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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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邸報一共也就幾百字, 然而李談卻看了很久,就仿佛突然不認識字一樣。

半晌之後他才擡起頭將邸報遞給旁邊的賀知章, 張了張嘴卻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賀知章倒是接受能力強, 他十分奇異地問道:“那些反賊居然如此厲害?”

李談頓了頓這才說道:“十一州刺史一起造反,那可不是聲勢浩大。”

公孫垂卻問道:“不是說建寧王和李光弼帶著大軍在外征戰嗎?沒把他們調回來?”

李談皺眉說道:“不知道, 如果這些反賊真的一路打到了長安的話……無論他們之前有多大的功勳也都沒用了。”

可惜涼州本來就偏遠, 消息滯後十分嚴重, 如今更是連官方渠道的消息都得不到,只能被動等消息。

李談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便說道:“我去給太子寫封信。”

邸報上只說李亨跑了,沒說李俶也跟著過去, 想來說不定他又留在了長安。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誰跟他一起留在那裏, 至於能不能守住長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結果李談信剛寫了一半,俟斤就過來說道:“大王, 輿情部新發過來的消息。”

李談手上的筆一頓,這才想起來其實他手上還有一個輿情部的。

只不過之前李亨回到長安之後, 他擔心這個部門礙了李亨的眼, 便讓他們蟄伏起來,壓根沒有往上報。

而知道有這個部門的紀合等人也裝聾作啞。

別說是他們,就連太子李俶都當成這件事情不存在。

結果發生了那麽多事情,李談也有點把這個部門給忘了。

他擡起頭看向俟斤問道:“輿情部現在還在收集消息?”

俟斤跟著李談的時間長,心裏分析了一下,覺得他家大王似乎並不是生氣的樣子, 便開口說道:“之前大王不是不讓我們活動了嗎?就沒怎麽收集消息,但是我擔心大家總這麽閑下去會出問題,就幹脆開始擴展輿情部,我就覺得……大王早晚能用得上。”

李談聽後略有些驚訝:“你是怎麽擴展的?”

他倒是不意外俟斤會有動作,然而讓他意外的是俟斤不僅有動作,看起來做的還不錯。

俟斤抓了抓頭將自己做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輿情部一開始是李談一手建起來的,所以人肯定也是他選的,那時候俟斤需要做的就是將這些人分配到合適的崗位上,然後總覽全局,讓這個部門能夠順利運轉就行了。

等到後來他想擴展的時候,弄了許多方案,結果發現都不太合適,也是一點點摸索出來的。

摸索到最後,輿情部甚至還出了一套發展線人的體系!

李談聽後著實有些目瞪口呆,俟斤這貨要是放到後世,這特麽就是個傳銷的好苗子啊。

好在他把人家忽悠進來如今也算是有實事幹,而且李談雖然讓他們蟄伏,但也一直沒有斷了輿情部的供給,否則……只怕他手下的人要造反了。

俟斤說完之後小心翼翼問道:“大王,您覺得怎麽樣?”

之前的事情都是俟斤自己做主,一直也沒有跟李談報告過,主要是那些線人之前只算是能夠給他們提供一些資料參考的存在,而不能算上輿情部內裏的人。

因為沒有李談同意,他們誰都不敢隨便加人。

現在李談到了涼州,俟斤就知道輿情部的重要性來了。

之前所有人都擔心輿情部以後會因為上位者的倚重而變的權柄越來越大,到最後會成為一個讓所有人都為之害怕的龐然大物。

那麽如果輿情部主要是對外呢?

哪怕大家現在都還認為自己是大唐人,但誰都知道他們已經算是那個外了。

正好現在他們的消息也有些閉塞,輿情部不就派上用場了?

