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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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談聽後頓時一驚:“狼煙?哪個方向的?”

涼州真的是個內憂外患十分嚴重的地方,本身氣候不太好, 人少經濟落後, 民風也不好就不說了。

地理位置也很坑爹, 涼州正前方連接回鶻, 北方是突厥,還跟西南方的吐蕃離得很近,這也就導致了這個地方情況十分覆雜。

所以李談聽到狼煙燃起的消息之後問的就是哪個方向的,畢竟也不確定到底是哪一家。

唯一可以排除的大概就是回鶻, 回鶻如今跟大唐的關系十分不錯,貿易往來也很頻繁。

李談當初還跟朱邪貍說過回鶻的商隊別劫來著。

陳沖滿頭冒汗說道:“是……是突厥方向。”

突厥方向?李談心中有些納悶, 現在剛剛入夏沒多久,突厥部族正是逐水草而居的時候,如今涼州這邊幹旱的不行, 這邊的水草自然也不太好,所以這個時候許多突厥部族應該都距離涼州很遠才對。

若是他們想要攻打涼州的話, 就必須要從很遠的地方跑回來,這是抽什麽風了?

不過現在也並不是考慮這件事情的時候,只要沒有人用烽火開玩笑,那李談都必須立刻去調集兵馬, 幸虧他還有一個河西節度使的職位, 河西這邊所有的軍隊都要聽從他的調遣。

當然也不排除有人腦殘不肯聽聽從他的命令,不過李談在來之前就看了涼州府這邊折沖都尉是一個大家都不熟悉,但實際上很有能力的人——段秀實。

段秀實也算的上是名將,只可惜晚年之時卻因為被猜忌而失去了兵權。

而那個時候是李俶的兒子李適, 不得不說李適不像父親更像是祖父,他將段秀實調回長安的原因不是因為他主觀覺得段秀實功高蓋主,而是因為有人進獻讒言,而他聽信了這個讒言。

後來涇原兵變的時候,段秀實拒絕朱泚,不僅拒絕他還直接上手打了朱泚,而後被殺。

去世之後,唐德宗給了他一個忠烈的謚號,而後讓他與李晟一起配饗唐德宗廟廷。

李談估摸著,雖然聽上去挺風光,但是段秀實也還真未必高興。

如今的段秀實還不知道自己後半生的抑郁,他今年不過二十四歲,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李談直接一紙調令下去,段秀實就帶著擔心過來了。

段秀實擔心的並不是來犯之敵,涼州這個地方什麽時候沒有敵人來犯才是奇怪。

之前因為這邊環境不太好,河西節度使一度空缺,段秀實作為涼州府折沖都尉,實際上就是這裏最高的將領。

他還是一個別將的時候就一直在領兵打仗,這也是他這麽年輕就能當上折沖都尉的原因之一。

可現在他頭上有了河西節度使,他對河西節度使的存在沒什麽不滿,他不滿的是朝廷派來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少年親王來當這個節度使。

這裏不是什麽鍍金的地方,時不時就需要打仗,這位節度使一旦有什麽命令下錯了,那可能就是幾千人的性命。

不是大規模的戰役,幾千人的人數已經不少,段秀實一想到這位節度使跟自己弟弟差不多大,再想想他弟弟那個熱血沖動的熊樣,瞬間覺得更加頭痛。

心裏有擔心再加上有敵來犯,段秀實到了州府的時候,臉色就不是特別好看。

只不過在看到那給涼州帶來了無限希望的噴泉之後,段秀實決定只要寧王不太過分,他就忍一忍。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李談見到他之後就問道:“以往有來犯之敵都是如何行事?”

段秀實心下稍安,至少這位看起來不像是個一言堂,至少還知道問一問。

段秀實說道:“殿下莫要擔心,突厥人時不時就要過來一趟,而一般在這種時候並不會輕易大規模開戰,只不過是試探而已。”

李談自己也是這麽分析的,因為突厥沒有開戰的理由啊。

而突厥過來時不時騷擾一下,更多的可能性是想要讓涼州這邊消耗一下軍糧。

這樣能夠讓涼州本來就困難的境地雪上加霜。

李談心下發愁,如今他的水系網還沒有覆蓋整個涼州,這是需要時間的,而就算覆蓋到的地方,糧食生長出來也要時間。

突厥這一次來的的確十分不巧,不過表面上他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問道:“是攻是守?”

