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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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間, 朱邪貍身體有一種本能的沖動想要撫摸李倓的腰, 想知道那裏的手感是不是一如他想象中細膩溫潤。

他甚至想要抱一抱李倓,甚至想能與他同床共枕,想每天早上都看到他剛睡醒的懵懂模樣。

朱邪貍想到這裏強迫自己不能再繼續想下去, 原本想要說的話也沒說出口,匆忙說了一句:“失禮了。”

而後便面色蒼白的轉身離開,然而等他出了房門之後又有些不舍就此離去, 一時之間不由得在原地徘徊。

他穩定了一下心情之後,就開始思考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時之間, 龍陽之好,斷袖之癖等等詞語從他腦海中劃過。

其實如今風氣開放,男人身邊養著幾個漂亮男孩子聊以解悶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情, 更甚至大戶人家男主人身邊的美貌書童大部分都有這種功用。

可那是阿恬啊, 他的阿恬,他怎麽能這麽想阿恬呢?

更何況, 就算退一萬步, 男子與男子若是情投意合也能成就佳話, 可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不能耽誤結婚生子。

他想到這裏忽然就明白了之前李倓說起婚姻之事, 自己心中隱隱的不快究竟為何而來。

想到這一點朱邪貍腦中更是覆雜紛亂,一時之間似乎想了很多, 又似乎什麽都沒想。

而被他念著想著的李倓,此時正捂著臉, 懷疑剛剛朱邪貍突然跑出去是不是被他給嚇到了。

畢竟現在這年頭的男人睡覺一般都是不解發的, 為了保持發型甚至還要睡瓷枕。

然而李倓穿越以來這麽久就這一點不適應, 所以沒晚睡覺都會將頭發散開,不僅如此他還睡軟枕。

這一宿下來,那一腦袋長毛基本上就跟雞窩差不多,朱邪貍大概這輩子都沒見到過這麽放飛自我的發型。

不過只是剛睡醒形象不太好而已,應該不至於就此失去一個小夥伴吧?

李倓腦子裏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並且迅速的將自己整理幹凈,在確定身上沒有出任何問題之後,才糾結的走到朱邪貍身邊,一臉覆雜地問道:“今天國子學放假嗎?”

朱邪貍聽到他的聲音下意識的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心思,便將剛剛的想法全部拋到一邊。

他努力保持平靜轉頭看向李倓說道:“我早上起來聽聞你昨日遇刺,一時心急便跑了來,是我失利,阿恬不要生氣。”

李倓這才明白為什麽朱邪貍那麽沖動,自嘲地笑了笑說道:“你關心我,我生什麽氣?只怕我剛剛太醜嚇到你。”

“那麽可愛,哪裏醜了?”朱邪貍這句話一沖出口就自知失言。

他有些尷尬的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一旁的李倓也覺得有點不太對,男孩子之間誇好看誇帥都正常,誇可愛是個什麽操作?

李倓跟朱邪貍兩個人面面相覷半晌,朱邪貍才問道:“你不去國子監了?這兩天邱博士可是一直在找你。”

李倓聽了之後決定還是去國子監一趟,算學那邊他教到了一半,就這麽走了也的確不合適,而且他也需要考察一下,之前把白酒的配方給了李白,之後他就得到了海量的師徒值。

那麽現在《方程論》也算是寫出來交給邱博士的,那麽邱博士如果搞明白之後再去教算學的學子,是不是也會給他師徒值?

李倓跟朱邪貍一踏進國子學,迎面就碰上了正往門口走的邱博士。

邱博士在見到李倓的一剎那,立刻沖過來抱著李倓就不撒手。

一旁的朱邪貍看的瞬間眼睛睜大,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是罵邱博士不要臉好,還是羨慕邱博士好。

李倓也有點懵逼,他知道邱博士是個比較純粹的人,除了學術其他都不太關心。

但是他不知道邱博士還有無賴這個隱藏屬性啊。

李倓不敢用力掙紮,生怕掙紮過頭一不小心傷到這老頭。

雖然這老頭看上去不靠譜,但是在如今的大唐可也是國寶級人物啊。

至少在算學上沒有人能夠比得上他,自己要不是靠著作弊……估計也是被碾壓的份。

李倓說道:“咳咳,邱博士,您先松手,學子們都看著呢。”

邱博士死活不松手說道:“你是不是來交接的?”

