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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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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看著李談面無表情的樣子, 頓時卡了一下殼,他沒想到李談第一反應居然是問這個,呆呆點了點頭之後說見到:“信使說路不是很好走, 是以……”

李談看了他一眼, 嘆了口氣說道:“這次……又死了多少人?”

清空看得出他的心情的確是不太好, 奉上一封信之後,就閉嘴低頭不敢多說一個字。

李談將那封信拆開, 給他寫信的是廣平王李俶,上面用十分冰冷的數字記載了這次政變死去的人數。

在學歷史的時候,很多人都只知道馬嵬驛政變楊貴妃和楊國忠被殺,實際上死的並不只有他們兩個人。

所有的楊家人甚至連他們的姻親,姻親的孩子都死於非命, 輻射範圍非常廣。

這讓李談總覺得只是一次有預謀的政變。

如今楊貴妃見事不好直接跑了出來, 所以她活了下來,而其他人還是死了。

心中李俶的態度十分耐人尋味, 從頭到尾似乎都透露著他們知情,但是並沒有提醒李隆基的意思。

實際上李俶已經對祖父有些不滿,哦,據說在楊貴妃失蹤之後,李隆基下令讓人去尋找楊貴妃,但是他自己卻並沒有任何停頓, 讓隊伍繼續向前走,似乎並沒有考慮過找到楊貴妃之後能不能追上大軍。

李談心想也不知道楊貴妃知道之後會不會傷心。

一旁的朱邪貍見他半天沒說話,低聲說道:“阿恬, 此事……算得上好事。”

李談將信放下微微一笑說道:“當然是好事,而且大郎已經幫我過了明路了。”

朱邪貍微微一楞:“什麽明路?”

李談微微一笑:“從現在開始,西北這片地盤歸我管,包括原州和寧州。”

他一邊說一邊展示了一下隨書信而來的蓋了章的手諭,這份手諭上不僅蓋了李隆基的章,連同三省的章一通都蓋了。

李談估摸著現在朝廷那邊對這裏也是有心無力,就算想要控制中間隔著安祿山的大軍,又怎麽控制?

恰巧李談派去的信使終於是跟上了大軍,朝廷一聽還有人能夠控制住那邊的形勢,那就是他了吧!

朱邪貍看了之後便笑道:“這倒是方便你了,若是原州和寧州刺史再不長眼,那你也不用跟他們客氣了。”

李談說道:“誰說不是呢,正好可以讓清臣過來了,這次他也不用擔心不能服眾。”

朱邪貍聽後沈默了一下說道:“我也該走了。”

李談手一頓,擡頭看著他問道:“真要去啊?”

朱邪貍點頭:“這是最方便的。”

安祿山也不是誰都會招安的,估計他是覺得朱邪貍跟大唐也有仇,年紀小孤苦無依手中卻有一個部族,這才有了被招安的價值。

李談依舊十分不放心低聲說道:“他不是我的對手……”

朱邪貍卻說道:“你一個人抵不了千軍萬馬,就算能,我也不願你身陷險境。”

李談也跟著說道:“那我也不希望你身陷險境啊。”

朱邪貍頓了頓說道:“其實我也是去查真相的,當初阿布思反叛,安祿山看上去像是被誣陷,但是我懷疑他的確在其中做了手腳,而且不是我們認為的那種,只不過事情太久,阿布思回到了突厥,吐蕃知道這件事情的也不多,就只有安祿山那裏能找到答案了。”

李談搖頭:“安祿山不會告訴你的。”

朱邪貍微微揚起下巴說道:“只要做過就一定有蛛絲馬跡留下來。”

李談這才不再勸他,畢竟人家是要去追查殺害自己父親和族人的兇手,李談沒有那個立場阻攔朱邪貍。

他想了想說道:“讓唐堂跟著你吧。”