段秀實猶豫了一下說道:“最好是守,因為就算是攻擊,他們機動性太強,我們也未必能夠追上。”說道這裏段秀實苦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我們的騎兵實在是……”

李談心中一動,涼州這邊有空地,的確十分適合建一個馬場,不過,這件事情也只能先放放。

他看著段秀實問道:“他們過來會帶輜重嗎?還是打算以戰養戰?”

段秀實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猶豫了一下才回答說道:“會帶一些軍糧,至於輜重……倒也沒有其他,箭矢他們一般都是自己帶。”

李談這就明白了,合著突厥基本上就是過來蝗蟲一波就走的,從來沒有打算長時間戰鬥過。

這倒是很符合突厥人的特征,李談點點頭說道:“嗯,我就是想要了解一下,以前雖然也讀過兵書,但那都是紙上談兵,沒有接觸過真正的戰爭還是差了一點什麽,勞煩段都尉解釋半天,既然段都尉已經抵禦多次突厥進攻,此次抵禦還由段都尉全權負責吧,我就不添亂了。”

段秀實聽了差點沒感動哭,他激動地說道:“末將必不辱使命! ”

他之前別的不擔心就擔心李談要自己親自指揮,然後將他手下的大好兒郎全部趕去送死。

如今他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他這是燒了幾輩子香啊,換來這麽一個明事理的上司。

李談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就在城內等段都尉凱旋,屆時我為將士們設宴!”

段秀實又表了一次忠心,然後轉頭就走,準備去告訴老部下們這個好消息。

等段秀實走了之後,李談直接起身對著身旁的陳沖說道:“敢上戰場嗎?”

陳沖楞了一下,他猶豫半晌才說道:“段都尉怕是不願意我們也去的。”

戰場誰不想上啊,尤其是剛剛聽段秀實的意思,這場仗要麽必勝要麽就是平局,若是必勝的話,他們只要參加就相當於身上多了一層軍功。

大唐實行的是九轉功勳制,若是累積的多了,他們或許還能用軍功換個爵位。

只是這種好事他們想都不敢想,李談已經明顯放手讓段秀實去做了,陳沖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上來就讓一群新手去挑戰突厥,只怕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李談笑了笑說道:“不跟他一起。”

陳沖頓時害怕,他算是看出來了,李談這個人平時靠譜的時候是真的靠譜,但是不靠譜起來也是讓人心慌氣短,生怕他把自己給折騰死。

陳沖苦口婆心說道:“大王,既然已經都交給段都尉了,大王完全可以高枕無憂,畢竟段都尉已經十分有經驗,他也不會同意我們上戰場的,若是不與他知會一聲,到時兩邊沒有配合,說不定反而會給突厥可趁之機。”

李談對陳沖著實也是刮目相看,不得不說李隆基實在是對他上心,連護衛統領都選擇的如此老成持重之人。

他笑了笑說道:“我沒打算直接去突厥交戰,我只是想要遠遠的看一眼,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們找個位置去仔細看看,你學習一下我也學習一下,就當是長見識了。”

陳沖面無表情:“這個更不行,若是被突厥發現大王落單……”

他簡直不敢想李談被突厥發現之後會出現什麽情況,萬一被突厥抓走……他怎麽跟聖人交代?

李談覺得想要說服陳沖恐怕不太容易,說服李白都比說服他要簡單,所以他也沒再說什麽,因為他決定聯絡朱邪貍!

朱邪貍在收到李談的傳信的時候,也是十分糾結的。

他很想去見李談,但又怕這樣頻繁的見面會被人發現,他倒是無所謂,但若是有人因為這件事情參李談一本該怎麽辦?

