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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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談看著朱邪貍一時之間無語凝噎, 他原本不過就是想耍個酷, 萬萬沒想到朱邪貍居然反應這麽快。

不,不對, 這不是反應快不快的問題, 這是居然敢過來接他的問題啊。

雖然是很感動沒錯,但……從那麽高的城墻掉下來,他還過來接,這一不小心就是兩條人命, 這傻貓!

朱邪貍抱著李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剛剛他真是下意識的反應,完全沒有想過接不住怎麽辦, 兩個人都出事怎麽辦, 還有接住之後該怎麽善後。

按照道理來說敵軍首領從上面掉下來, 他應該開懷大笑才對,結果卻沖出來把人給救了下來。

這尼瑪是要暴露的節奏啊!

李談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直接拽著朱邪貍的領子說道:“跟我走!”

朱邪貍的身份太容易暴露, 無論什麽借口都沒辦法解釋他的動機。

反正安祿山那邊已經被他禍害的差不多了,在李談看來打下洛陽也是遲早的事情, 也就用不著朱邪貍冒著危險去繼續當臥底。

朱邪貍卻有些不甘心, 他還沒搞死安祿山呢, 當年他爹被冤枉多少也有安祿山的手筆, 他總要手刃仇人才痛快。

他低聲說道:“別擔心,我有辦法。”

李談有些著急:“別冒險!我保證能活捉安祿山,到時候讓你親自來殺好不好?”

朱邪貍剛想說什麽, 就聽到被吊在城墻上的安慶恩大聲喊道:“朔方王,快把孤還回去,孤……孤一定向阿爹為你美言幾句,屆時……屆時我讓阿爹封你為親王!”

朱邪貍聽了之後眼睛一亮,對啊,怎麽把這個廢物給忘了?

他對著李談眨了一下右眼,然後抽出匕首抵在他的喉間說道:“將晉王殿下放了!”

袁哲瞬間喊道:“莫要傷我大王,我們交換!”

田神功在一旁也很焦急,同時心裏有些納悶,怎麽總覺得這事兒怪怪的?

與此同時阿史那承慶也有些著急,直接策馬過來發現朱邪貍和李談的姿勢依舊一言難盡,如果忽略那個匕首的話,兩個人就仿佛在親密相擁。

而且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剛剛李談的胳膊好像的確環住了朱邪貍的脖子。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低聲說道:“殿下三思,李談此人狡猾無比,是我大燕的心腹大患,若是如此容易便將他放回去,無異於縱虎歸山啊。”

李談嗤笑一聲,一臉輕蔑地看著阿史那承慶,阿史那承慶咬牙切齒的看著他。

朱邪貍見他面色不善便問道:“不然呢?難道要放著晉王殿下不管嗎?”

阿史那承慶沒有說話,他此時更恨李談,恨他為什麽沒直接將安慶恩殺了。

這樣如今他就不用這樣被動。

今天就算將安慶恩救回去,功勞也是朱邪貍的,是朱邪貍冒著生命危險挾持了李談。

而他……安慶恩是在他的手上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劫走的,安祿山若是知道必然不會放過他。

不管怎麽樣他都是要被罰,若是能將李談殺死或者活捉,必然能夠將功折罪。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安慶恩不能活著。

反正安慶恩不過是個廢物,死了他正好可以選擇更有能力的皇子繼承大統。

朱邪貍看著阿史那承慶的目光漸漸變得瘋狂,不由得一夾馬腹說道:“阿史那將軍,莫要忘了聖人對你的知遇之恩。”

阿史那承慶直接問道:“你真覺得晉王殿下合適?”

朱邪貍心中有些無奈,同時也納悶,這個安慶恩到底幹了什麽讓阿史那承慶恨不得他去死啊?

