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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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談很好奇這人帶走他的屍體是想要做什麽, 也就沒有著急覆活,而是跟著那個人一路到了城中一處民房之內。

李談在進去之前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頓時十分無語。

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麽都這麽不講究,大隱隱於市,你完全可以找個好點的地方躲藏起來嘛, 這一個個的都往貧民窟鉆是什麽意思?

這麽大的城池裝不下你們了是嗎?

李談跟著那人進去之後發現破舊的屋子裏面家徒四壁,出了一個殘缺的櫥櫃什麽都沒有。

櫥櫃上面也只有一只殘缺的瓷碗。

李談十分奇怪,這屋子裏什麽沒有, 連床都沒有這人是怎麽在這屋子裏生存的?

當然他現在更擔心的是這個人不會直接把他扔在臟兮兮的地上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他就要立刻詐屍,跳起來就是靈蠱百足蟾嘯一條龍服務,順便還要招條蛇。

就在李談躍躍欲試準備點覆活的時候, 忽然看到那個人伸手小心翼翼的將那個瓷碗轉了一圈, 而後他就眼睜睜的看著那看上去隨時會散架的櫃子緩緩移開, 露出隱藏在下面通向地下的樓梯。

李談:哦豁,居然還暗藏乾坤?

到了這個時候,李談再傻也能察覺出不對來,這些刺客的身份比他想象的似乎還要神秘。

那人進去之後, 那個櫃子又自動合上,整個地道頓時變得一片漆黑, 李談頓時十分擔心這黑不溜秋的情況, 萬一他沒跟上怎麽辦?

不過似乎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反正他的覆活按鈕在這裏,只要點下去他就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就在這時候一點些微的火光亮起, 卻是那個刺客點燃了一支火折子。

李談跟著那個刺客一直往下走,心中還是挺佩服他的,火折子那點光亮跟沒有也差不多,頂多就是告訴別人這裏有個人,這刺客居然還能就這麽走下去。

這是夜能視物?屬貓的?

而且漆黑的地道之中只有他一個人的沈重的腳步聲,聽上去還挺瘆人的。

只不過他大概沒有想到,其實現在這個情況,最瘆人的應該是他。

那條樓梯並不長,過了沒一會,李談就隱隱看到了前面有些微的光亮。

刺客大概也沒發現了光亮,繼而腳步變快。

那一抹光亮越來越明顯,最後李談看到那抹光亮是一盞油燈,而那盞油燈居然是裝在一扇門上的。

刺客伸手握住那盞油燈往外一拉,那扇門變緩緩打開。

還沒等門完全打開,裏面就傳出了一個聽上去無比蒼老的聲音:“阿虎,得手了嗎?”

刺客低聲說道:“是的,師父。”

被稱為師父的老人顯得有些激動:“屍體也帶來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還伴隨著嗚嗚的聲音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刺客阿虎說道:“是的,師父。”

老人連忙說道:“快進來,把他帶進來!”

直到這個時候,門才完全被打開,李談跟著阿虎走進去之後,頓時虎軀一震……不對,是兩震。

距離他們最近的是一位看上去很……很時尚的老人,或者說是老神經病。

是的,時尚,那一身破布條做成的衣服,手裏還拿著一個彎彎曲曲的木杖,木杖的頂端鑲嵌著……一塊烏漆嘛黑的石頭?

反正李談是看不出那個東西是什麽質地。

當然最主要的是老神經病身上的那些破布條居然還都是紅色的。

而第二個讓他驚訝的就是被鐵鏈拴在墻上的那個人。

那還是一個熟人——安歷凡。

雖然安歷凡現在的模樣看上去十分狼狽,並且披頭散發,然而李談就是認出了他。

此時的安歷凡仿佛是受了傷的野獸一樣,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悲哀。

他似乎想要掙脫鐵鏈的束縛,只可惜,他除了將鐵鏈出了十分響亮的聲音之外,再沒有任何用處。

就在李談觀察的時候,阿虎已經將他的身體放在了擺放在房間正中的那個桌子上。

被子被打開之後,露出了他宛若生前一般,毫無變化的容顏。

呸!老子本來就沒死!

李談還是第一次在旁觀者的角度觀察自己,感覺……好像也沒什麽個感覺,就是在思考等等覆活的時候,他胸口那道刀傷會不會很痛啊?