一旁的秦奉劍跟朱邪貍也算是混熟了,兩個人就帶兵之法討論了一段時間,驚奇的發現各有各的特點,不應有的開始求同存異,準備尋找出更好的辦法。

他看了看李談糾結的臉說道:“大王心中有數,他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麽?”

朱邪貍嘆了口氣:“我是真的怕他一怒之下……就離開大唐了。”

原本他覺得李談對於大唐的感情肯定是很深厚的,畢竟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大唐能夠更加快速的發展。

為了實現自己這個想法,李談不僅僅沒有貪過錢,甚至還搭進去不少錢。

這說不是愛,朱邪貍是不信的。

然而他怎麽都沒想到,李談居然說跑來就跑來了,直接扔下了他所有的一切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朱邪貍感動之餘也有點壓力山大,他擔心若是朝廷那邊要是再來點什麽刺激到他,李談一怒之下離開大唐怎麽辦?

他倒是不介意收留李談,反而能跟對方長時間在一起,他就很開心,可是……

就在他想這些的時候,秦奉劍嗤笑一聲說道:“放心吧,大王才不會離開大唐,他只是嫌棄現在的朝廷而已,嗯,確切說是嫌棄聖人。”

朱邪貍無語的聽著,他發現離開大唐之後,李談派來的在這些人一個兩個都十分肆無忌憚,對於李隆基基本上已經沒什麽敬意,這樣看來,他們跟安祿山也差不多,都是潛在的謀逆分子。

只不過秦奉劍有他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玄宗自己昏庸,怎麽會有安史之亂?

所以秦奉劍忠於的是這個國家,而不是李隆基。

不過他說的話朱邪貍倒也聽了進去,轉頭就找時間去了李談那裏,為了不被發現,他又是選的晚上。

嗯,當然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晚上的話,至少能跟李談多相處一陣子。

到了約定的時間,李談站在窗邊等著朱邪貍,然後就眼睜睜看著對方仿佛飛檐走壁一樣翻了上來。

李倓目瞪口呆地看著蹲在窗臺上的朱邪貍,眨了眨眼說道:“我跟人打招呼了,你可以走正門的啊。”

雖然二層樓不高,但萬一趕上寸勁,摔下去也夠受的。

朱邪貍撐著窗臺跳了進來,笑道:“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的好。”

李談忍不住笑道:“你這說的跟偷·情一樣是怎麽回事?”

朱邪貍湊過來伸手勾住他的下巴,低低笑道:“難道不是?”說完他就低頭親吻下去。

李談任由他將自己帶進懷裏,回應著這個吻。

過了好一會,兩個人才分開,李談面帶桃花色,聲音也有些沙啞說道:“別鬧,我找你有正事。”

朱邪貍只好遺憾的把手抽回來問道:“什麽事?”

李談將突厥來犯的消息說了一遍,然後說道:“我們去打劫他們怎麽樣?”

朱邪貍:?????

這是太晚了,他幻聽了?打劫誰?打劫突厥?

李談見朱邪貍一臉被雷劈了的模樣便繼續說道:“突厥來犯肯定是要帶一些軍糧的,就算將軍糧都打劫來也不虧啊。”

朱邪貍問道:“突厥人一向警醒的很,哪裏是那麽容易打劫的?”

他也就打劫打劫商隊,最近連商隊都不怎麽打劫了,轉而收起了保護費,不過他們是真的保護那些商隊平安到達邊境。

漸漸的名氣打開之後,他自己都許久沒想過要打劫了。

李談倒好,比他還思維廣,居然要打劫來犯的突厥軍隊!

李談說道:“等他們跟段秀實打起來的時候,我們繞後面去打劫不也挺好,如果運氣好的話還能來個兩邊夾擊,當然我也知道這個可能性太小。”

朱邪貍哭笑不得:“你的軍隊在前面迎敵,你帶著我去後面打劫糧食,你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嗎?”

