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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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朱邪貍, 連執夷都一臉懵逼, 它擡頭看這李倓發現對方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之後, 瞬間跳起來, 想要說什麽, 然而還沒等它開口, 就被李倓一把捂住嘴。

李倓憐愛地看著它說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放心, 印星是好人,他不會隨便說出去的。”

執夷:?????

被捏住嘴的它只能用眼神控訴李倓, 誰擔心他會不會說出去啊, 反正除了他也沒人能看得到我, 說出去誰信?

但你不能平白就說系統死了啊,你知道系統死機是多麽嚴重的事故嗎?

被上面知道了是要格式化的!

被發了好人卡的朱邪貍此時已經回過神來,有些遲疑地看著執夷說道:“莫非它是……”

李倓摸了摸執夷,嘆了口氣說道:“是的, 它當年受傷, 我將它救回來,只不過它到底傷的太重,沒過多久就……我原以為我與它無緣, 卻沒想到它化成魂體也不忘回來找我,而它的身形也只有我能看到,沒想到你也能見到它, 以後陪它玩的人又多了一個, 它想必是高興的。”

說完這句話, 李倓遲疑了一下又說道:“只是這件事情還是不要說出去為好,鬼神之事……太過飄渺,無論他人信與不信,若是傳揚出去都是一番麻煩。”

朱邪貍臉色嚴肅舉起手掌說道:“朱邪貍對天發誓,必不會將此事告知他人,否則人神共厭。”

李倓連忙擺手說道:“不用這樣不用這樣,我還不相信你嗎?”

朱邪貍聽聞眼中帶了些許笑意,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可是……它怎麽會……說話?”

李倓:對哦,這個……要怎麽解釋?

好在李倓繃住了表情,沒有露餡,情急之中他直接說道:“此事我亦不知,之前我也問過它,只是它不肯說,想必是有其他奇遇,而不能告知於我罷了,後來我就沒有再追問。”

執夷:你這甩鍋能力都已經十三段了吧?!

朱邪貍聽聞之後果然不再追問,只是一臉好奇地看著執夷,想要問什麽,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問的樣子。

李倓終於是松開執夷的嘴,此時執夷發現整件事情中已經沒有了自己發揮的餘地,只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賣萌。

李倓見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一時之間氣氛有點尷尬,想了想直接將執夷塞進了朱邪貍懷裏說道:“它可軟可好摸了,你摸摸它。”

執夷瞬間身體僵硬,轉頭看著李倓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它真是萬萬沒想到宿主居然讓它出賣色相!

朱邪貍也沒想到李倓會這麽做,手忙腳亂地接住執夷,學著李倓剛剛的樣子調整了一下動作,看上去頗有些笨手笨腳的樣子。

調整好之後朱邪貍忽然說了句:“它是暖的啊。”

李倓執夷:……

李倓十分頭痛的表示:“它……自己調的,怕凍著我。”

朱邪貍一臉驚奇,但沒再問什麽,執夷總算是松了口氣軟下了身體。

李倓看著朱邪貍小心翼翼的捏了捏執夷的爪子,又撓了撓它的下巴,忍不住唇角上揚。

雖然執夷這個小坑爹貨經常犯二,但只看外表還是很萌的。

此時朱邪貍跟執夷直接構成了一副美人與萌寵的圖,怎麽看怎麽賞心悅目。

朱邪貍見執夷脾氣很好,怎麽捏都不反抗,甚至還會對照著他吐著小舌頭笑。

朱邪貍看看執夷再看看也在笑的李倓,總覺得這一主一寵相似度奇高。

李倓看著朱邪貍跟執夷玩,結果玩著玩著他就發現朱邪貍的神色之中帶著一抹悵然,漸漸的又有些欲言又止。

李倓想到朱邪貍剛剛經歷那麽多事情,正是需要心理疏導的時候,便柔聲問道:“怎麽啦?”