李談聽了之後說道:“回頭我給你一份試卷,你讓沒加入的那些人答一答,合格的可以錄用,不合格的就給他們一筆遣散費,讓他們該幹嘛幹嘛去吧。”

俟斤聽後就放了心,他也沒想過那些人都能進輿情部。

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李談說完之後又問道:“對了,剛剛你說有了新消息,是什麽消息?”

俟斤一拍腦袋:“看我,差點把正事忘了,是從長安那邊傳來的消息,太子留守長安了,而且朝中大臣基本上都留在了長安,聖人……只是一個人跑到了鄯州。”

李談:……

他想了半天還是沒有想到該怎麽評價這件事情。

之前李隆基跑的時候好歹是因為楊國忠等人的讒言,再加上他年紀大了,也的確沒有了年輕時候的膽氣,是以才會跑的那麽快。

李亨這又是為了什麽啊?

朝廷都在那裏,他作為皇帝居然自己跑了?

本來他在朝中的威望都已經下降到了一定程度,現在……他是不想坐穩這個位置了吧?

李談越想越不對便說道:“繼續收集消息,看大臣麽對聖人跑到鄯州有什麽想法。”

俟斤說道:“我已經吩咐下去了,還有反賊那裏也有人,過兩天應該也會有消息過來。”

李談點了點頭,想了想將手中的書信放到了一邊,這件事情反正也不用太急,等確切消息過來之後,他再想辦法跟李俶溝通好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婚禮的時間已經快要到了,他作為女方家長,總是要出面的。

這一次的婚禮其實挺覆雜的,在涼州是按照大唐風俗來辦的,而到了素麻城則是按照沙陀的風俗,甚至正是婚禮開始新人還要換衣服。

本來李談也不想這麽麻煩,但是朱邪貍堅持,非要說這是尊重兩邊的風俗,李談也只能同意。

因為遠安公主沒有兄弟在這裏,李談從身份上講不合適,最後還是公孫垂自告奮勇將她給背出去的。

婚禮結束之後就是三天回門,讓李談意外的是不僅是遠安公主和靜忠王過來了,朱邪貍居然也跑了過來。

李談一臉懵逼地看著他說道:“新婚夫婦回門你跟著過來幹嘛啊?”

朱邪貍眼睛轉了轉說道:“我來見見親家不行嗎?”

李談的回答是翻了個白眼,朱邪貍趁著眾人不註意捏了捏他的手小聲說道:“咱們還沒到七年呢,你就開始嫌棄我。”

李談頓時哭笑不得:“我本來準備等他們回門之後過去看看的,誰想到你居然跑過來了?也虧了你們的風俗跟大唐不一樣,否則賀老肯定要念你的。”

朱邪貍低聲說道:“不用你去找我,我來找你,我那邊環境不如涼州,你過去怕是不習慣。”

李談看了看,發現宴會上大家已經各自找到了各自的玩伴,遠安公主跟靜忠王兩個人原本是主角,此時卻已經退場了,他幹脆也拉著朱邪貍一邊往後宮方向走一邊說道:“再差能差到哪裏?我又不是沒去過,而且我想過去看看還有什麽地方需要調整的。”

“總有機會的,大不了這次你跟我一起走嘛,唔,孟知涯給你蓋王宮還是用心了的。”

李談聽後註意力被轉移到這裏說道:“我剛回來的時候嚇了一跳,沒想到他們居然敢這麽幹,尤其是賀老,我感覺自從他配合你演了一出戲之後,整個人都放飛自我了。”

原本應該是不拘小節大義無虧的人,結果轉頭就變得連禮都放到了一邊,這真的是讓人震驚。

朱邪貍跟著他進去之後說道:“也挺好的,反正現在你又不歸李亨管,為什麽不可以住王宮?”

李談含笑看著他說道:“是啊,我不歸他管了,現在歸你管。”

朱邪貍心中一動,攔住他的腰把人一邊往懷裏帶一邊說道:“沒錯,現在你是我的了,所以我覺得只有這個王宮才配得上你。”

李談忽然問道:“素麻城那邊的事物你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嗎?”