雖然之前他問李談為什麽來,李談說要來資敵,但他一直覺得李談應該只是在說笑。

結果居然是真的,送東西就算了,還要帶著他去打劫,連朱邪貍都覺得不太好。

李談擺擺手說道:“放心,沒打算都給你們,我原本想要帶著陳沖他們去的,結果他們不肯,就只好……”

朱邪貍捏了捏他的臉說道:“好啊,這是沒人跟你去才想起我了嗎?”

李談問道:“那你去不去?”

去啊,怎麽能不去?眼看李談都下定決心了,他如果不去,就怕李談隨便帶兩個人就去了,那還搞什麽?

朱邪貍跟李談約好了時間之後,自是回去準備,之前想的留下來過夜什麽的……當然是不存在的。

李談也不確定段秀實跟突厥方面什麽時候會正面交鋒,畢竟打仗這種事情,要麽是一方十分有把握,覺得自己能夠碾壓對方,要麽就是有一方走投無路。

如果兩邊實力相差不大,反而會拖延許久才可能打,甚至也有可能出現不打的情況。

畢竟突厥更多的是來消耗涼州方面的軍糧。

李談等段秀實帶著一萬人去了邊城之後,就借口要巡視全境,然後只帶著清空和李白就走了。

至於其他人都要留在州府工作,而陳沖本來很想跟著過來,畢竟他才是李談的護衛統領啊,無論李談去哪裏,他都需要帶著護衛跟在李談身邊。

然後李談就想了個辦法,直接讓李白跟陳沖打了一架,哦,文明點說就是比拼劍術。

結果可想而知,就算陳沖拿著自己最擅長的武器,都沒在李白手下走過二十招。

陳沖一開始還有點不服氣,後來被李白壓著打了好幾輪之後,這才心服口服。

他能被選來保護李談,本身武藝就十分高超,之前還是武比的榜眼來著,結果沒想到居然還不如李白。

這樣李談帶著李白出去的話,比帶著他的安全系數還要高。

陳沖只能怨念的看著李談收拾東西帶著李白離開,留他看家。

在李談走了之後,他才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情——既然是巡幸全境,為什麽不帶護衛也不帶儀仗?

若是想帶李白完全可以帶上啊,畢竟巡幸的隊伍是李談說了算,他說帶誰自然就要帶誰。

陳沖忍不住轉頭去問了一下杜甫,此時杜甫整跟公孫垂一起對刺史府做最後的修整。

杜甫作為寧王國令自然是要關註李談所居住的地方的,而刺史府又是國家公共財產,公孫垂也要關註,幹脆兩個人就一起合作好了。

杜甫聽了陳沖的話之後,心裏也有了不太好的預感:“大王最近在這段時間可有說過想要做什麽?”

陳沖剛想搖頭,結果忽然停住,面色古怪說道:“他想去打劫突厥……算嗎?”

杜甫和公孫垂一起:?????

陳沖將李談之前說過的話覆述了一遍,公孫垂秉著自己對宿主的了解,冷靜說道:“不用猜了,他肯定就是去打劫突厥了。”

杜甫一拍案幾:“十二郎不知道,也被他騙去了啊!”

陳沖瞪眼:“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他們沒帶人啊,應該不會真的去打劫突厥吧?沒帶人怎麽打劫?”

杜甫也反應過來:“這倒是,大王就算再……也不會沖動成這樣。”

公孫垂依舊很冷靜:“你們是不是還忘了一個人了?”

陳沖和杜甫一同轉頭看向他,公孫垂說道:“朱邪貍啊。”

兩個人頓時無語,這還真是,他們怎麽把這個人給忘了?

不過此時杜甫反而冷靜下來:“如果朱邪世子跟著一起去的話,那倒也不需擔心太多。”

陳沖有些郁悶:“早知道我就同意了,哎。”

杜甫和公孫垂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他們知道李談沒帶陳沖,甚至說都沒再說一次,那就是代表著他對陳沖的信任程度還沒那麽深。

畢竟若是換一個人,比如說杜甫在陳沖這個位置,李談肯定都會想辦法說服他的。

就在他們幾個人說著李談的安全沒有什麽問題的時候,那邊段秀實派人來尋李談。

公孫垂出去見了傳信兵問道:“段都尉有沒有說什麽事?”