李倓心虛說道:“那個……我現在不在國子學上學,還過來教書不合適。”

邱博士剛想說什麽,那邊王祭酒匆匆跑來說道:“老邱,你……你這是做什麽?還不快點放手?簡直……簡直……成何體統!”

然而邱博士是懼怕王祭酒的人嗎?

他是連王祭酒都敢懟的人啊,他會聽話才怪了。

李倓見王祭酒都沒辦法,而來來往往的學子已經忍不住在看熱鬧,只好說道:“邱博士,我們先找個地方談一談行不行?在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啊。”

邱博士這一次同意了,反正只要李倓不說要走,那就好商量。

李倓轉頭看向朱邪貍剛說了一個字:“你……”

朱邪貍就說道:“我先去上課,你若是談完還未放課,就先回去吧,日後有時間我再去找你。”

他也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消化自己的心情,要不是他自己強壓著不去想那些旖旎心思,此時此刻他恐怕都沒辦法跟李倓平靜說話。

李倓也沒有察覺出不對,點頭說道:“那好。”

朱邪貍走了之後,李倓就被王祭酒帶著去了他的值房,順便還帶著一個掛件邱博士。

等到了值房之後,李倓立刻說道:“邱博士,我知道你是希望算學學子都能學到有用的東西,但如今我的確已經不適合再這裏教書了。”

唐朝時期的國子監的位置還是比較中立的,大家都想要拉攏這裏的學子,但是沒有人敢輕易將手伸進來,因為皇帝還在上面看著呢。

李倓估摸著他很快就會領官,不管是虛銜還是掛名,反正是要正是進入朝廷序列,那麽這個時候再跑國子監教書就不適合了。

邱博士本來想好了很多反駁理由,誰說不在國子監上學就不能教書了?

然而此時聽了李倓的話,一時半刻也沒想到說什麽好,他的確是純粹的學術人員,然而這並不代表他對朝政一竅不通。

王祭酒在旁邊立刻說道:“寧王殿下說的有道理啊,老邱,你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害了殿下。”

邱博士一聽更加不開心:“一己之私?”

王祭酒立刻輕咳兩聲說道:“我就那麽一說,之前寧王殿下沒有教導算學學子,那些學子不也學得很好嘛?”

邱博士反駁道:“一個是只學前人總結出來的學問,一個是能夠開拓未來的學問,能一樣嗎?”

王祭酒心裏有些不以為然,他對算學並不是很了解,之前也看過那本《方程論》,然後……然後就看睡著了。

他一攤手說道:“但是你也不能因為這樣就棄殿下於不顧啊。”

邱博士氣呼呼說道:“還不都怪你,當初若是你同意讓殿下當助教,殿下不就能名正言順的留下來了?”

他說完之後眼睛一轉:“當初你說殿下還是學生,所以當助教不合適,那麽現在殿下不在國子學,總合適了吧?”

李倓和王祭酒對視一眼,真是萬 萬沒想到邱博士居然還沒有放棄這個想法。

李倓發現王祭酒的眼神頗有些崩潰的意思,他忍笑說道:“就算我不是國子學的學生了,也還是當不成助教的,畢竟年紀尚幼,不過邱博士也不用太糾結,之前我就說過算學學子們跟誰學不是學呢?不如您先吃透了這本書,有哪裏不懂的話就來問我,我給你解釋清楚,之後您再教導學子不就行了?”

邱博士說道:“那我需拜你為師。”

李倓連忙擺手:“這就算了,我可當不了您的老師,其實這《方程論》想必那您也看出來了,還是有些缺陷的,剩下的我能力有限,寫不出,不如您研究完畢之後再將這本書完善一番,屆時這本書就是你我合著,就不用糾結這些了。”

邱博士一時之間還是有點轉不過彎,他們這些人已經習慣了,教導很多人的那是夫子,夫子有很多,只是教導一些明面上的學問,真正艱深的學問還是要跟著老師學習。

而《方程論》在他眼裏就是這樣的學問,所以他覺得想要學就必須拜師。

結果誰知道李倓死活不收,他一時無奈,眼見王祭酒死活不肯松口,而李倓似乎也對在國子監當助教沒有什麽興趣,只好無奈說道:“如此也好,那……您什麽時候有時間呢?”