朱邪貍原本低頭都要親上了,聽後不由得楞了一下:“嗯。”

李談伸手將他腰間的玉佩解下來說道:“那就是說可以多留兩天?”

朱邪貍垂眸看向他,臉上的笑意掩蓋不住:“對。”

李談伸手捏著他的下巴說道:“很好,今天我教你一個成語。”

朱邪貍挑眉:“什麽?”

李談一邊湊過去一邊小聲說道:“善解人衣。”

朱邪貍配合的低頭親吻他,心說還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說這個成語。

當然事實證明,其實更加善解人衣的應該是朱邪貍。

第二天李談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有說不出的別扭感,要說多難受也算不上,但終歸比平時差一點。

更重要的是他整個人被朱邪貍抱在懷裏纏的死緊,偏偏還掙脫不開,只能一臉生無可戀地等著朱邪貍醒來。

同時心裏嘆氣,萬萬沒想到居然翻車了,之前他一直覺得像朱邪貍這樣的美人自然是適合被好好疼愛的,結果……美色誤人啊。

等他反應過來有異物感的時候,朱邪貍都已經找到正確的位置,讓他沒有機會思考誰更適合被疼愛這種問題了。

當然事實就是爽是真的爽,疼也是真的有點疼的。

不過還好,也還能忍受,畢竟朱邪貍還是挺溫柔的。

李談感受了一下,覺得身體稍微有點力氣之後,就努力將自己掙紮出來。

結果眼看快擺脫朱邪貍的禁錮了,轉頭就又被拽了回去。

朱邪貍親了親他光滑的肩頭問道:“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李談搖了搖頭說道:“還好。”

……

說完這兩個字之後他就知道到底哪兒不好了——嗓子不好!

又幹又澀,讓他懷疑昨天晚上他到底發出了多大的聲音啊,居然把嗓子給搞成了這樣。

朱邪貍有些意猶未盡的親親他說道:“算了,不折騰你了,晚上再說。”

李談:……

所以這個禽·獸原本還想早上也來一發嗎?

朱邪貍起來之後並沒有喊人進來伺候,而是親自拿了幹凈的衣服給李談穿上。

畢竟昨晚他也很激動,有的地方分寸就沒怎麽掌握好,導致李談身上留下了許多痕跡,他估摸著李談肯定也不好意思讓下人看到這些痕跡,自然還是他先幫他的阿恬穿上衣服的好。

等兩個人洗漱完用完早飯之後,李談整個人才算緩了過來,身體不舒服?沒關系,直接給自己用個一指回鸞,瞬間整個人都神清氣爽,再上個持續,那簡直是精神倍棒。

於是靠著作弊,楞是所有人都沒發現李談跟朱邪貍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除了兩個人之間的氛圍看上去粘膩了一些。

朱邪貍原本還擔心自己也沒什麽經驗,雖然盡量小心,但到底有不足的地方。

如今見李談這麽輕易就讓自己的不適消失,不由得若有所思說道:“這個倒是方便,免得被發現了。”

李談沒有徹底理解他的意思,卻說道:“被發現又怎麽樣?我們兩個可算不上收斂,之前子美他們就知道我們的關系,現在頂多也就是讓涼州其他官員也知道,無所謂嘛,我還想昭告天下呢。”

事到如今李談也算是看明白了,這件事情放到昏君身上就是男女不忌昏庸好色的表現,但是放到明君身上,說不定就成了心心相惜,千古佳話。

完全取決於當事人的本事,他們兩個如今,朱邪貍是君,李談吧……算不上君,但在涼州這裏也差不多了。

以他們兩個的功績而言,說不定反而會有人覺得這是一樁美談。

畢竟涼州這邊風氣比較開放,又不是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朱邪貍聽了李談的話之後卻嚴肅說道::“萬萬不可!”