朱邪貍沒有想到李倓這麽細致貼心,微微一楞之後才有些猶豫說道:“是有個問題……想要問執夷。”

李倓沒想到朱邪貍居然想要問執夷問題,便一邊給執夷用了個眼色一邊問道:“你想問什麽就直接問吧。”

執夷身體略有些僵硬,還有些慌張,它雖然平時上竄下跳,但那時因為它知道別人看不到它啊。

除了跟李倓說過話之外,它沒有跟任何人交流過了,現在忽然要跟男主對話,它覺得自己簡直要不能呼吸。

朱邪貍低頭看著執夷,仿佛發現了它的緊張,猶豫了一下說道:“它好像有點害怕,算了。”

李倓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執夷的屁·股,執夷立刻翻身保住朱邪貍的手腕,結結巴巴說道:“想……想問什麽都可以的,沒關系的。”

朱邪貍含笑看著李倓收回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低頭捏了捏執夷的耳朵問道:“我就是想問……你還能看到其他的靈體嗎?”

執夷:……

這個問題……有點超綱啊。

執夷下意識的想要求助李倓,朱邪貍慢半拍的想起來李倓也是看得見的,不由得殷殷看向李倓。

李倓:……

這讓他怎麽回答?朱邪貍問出這個問題想必他是有很重要的人過世了,所以他想見見。

李倓不想打擊他,但又不想說謊,便小聲說道:“我只能看到執夷。”

朱邪貍聽了之後略有些失望,低頭看了看執夷說道:“執夷也是這樣嗎?但執夷是靈體,為什麽會看不見同類?”

執夷……執夷作為一個被死亡的靈體,此時它也是絕望的。

它轉頭看向李倓,發現坑了他的宿主根被不看他,低頭在數地上的螞蟻,然而地上沒有螞蟻。

這一刻執夷終於知道,宿主什麽的其實特別不靠譜,它也只能靠自己。

所以它艱難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本身就很不正常,而且靈體一般不會停留在世間的。”

朱邪貍立刻追問:“不會停留嗎?你停留下來是不是因為有執念?我聽聞有些……生靈去世之後會因為執念留下來,執夷不是這樣嗎?”

李倓聽著就覺得有些不對,朱邪貍這是……早就研究過了吧?要不然怎麽會說的頭頭是道,知道的這麽清楚呢?

可能是以前苦於沒有辦法證實,然而如今正好執夷撞到了槍口上。

執夷簡直要被問窒息了,它糾結說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冥冥之中,知道自己仿佛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留了下來,然而自我之後,我就沒有再見過其他靈體了。”

朱邪貍怔了一下之後,才嘆了口氣:“是嗎?”

李倓知道這個話題應該就此結束,可此時朱邪貍看起來似乎很失望,仿佛能夠看到他頭上的貓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所以他沒忍住問道:“你想見誰?”

朱邪貍問道:“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名字的由來嗎?”b r

李倓點了點頭,朱邪貍繼續說道:“貍貓的生命比起人來說,太過短暫,在我十二歲那年,阿甜它生了病,我找了許多郎中為它診治,甚至連巫都找了來,可還是沒有留住它的性命,而且它最後離去的時候我也不再它的身邊,我就想……再見見它。”

朱邪貍語氣平靜,臉上的表情也很平淡,然而不知道為什麽,李倓就是覺得自己聽出了其中蘊含的難過。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朱邪貍,少年時期第一次遭遇生離死別這種事情沒那麽容易看得開。

所以他也只能嘆了口氣:“可惜執夷是個不中用的。”

執夷:?????

我有沒有用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啊?

強行被沒用的執夷十分生氣,轉頭紮進了朱邪貍的懷裏。

朱邪貍卻誤以為執夷是在安慰他,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說道:“其實我也就是問問,就算執夷願意去,我現在也是回不去的,更何況我也不能自私的將它帶離你的身邊,更何況過去這麽多年了,若是它還在,必然會跟在我身邊的,執夷一定能夠看到,現在執夷看不到應該就是……”

李倓只好幹巴巴安慰道:“阿甜救過你,是只好貓,做過善事的生靈下一世定能生於大富大貴之家,一生衣食無憂。”

朱邪貍聽到這句話忽然問道:“你說……若是它真的轉世了,我是不是能夠找到它?”

李倓楞了一下:“啊?”