但凡安慶恩差不多一點,阿史那承慶也不可能產生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沒事兒閑的誰想殺皇子啊。

別說朱邪貍,就連李談都有些震驚。

他輕笑道:“沒想到阿史那將軍如此膽大包天,倒也是個義士。”

義士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就顯得特別的嘲諷,阿史那承慶簡直分分鐘想要捅死他。

只不過他想動手的時候才發現朱邪貍此時已經遠離了他,並且滿眼警惕,似乎防止他傷害李談。

阿史那承慶的眼睛在李談和朱邪貍之間來回晃,忽然一臉玩味笑道:“早就聽聞朔方王與李談是至交好友,今日一見果然不假,朔方王如此防備與我,怕是對李談舊情未了吧。”

李談:……

雖然阿史那承慶說的沒什麽問題,但是這個用詞似乎有些不對吧?

要不是他的語氣和表情都沒有其他含義,李談都要懷疑他是不是看破了自己跟朱邪貍的關系!

朱邪貍倒是穩得很,只是淡淡說道:“此人是唯一能換回晉王殿下的人,若他死了,唐軍發起瘋來,只怕你我也擋不住,你真以為唐軍所有戰爭都是這位寧王殿下指揮的嗎?”

阿史那承慶沒說話,這些日子他也發現李談手下的那些將領也都不是吃素的。

他之前因為田神功在李歸仁手上敗的慘,便有些看輕他,等交手之後才知道,能被寧王看中並提拔的人還真有兩把刷子。

若不是因為李談在他小心謹慎許多,說不定還有在交鋒中吃點虧。

阿史那承慶有些不甘心,他還是想要殺了李談。

他當然知道李談若是死了安慶恩也活不下來,可他就是要讓安慶恩死啊。

此時他居然還有些遺憾,遺憾剛剛救寧王的怎麽不是他呢?

然而他忽略了一個問題,如果真的是他的話,恐怕在沖過來的一瞬間,就被李談搞死了。

畢竟李談在跳下來的時候,背上背著貍琴,手上也拿著蟲笛。

雖然他人在半空,但用技能又不收自身動作影響,只要他的面向對,並且保證敵人在技能範圍之內就行。

李談緊緊握著蟲笛,特別有沖動直接搞死阿史那承慶,這樣安祿山手下能用的大將就又少了一個。

可惜他不能破壞朱邪貍的計劃,否則此時此刻阿史那承慶早就是個死人了。

阿史那承慶並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他還在心心念念的想殺了李談。

只不過無論他怎麽看都發現找不到任何機會,朱邪貍將李談緊緊護在懷裏,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下手。

阿史那承慶心中納悶,總覺得朱邪貍這不像是挾持,倒像是保護。

可……不應該啊,他剛剛那句話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

在大燕君臣的心中,大燕任何人都可能歸降大唐,只有朱邪貍不可能。

畢竟他身上還背著血海深仇呢!

就在阿史那承慶納悶朱邪貍的動作的時候,忽然看到他一夾馬腹居然往前走去。

阿史那承慶一楞,擡頭才看到是袁哲和田神功兩個人帶著五花大綁的安慶恩走了出來。

袁哲和田神功雖然裝作緊緊盯著朱邪貍的匕首很緊張的樣子,不過他們兩個畢竟沒到戲劇學院進修過,那種緊張看起來流於表面。

因為他們的眼神之中並沒有多少緊張的意思,也好在如今在現場的除了自己人就是朱邪貍和阿史那承慶。

朱邪貍肯定是不會拆穿他們的,阿史那承慶……阿史那承慶盯著李談的目光仿佛是餓極了的狼在盯著一塊肉。

朱邪貍一邊要防備著阿史那承慶下黑手,一邊還要裝模作樣的演戲,心裏別提多累了。

他直接抱著李談從馬上下來,期間更要註意手中的匕首別劃傷李談。

李談估摸著,如果不是在場有這麽多人,朱邪貍怕是要收拾他。

朱邪貍挾持著李談說道:“將晉王殿下松綁吧,我們一起交換。“

袁哲和田神功看著李談,雖然李談被挾持,但他不發話,他們兩個也不敢直接就把人放了。

在李談點頭之後,他們就將安慶恩松綁,然後說道:“朔方王可要說話算話。”