他沒有忙著覆活,而是想要等一等看這兩個人到底想做什麽。

此時安歷凡似乎已經徹底絕望,不再掙紮,他看著李談的屍體雙目充血,裏面的恨意看的李談都覺得心驚。

就這麽一晃神,等他再去觀察那對奇怪的師徒之後,就看到阿虎捧出了一個巨大的……蒸籠?

那老神經病慢悠悠走到安歷凡面前說道:“你的師父已經死了,就算是神巫也擋不住鋒銳的匕首,你若肯拜我為師,我便分你一份神血如何?”

李談聽到最後不由得皺眉: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安歷凡的嘴被堵著,只能用眼神傳達自己的憤怒和不屈。

那老神經病搖了搖頭說道:“執迷不悟,太過倔強並不是什麽好事。”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不再搭理安歷凡。

李談飄在一邊撇了撇嘴,覺得這老神經病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

你想說服人家好歹也給人家說話的機會嘛,連個機會都不給,能把人拉攏到身邊才怪!

老神經病走回去的時候,阿虎問道:“師父,蒸籠不夠大,要不要分一分?”

老神經病有些猶豫:“分開會浪費神血,也罷,盡量少分一些吧。”

艹!

李談現在確定這個老神經病真的是要吃了他。

這是把他當成唐僧了嗎?

他立刻手腳麻利的點下了覆活按鈕,再不覆活怕是要被分屍順便被蒸了。

分屍蒸熟之後能不能覆活他不知道,但是就算能覆活……也不是完整的了啊!

點下覆活的一瞬間,李談只覺得眼前一黑,繼而……先感受到了傷口的疼痛。

真的是痛爆了!

李談睜開雙眼,正好看到阿虎拿著砍刀走了過來。

那一瞬間他跟阿虎的目光對上,兩個人默默對視了幾息,阿虎似乎被嚇呆了,拿著刀怔怔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而已經坐回椅子裏的老神經病卻沒發現,還在催促阿虎:“你還楞著做什麽?手腳麻利一些!”

他這句話說完,阿虎手中的刀就掉了下來。

老神經病頓時罵道:“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是廢物嗎?!”

阿虎結結巴巴說道:“師……師父……活……活……活了……”

老神經病疑惑:“什麽?”

還沒等阿虎再回答什麽,李談就慢吞吞地坐起來說道:“沒什麽,就是我沒死而已。”

正在喝茶的老神經病也僵在了那裏,仿佛被點穴了一般。

李談對著他冷笑了一聲說道:“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老神經病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瞪著眼睛說道:“阿虎,殺了他!殺了他!”

阿虎此時已經有些六神無主:“他剛剛真的死了的,我確認了的!”

李談忍著痛掏出蟲笛,一人上一個靈蠱,而後拍了一個百足,滿意的看到他們被定在那裏,並且兩個人的臉上都呈現出綠色,那是中毒的標志。

沒的說,蟾嘯也拍上一個,還有蛇影,反正毒經的技能大部分都是持續掉血技能,估計一時半會他們也死不了吧。

順便他還召喚出了靈蛇,不過沒有放蛇咬他們,只是讓蛇在旁邊對著他們虎視眈眈。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也沒急著問什麽,而是緩緩走到安歷凡面前,觀察了一下之後,一個蠍心打在了鐵鏈之上。

一個蠍心解決一條鐵鏈,他一連用了四個,安歷凡就被放了出來。

安歷凡手腳恢覆自由之後,直接就給李談跪了。

李談有氣無力說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大禮參拜。”

安歷凡……安歷凡當然不是故意跪的,他只是被鎖久了,腿軟而已。

他將自己嘴裏塞著的布條取出來說道:“師尊,你沒事?”

李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說道:“我這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安歷凡勉強站起來說道:“那……那該如何是好?”

李談擺擺手:“你看好他們,我找人來。”

就在安歷凡納悶的時候,就看到忽然憑空出現了一個少年。

少年出現之後首先是遞給了李談一張琴。

李談接過貍琴瘋狂給自己治療加血,一套持續加血技能上了,順便給了自己一個一指回鸞之後,他這才松了口氣。

李談開口說道:“唐堂,把這兩個人帶回去。”

來的那個少年正是唐堂,安歷凡總覺得自己好像得到了某個答案,但是又不太確定。

唐堂看著李談胸口上大片的血跡,面色一變說道:“你……你這傷怎麽樣?”