李倓想了想說道:“我閑來無事,還是看邱博士您的時間吧,至於地方,可以去我府上,邱博士也可以自己選擇地方。”

邱博士點了點頭說道:“那我每五日去王府拜訪一次,向您請教問題。”

李倓點頭說道:“好。”

這家事情解決之後,他也著實松了口氣。

從王祭酒的值房出來,距離放課還早,李倓想了想也不打算去打擾朱邪貍,便直接離開國子監。

結果到了門口的時候,遠遠看到一個人站在門口徘徊,等走近一看發現居然是楊昢。

李倓見到他的同時,楊昢也看到了李倓,還沒等李倓打招呼,楊昢就直接沖過來拉著李倓的手說道:“三郎,不不不不,寧王殿下,三十一郎,你可要救救我啊。”

李倓一臉懵逼地看著他:“什麽?發生了什麽事情?”

楊昢委屈巴巴說道:“今天早上我阿爹告訴我,日後我不用來國子學了。”

李倓一驚:“什麽?陳博士終於忍不了你的蠢要把你趕出去了嗎?”

楊昢:……

李倓見他一臉控訴,忍住笑說道:“行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吧。”

說完這句話李倓就忍不住想笑,這可是他今天第二次說這個了,恰巧兩次都是在國子監門口,他跟國子監門口這麽有緣分的嗎?

楊昢嘆了口氣說道:“走吧,去你府上,反正我早晚也是要去的。”

李倓:“嗯?”

楊昢低頭說道:“我阿爹說,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寧王友了,算是有了出身,以後不必來這裏上學。”

寧王友?李倓想了想記起來他的屬官配置之中的確是有友這個職位,一般也就一兩個人,只不過這個可有可無,所以他也沒上心。

他想起剛剛楊昢讓自己救救他,不由得面色詭異:“你不願意?”

楊昢見到李倓面色不善,頗有敢答是就揍你的意思,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不是這件事情請,哎……比這件事情糟糕多了。”

雖然楊昢自認為他的武力值肯定比李倓高,但是誰讓李倓身後還有個朱邪貍呢?

他打贏了李倓也打不贏朱邪貍啊!

李倓面色稍霽,點頭說道:“那行,回府再說。”

其實對於楊昢說的話,他並不是特別放在心上,這個年紀的少年能有多大的煩惱呢?

當然他除外,畢竟他除了煩惱自身還要煩惱著天下大勢,最坑爹的是他發現就算帶著金手指想要影響整個歷史走向也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李倓帶著楊昢回到寧王府之後,楊昢站在王府前廳頗為感慨:“你這個王府好氣派啊。”

李倓不以為意:“這有什麽?王府不都這樣?”

楊昢連忙說道:“那可不一定,十王宅那邊的王府大多比較寒酸,看上去也不如你的王府大。”

李倓想了想倒也不意外,畢竟玄宗朝皇子還不如大臣的兒子過的滋潤,皇子公主們甚至還要為楊國忠牽馬,錢財方面也比不過楊貴妃姐妹,所以也不難想象他們的日子拮據到什麽程度。

當然所謂的拮據也是相對的。

楊昢一路跟著李倓到了花園中,李倓讓清空上了一些茶果便說道:“行了,說說你的事情吧,到底發生了什麽?”

原本還在欣賞美景,覺得聖人對李倓真好的楊昢聽完之後一秒變臉,要哭不哭的說道:“我阿爹給我訂了一門親事。”

李倓想了想他的年紀,比朱邪貍還要大上兩歲,都快二十了,再想想他的婚事都被提上了日程,不由得開口說道:“這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以你的年紀的確是要成親了呀。”

楊昢委委屈屈:“可是我不想娶她。”

咦?這是……不喜歡?

李倓忍不住八卦道:“是哪家淑女?”