朱邪貍對著安慶恩說道:“過來吧。”

他說完就放下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推了李談一下,將李談推了過去,而安慶恩此時壓根沒用袁哲和田神功推,自己就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支羽箭從遠處飛射而來。

而那一刻李談跟安慶恩距離極近,一時之間居然分辨不出那支羽箭的目標是誰。

當然這是阿史那承慶故意的,反正這兩個人無論誰死對他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就算不小心射中了安慶恩,他也可以將鍋甩給朱邪貍,在那一瞬間他就想好了各種借口。

如果是射中李談那自然是更好不過。

不過安慶恩此時的動作倒是救了他一命,因為他被吊在城墻上,到現在腿都是軟的,所以雖然很想快點回到己方陣營,但說他連滾帶爬真不是誇張,那是真實形容。

所以羽箭的目標就只能是李談,而此時的李談似乎毫無所覺,依舊往袁哲和田神功那邊走,根本沒有任何躲避的動作。

隨著羽箭越來越近,阿史那承慶的心情變得興奮又緊張,他幾乎已經看到了李談死在他的箭下的場景。

不僅如此,他甚至想到了之後自己會得到的封賞。

能殺死李談這個功勞可不小,說不定能夠封王,親王不敢想,但選一個比朔方更好的封地應該是可以的吧?

近了,近了……羽箭已經進入了李談身周一尺以內的範圍。

如今這個範圍李談就算想要躲開也躲不開了。

阿史那承慶看著袁哲和田神功驚駭大喊的樣子,不由得開懷大笑。

然而他剛笑兩聲,笑聲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必定能夠射中李談的那支羽箭到了李談身邊的時候,仿佛被什麽阻擋了一下,直接摔落下去。

阿史那承慶一時之間頗有些接受不了,大喊道:“妖人,這一定是妖術!”

李談嗤笑一聲看著他,然後站在田神功和袁哲前面,拿起了手中的蟲笛召喚出蜘蛛,對著安慶恩用了技能。

跑到一半的安慶恩腳上瞬間被一股蛛絲纏住,而後整個人直接撲在地上,接著就被一股極大的力道往後拉扯。

那一瞬間朱邪貍頗有些無奈,雖然他知道李談抓到安慶恩那基本上就是立於不敗之地,但問題是在這麽多人面前,要是真讓李談把安慶恩從他面前抓走,他還要不要面子的?

可是李談的手段層出不窮,如果真的作為敵人的話,朱邪貍都不知道該怎麽對付他。

不過不知道歸不知道,人還是要搶回來的,唯一的辦法大概就是逼退李談了。

朱邪貍一邊竄過去抽出刀將安慶恩腿上的蛛絲斬斷,一邊從背上抽出弓箭一箭過去,逼得李談不得不拿起貍琴給自己套了個盾。

李談挑眉看了一眼朱邪貍,確切說是看了看他手中的刀和弓,那意思很明顯:小樣,用我送你的刀和弓對付我,能耐了啊。

朱邪貍心中哭笑不得,只能先將安慶恩扶起來扔到馬上,然後上馬往回跑一氣呵成。

至於那邊失魂落魄的阿史那承慶,他才不管,死在那邊才好。

不過在回去的時候,朱邪貍一直在放著李談連他一起給扯過去。

只是一直到他安全回去,李談都沒有再動過手。

那一瞬間朱邪貍就知道李談這是又幫了他一把——連續兩次救了安慶恩的性命,能不能得到獎賞說不好,但安祿山肯定會更加信任他一些。

一時之間朱邪貍也有些哭笑不得,他沒想到李談居然會用這種方法幫他。

看來回頭還真要找個時間跟李談溝通一下,看看兩個人怎麽裏應外合搞垮偽燕。

朱邪貍帶著安慶恩回去之後,大燕士兵瞬間歡呼。

而李談也笑了笑,轉身說道:“走吧,回去。”

朱邪貍到了偃師縣之後,與李談的第一次交鋒就以這種詭異的方式結束了。

無論是己方還是敵方的士兵,回去之後越想越是不對,尤其是唐軍,因為當時朱邪貍是面對他們的,所以他們回想起來發現,在李談掉下來的一瞬間,朱邪貍臉上的表情那是真的焦急啊!