唐堂如今跟在李談身邊的意義已經不大,李談之前是只有自保能力,而如今又有了進攻能力,就算真的來了刺客,倒黴的說不定也是那個刺客。

朱邪貍這次倒是沒有推辭,他知道李談會擔心他,如果唐堂跟在他身邊,能夠讓李談放心一些,那就讓唐堂跟著吧。

而且朱邪貍自己也清楚,這次過去絕對是九死一生,他也沒把握能夠讓安祿山真的信任他。

李談在他辭行之前,直接將安歷凡喊了過來。

自從上次被李談救回來之後,安歷凡就成了州府吉祥物,倒不是他想當,而是李談治下的涼州並不需要巫的存在。

更何況就算需要,李談比他要強多了,估計大家寧願更相信李談也不會相信他。

搞明白了自己地位的安歷凡也是安靜如雞的窩在一邊。

這次李談忽然將他喊了過來,安歷凡心中十分激動,難道有他發揮的餘地了?

結果等他過來之後才明白,李談把他喊過來的確有用,但並不是他想的,而是想要詢問他的情報。

李談說道:“雖然安歷凡離開安祿山麾下已久,但是知道安祿山離開長安之後的動向的我們這邊也只有他一個人。”

朱邪貍立刻問道:“哦?安祿山麾下如今都有和人?情況如何?”

安歷凡想了想說道:“他麾下能將不少,有名的當如崔乾佑和阿史那崒幹,還有一個人尹子奇,此人也十分了不得,只不過他已經暗中投靠安慶宗。”

“嗯?”李談發出了一個鼻音:“安慶宗?”

安歷凡點點頭,小心翼翼問道:“師尊可有指教?”

李談搖了搖頭,他記得歷史上尹子奇是安慶緒麾下能將,怎麽現在投靠安慶宗了?

要麽是尹子奇依舊是安慶緒的人,投靠安慶宗只不過是他的一步棋,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情況變了,所以尹子奇就換了個人效忠。

這麽一想倒也有可能,畢竟在歷史上安史之亂爆發的時候,安慶宗因為娶了公主而留在了長安,結果被暴怒的李隆基斬首。

如今安慶宗不僅沒有死,反而成了安祿山最得用的兒子,尹子奇會投靠他也並不稀奇。

李談想到這裏,忽然問道:“聽聞安祿山寵愛幼子,不知是不是真的?”

安歷凡聽到之後便有些驚訝問道:“師尊連這都知道?安祿山的確寵愛幼子。”

李談面無表情地看著安歷凡,覺得這貨被安祿山棄之不用實在是太有道理了,簡直是個柚木腦袋!

一旁的朱邪貍此時已經明白了李談的意思,直接問道:“安祿山偏心幼子,不知他的長子次子可有不滿?”

安歷凡頓時恍然,他仔細想了想之後說道:“安慶宗我不太了解,但是安慶緒的確曾經詢問過……安祿山的壽數。”

李談聽後嗤笑一聲:“真是沒想到。”

著急的居然不是安慶宗而是安慶緒?

朱邪貍冷漠說道:“也沒什麽好想不到的,安慶宗是長子,又在範陽經營許久自然是不著急,安慶緒若是有想法那……自然是要劍走偏鋒。”

李談想想也的確是這個道理,不過有安慶宗在,安慶緒居然也不安分,這可真是……太好了。

李談含笑看了一天朱邪貍,朱邪貍對著他點了點頭,兩個人心裏有了默契——拆,拆他丫的!

