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在商場舉辦的活動如期而至，九點半還沒到，商場外面就擠滿了人。

林非非一大早就來接褚曉楠，車在樓下等著就是不見她下來。打第一遍電話的時候她還好聲好氣的答應著，說最後補妝呢馬上就進電梯了，讓她在樓下等等，這眼看快八點了路上怕一會兒堵車了不好走，林非非也等得不耐煩了。

電話再打過去的時候小祖宗就不接了，她從包裏摸出褚曉楠家的鑰匙，拉開車門風風火火的就沖了上去，邊走邊碎碎念，“我靠我還治不了你了，合著耽誤的不是你自己的時間。”

這棟房子當時是林非非替褚曉楠買下來的，為了方便照顧她，交鑰匙的時候她自作主張留下了一把，反正這裏不過是個臨時基地，褚曉楠一般還是回綠野那兒住，這裏來的少，也不是什麽很私/密的地方。

開了門發現屋裏沒人，林非非整個人胸腔都氣炸了，臉憋得通紅，顧不得旁邊還有兩個助理，扯開了嗓子吼了一聲小祖宗的名字。

“褚曉楠！！！”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把地面弄得嘎吱嘎吱作響，全身顫抖恨不能躥騰著火苗給她把房子點了，“你給我出來！”

褚曉楠拉開臥室的門頂著根本沒有打理的頭發走出來，一臉微笑不慌不忙，“哎呀，我都忘了你還有我家鑰匙吶。”

林非非登時覺得人生被銳減了十年的壽命，整個人像只鼓囊囊的皮球被人從外面戳破了一只孔，嘶嘶的漏著氣，“……祖宗，你是我祖宗，”她上下瞧著褚曉楠，有點絕望，“不是，褚曉楠，你這是什麽意思，今天的活動你不準備去了是吧？”

“誰說的？費用都進我腰包了我幹嘛不去？”褚曉楠伸出臉皮指給她看，“你看我這妝都畫好了。”

“那你這頭發怎麽回事？”

“發型師還在路上。”

“不是你昨天非要自己弄麽？什麽情況？”林非非緊張了起來，做頭發也是很需要時間的，今天的活動推遲倒也不是問題，問題是搭檔方是路燁。傳出去褚曉楠比影帝還大牌，又變成一個公關危機了。

褚曉楠沒事兒的人一樣坐在沙發上，從果盤裏拿過水果刀削蘋果，“我弄了弄覺得不滿意，就打電話讓阿king過來，他離得遠但我又不能自己過去，就讓秦宇去接他了。”

“哦，”林非非瞬間醍醐灌頂，冷笑道，“聽明白了。你壓根兒不是為了找人家來給你做頭發，你就是想見秦宇。”

褚曉楠沒有一點被拆穿後的自覺，咬著蘋果大大方方的承認道：“是啊。”

她的目的很單純，無非就是打著工作的旗號見秦宇一面罷了。

KEERAY的首飾開售之後他攔著死活不讓買，說這一套東西貴得要死不說，平常根本沒有合適的場合戴出去，平白糟蹋粉紅毛爺爺。褚曉楠一百個不樂意，質問他先前說好當作生日禮物送給他，怎麽臨到了了他就變卦了。

秦宇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跟她說話不陰不陽的，他說褚曉楠，馬上就是你和路燁的情侶檔了，你現在腦子裏別整天瞎想別的，給我好好醞釀情緒，到時候別“演砸了”。聽他提起情侶二字，氣的褚曉楠當場摔了電話，窩了一肚子火沒地兒撒，生著悶氣玩了一晚上絕食，還把胃病給憋出來了。

秦宇被掛斷了電話也有點後悔，活動方案是他看著改的，連褚曉楠都不知道這個活動裏被加入了情侶問答的環節，所以在小丫頭還渾然不覺的跟他墨跡的時候，他想著她將要在大庭廣眾下跟別人秀恩愛就心中郁結。

秦宇非常守時的把阿king送到了褚曉楠家門口，他自己卻托助理帶話，“這個禮拜光線從上倒下都在忙，除了王主任和他辦公室的小夥伴在現場之外，其餘都在公司加班呢。”

秦宇人沒到，在公司加班。褚曉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林非非也奇怪，平時秦宇是最緊張褚曉楠的，事無巨細都要參與一遍，怎麽今天這麽重要的場合還缺席？

她擁著褚曉楠到化妝臺前弄頭發，自己出門給秦宇去了通電話。秦宇抱著文件看到林非非的號碼在手機上顯示的時候半點兒都沒驚訝，思考了兩秒還是接起來，“怎麽了？”

“……”聽見秦宇的聲音懶懶的，再淡定不過，林非非遲疑了下，“今天你人不來？”

“走不開。”

“……那秦總監有什麽要吩咐的麽？”

“哄著她，別讓她鬧情緒。”

林非非在電話裏冷笑，“那我辦不到，這小祖宗的脾氣你知道的，大寫的情緒化。”

秦宇沈默了會，“你告訴她，中午結束了我去接她。”

褚曉楠聽到林非非轉述的最後一句話時，臉上面無表情的說了聲不稀罕。臨到活動現場了褚曉楠補了點蜜粉，換上得體的笑容拉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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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的一樓被堵的水洩不通，看到褚曉楠在保鏢護送下入場的時候，所有人都跟著尖叫。