李談微微一楞,忽然就有些不知所措:“你……你不願意?”

朱邪貍搖頭說道:“不是的,只不過現在不是合適的時候。”

李談心裏松了口氣,只要朱邪貍不是吃幹抹凈不認賬就行。

不過朱邪貍真的敢那麽幹的話,他就要轉頭把素麻城打下來,然後把人囚禁在自己的後宮裏,想想還挺刺激。

不過朱邪貍說現在不適合,他一想也明白了朱邪貍的意思。

雖然無論是涼州還是素麻城都知道這兩個地方其實是獨立的,但是在外人看來,涼州是歸屬沙陀管的,而李談則是被李亨送過去作為人質的存在。

如果現在爆出他跟朱邪貍是一對的話,恐怕大家的思維會發散許多。

好一點的大概就會認為李談是被朱邪貍逼迫,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

而過分一點的大概還可能覺得李談為了保命以色侍人。

反正不管那些人怎麽想,都不可能覺得李談跟朱邪貍是兩情相悅。

哦,可能會有一個人真的這麽認為,那就是李亨。

李亨可能會趁機抹黑一下李談,說他早跟朱邪貍有所勾結,這樣或許就能降低李談在大唐的威望。

不管怎麽說,這都不是他們兩個樂於見到的。

李談主要是不希望世人誤會朱邪貍,那麽的確不適合昭告天下。

朱邪貍見李談有些可惜的樣子便笑道:“別人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跟我們有什麽相關呢?我們又不認識他們,而我們認識的都已經知道,這不就夠了嗎?”

李談聽後挑了挑眉說道:“你不懂。”

朱邪貍有些意外:“我不懂什麽?”

李談笑嘻嘻說道:“其實我就是想要炫耀啊,出了名難搞的美人被我搞到手了,我得意呀。”

朱邪貍聽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輕咳了一下說道:“這你就錯了,該得意的是我,大唐百姓未必知道我,或者最多也就是聽說過,但你不一樣,誰不知道寧王為大唐立下過汗馬功勞?在民間你的威望比李亨要高,這可能也是他為什麽這麽忌憚你的原因,這麽厲害的寧王現在是我的人了,該得意的自然是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忍不住將李談拽過來抱住,他們兩個如今就如同天下間的情侶一樣,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

清空站在後面聽著這兩個人商業互吹,終於是忍不下去了開口說道:“大王,俟斤那邊似乎得到了最新的消息,大王可也要見見他?”

李談:……

好吧,他們兩個跟普通情侶還是不一樣的。

至少普通情侶在談戀愛的時候不會有家國大事來打斷他們。

朱邪貍雖然也有點舍不得,但還是放開他說道:“我記得俟斤如今管著輿情部?那他的消息還是比較重要的。”

李談只好讓清空將俟斤喊過來。

俟斤過來的時候,李談跟朱邪貍已經雙雙坐在上首,看上去正經的很。

然而他總覺得有說不出的別扭感。

不過他很快將這種想法扔到了一邊,開口說道:“大王,這是從宣州那邊傳來的消息,這次的事情……就……您還是親自看看吧。”

李談見他一臉怪異,一副不知道該怎麽說的表情,忽然就有些好奇,不知道什麽消息讓俟斤都覺得奇怪。

他接過文書之後,打開看了一眼就楞在了那裏,忍不住開口說道:“他們……這是什麽意思?反賊所占領的地方都不是打下來的是……談下來的?這是在逗我嗎?”

反賊那邊得有個多麽厲害的能忽悠的人能得了這個地步啊?

不對,再能忽悠也不行啊,當反賊這種事情那是靠忽悠就行的嗎?

可是從數據上看,這個消息的真實性還很高。

而且算一算從十一州刺史造反到李亨匆忙出逃,這中間的時間的確太短了。

之前李談就很奇怪,甚至懷疑這十一州當初是不是隱藏了實力,否則真當從宣州到長安這一路上的折沖府都是紙糊的嗎?