原本按照李談的想法,就算安慶宗安慶緒沒有這個想法,也要讓朱邪貍鼓搗的他們有這個想法再說,現在他們兩個已經有了這個想法,那真是再好不過。

朱邪貍摸了摸下巴說道:“安慶宗不錯。”

李談者就知道朱邪貍是準備去投靠安慶宗的,不過他想了想,也覺得安慶宗不錯,畢竟現在忌憚安慶宗的應該不僅僅是安慶緒,他的父親安祿山對他應該也不是那麽放心。

畢竟安祿山在逃回範陽之前,範陽可是落在了安慶宗手裏。

雖然時間不是很長,但也足夠安慶宗做一些手腳。

李談沒有再問朱邪貍打算怎麽做,這種事情只能隨機應變,現在說啥都是假的。

朱邪貍也知道這一點說道:“我等蘭州平穩下來就走。”

朱邪貍本來應該立刻就走的,畢竟拖久了很容易讓安祿山得到消息,可他又舍不得這麽快就離開李倓,便決定留下來多陪他一段時間。

李談一想到蘭州的情況就頭痛,王簡這個反賊簡直不是人,不合作的都殺了不說,還不是痛痛快快的殺。

他原本想著關在地牢裏的那些官員放出來之後,應該也能輔佐顏真卿用最快的速度將蘭州穩定下來。

然而事實證明他可真是想太多了,那些被關押的官員,基本上就沒有一個是完整的!

李談沒有見到他們,但是只從田神功呈上來的書面報告來說,王簡真的不是人。

這些官員別說工作,以後還能不能正常生活都是兩回事!

李談原本想要集中醫治一下,沒辦法啊,現在缺人,反正對他而言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至於保持神秘什麽的,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講究這個?

可惜昨晚李談睡下了,清空他們也沒敢打擾他,結果在當天晚上,這些本來就只吊著一口氣的官員在聽說寧王來了,並且已經殺了王簡之後,那一口氣松了,當晚就死了好幾個。

到現在也只剩下一個司馬一個長史還活著了。

李談匆匆忙忙跑到安置司馬和長史的房間,分別迅速將兩個人救活之後,終於是松了口氣。

有司馬有長史,剩下底下的官員只要找聽話的,會做事情的就可以了,也不需要有多麽大的才幹。

這兩個人也的確是對李談感恩戴德,而且也十分有分寸的沒有多問。

李談見他們兩個精神不太好便問道:“你們家在何處?先回去休息吧,刺史已經在路上。”

司馬姓康,他聽了之後眼淚瞬間落下說道:“我的家人……我的家人……”

李談聽後心裏咯噔了一聲,後悔沒有讓清空先去查一查再問。

王簡既然對蘭州的官員都下了手,怎麽可能還留著他們的家人?

而且一開始王簡就是用這些官員的家人來威脅他們的,這些官員也是硬氣,家人被折磨致死他們都沒有松口。

李談卻覺得奇怪:“王簡到底想從你們這裏得到什麽東西?”

康司馬抹了抹眼淚說道:“當初逆賊安祿山曾經上書,為以防萬一,若刺史與司馬長史聯合手書,可調動折沖府一定兵馬禦敵。”

李談瞬間就明白了,這是看上了折沖府的兵馬,想想也是,如果沒有吐蕃兵馬相助,蘭州刺史只是憑借自己手下的親衛,想要控制住蘭州城那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所以王簡想要調動折沖府的兵,至於能不能控制住,王簡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而康司馬和長史兩個人就為了不讓蘭州百姓遭殃,硬挺著沒有松口,甚至還將印信藏了起來,這才讓王簡陰謀沒有得逞,也讓蘭州躲過了被吐蕃奴役以及遭遇戰火的命運。

對於這兩位李談是真的肅然起敬,如果不是早就已經定下顏真卿是刺史,他還真想直接讓康司馬當刺史算了。

至少他不會投敵。

李談還是有些糾結的,他都跟顏真卿商量好了,轉頭換別人好像也不太合適。

可是康司馬跟長史兩人為了蘭州也真的是付出太多,總要給他們一點回報才行啊。

就在李談糾結的時候,康司馬和長史居然要辭官。

李談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們問道:“如今蘭州雖然算不上百廢待興,但也的確正是需要兩位的時候,兩位為何要辭官?”

康司馬說道:“家中遭逢巨變之時,我有一幼子正巧與朋友出去玩耍,後來下落不明,我想要去尋他。”

李談聽後立刻說道:“你一個人能找多少地方呢?我派人去尋!”