傳信兵呼吸急促一看就是長途奔襲過來,快速說道:“段都尉請求殿下調兵,突厥……突厥至少有兩萬人馬!”

公孫垂頓時大驚:“段都尉所言可是真的?”

傳信兵說道:“千真萬確,此乃都尉奉與殿下之書信!”

公孫垂接過信就直接拆了,傳信兵頓時目瞪口呆,思考這位長史會不會被寧王給砍了。

反正在很多人心裏,寧王那可太兇了,畢竟剛過來就拆了賭坊又抄了鐵家一家的人幾十年了也就這麽一位。

更甚至聽說賀寬在被流放的路上就被哈塔木所殺,結果哈塔木沒過多久就暴斃而亡,所有人都懷疑是寧王的手筆,然而卻沒有任何證據。

反正寧王=兇殘,就對了。

公孫垂不管傳信兵在想什麽,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完了。

朱邪貍那裏具體有多少人他並不是很清楚,但是之前沙陀族撐死了也不過兩萬來人,也正是因為人少才經常被其他部族威脅。

後來經過阿布思的挑撥離間,又損失不少,全部族男女老少全加起來也沒有突厥這次帶來的兵多。

他們又是去抄後路偷襲的,肯定不會帶太多人,這不是給人送菜嗎?

公孫垂臉色凝重,段秀實是個實在人,在知道李談沒有要插手的意思之後,直接就在信上寫了要如何調兵遣將,著實是讓他松了口氣。

公孫垂雖然本身也頗有才幹,但更多是在文治上面,帶兵打仗……他可能還不如李談,畢竟李談讀過的書比他多多了。

他收起信件溫言說道:“我即刻稟報大王,還請你回去告訴段都尉,會盡快調兵過去。”

傳信兵得了令也沒要求非要見李談,轉身就走了。

公孫垂等他走了之後,瞬間跳起來轉頭就往州府的值房跑。

杜甫等人正在討論段秀實為什麽派人來,那邊陳沖正酸溜溜說道:“說不定能是捷報,如果段秀實把突厥打跑了,大王可就沒辦法去打劫了。”

王紞說道:“最好如此,這次大王回來可真是要好好諫一諫。”

杜甫剛要說什麽,就看到公孫垂幾乎是一路跑過來的,不由得面色一變:“公孫長史如此行色匆匆,發生何事?”

公孫垂轉頭對著陳沖說道:“你現在立刻帶著所有護衛去追大王,追上之後一定要勸大王回轉!”

陳沖頓時一楞:“這……這不行吧?沒有大王的調令我無法私自出兵啊。”

公孫垂語速極快說道:“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了,突厥這次來勢洶洶,據段秀實派斥候觀察,至少有兩萬餘兵馬,大王之前得到的消息都不準確,萬一……”

他這一說,頓時所有人都要跳起來,王紞跟杜甫更是異口同聲說道:“陳統領快去,若有罪責我與你共同承擔!”

陳沖也知道這時候不是講究什麽調令不調令的時候,他站起來嚴肅說道:“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我這便去了。”

陳沖往外走了兩步,忽然腳步一頓,另外三人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停下,然後就看到陳沖轉頭尷尬問道:“可是大王現在……在哪兒呢?”

李談在哪兒呢?

李談此時已經跟朱邪貍帶著人到了突厥駐地十裏之外了。

朱邪貍一共帶了兩千人,如果真是偷襲的話,其實用不了這麽多人,夜襲講究的就是一個輕便快速。

但是朱邪貍擔憂李談的安危,變多帶了一些,如今他們兩個對著斥候報上來的結果面面相覷。

李談有些遲疑:“這個……確切嗎?”