李談擺擺手說道:“沒事了,剛剛就治好了,唔,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唐堂似乎明白他的意思,開口說道:“天快亮了,城門應該快要開了。”

李談點頭說道:“那好,你先回去喊人,等城門開了就進城將這兩個人帶走,順便告訴他們,不要驚動本地官員。”

唐堂有些不放心說道:“我走了這兩個賊人……”

李談說道:“放心,他們不敢放肆,否則就等著被拋屍荒野吧。”

此時老神經病已經支撐不住身體,整個人趴伏在了旁邊的案幾智商,阿虎比他好一些,但是也委頓在地。

唐堂仔細看了一眼他們的狀態,想了想居然拿出了兩套鐐銬,直接將兩個人銬上之後才說道:“那我先去找人了。”

李談點點頭,轉頭看著安歷凡說道:“唐堂腳程快,我們就在這裏等等吧。”

安歷凡恭恭敬敬點了點頭,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李談,然而現在他發現,李談身上還有許多他根本就不知道的秘密。

唐堂走了之後,李談轉頭看著他問道:“你怎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你得罪安祿山了?”

安歷凡低聲說道:“我之前跟著安祿山到了範陽,當時安祿山就要起兵造反,我擔心生靈塗炭,一直在勸他不能這樣做,然而他並沒有聽我的,只是不再理會我而已,他起兵之後第一場仗其實就輸了,當時跟著他的那些異族對他都產生了不信任,他為了給那些人一個交代,就說是我被唐廷收買,用巫術導致他們輸了這場仗,然後把我關了起來。”

李談有些詫異:“那些人就這麽信了?”

安歷凡苦笑道:“原本應該是不信的,然而問題就在於,我被關起來之後,他們就贏了。”

李談:……

他十分同情地看著安歷凡,這可真是……老天都跟他作對啊。

安歷凡嘆了口氣說道:“這場仗贏了之後,那些人為了彌補之前因為懷疑而產生的裂痕,就一致說是因為我用巫術迷惑了他們,所以要處死我,還是安慶宗將我放了出來。”

李談有些狐疑:“安祿山之前對你頗為信任,為什麽忽然就變了態度?”

只是勸說他不要起兵造反而已,而且他覺得以安歷凡的本事肯定不會說的太簡單粗暴。

怎麽這一次安祿山就忍不了了?

安歷凡嘆了口氣說道:“因為他總覺得是因為我當初說不宜回歸範陽,所以導致他延誤時機,險些死在長安。”

好吧,李談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是挺高的。

“後來呢?”李談問道:“你以前也流浪過,怎麽就混的這麽慘?”

安歷凡面色變得凝重說道:“我被放走之後就想要去尋找師尊,到了長安才知道師尊已經去了涼州,我就想要轉道涼州,只是也不知道哪裏露出了馬腳,被人發現是安祿山身邊的巫,我只能出逃,後來在半路上遇到此人,一開始我以為他與我一樣是無家可歸的巫,接觸下來這對師徒也的確太慘,我就動了帶他們一起去涼州的心思,誰知道……他們居然如此狼子野心!”

實際上安歷凡想要帶人過去也不過是希望能夠增加一下自己的作用而已,畢竟以前他最大的作用就是探聽安祿山的消息。

如今他沒辦法再得到安祿山的消息,怕李談不再收留他,便想另辟蹊徑。

李談看著他問道:“你同他們說起我了?”

安歷凡慚愧說道:“是我識人不清,沒想到他們居然包藏禍心。”

李談覺得他似乎明白了那些刺殺是怎麽回事了,只不過這對師徒只有兩個人,那麽之前那些來刺殺的人又是怎麽回事?

安歷凡在聽了李談的疑問之後便說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們並不是單獨的兩個人,而是一個名為暗巫教的教派中人,似乎是暗巫教盯上了您。”

李談聽後微微一楞:“暗巫教?這又是什麽教派?”

大唐這片廣袤的土地之上各種教派也太多了吧?

安歷凡還沒回答,那個老神經病便開口說道:“你……你最好現在就放了我們,否則,教主不會放過你的!”

李談挑眉說道:“我不知道你派人暗殺我是不是受了你那個什麽教主的指使,我只想知道,你今天的這一番行為,你們教主知道嗎?”

老神經病頓時閉口不言。

就在李談冷笑的時候,忽然聽到門外有人朗聲說道:“此二人乃是鄙教叛徒,殿下可隨意處置,驚擾之處還望殿下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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