但是如果說路上的那些刺史啊,折沖都尉啊都沒有抵抗,直接將人放了過去,這個時間倒也說的過去了。

不過等他繼續看下去的時候,真的是感覺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

“那些人不僅沒有阻攔他們,甚至被策反了?”

李談簡直是震驚了,這群反賊可比安祿山還厲害啊,他都開始好奇到底是怎麽策反的了。

可是文書上面沒寫,他便說道:“讓人再探,一定要探明白他們的目的。”

俟斤立刻說道:“已經探明白了,只不過是送信的人在路上聽聞的,所以並沒有寫在文書上。”

李談聽後十分好奇:“哦?那到底是什麽原因讓那些人對反賊倒戈了?”

俟斤說道:“這些反賊……就一個要求,要聖人退位。”

俟斤對李亨也沒什麽尊敬之情,甚至因為李談的緣故,對李亨十分不滿。

只不過,看在他好歹是皇帝,而且跟李談有血緣關系上面,他還是換了個稱呼。

李談楞了一下:“什麽?他們要逼李亨退位?”

俟斤說道:“反賊……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叫他們反賊,反正他們說自從聖人登基之後昏庸無能,迫害功臣,甚至昏庸無能,當然也有小道消息流傳著說聖人得位不正,不過他們並沒有真的說出來。”

俟斤說到這裏有些奇怪:“大王,聖人得位不正這個似乎是真的,他們為什麽沒有說出來?”

從得位不正到懷疑一切,這個心理變化十分正常,也更加順理成章一些,就算是捕風捉影也能拿出來作為理由之一。

反正他們都跟李亨撕破臉了,難道還要給李亨留面子嗎?

李談聽後也有些感慨:“他們沒這麽說為的不是李亨,也不是給李亨留面子,他們是為了太子啊。”

俟斤:“啊?”

一旁的朱邪貍若有所思說道:“若是李亨得位不正的話,那麽他親自同意立的太子自然也名不正言不順,這樣看來,這些人倒是沒想過要取而代之,反而是想要讓太子上位啊。”

李談忽然笑道:“也怪不得他會匆忙一個人跑到鄯州,想必長安那些重臣對這個提議也很心動吧。”

現在大家怕的不是當皇帝的有主意,和平時期弄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傀儡皇帝對於權臣而言是件很美妙的事情。

然而如今這個天下,大家還是希望有一個強有力的皇帝來帶領的,畢竟都交給朝臣的話,那怕是要累死大家。

最主要的是每個人跟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皇帝如果有自己的想法,大臣們會因為他的身份地位而求同存異。