朱邪貍雖然也懷疑,但還是說道:“我帶的是最好的斥候,他肯定不會看錯,人數必然已經逾萬。”

他們這邊比不上段秀實那邊的情報準確,但是到了這個人數,一萬跟兩萬差別也不是那麽大了,都比他們多很多。

李談面色凝重:“突厥所謀者大。”

在不應該打仗的時候興兵,要麽是突厥的可汗腦子抽了,要麽就是他們有別的目的。

鑒於突厥跟大唐你來我往交鋒這麽多年還沒被滅,李談傾向於第二種。

朱邪貍轉頭看著李談問道:“你要不要回去?這種情況肯定是要增兵的。”

李談一擺手說道:“不用了,我臨走之時將兵符留給了公孫垂,若是段秀實需要調兵他就會全力配合。”

朱邪貍驚訝地看了一眼李談:“你這膽子也太大了。”

兵符那麽重要的東西居然說給就給?而且還是給公孫垂,他記得公孫垂剛來沒多久吧?居然這麽受到信任了嗎?

李談說道:“無妨,段秀實心裏有數,反正公孫垂拿到了也不可能造反,他又沒那本事,實際上指揮權還是在段秀實手裏,現在我們看看我們怎麽搞吧。”

朱邪貍問道:“真不回去?”

李談堅持:“我現在回去也沒什麽用,不如在這裏研究一下怎麽給對方搗亂,也不知道突厥這次帶兵的是誰。”

朱邪貍也沒多勸,他擔心讓李談回去的話,萬一路上遇到了突厥士兵那就麻煩了,還不如留在這裏,若是事情不對他就帶著李談躲進山裏。

他直接拿出一張地圖說道:“我們來看看從哪裏偷襲比較合適。”

李談看著他的地圖楞了一下:“這個輿圖……?”

朱邪貍問道:“怎麽了?哪裏不清楚嗎?”

李談:……

這是哪裏不清楚的事情嗎?這事兒哪兒都不清楚啊!

李談問道:“你之前都是用這種輿圖來打仗的?”

朱邪貍一臉莫名:“對啊,這張輿圖是目前最好的。”

李談頓時無比心疼,他怎麽就忽略了這件事呢?

他輕咳一聲說道:“你等等我。”

朱邪貍茫然地看著他走出了中帳。

李談跑回他們兩個的帳篷,裝模作樣的開始翻箱倒櫃,這個時候他忽然發現分房睡還是有好處的,至少能保證個人**。

他腦子裏一邊想著這些一邊從系統之中調出了天寶二年的邊境地圖,直接選擇抄錄。

抄錄完畢之後,他回到帳篷的時候朱邪貍正在跟部下商討看突厥有沒有什麽薄弱環節,能夠讓他們突進一下。

李談進來之後,所有人都對他行註目禮,朱邪貍的部下是知道他們兩個的關系的,他們的心裏也挺矛盾。

雖然對大唐仇恨值比較高,但是對李談他們又十分信服愛戴,就沖著李談為他們提供了不少物資,避免他們的親人凍餓而死,這就足以讓他們十分感激李談了。

李談走過去將朱邪貍手下的輿圖抽出來說道:“之前我帶了輿圖過來,都忘記給你了,也是沒想到你這邊的輿圖這麽不清楚,來,用這個。”

朱邪貍接過李談遞給他的卷軸,稍微打開一看不由得十分吃驚:“這……”

李談嘿嘿笑道:“是不是這個清楚多了?”

朱邪貍一邊點頭一邊迅速打開整張地圖,頓時賬中其他將領都圍了上來,十分驚奇問道:“這都是什麽?”