他心中也是欣喜的,只要康司馬不是真的全家都……那就好很多,同時他心中盤算著如果康司馬願意的話,他倒是可以破格讓康司馬的兒子進入書院學習。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蘭州距離涼州比較遠,康司馬不願孩子遠離自己。

當然這也不是不能解決的,大不了就將康司馬調到涼州嘛,不過現在康司馬還是要為穩定蘭州出一份力的。

康司馬也沒有拒絕李談的好意,他也知道只憑著自己想要找到兒子無異於大海撈針。

現在他只希望兒子沒有落到王簡手中,不過,若是真的落到王簡手裏,王簡不可能藏起來,必然會用他兒子繼續威脅他。

這樣一想,他又有了些信心。

至於那位長史,純屬是因為康司馬開口說要辭官,他也就跟著順水推舟說要辭官了。

如今李談挽留他們,這位也沒拿喬,見康司馬也沒有拒絕,他也就留了下來。

李談欣喜說道:“大唐未來還是要靠二位這等忠臣義士,可惜如今朝廷……否則我定要為二位請賞。”

康司馬淡淡說道:“此乃分內之事,做了應當做的事情又哪裏需要獎賞?”

李談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兩眼,拜大唐選官看臉所賜,越是官位高的就越好看,蘭州司馬這個官職已經算不上低了,所以康司馬的長相絕對是中等偏上的。

如今他遭逢大難,雖然被李談救回來,但難免身體瘦弱臉色蒼白。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清秀書生,李談看著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山。

李談正色說道:“大家都知道什麽事情應當做什麽事情不應當做,但總有一些人,為了一己私欲而放任自流,否則又哪裏會出現安賊和王賊此等人?正因為有這些人做了反面例子,讓大家看到了捷徑,才更應該向百姓傳達什麽才應該是對的,兩位人品貴重,視金錢如糞土,然而我如今也只有這些銅臭能表達心意,正經封賞還是要朝廷來的。”

康司馬聽後反而松了口氣,他之前聽說李談任命了新的刺史,還以為這位寧王殿下也要趁機自立。

如今看來他還是心向朝廷的,唯一讓康司馬不解的是,為什麽新刺史是李談任命的?

他心有疑惑,自然也就問了出來。

李談直接將那份手諭展示出來說道:“朝廷如今頗有些自顧不暇,而且交通不便,彼此之間通信艱難,是以聖人幹脆就給了我獨斷專行之權,否則真的等朝廷任命下來,那蘭州不定成什麽樣子了呢。”

康司馬這才放下心來,雖然李談的確還是成為了西北這片土地上最大的王。

可他有朝廷授權和沒有朝廷授權是兩回事。

康司馬對於他任命的刺史自然也放心,反正如果刺史荒唐,他就直接參一本,想必寧王也不會包庇這樣的人。

李談也怕康司馬對空降的頂頭上司心中不滿,便將顏真卿的履歷介紹了一遍之後說道:“顏家以詩禮傳家,想必司馬能與清臣說得來。”

康司馬聽聞顏真卿乃是顏師古之後也不由得肅然起敬,也不怪現在的人對於世家子還是多有欽佩,至少人家將祖宗說出來,別人就必須敬三分。

李談將顏真卿情況說完之後,便問道:“此次我原本想要借道蘭州原州和寧州,沒想到在蘭州就出了這麽多事情,只是不知原州和寧州如今怎麽樣?”

康司馬聽後有些疑惑:“借道?殿下是想……”

李談淡淡說道:“安祿山想要長安,難道就真的拱手讓給他嗎?我是不甘心的,所以我打算提兵南下去救長安,當然沒有朝廷詔令我私自調兵自然是不妥的,所以我願意承擔責任,但是為了不讓沿途官員也跟著承擔責任,我就派信使跟他們說要借道,原本我選定的路線就是蘭州原州和寧州,結果……”

李談說到這裏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沒想到,蘭州都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康司馬說道:“那想必是您的信使到的時候,蘭州已經……不過原州和寧州未必,這兩州刺史也是赤膽忠心之人,這其中會不會有小人作祟?”