可問題是如果是三省自己商量的話,就拿兩位丞相來說,地位想等,誰也不服誰,那就是多頭政治,到最後怕是還沒等到天下太平就把自己給耗死了。

不過他們要的有主意不是李亨這種心思不放在正道上,天天陰謀論覺得許多人都對他有威脅這種。

遇到這種,李談都有些同情陳希烈和韋見素了。

李談估摸著他們兩個沒有跟著李亨走,可能對於讓李亨退位這個提議還是很心動的。

但是以臣謀君這種事情實在是說出去不好聽,都已經做到丞相,小心謹慎就能名留青史的地位,他們肯定不會輕易做出有損形象的事情。

所以可能大家都在等著李亨扛不住壓力,主動退位。

可惜李亨似乎完全沒有這個想法,這一次他懷疑的人很多,所以他直接選擇離開了長安。

只不過李談也不知道他離開長安之後,還能控制多少人。

反正現在李俶坐鎮長安的話,他就是實際上的皇帝啊。

也不知道接下來反賊……算了,不稱呼這些人為反賊了,因為他們真的做了李談想做而沒來得及做的事情。

是以稱呼這些人為義士似乎也不是什麽特別為難的事情。

這些義士也不知道還會做什麽,而李亨也不知道他會出什麽招,目前看來兩邊勉強算得上是相安無事,想要進一步的消息恐怕就要等了。

接下來的幾天,朱邪貍就跟放假一樣徹底留在了涼州,當然表面上他的理由就是密切關系一下大唐那邊的情況。

畢竟如果李亨真的退位,說不定他要重新跟李俶簽訂一份文書,唯一讓他糾結的大概就是李俶會不會要求李談回去。

一想到這裏,朱邪貍內心就充滿了不安感。

李談察覺到之後就保證說道:“我都回涼州了還能去哪兒?只要李亨退位,大唐就大局已定,我回不回去都無所謂啊,不要擔心,就算李俶要求我回去我也不會同意的。”

然而就算他再三保證,朱邪貍似乎還是十分不安,最明顯的就是他變的十分癡纏,白天幾乎跟李談形影不離,到了晚上自然也是纏綿不休。

等李談第N次拿著貍琴消除自己腰酸腿軟的“負面狀態”的時候,終於是忍不住說道:“你節制一點啊,我還不想死在床上!”

朱邪貍這個年紀的需求可真是太可怕了,李談簡直懷疑他只不過是找個借口放縱罷了。

畢竟如果不是這樣,李談可能並不會配合他——被美色迷惑的時候除外,恩,事實上每次朱邪貍得手都是李談被美色所惑。

朱邪貍抱著李談親了親他的額頭說道:“放心,我有分寸。”

李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朱邪貍的確是有分寸,並且技術越來越嫻熟,他簡直是翻身無望。

就在李談思考要不要將朱邪貍轟回素麻城,讓彼此過一段禁·欲時光的時候,終於又傳來了新的消息——李亨將建寧王和李光弼掉回來,直言太子謀反,意圖篡位,讓建寧王帶兵去將太子捉拿歸案。

李談:?????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李談第一反應就是滿頭問號,繼而又覺得果然不愧是李亨能做出來的事情。

無論什麽時候,李亨總是能找到最容易欺負的那個欺負。

大臣們他明顯是控制不住了,但是給自己兒子抹黑,冤枉他要謀反還是能做到的。

而李亨多少也有點本事,至少看人還算準。

雖然他跟建寧王關系一般,但他卻知道建寧王這個人正直到幾乎迂腐,自然也是忠心的。

這一點他跟李談這個所謂的雙胞兄弟可一點也不一樣,李談這個人,忠心源自於對上位者的敬佩,但只要他認為對的事情,就算皇帝不同意,他也要上躥下跳達到自己的目的。

是以李亨忌憚李談,但是對於領兵的建寧王卻十分信任。

李談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十分擔心,忍不住冷笑說道:“讓兒子兄弟相殘,也虧他想得出來。”

賀知章等人也眉頭緊皺,都有些為太子擔心。

而朱邪貍作為最輕松的看戲人員忍不住嘲諷說道:“這樣等建寧王真的拿下了太子,他就能順理成章的將建寧王也給打壓下去了啊,無論如何太子都是他的兄長,這也算是另外一種違禮吧。”

眾人聽後瞬間恍然,他們剛剛就有些納悶,雖然說建寧王總領天下兵馬大元帥,但實際上大家都清楚在某些時候,這就是個榮譽頭銜。

因為皇帝可能不放心將這個職位交給特別厲害的將領,但是又不好空出來,就會讓自己家子侄去填那個位置。

然後真正帶兵打仗的則是副將,如今李光弼顯然就是這個定位。

唯一不以言的就是建寧王真的會打仗。

而這一次明顯是派李光弼比建寧王要強,如今聽了李談的嘲諷,他們才算是明白了李亨的用意。

李談嘆了口氣說道:“如今只希望丞相和其他重臣是真的幫太子的。”