林非非四處環顧沒發現路燁的身影，工作人員湊到她耳邊小聲說路老師的航班晚點，現在人在路上，要趕過來恐怕還需要點時間。

真是諸事不順，林非非咬牙切齒。

EL和商場，還有光線，三方聚頭。一個半小時的活動，因為涉及面廣，從策劃到執行也花了近兩個月。褚曉楠擡起助理的手腕看了看表，已經九點四十了，幹等著路燁過來那場子的氣氛早就散了。

她活動活動手腕接過話筒，說來都來了，要不我唱首歌？

這個是她自作主張，而且誰都沒商量的情況下就開著麥克風把話說了，說出去的話那就是潑出去的水，在場的一樓到四樓的粉絲舉著各種褚曉楠的牌子大聲說好，連反悔的餘地都沒有。

林非非臉都白了，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她回頭看王永凱，後者也一臉驚訝，讓她唱歌也不是不可以，旁邊就是調音臺和電腦，音響各種設備一應具全，要什麽有什麽，但褚曉楠畢竟不是天生的歌手，沒有排練就開唱，不會出問題吧？

林非非皺著眉頭心裏把秦宇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這事兒都怨他，明知道只有他才能克制褚曉楠的脾氣，誰知道正經關頭他在公司裏裝死。

那邊褚曉楠跟調音師隨口說了個歌名就上臺了，一邊跺跺腳，道：“我跟你們說，我對這種板材有心理陰影。到現在還害怕呢。”

聽著偶像說話，四周的聲音慢慢安靜下來。

“早幾年被不靠譜的主辦方坑過，連展臺都搞豆腐渣工程，很多人站在上面就開裂，當時我站隊尾，聽得見龍骨架折斷的聲音。”

明星趣聞大家最愛聽，焦點瞬間被褚曉楠抓在手裏，靠近前排的粉絲有幾個膽子大的，搶著話筒追問後續。

“我那時候比較傻，覺得不對勁兒但是還沒反應過神兒來，心想總得撐到結束，就邊聽著那個聲音邊繼續看鏡頭，我當時還盡力在保持微笑你們知道麽？”氣氛隨著褚曉楠輕松下來，“可是龍骨架它不爭氣啊，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人聽見，突然就亂套了，臺上的往下跑，臺下觀眾不知情的還繼續往前擠。這種時候你就發現站隊尾的好處了，能第一個逃出來，但是……”

“你沒逃成？”

“我舍己為人，幫保安維持秩序來著。”

大家都笑了，現場極盡柔和。褚曉楠繞著展臺一圈走完，走回中間，拿起話筒道：“那我就貢獻一首歌，要是中間跑調了忘詞兒了，先說好你們不許笑我不許不愛我呀！”

前奏響起來，是她以前參演過的一部電影裏的片尾曲。她並非歌手出身，沒有像樣的能被她符號化的歌曲，只能挑別人的原創來翻唱。

歌是一首情歌，以前她不是特別喜歡，總覺得歌詞矯情，但自從喜歡上一個人之後心裏就多了一份柔軟，在特定的時間只能聽特定的歌曲，這種就是情歌。

粉絲們卻不知情，只當她唱情歌是故意和路燁應景，在男朋友到來前先唱首歌表表白。

大家都自發性的打著節拍，就算是聽到發膩，也期待著從褚曉楠嘴裏唱出來。褚曉楠曾經在公開場合表示自己唱歌會跑調兒，所以粉絲鮮少有機會聽到她亮嗓，這次機會難得，她還沒張口就被粉絲圍著起哄。

這歌裏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她都唱得投入。

“有一點點難過突然覺得意亂心慌

冷風吹痛了臉龐

讓淚水浸濕了眼眶

其實也想知道

這時候你在哪個懷抱

說過的那些話 終究我們誰也沒能夠做到

總有一絲愧疚自己不告而別的逃

但往事如昨我怎麽都忘不了

愛情邊走邊唱

唱不完一段地久天長”

唱到最後褚曉楠都沒有收住情緒，眼角噙著點淚，差點沒哭出來。幸好大白天的光線也足，不至於太顯眼。

“能入耳吧？都不給我點掌聲麽？”褚曉楠拿著話筒發笑。

一首歌引爆全場，其實褚曉楠唱功不差，咬音咬字都非常清晰，唱完了臺下不斷的有粉絲興奮地往臺上扔花，捧花不方便扔就全部堆積在臺子的邊緣，褚曉楠瞪大眼睛裝作害怕的樣子捂著心口，“天啊你們這麽熱情一會兒我該沒辦法下臺了。”

林非非臉色覆雜的跟王永凱站在臺後，前奏響起來的時候她就覺得哪裏不對，但具體哪裏也說不上來。王永凱看她的樣子就笑道，“你們家藝人自己解圍你還板著張臉，太不近人情了吧？”

“這小祖宗什麽時候讓我放心過？”她不鹹不淡的反唇相譏，一邊摸出手機給秦宇去了條微信，“我覺得勢頭有點不大對，你還是來一趟。”

不遠處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褚曉楠的視線向著源頭看過去，再往遠處看看，眾星捧月般一個黑大衣身影朝她這邊走過來。那人笑容的弧度太過性感，舉手投足滿是柔和卻又強大的氣場，只是被他看一眼都覺得渾身上下被他的情緒所感染，褚曉楠心裏嘆口氣，不用看清人，猜都不用猜的——路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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