楊昢說道:“你家的。”

李倓:??????

他想了想立刻翻臉說道:“你爹什麽意思?我妹妹們都還小呢,想老牛池嫩草嗎?”

楊昢也懵了一下:“小?都快二十啦,哪裏小了?”

二十?????

李倓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的姐妹應該是李隆基的女兒,而不是李紹的女兒。

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說道:“那你要娶誰啊?”

楊昢一臉的生無可戀:“萬春公主。”

李倓認真回憶了一下,確認他不認識萬春公主,嗯,自從穿越過來之後,他還沒見過。

不過在這個關頭,楊昢要娶萬春公主這件事情,的確是很耐人尋味,畢竟楊貴妃剛剛說想讓他去楊家小娘子,結果李隆基拒絕了之後轉頭就將萬春公主嫁給楊昢。

這更像是一種安撫。

可問題是李隆基為什麽不肯讓他娶楊家小娘子?難道是真的擔心去了楊氏女之後,楊氏會親盡全力將他扶上帝位?

李倓想不出理由,只好將這件事情放到一邊,開口安慰道:“尚主是榮耀,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楊昢有些不樂意:“誰願意誰去啊,公主是那麽好娶的嗎?一個個飛揚跋扈。”

李倓聽了也有些同情楊昢,雖然說不能一棒子將所有公主都打死,但是大唐的公主絕大部分都很不好惹。

楊昢說完之後才想起來他當著人家的面吐槽人家的姐妹,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哎……反正……我就是……”

李倓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然而聖人和楊禦史都已經同意,你也沒有反抗的餘地,不如就此接受,當著我的面說著這些就算了,可別再跟別人說了,若是被有心之人聽到,一狀告到聖人那裏,你搞不好要被罰的。”

楊昢立刻說道:“這個我還是知道的,我也只跟你說過。”

李倓見他還是沒什麽精神的樣子便說道:“行了,別無精打采的,萬春公主未必脾性不好,更何況你背靠娘子,哪個公主敢給你臉色看? ”

要知道楊家最鼎盛的時候,皇子公主都爭相給楊國忠牽馬,雖然現在楊國忠還沒當上宰相,而李倓也沒有讓他當宰相的想法,但楊家也沒什麽人敢惹。

萬春公主嫁過去若是聽話還好,若是不聽話那就是個找死的命!

楊昢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頓時放心下來,然後大大咧咧問道:“我現在也算是你的屬官了,要我做什麽?”

李倓:?????

大哥,你都走馬上任了,連做什麽都不知道?消極怠工的這麽明顯嗎?

楊昢看到李倓面色不善的樣子,忍不住抓了抓頭說道:“那個……我忘記問了。”

李倓沒好氣說道:“陪我玩!”

楊昢眼睛一亮:“這個好,我們玩什麽?”

李倓面帶微笑的緩緩掏出了一本書:“今天帶你玩算學好不好?”

楊昢笑容頓時僵在臉上,震驚地看著李倓:“這是玩?”

李倓點點頭說道:“對啊,對我而言學習喜歡的東西那就是玩,所以……你作為王友自然也要一起跟著玩了。”

楊昢倒抽一口氣,他是真沒想到自己剛出了國子學的虎口,轉頭又紮進了寧王府這個狼窩啊!

對於楊昢這個學渣來說,每天陪著李倓學習可真是太要命了。

唯一要慶幸的大概就是李倓還沒有王傅,所以也沒人管他們,也不會有人給他們布置作業。

李倓看楊昢一臉精神恍惚的樣子,不由得笑道:“行了,今天先不用看書,過來幫我寫帖子。”

楊昢立刻滿血覆活:“什麽帖子?你要開宴?哦哦哦,對,是該開宴,不過你要請誰啊。”

李倓糾結說道:“我要不要分著請?楊禦史和範陽節度使都是要請的,還有我阿……阿兄,這些人請一波,然後同窗什麽的請一波,畢竟如果一起請的話,很可能就會怠慢同窗,那時候就不好了。”