紀合還有鄒世他是不擔心的,畢竟這兩位曾經跟太子共事許久,對於李俶的性格脾氣還有能力都很了解。

如今擔心的就是李亨帶回來的那些人,而這些人占據了朝堂大半壁江山。

他們能要是覺得太子有問題的話,就算是紀合跟鄒世也未必能保得住李俶。

李談轉頭將俟斤喊來說道:“你去傳播一些謠言,將太子的聲望往回拉一拉。”

俟斤笑道:“大王不必如此擔憂,說句大不敬的話,太子的名聲可比聖人要強得多,您真的不必太過擔心太子殿下。”

李談嘆了口氣說道:“但是架不住李亨不要臉啊。”

一旁的朱邪貍沒忍住笑出了聲,李談這才發現自己一不小心將心裏話說出來了 ,不由得四下看了看,發現賀知章等人雖然一臉不讚同,但並沒有反對。

說實話,通過賀知章甚至都能知道如今大部分人還算是讚同李談說的話,他們只是覺得李談應該更斯文一些,不應該說的這麽直白。

李白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大王,建寧王,會聽從命令嗎?”

李談聽後還真覺得有些疑惑,畢竟建寧王雖然忠心,但是他跟李俶感情還是不錯的。

之前他跟建寧王交流的時候就聽他說起過,再次回到東宮的時候,他的地位有些尷尬,一方面是因為李談,帶著大家也不敢怎麽欺負他。

畢竟是雙生子,哪怕身份有別,萬一李談顧念自己這個兄弟呢?

那豈不是誰欺負他就等於死嗎?

可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所有人對他都是一種敬而遠之的態度。

於是建寧王硬生生的在自己家裏過出了孤家寡人的感覺。

後來大家發現李談對建寧王也沒什麽特別照顧的地方,兩個人更像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是以漸漸對他也沒那麽忌憚。

當時還是已經搬出去的還是廣平王的李俶對他多加照顧,經常會回東宮看望他,給他帶一些吃的玩的。

而東宮中人發現建寧王雖然沒有李談照顧,但還有未來太子在照顧,建寧王這才過的舒心了一些。

當時建寧王說起這些的時候,理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敬佩。

所以那時候他就知道李俶對建寧王而言是不一樣的。

結果世事弄人,李俶是他崇拜的人之一,現在他卻要跟李俶一決生死。

這種情況太坑爹,幾乎沒有人覺得自己能夠猜出建寧王的選擇。

只不過李談一直派人監視著沙州的軍隊動向,結果一連等了還好幾天都沒有等到建寧王出征。

如果不是對李亨十分了解,他都要懷疑李亨是不是改變主意了。

就在李談忍不住想要過去看看的時候,鄯州忽然傳來消息:李光弼也反了。

李談接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那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可能性,可能李光弼是安祿山派來的臥底,隱忍多年,現在終於決定不忍了。

不過很快他也否了這種想法,李光弼好歹也是大族出身,應該是沒接觸過安祿山的。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李光弼早就跟那十一州刺史私底下達成協議。

當然這個似乎更加不可能一些,如果真是那樣,當初他就該帶著人馬直接跟那些人匯合了。

可這樣的話,李亨到底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居然能讓前來平叛的將士也跟著造反,簡直是奇男子啊。

然而李談敏銳地發覺到這裏面似乎沒有建寧王什麽事兒,從一開始似乎就是李光弼在造反,李談簡直懷疑建寧王是不是被軟禁或者關押起來了。

要不然為什麽沒有他的消息?

最主要的是李光弼的忽然謀反跟他會不會有關系?

就在李談的耐心到達頂點,思索明天要不要帶兵去鄯州一趟的時候,鄯州那邊終於是傳來了最新的消息:建寧王薨逝。

李談:??????

作者有話要說:  阿恬跟印星大概是我筆下最慘的男主了,一直到快完結才擺脫魔法師身份

感覺晉江又抽了 好幾天都只能看到評論數量看不到評論,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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