李談先是一楞,繼而恍然:“你是說,所謂的拒絕借道很可能是王簡搞出來的陰謀?就是為了讓我誤會原州和寧州也跟他站在了一起?”

李談越想這種可能越有,畢竟如果只是一個蘭州的話,他可能就會施壓,但是如果三州刺史全都不同意,那麽就算李談是親王他也要思考一下。

結果王簡大概沒想到,李談居然有這樣的本事,原本他還想將李談誘捕的,結果沒想到自己翻了車。

李談想到這裏就幹脆又派人去給原州和寧州刺史去了信,順便還給沿途的折沖府去了信。

他倒並不是想要這些折沖府幫忙,他只想讓這些折沖府別幫倒忙或者搗亂就行了。

信送去之後,李談了解的差不多,自然也就讓康司馬和長史繼續休息。

然而康司馬除了受傷昏過去的時候,其他時間根本睡不著。

他還是有些擔心自己的幼子,也不知道那孩子如今到了什麽地方?

李談派人出去尋找他的孩子,下面人看寧王這麽上心,自然也就找的很賣力。

過了不到半天,李談那邊就收到了消息,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清空問道:“你說什麽?他被略賣人給拐走了?”

李談簡直不敢相信找了半天居然是這樣的情況,在看到清空點頭的時候,他心裏就咯噔一聲。

如今世道這麽亂,康司馬的兒子似乎也失蹤了許久,這樣看來恐怕已經不知道被賣到什麽地方了呀。

他心中還是有些不相信,忍不住問道:“怎麽查出來的?”

一旁的朱邪貍嘆了口氣說道:“康司馬說的沒錯,那孩子的確與他的朋友一同出去玩耍了,只不過他們兩個出去之後就沒有回來過,兩個孩子一同被略賣人給抓走了。”

李談:……

腦殼痛,這次是真的腦殼痛了。

他都不知道這要怎麽跟康司馬說,最主要的是如今這孩子下落不明,誰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啊。

李談臉色陰沈說道:“派人去查,相關人員一個都別放過,都給我抓起來問!我就不信找不到了!”

清空見李談表情十分難看自然是什麽都不敢說,直接就下去吩咐了。

他走了之後,李談轉頭就紮進朱邪貍的懷裏抱著他悶悶說道:“好人總是沒有好報。”

朱邪貍抱住他輕輕親了親安慰說道:“所以才需要我輩匡扶正義,這不是還有你呢嗎?”

李談苦笑著搖了搖頭:“如果他真的被賣到別的地方,我再厲害也找不到啊。”

他甚至沒辦法通過系統來判斷那孩子的位置,畢竟對於這樣平凡沒有在史書中留下一星半點記載的人,是不可能查的到的。

朱邪貍見李談情緒低落便說道:“依我看,那孩子未必就被帶出城了。”

“嗯?”李談將下巴放在朱邪貍的肩膀上,發出了一個鼻音。

朱邪貍一邊給他順毛一邊說道:“你想想根據剛才康司馬和長史所說,王簡為了將蘭州獻給吐蕃,已經有意無意的將蘭州與其他地方的聯絡切斷了不少,最近更是喪心病狂的封城,而他的理由是吐蕃要打過來了,老百姓心中不清楚什麽情況,自然下意識的遵守刺史的命令。在這種情況下,這些略賣人除非跟王簡關系匪淺,否則應該不會有出城的機會。”

李談一聽也的確是這樣,他認真想了想之後說道:“就算他們跟王簡真的有勾連,王簡也不會放他們走的,畢竟在王簡心裏跟吐蕃獻媚才是最重要的。”