袁哲和田神功是多少知道些內情的,甚至連李談跟朱邪貍的關系都知道一些。

當然他們知道的肯定沒有杜甫李白他們詳細。

不過等李談回去之後,袁哲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道:“大王,您是在為朔方王鋪路嗎?”

李談轉頭看著他問道:“怎麽這麽說?”

袁哲無奈說道:“您今天……像是在給他送功勞一樣。”

還能是怎麽呢?李談今天的舉動實在是太反常了啊,平時在與敵方作戰的時候,李談都是各種小心謹慎,就算沖上去也是保證己方在大優勢的情況下往前沖。

今天他不僅沖了,還直接用從城墻上跳下去的方法沖,這麽反常,誰都看出來不對了啊。

當然普通士兵甚至是不了解李談的基層將領都只以為是李談腳滑,根本沒想那麽多,同時也有些遺憾,好不容易大王才將安慶恩抓回來的,就這麽又還回去了。

而李談在聽了袁哲的話之後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難道要他說,他今天純屬看到朱邪貍就腦抽嗎?

所以李談只是說道:“你們心裏清楚就行了,這件事情不要對外說,軍中說不定就有大燕的細作,若是傳出去,印星就危險了。”

袁哲和田神功得到了確切回答,同時眼前一亮說道:“大王,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

既然對面是自己人,那他們可做的文章就多了啊,同時兩個人對於拿下洛陽自然是更加有信心了。

李談摸著下巴說道:“這個我要想想,我也沒想到安祿山會把印星突然調回來,行了,擔驚受怕半天了,都去休息吧。”

袁哲和田神功原本還不覺得什麽,此時聽李談這麽一說,忽然就察覺出了疲憊不由得說道:“如此,末將告辭。”

李談對著他們擺了擺手,等他們走了之後,這才捏了把汗對身旁的執夷說道:“嚇死了,差點翻車。”

執夷對著他翻了個白眼:“那就作吧。”

李談嘆了口氣:“哎,印星來了,事情不好辦了啊。”

執夷前爪往前一推,後爪往後一伸,整個身體都緊緊貼在書案上,小腦袋一聳一聳說道:“他來了才是好事呢。”

“嗯?”李談一邊擼熊貓一邊意外說道:“怎麽說?”

執夷被他捏的有點爽,含含糊糊說道:“不然呢?李歸仁肯定是被他弄死了,否則他也不可能這麽痛快就過來,我們在蒲州甚至是晉州可沒有更多的防護措施,也沒有更多的將領,如果他不過來就必然要接著往下打,怎麽著,你還想讓他打到長安嗎?”

就現在晉州蒲州那些將領,都是一些基層軍官,這些人捆一塊也打不過一個朱邪貍啊。

李談聽後不由得失笑:“倒也是這個道理,不過……李歸仁既然已死。為什麽那邊連個消息都沒傳過來,難不成有人故意隱瞞消息?”

就站在他思索是不是有人故意隱瞞消息,想要達成某種目的的時候,清空匆匆跑來說道:“大王,前兩日的消息。”

李談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前兩天他出去浪了,消息自然是送不到他那裏,只能等他回來再看。

李談打開消息之後發現上面寫著的就是李歸仁的死訊,同時還有李歸仁的軍隊全軍覆沒的消息。

神奇的是李歸仁和他的軍隊全軍覆沒了,但晉州卻全部拿了下來。

而且李歸仁死的第三天,朱邪貍就被調離了那裏。

不得不說,朱邪貍是真的將安祿山的心思摸透了,這分寸把握的極好,早兩天,他若是弄死了李歸仁不繼續往下打,誰都會發現有問題。

晚兩天的話,又要放李歸仁一命。

李談將消息放下之後讓清空先去準備熱水,他打算沐浴休息。

清空不疑有他,直接領命而去,而李談則坐在那裏低頭思索了半晌才擡頭說道:“看來今晚我要過去一趟。”

執夷原本已經半瞇著眼睛快要睡著了,聽到這句話不由得瞪大眼睛看著他:“你不是吧?朱邪貍好不容易找了個借口把你放回來,你居然還要自投羅網?”

