬息萬變表情各種精彩，嗷的叫了一聲，往後退的時候沒站穩，高跟鞋在地面上一滑就要摔倒。

男人貼心的扶住她胳膊，怕她扭傷還迅速的攬住了她的腰，見她這麽大反應不覺好笑，“你幹嘛，怕我圖謀不軌？”說著搭住褚曉楠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我就知道阿閆會告訴你，但你真能趕來也出乎我意料。”蘇如今遞給她一杯水，“無毒無害無副作用，放心飲用。”

“我靠，你不是又帶著閆一池到這裏鬼混吧。”褚曉楠滿眼怒火瞪著他。

“你說對了一半，但今天我真是沒興趣，是阿閆要來。”蘇如今意有所指地笑了一下，“今天沒有舞娘，是個硬漢。”

他把硬漢兩個字拆開了讀，語氣甚是撩人。

真是物以類聚！褚曉楠皺著眉頭十分不爽，伸手拿過玻璃杯仰著喉嚨把水幹了。

“那……秦宇經常來？”

“一般，偶爾帶著女人來。”蘇如今不急不躁地回答，眼中諱莫如深。

不等褚曉楠追問，場子裏突然響起勁爆的音樂，女觀眾們打了雞血似的開始尖叫。褚曉楠也意識到哪裏不一樣了，她看見四個男人走上舞臺，全場都沸騰起來，有節奏地喊著一個她從來沒聽過的英文名字。

秦宇的那個女伴激動到臉紅，可著勁兒往臺前擠。秦宇竟然還跟在她身後伸出一只手護著。

我靠！褚曉楠站了起來，氣短胸悶，伸手就想摸一只啤酒瓶子沖過去打人。

蘇如今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水，摁住褚曉楠不讓她動。

開場就是《Love runs out》，臺上的男人們穿著緊身皮褲，白襯衫黑領帶，一人一頂機長帽。齊踝短靴，隨著前奏鼓點一下下跺著木地板，光聽腳步聲都讓人心跳加速。

臺上的男人穿著衣服已經能看出身材極好，中間有段長的停頓，他們兩兩前後站立，後面那個張開手掌撫摸前面人的小腹胸口，音樂重新響起時，就猛地撕開衣襟扯掉了襯衫。

他裸著肌肉比例完美的上身，既沒有過分發達又不覺得單薄，他用食指勾住那條黑領帶，胸肌一抖，臺下的女人們跟瘋了似的尖叫著往舞臺邊擠。他便笑著後退，做出推拒的手勢，從帽檐下斜眼看她們，說不出的輕佻迷人。

褚曉楠有些坐不住了，男人的動作越來越限制級，右手把著襠/部，低腰頂胯，緊身皮褲漸漸凸出裏面裹著的輪廓。形狀和長度，看得一清二楚——不脫比脫更讓人浮想聯翩。但她關心的不是這個，她心道秦宇不會是個雙性戀吧……他到底是陪著女伴來的，還是樂得跟一個女伴一起來？

已經有觀眾把錢疊成塊卷成條地往臺上丟，臺上的男人卻不為所動地保持著自己的節奏。他轉過身抖臀，褲腰邊緣兩個極深的腰窩，舞臺光柱像流水一樣淌過去，照著凹陷處，轉回身時又照在他襠/部，褚曉楠憤怒羞赦的轉過頭避開視線，眼不見為凈。

蘇如今在一旁輕笑，眼中一道凜冽的光芒輕易流轉，一帶而過——差不多就行了。他把褚曉楠拉起來往外走，立刻有人往前擁著占了他倆的位置。邊走邊接吻，看著就像一對被艷舞刺激到失控的男女情侶。

褚曉楠被蘇如今帶到了二樓的包廂。包廂正對舞臺的整面墻都是玻璃，褚曉楠往角落裏一坐，氣勢就全然頹下來。臉上滿滿的是失望的情緒。

蘇如今也不說話，陪著她在包廂裏靜默著。

褚曉楠突然擡起頭，目光定定的盯著蘇如今，聲音清冷又怒意十足，“師兄，你知道我會看到什麽，你還讓閆一池引我來？”

蘇如今楞了一下，從無辜到驚訝，從驚訝到淡然，再從淡然到暧昧。

“我以為我做的足夠隱蔽。”蘇如今半晌兒輕笑道：“我只是讓你看看，你以為你了解的人，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褚曉楠冷冷的看著樓下的秦宇，其實從她看到蘇如今的那一刻就覺察到了，這是一個完美的找不出托詞的局。按照閆一池的性格，她看到秦宇在這兒一定會沖上去替她打一拳，而不是沈默著給她打電話，做成要她來捉/奸的樣子——因為閆一池前不久已經知道她和秦宇徹底分手。

“你幹嘛這麽盼望我和他不得善終？”褚曉楠的不滿瞬間爆發，“蘇如今，你安的什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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