這樣一說他又重新恢覆了信心,可巧,為了排查王簡一黨的餘孽,李談今天也沒有開城門,或者說只開了一個進出用的城門,但那不是給老百姓用的。

於是那個孩子很可能還被藏在城中。

李談讓人按照這個思路去找,然而無論怎麽找都沒有找到那孩子的下落。

李談心中越發奇怪:“怎麽會一點消息一點線索都沒有?這不應該啊。”

就在李談派人緊鑼密鼓的尋找的時候,清空忽然就得到了新的消息——那兩個孩子可能已經被帶到了蘭州城附近的村鎮。

李談也沒問到底是哪兒來的消息,直接派人去周圍的村鎮尋找。

結果還真的在蘭州附近的楓華村找到了那兩個孩子。

在被找到的時候,這兩個孩子已經快要被帶走,若是李談的人再去晚一點,恐怕就真的見不到了。

而想要帶他們走的那個人,被派去尋找的人卻不敢抓他,反而將他請到了涼州來見李談。

那人見到李談之後馬馬虎虎行禮說道:“原州府折沖都尉華興參見寧王殿下。”

李談臉上淡淡地看不出什麽表情,然而一旁的朱邪貍和清空已經給這個人點上了一根蠟。

李談開口說道:“都尉不必多禮,此次請都尉前來也不過是有個疑問想要都尉幫忙解答。”

華興十分不客氣說道:“殿下問吧。”

李談心中翻了個白眼,還真以為他要請教問題嗎?

不過表面上卻說道:“你為何不經過這兩孩子父母的同意便要將他們強行帶走?你可知這是犯法?”

華興一臉理所當然說道:“我此舉乃是為了朝廷,非常時期自然非常手段。”

李談挑眉:“為了朝廷?怎麽說?”

華興說道:“如今朝廷需要人手抵禦逆賊安祿山,是以在全國各地招兵買馬,我正巧就是在這邊招兵的人。”

李談瞇眼問道:“你招兵就招兵,為何要將主意打在這些小孩子的頭上?他們剛十來歲!朝廷是讓他們上戰場的嗎?”

華興梗著脖子說道:“如今青壯大多已經都在軍隊之中了,朝廷還想要招兵自然就只能剩下這些半大不小的小子,反正他們年幼,只要放戰場上熬兩年,就能出人頭地了。”

李談氣得不行,直接問道:“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朝廷,朝廷給你的手諭或者聖旨呢?來,我看看。”

華興略一猶豫才說道:“朝廷如今十分混亂,自然……自然顧不上這種事情,我是自發為朝廷分憂解難……”

李談一拍桌子:“我看你是喪盡天良,朝廷就算再困難也不會這樣做,更何況你連人家父母都未曾通知就想強行擄走,如此行為與略賣人有何區別?”

李談越說越激動,說完這句直接說道:“來人,把他給我押下去!”

華興驚見李談是真的生氣,這才知道怕了,連忙說道:“殿下……殿下不能抓我,我……我姐夫是原州刺史……”

李談冷笑:“刺史怎麽了?知道蘭州刺史了嗎?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城門上掛著的人頭?對,那就是蘭州刺史,你現在還覺得你姐夫很厲害嗎?”

華興被堵的一句話都沒說出來,直接膝蓋一軟跪在地上,不一會就傳來一股騷臭味——這人居然被嚇尿了。

李談一臉惡心的退後好幾步,他見過許多恐懼他的人,然而有這種表現的僅此一位,真是……

他直接帶著朱邪貍往後面走去,此時康司馬跟兒子團圓,正是開心的時候。

李談遠遠見他們說笑,心情也放松了下來。

一旁的朱邪貍說道:“行了,別生氣了,為了這等人生氣不值得。”

李談嘆了口氣說道:“我哪裏是因為他生氣啊,我是發愁啊,之前還在想如果原州刺史和寧州刺史真的是被代表了,那說不定還能借個道,結果我寫的信原州刺史收沒收到不知道,但他這個人我卻已經得罪了。”

天底下像是康司馬這樣三觀這麽正的人已經不多了,更多的人是哪怕知道自己的朋友親戚有問題,但還是選擇站在親朋好友那邊,無原則的力挺。

雖然他也不知道原州刺史會不會這麽做,但現在李談已經習慣了將事情全部都按照最壞的發展去想。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這一次使詐可能不太容易了,不過應該還能談。

朱邪貍說道:“征兵這種事情,朝廷或許的確在做,但是我總覺得華興做法有點問題,你等我去查查,回頭來跟你說。”

李談拉住他說道:“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你何必再勞動一趟?”