李談白了他一眼說道:“你懂什麽?以往都是印星來找我,如今他身在敵營,肯定不方便要處處小心謹慎,那自然就是我去找他。反正就算被發現了,這些人也你奈何不了我,最主要的是我跟他必須溝通好,難不成回頭還真要打起來嗎?”

執夷哼哼唧唧說道:“說的冠冕堂皇,其實根本就是你想要去見情郎而已。”

李談頓了頓,面不改色說道:“瞎說什麽大實話?”

是的,剛剛那些話是說給執夷聽的,但同時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這些都是他找的借口,為的就是能夠毫無負擔的過去找朱邪貍。

至於根本目的當然是他想要跟朱邪貍見面啦,畢竟之前那一面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跟朱邪貍連暗中眉來眼去都不敢太過放肆,誰讓旁邊還有一個大燈泡阿史那承慶呢?

這人啊就是不見的時候,雖然很想,但還能克制住。

可一旦知道對方與自己近在咫尺,那麽就勢必克制不住自己的心。

李談現在就是滿腦子就一個念頭:去見他。

還好他還沒有看到朱邪貍就自動變成戀愛腦,至少還分析了一下安全情況。

可問題是有什麽好分析的呢?只要他過去,朱邪貍就肯定要保他平安的。

於是李談愉快的沐浴更衣吃了晚餐之後,等到深夜所有人都睡下,直接換了一身黑色勁裝,帶上他的武器就出發了。

而此時照夜白龍已經在城外等著他了。

只不過等李談到了城外的時候,發現照夜白龍……是白色的啊,在擁有月亮的夜晚那簡直是不能更顯眼。

李談衡量了一下之後,發現重新買一匹黑馬有點不太現實,便咬牙買了一套幾乎全包的黑色馬具,直接將照夜白龍包起來,這樣就看不到照夜白龍身上的顏色了。

李談看著大變樣的照夜白龍心中十分感慨,當年他心心念念就是想要白馬,結果沒想到有一天,白馬也能成為拖後腿的存在啊。

他在這邊感慨,照夜白龍還不高興呢,在李談面前打了個響鼻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之後就老老實實等著李談的指令。

李談騎著它一路到了偃師縣周圍就將它留在了原地,而自己則小心的往偃師縣內走去。

因為時間太晚,所以他只能趁著那些士兵不註意的時候翻城墻。

不過事實證明,朱邪貍可不是阿史那承慶能比得上的,自從他到了偃師縣之後,別的不說這守備力量是成倍上升了。

李談想要完全不驚動就翻墻入城幾乎是不可能的,無奈之下,他只好動用了平時不太喜歡用的控制技能,讓對方喊不出來,然後悄無聲息的□□掉。

李談幹掉了兩個守城士兵之後,這才順利進入了偃師縣。

他利用影子迅速在陰暗的地方行動,等到了偃師縣的駐軍之地之後,他摸索了一下才在南邊的一座府邸裏找到朱邪貍的身影。

此時朱邪貍正坐在書房內看著手中的書信,李談沒有驚動他,悄悄推開窗子,準備跳進去給他一個驚喜。

畢竟之前朱邪貍都是這麽做的。

結果這貨實在是太警覺,李談自認為推窗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可朱邪貍還是第一時間轉頭看向這邊,同時一向不離身的刀也抽了出來。

李談只好小聲說道:“是我。”

朱邪貍楞了一下,連忙過去將他拽進來,然後探頭看了看確定沒有巡邏士兵發現李談之後,這才將窗子關上,小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李談得意地笑了笑說道:“我就知道你剛來這裏不方便,就過來找你了。”

說完還湊過去在朱邪貍臉上親了一口又問道:“想不想我?”