那些同窗也都是達官貴族之後,他們現在是同窗,而將來就是同事,除非是在爛泥扶不上墻的,可就算那樣的也會給幾個清流職位當當。

楊昢想了想之後說道:“那的確是應該分開請,我的字還算可以,不過給我阿爹還有太子的帖子還是你親自來寫吧,其他官員的我來。”

李倓點了點頭開始埋頭寫帖子,而清空和王紞自然也過來幫忙。

王紞的主要職責就是給李倓建議,讓他知道應該請誰,以及某些人之間的關系。

李倓對這個是真的頭痛,好在能夠登他的門的人也並不多,最後滿打滿算也不過請了二三十個人。

當他看到最重要的幾份帖子的時候,感覺胃都在隱隱作痛:李紹、安祿山、楊國忠、李林甫、高力士。

他感覺當天他什麽都不用做,這幾個人就能演一臺戲了。

李倓正在這裏感慨,那邊楊昢便說道:“對了,我聽說你跟那位李翰林關系不錯?”

李倓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楊昢說的應該是李白。

聽到別人說自己跟偶像關系好,李倓自然是開心的,他矜持笑道:“也還行吧,怎麽了?”

李倓作為迷弟的思維方式是不能自己說跟偶像很熟,那樣看起來就像是炫耀了,不好不好。

但是楊昢聽來就覺得李白作為一個小小的待詔翰林,據說也就詩文寫的不錯,也的確沒什麽值得李倓青眼相看的。

想到這裏,他便說道:“也沒什麽,就是想告訴你,這個人實在是太狂妄了,你還是不要跟他走太近的好。”

李倓當時就有些不高興:“怎麽回事?什麽叫他太狂妄了?太白先生脾氣挺好的啊。”

李白這個人跟三教九流都能談到一起,平時也沒什麽架子,怎麽就說他狂妄?

楊昢卻沒發現李倓的不高興,以為他真的是在問問題,便說道:“你不知道,這個李翰林,他是待詔翰林啊,平時不就是為聖人起草詔書嘛,結果最近這段時間他經常跟賀監一起喝酒娛樂,都不太聽詔了,你說他是不是狂妄?”

李倓想了想好像李白的生平之中的確是有這麽一碼事,因為他不甘心只做一個小小的待詔翰林,他文成武就一身抱負只想賣與帝王家,卻偏偏走投無門。

他有些糾結說道:“聖人已經不滿了嗎?”

楊昢說道:“聖人心胸寬廣倒還好,只不過有別人不滿罷了。”

對於這件事情,哪怕是李倓也說不出那些不滿的人都是嫉妒李白。

不過,他忽然想到之前李白似乎已經釀造出了白酒,那麽……這些時日他不會是因為每天飲酒誤事吧?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罪過就大了。

李倓想著一定要找時間跟李白談一談,不過他們兩個見面的機會著實不多,所以李倓在楊昢離開之後又悄悄的加了一張給李白的帖子。

王紞和清空都不太同意李倓這個做法,畢竟那天宴會上都是高官王爵,三品以下都沒資格登門,更不要說李白這個小小的六品官了。

然而李倓堅持,那麽他們也不好違背李倓的意思,王紞想了想也覺得沒什麽,就當李白是來寫詩好了。

一般貴人宴飲風雅一些的的確是會請一些畫師來畫下宴會的場景,也會有人寫詩寫詞,這倒不算什麽。

說實話,李倓以前從來沒想過請客居然要花費這麽多,這一趟準備下來那個錢話的他都有點腿軟。

真是虧了楊貴妃跟李隆基大方,給他的“安家費”夠多,要不然他連一場像樣的喬遷宴都辦不出來!

而在宴會的前幾天,李白和賀知章忽然登門拜訪。

李倓對於他們兩個的到來十分驚訝,連忙請進來。

在看到李白手上提著的兩小壇酒的時候,不由得眼前一亮:“太白先生,酒已經釀好了?”