朱邪貍搖了搖頭說道:“我總覺得好像忽略了什麽,華興看上去這般欺軟怕硬,仗著姐夫胡作非為,為什麽會跑出來征兵?這跟他的性格不太符吧?”

像是華興這種人,應該是背靠大樹好乘涼,每天混吃等死,除非……利益相關。

李談心中一動說道:“看來真應該去查查,看看這個征兵是真是假,朝廷那邊的征兵令到底如何。”

只不過還沒等他這邊查出真假,那邊原州刺史也不知道是收到了他的信,還是得到了他的小舅子被抓起來的消息,直接親自跑到了蘭州來求見李談。

他來的速度十分之快,在他來的時候,顏真卿都還沒到。

李談聽後輕笑一聲說道:“看來是真的有問題了。”

朱邪貍問道:“見嗎?”

李談點頭:“見,當然要見,如果能趁著這個機會將原州拿下,那自然就是最好的。”

在李談心裏,原州刺史已經變成了過去式,雖然還沒有更好更合適的人選,然而他卻已經在心裏給這位刺史下了崗。

不管這位刺史本人如何,縱容小舅子這般為非作歹,想來也不是什麽清廉官員。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不知情,有這樣拖後腿的親戚也夠嗆。

而且他小舅子都這樣,那麽他的妻子什麽樣?他會不會也受到影響?

李談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去了偏廳見了原州刺史。

原州刺史見到李談就躬身行禮,臉上賠笑的模樣讓李談看著一陣不舒服。

好歹你也是位刺史啊,當初康司馬見到他的時候雖然也行禮,但能夠看得出人家行禮是因為懂禮,而不是因為諂媚。

如今原州刺史這行為動作,看上去可真是……

李談一邊不動聲色的嫌棄一邊問道:“原州刺史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

原州刺史開口就是:“聽聞內弟不小心沖撞了寧王大駕,我特來代他向寧王請罪。”

李談聽後頗覺好笑,直接問道:“那你知道他犯了什麽事嗎?”

原州刺史點頭哈腰,小心翼翼說道:“他犯了什麽事情我不知道,但他既然惹殿下生氣了,就自然是他的錯。”

真是沒想到啊,這位刺史居然還深谙語言的藝術,這一步以退為進可真是玩的好,估摸著李談如果順著說下去,這位刺史就要來句內弟不懂事雲雲了。

李談笑了笑,原州刺史見他笑的溫和,便以為事情應該不大,結果他就忽然聽得到這位殿下開口問道:“聽說最近朝廷在征兵,有沒有這件事?”

原州刺史楞了一下,這才點頭說道:“是,如今朝廷正在征召仁人義士來共同抵禦反賊安祿山。”

李談繼續問道:“朝廷征兵是怎麽個章程?難道不分老幼,全都要嗎?哎,我這兩天才與太子殿下通了信,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居然沒跟我說這件事情。”

原州刺史聽到李談跟太子還有聯系不由得更是小心,雖然心中奇怪怎麽會忽然問道征兵的事情,但他還是忍不住苦笑說道:“殿下,沒跟您說,就是不需要您征兵,這是好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  啊,最近沈迷抽卡,YYS抽出了芋圓和大岳丸,舟昨天一天抽出了陳小綿羊小火龍還有一堆五星,基本上快要全圖鑒了,給玩的小可愛們蹭個歐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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