朱邪貍沒說話,直接用行動回答的。

等李談的嘴恢覆自由的時候,他已經整個人窩在朱邪貍的懷裏,只剩下急促喘息的份兒了。

李談恢覆的差不多之後,開口問道:“剛剛我也沒發出聲音,你是怎麽發現的?”

難道朱邪貍真是屬貓的,聽覺不一般?

朱邪貍一邊親吻他的頭一邊含笑說道:“是風,你開窗之後有風進來。”

李談:……

行叭,果然是屬貓的。

李談趴在他身上知道應該跟他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兩個人該怎麽配合,只不過他一時之間有點不太想說這些。

從陷入戰亂以來,他跟朱邪貍就一直聚少離多,每次見面都是說正事,兩個人能安安靜靜在一起呆著的時候幾乎沒有,就算是李談,此時也覺得有些疲憊了。

如果可以他倒寧願回到涼州,跟朱邪貍比鄰而居,兩個人長相廝守。

李談想著這些,享受著兩個人難得的安寧,只不過很快就被朱邪貍作亂的手給幹擾的忍不下去。

李談按住他的手說道:“別撩了啊,否則後果自負。”

“嗯?”朱邪貍含笑說道:“怎麽負?”

李談翻了個白眼:“別鬧。”

朱邪貍忽然了口氣說道:“又快過年了。”

李談聽後頓了頓,算了算之後哭笑不得的說道:“還有三個月呢,怎麽就又快了?”

不過天氣已經開始涼下來是真的,李談開始思索一定要在過年之前搞定洛陽啊,要不然天寒地凍的攻城也太難了一些。

朱邪貍又嘆了口氣:“當年你說要等我十八歲才行,過了年我都二十了。”

李談:……

還真是,不知不覺兩年就過去了,現在就連他都成年了!

虧他當初想的是自己年紀小一點沒關系,畢竟他心理年齡成熟嘛,但一定要等朱邪貍成年才行,要不然他有一種拐騙純真少年的罪惡感。

然而如今……他都成年了。

想到這裏,李談也不由得嘆了口氣:“哎,早知道當初就不那麽堅持了。”

當初在長安這麽想的時候,哪裏能想到會是今天這樣的局面呢?

要知道,當時李談一直覺得在他的影響下朱邪貍肯定不會謀反,就算到時候安史之亂真的爆發了,他們兩個配合起來也能將安祿山擋在範陽,將他謀反的火苗給澆滅。

然而萬萬沒想到劇情根本沒有按照他的套路走。

李談嘆了口氣說道:“行了,不說這些,等打下了洛陽……”

他還沒說完就被朱邪貍啃了一口說道:“洛陽打完了還有範陽呢,範陽也打下來,契丹和奚部你肯定也要收拾一下的,而且我聽說最近吐蕃和突厥也不老實,因為你不在所以那邊只能是防守,等到時候……”

李談聽得頭都大了,連忙說道:“行了啊,再讓你說下去我這輩子就沒有閑著的時候了,現在我出頭是因為李家沒有能撐起這個場子,等安祿山被弄死,反賊都被抓,之後的事情就不用我管了啊。”

到了那個時候,大唐的優勢已經不能更明顯,雪中送炭的人少,錦上添花的事情大家可都會做,到時候總有人會想要取他而代之的。

朱邪貍聽了之後也點頭說道:“倒也是,那個時候恐怕就算你還想繼續帶兵恐怕聖人也不敢讓你帶了。”

“嗯?”李談把他當人肉墊子覺得還怪舒服的,此時都快睡著了,腦子自然也不轉,聽到他說這話就這麽一個反應。

朱邪貍無奈,只好起身把人抱到床上,然後躺在他身邊說道:“功高震主啊,你真當聖人對你不忌憚嗎?說不定他現在就在發愁,只不過沒有更好的人選來取代你,或者說沒有把握取代你的人能夠贏的了安祿山,所以才不得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自己想想你做的事情,換做以前他們能忍嗎?”