李白含笑看了一眼賀知章,賀知章笑呵呵說道:“早就釀好了,只不過之前你太忙,我們也不好來打擾你,聽聞你要開宴,便想給你送來幾壇,近日是先給你嘗嘗,看還要不要做什麽改進。”

李倓連忙讓人取酒杯來,倒了一杯白酒之後聞了聞味道,倒是沒有什麽酸味,稍微倡議口之後,頓時就覺得一股熱流沿著咽喉直達入胃,臉上也跟著一陣火燒火燎。

李倓:……真是太高估自己了,這具身體沒有經受過高度數白酒的毒打啊!

他連忙讓人取蜜水來壓了壓,然後一邊喝蜜水一邊聽李白和賀知章爽朗大笑。

李倓緩了緩之後才說道:“這個就可以了,跟我之前喝過的沒什麽區別。”

甚至酒精度更高一些,想到這裏他便說道:“這也太辣了,唔,是不是可以根據辣度的不同區分一下?”

李白拍掌說道:“與我想的一般,我們已經分出了幾種,大王看看可還有什麽需要改的?”

李倓聽到李白喊他大王,一時之間都有點沒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才說道:“沒什麽,我對酒沒什麽研究,兩位知道的多,定下來就行了。”

李白和賀知章都有些遺憾,能拿出這種絕世酒方的人,怎麽就不能喝酒呢?

賀知章又問道:“此酒可曾有名?”

李倓眨了眨眼睛說道:“就叫白酒啊。”

結果李白和賀知章似乎都不太滿意,李白直接說道:“這也太過敷衍 。”

李倓笑道:“太白先生不也單名一個白字,哪裏敷衍了?”

李白聽了之後忍不住笑道:“大王這是詭辯,不行不行,這名不好。”

李倓直接攤手說道:“我文采有限,兩位既然覺得不合適,那就兩位來吧。”

賀知章笑道:“殿下狡猾,既然如此,太白來吧。”

李白:……

他倒也不覺得有什麽,想了想便說道:“此酒清凈澄澈,不如便叫凈酒。”

賀知章覺得可以,李倓就更不會反對,於是這酒的名字就定了下來。

李白轉頭就給李倓這邊送來了十來壇,還有些愧疚說道:“這酒釀制不易,感覺越是陳釀越是好喝,只可惜來不及。”

李倓連忙說道:“若是給我都可能釀不出來,這些酒現在可是有價無市,我還要謝謝兩位先生呢。”

李白說道:“這酒的配方原就是你的,我們不過出了點力氣,你現在忙,不好談,日後再說吧。”

李倓也沒明白這個日後再說是什麽意思,不過他現在是真的忙,雖然有王紞和清空兩個人忙,但很多事情還是要他來拿主意。

他真是不能理解那些天天開宴會的人難道不煩嗎?

折騰半天好不容易到了宴會當天,李倓穿著一身親王禮服出場,看上去倒也像那麽回事,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居然在現場看到了朱邪貍。

他忍不住抽空去找朱邪貍問道:“咦?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畢竟過兩天我還要請同窗的。”

朱邪貍笑了笑說道:“左右無事,便陪著阿爹過來了。”

李倓剛想說什麽,那邊巴坤就過來說道:“大王,太子來了,同行的還有渤海郡公,範陽節度使,楊禦史和李相。”

李倓:……

這幾個人怎麽湊到一起了?

他轉頭看著朱邪貍說道:“你自便,今晚我可能抽不出身,你有什麽不習慣的就讓俟斤去找巴坤。”

朱邪貍說道:“你且去,今晚不用管我。”

李倓點了點頭,又對著朱邪骨咄支扯了扯嘴角,那個笑容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朱邪骨咄支:……

他看看李倓又看看兒子,忍不住就想嘆氣,他很明白為什麽李倓不待見他,根本原因還是因為那天他表現出來的偏心。

朱邪貍可不管自家老爹心裏路程多麽覆雜,他的心神都牽掛在李倓身上。

今天一進門看到一身正裝的李倓的時候,他就覺得十分驚艷。

如今的李倓帶著一點介於少年和成年人之間的矛盾氣質,但又因為沒長開的緣故顯得有些單薄,眉眼輪廓之間就少了成年人的棱角,顯得越發精致漂亮。

朱邪貍只覺得自己仿佛中了毒,一種名叫阿恬的毒。

他甚至看著李倓走向大門的背影都覺得身段風流,十分誘人。

朱邪貍為了不讓自家老爹看出自己的心思,強迫自己將眼神轉移到別的地方。

而這個時候李倓已經迎接了大唐男子天團。

是的,對於目前的大唐而言,走在他身邊的這幾位真的算得上是男子天團了。

當朝太子,當朝宰相,當朝國舅,當朝最受寵的宦官以及當朝最受寵的節度使。

李倓走在他們中間一時之間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置信,他居然都混到能邀請到這些人了,誰能想象得到就在幾個月之前,他還默默無聞到李隆基都不一定記得他這個孫子?