地圖上許多標識他們以往都沒見過,沒辦法,李談又要科普一下這個地圖的標準。

好在朱邪貍是跟著李談研究過山川地理的,之前也接受過這樣的科普。

於是還沒等李談開口,朱邪貍就解釋說道:“這個代表著沙漠戈壁,藍色是江河湖海就不說了,這邊是山川,唔,還有樹林草地標識,這個是沼澤,這邊是懸崖。”

諸位將領都很震驚,這麽詳細的地圖很難繪制出來,除非對這些地方的地理了若指掌才行。

這地圖肯定不是寧王繪制的,寧王此前十四年都是在長安長大,今年到了涼州也沒有出過涼州府的範圍,他不可能那麽了解突厥的地盤。

李談看著他們激動的樣子,開始思索是不是也給段秀實弄去一份輿圖,這還真怪他,居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朱邪貍在地圖上標了標之後說道:“現在不知道突厥具體紮營位置和周圍情況,只知道我們這邊,還是要派斥候過去。”

俟斤在旁邊有些為難地說道:“大汗,突厥紮營的地方有些空曠,沒有什麽遮擋之物,斥候不太好靠近啊。”

大唐的斥候能夠得到具體的信息是因為他們人多!

段秀實完全可以派出百來名斥候,可是他們不會帶這麽多斥候過來啊。

李談認真想了想說道:“你們這邊最有經驗的斥候是誰?我可以暫時借給他一樣東西。”

朱邪貍不疑有他,直接將斥候傳喚進來。

李談看到那個斥候之後,不由得略有些吃驚,那居然是一個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

那個男人看上去黑黑瘦瘦不太起眼,只是對斥候這個職業來說,對方看起來就顯得有點大了,畢竟連白頭發都有了。

李談遲疑著看了一眼朱邪貍,朱邪貍十分坦然說道:“現在比較缺人。”

李談沒有說什麽,只是掏出一個銅制長筒狀物體說道:“這是望遠鏡,你先試試。”

朱邪貍拿到手裏之後發現那個長筒居然還是能是伸縮的,他將長筒抻開,然後按照李談的指引將給眼睛湊到了小的一邊,一看之下頓時嚇了一跳。

李談看著他瞪大眼睛一副受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說道:“這裏看不太明顯,走,我們出去試試。”

朱邪貍被他拉著去了賬外,然後又嘗試了一下,發現居然將遠處的樹看得十分清晰,不由得大奇問道:“這是什麽?”

李談說道:“說了啊,望遠鏡,顧名思義嘛,不過現在至此一件,是我……不小心鼓搗出來的,正好先給斥候用著吧。”

朱邪貍聽後也不懷疑,李談手上總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還給他們的營地放置了一個青蓮語瀑,這樣避免了他們翻山越嶺去取水的窘狀。

他沈吟問道:“以後會很多嗎?”

這東西是足以能夠改變戰局的玩意,數量多和數量少對日後的對戰有十分大的影響。

李談認真想了想說道:“剛開始的話,不會太多,除非經驗十分豐富的將領,否則是不會配備的。”

畢竟這玩意沒有太大的技術含量,仿制成本太低,雖然現在沒有玻璃,但是用水晶也能替代啊,為了保證己方的先進性,反正李談覺得不應該大肆鋪開。

朱邪貍聽後便說道:“如此,你將望遠鏡給阿銀……”

李談擺手:“他是斥候又不用沖鋒陷陣,只要站的遠遠就可以了,如果實在不行的話,記得被俘虜之前毀掉它的這兩個透明鏡片就可以了。”

斥候阿銀顫抖著手接過望遠鏡,深感責任重大。

李談叮囑道:“別的都可以放放,先看清楚他們的馬匹和輜重都放在什麽地方。”

朱邪貍聽後頗有些哭笑不得:“你還惦記著那點糧草呢?”

李談嘆氣:“沒辦法,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整個涼州需要消耗的糧食是個天文數字,我之前都在發愁怎麽籌糧,現在好不容易有人送上門來了,不打劫一下對不起啊。”

他這句話剛說完,就有人在賬外說道:“報,距離營地十裏處發現一隊吐蕃軍隊,大概有三千左右!”

朱邪貍挑眉:“突厥果然是跟吐蕃打算聯合夾擊?”

他還有句話沒說就是這一看就是沖著李談來的,可能一方便是想要來試探一下這位河西節度使,另外一方面則是抱著打贏了順便就占領涼州的心態。

而李談的反應就十分幹脆果決:“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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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 20瓶;庫諾瑪姬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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