李談聽後也不在意,笑著說道:“那更好,多賞我一點金銀財寶,我自己滾蛋,到時候我回涼州,然後修條路直接跟你的素麻城連起來,我們兩個過我們的日子,不管他們了。”

朱邪貍聽了也不由得悠然神往,說道:“善始容易善終難,希望他們給你這個機會吧。”

李談說道:“這個機會不取決於他們,而在於我,只要我肯退,他們必然不會趕盡殺絕,無論如何我總是姓李,更何況戰亂平定就殺功臣,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朱邪貍一聽也是這個道理,躺在李談身邊忍住了把人辦了的沖動開口說道:“回頭你把袁哲或者田神功其中一個留下來,跟我配合一下,我必須有一個不能被調回去的理由。”

李談一聽他這意思便知道:“你這又是讓我繞開偃師縣去打洛陽?”

朱邪貍側身左手支著頭說道:“你不是已經把尹子奇殺了嗎?他打下來的地盤雖然你沒有派人去占住,但是安祿山一時半會也選不出更好的人手去將那裏牢牢握在手中,可以說,你現在帶人過去偷襲洛陽的話,基本上不會有什麽阻撓。”

李談也學他側著身跟他相對說道:“我也這麽想的,哎,當初去偷襲尹子奇不過是一時興起,沒想到居然還給自己鋪了路。”

朱邪貍笑了笑說道:“就算你之前沒殺尹子奇,現在帶人過去也能在不驚動安祿山的情況下殺掉他,只不過耗費一點時間而已。”

李談湊過去親了他一口說道:“你倒是對我有信心。”

朱邪貍伸手抱著他:“我對你沒有信心還能對誰有信心?”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又說道:“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李談想了想說道:“唔,要不我還是把安慶恩帶走吧,這樣他在我們手裏,你就必須留在這裏將他救出來,以安祿山的性格就算我過去了,恐怕也不會把我放在眼裏,他應該有自信能贏得了我。”

朱邪貍哭笑不得說道:“我好不容易把人救回來,然後再讓你給綁走,我還要不要面子了?”

李談說道:“你又不能一天十二時辰在他身邊保護他,他身邊的人保不了他,那能怪誰?而且我看現在留在那邊保護他的好像還是阿史那承慶的人,他不信你啊?”

朱邪貍不置可否說道:“我以前支持過安慶宗,並且漢學極好,所以他們都認為我受儒家影響太深,會支持立嫡立長。”

李談說道:“那就更不用擔心了,是他自己不相信你,跟你更沒關系了。”

朱邪貍見他一臉的躍躍欲試,眼睛都亮晶晶的,只好說道:“那你自己小心,這事兒我幫不了你,那邊不是我的人。”

李談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放心吧,我能帶走他一次就能帶走第二次,你明早準備好發火就行了,最好借機除掉阿史那承慶。”

除掉阿史那承慶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不過朱邪貍也知道李談不過是在跟他開玩笑。

李談起身從哪個窗子進來的又從哪個窗子出去,只不過臨走就之前他一時興起給了朱邪貍一個深·吻,結果就是差點沒走成。

朱邪貍看著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房屋的陰影之中,不由得嘆了口氣。

正如李談所說,他能帶走安慶恩一次,就能帶第二次。

更甚至安慶恩身邊的人到第二天早上才發現晉王不見了。

李談帶著安慶恩回去之後,發現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他還以為是他消失一晚上讓大家擔心,正想說點什麽安慰他們的時候,就聽到清空說道:“大王,長安來了急報……”

李談見他吞吞吐吐便奇怪問道:“怎麽了?”

清空低聲說道:“太子於蜀中繼位,聖人退位稱太上皇,政事悉數交由太子……交由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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