不過,在聽到他們彼此之間的交談之後,李倓覺得如果可以還是別請這些人的好。

或者說別一起請他們,不為別的,心累!

這些人關系錯綜覆雜,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立場。

太子李紹跟李林甫關系不睦,與楊國忠倒還不錯,楊國忠與安祿山看上去不錯,實際上兩個人也是各懷鬼胎。

李林甫與安祿山關系不太好,同時又有些忌憚高力士。

高力士對安祿山態度則十分冷淡。

想要平衡好這幾個人的關系,李倓覺得……真是腦殼都大了。

剛開始他還絞盡腦汁跟這些人聊天,然而當他聽到李紹有意無意說道:“如今外邊是節度使為尊,經略使似乎有些可有可無。”

安祿山立刻接口說道:“太子有所不知,經略使有募兵之責,也是重任在身啊。”

李林甫笑呵呵說道:“安節度一直鎮守朔方,也是辛苦了,只是聽說朔方今年戶口數又有下降?”

安祿山狀似不在意說道:“這個我就不太清楚,此事當歸朔方刺史管。”

楊國忠說道:“安節度謙虛了,我曾聽聞今年雲州等地鬧蝗災,此事原不是安節度的責任,但安節度心系百姓,便去祈福消災,還感動上天,真乃我輩楷模,安節度如此心腸,真會不知朔方百姓生活如何?”

李林甫在一旁說道:“這也未必,安節度一向恪守陳規,不該做的事情絕不越界,我等也自當效仿啊。”

李倓在一旁聽的一臉懵逼,直覺有點不太對,這李林甫跟楊國忠聽上去似乎是在處處誇讚安祿山,但是怎麽感覺就是在冷嘲熱諷?

咋滴?你們這是打算一言不合再打一架嗎?

李倓轉頭看看李紹,發現李紹低頭看著桌案仿佛在研究菜色。

得,這位大概指不上,也是,李紹自己如今都自身難保,這種話題肯定能不參與就不參與。

他又轉頭看看高力士,高力士感受到他的目光,伸手拿起酒杯說道:“殿下這裏美酒別具一格,某從未見過,可否請殿下解疑?”

好人吶!

李倓十分感動,直接放著那幾位去自由掰頭,解釋道:“此酒名為凈酒,乃是太白先生最近釀制出來,郡公覺得如何。”

高力士聽聞微微挑了挑眉:“他啊,嗯,此酒只看賣相便是上佳。”

他說完之後品嘗一口,瞬間雙眼一亮:“好酒!”

他這一聲稱讚倒是將其他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楊釗等人也不再互相捅刀,紛紛品嘗美酒。

李林甫聽到李白的名字便說道:“太白此人詩文無雙,我聽說殿下將他也請來了?不如便請他來賦詩一首吧。”

李倓聽了有些不願意,覺得偶像被冒犯,但又沒辦法反駁,憋屈!

就在他憋屈的時候李林甫身邊的侍從已經機靈的跑去請李白了。

李白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不明顯的紅暈,一雙眼睛也顯得有些朦朧。

李倓一看心裏不由得咯噔一聲,這可別是喝醉了吧?

李白聽說讓他寫詩,也不以為意,他有才華自然不介意當眾展露。

只是他寫詩之前必喝酒,李倓見他一壺白酒下肚,整個人更加恍惚,但也有了些許醉謫仙的風範。

然後他就看到這位醉謫仙往書案後一座,因穿鞋不方便跽坐,便腳一伸說道:“脫靴!”

而他的腳所指的方向是……高力士。

李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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