朱邪貍說道:“若是能找到它,無論它是男是女,我都能讓它衣食無憂,快樂開心。”

李倓:……

這特麽男主是要上演一出寵物奇緣了嗎?

心愛且有救命之恩的寵物轉世成為女孩子,然後男主費盡心思終於找到了她,然後再有來自家庭的阻力,兩個人破除重重障礙,最後甜蜜生活在一起……

就這麽一瞬間,李倓已經腦補出了一出完整的故事。

然後原本的瑪麗蘇言情小說就可以變成靈異小說了。

他低頭冷漠地看著執夷,心想劇情本來就已經偏離軌道了,唯一跟原著相同的就是朱邪貍對楊貴妃的感情。

結果如今他被楊貴妃傷了心,又見到了你,重新燃起了對愛貓的想念,這可真是……太棒了。

什麽劇情都邊去吧,這本書已經開始放飛自我,沒救了!

朱邪貍看著李倓一臉茫然地模樣,再低頭看看執夷,越發肯定自己之前的想法——這一主一寵真是太像了。

李倓絞盡腦汁都不知道怎麽勸朱邪貍,他可真是害怕朱邪貍一招走上拜鬼求神的道路,那他可真是罪孽深重。

朱邪貍倒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說道:“好了,都是一些陳年舊事,就不說這些了,今天你給我講的我回去還要覆習一下。”

李倓連忙說道:“我給他們留了作業,你也拿去做一做吧,不過我覺得你肯定是沒問題的。”

朱邪貍接了過來忽然說道:“還有半個月就是你的生辰了,要怎麽過?”

李倓楞了一下,有些茫然:“啊?”

他這是純粹不知道自己生日,或者說是不知道“李倓”的生日,所以被問及自然是有些懵的。

然而朱邪貍就想了很多,更加確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斷,覺得李倓在東宮的日子可能真的過得不是很好。

不過,他大哥倒是對他不錯的樣子,然而那又能怎麽樣呢?

朱邪貍想到這裏聲音更加柔和:“你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

李倓此時已經反應過來,十分不在意地說道:“過些日子就是阿爹的壽辰和萬壽,我哪裏有功夫想這些,唔,倒時候,我們兩個出去玩好啦,每次跟你出門總要發生點事情,就沒痛痛快快玩過呢。”

李倓說完就覺得,朱邪貍大概因為是男主的原因,還真是個事故體質。

朱邪貍顯然也想到了在這個,便點了點頭說道:“好。”

他雖然嘴上沒說,但是心裏卻已經開始思考長安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到時候一定要帶李倓去。

說起來李倓才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士,然而上次他就發現,李倓對於外面似乎並不是很熟悉,想來是長這麽大都沒怎麽出過門的緣故。

李倓不知道朱邪貍心中的盤算,最後在朱邪貍臨走的時候,忍不住說道:“人各有命數,你還是不要過多幹涉為好。”

他是真的害怕朱邪貍非要去找阿甜的轉世,那他可真是罪孽深重了。

朱邪貍回首對他一笑說道:“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李倓被那個笑容晃了一下眼,腦海裏只留下四個字:絕世之姿。

等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朱邪貍已經離開了。

離開東宮的朱邪貍還在思索要怎麽給李倓度過一個難忘的壽辰,然後他又想到了阿甜,不知道阿甜如今過得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了太多,當天晚上朱邪貍就做了個夢。

在夢中他先是看到了一邊喵喵叫一邊沖著他走來的阿甜,在看到阿甜的那一瞬間他是驚喜的。

天知道他都已經多久沒有夢到過阿甜了。

結果就在他沖著阿甜走過去的時候,發現阿甜走著走著,身體就一點點拉長,漸漸變成了一個人的形狀。

那人穿著一身白衣,臉上卻被繚繞的霧氣所蓋,看不清到底長什麽樣子。

朱邪貍忍不住喚了一聲:“阿甜。”

他一邊呼喚一邊往前面走了兩步,等到兩人近在咫尺的時候,他終於是看到了對方的面容。

在看到的一瞬間他就僵在了原地,來人一擡眼,一雙黑色的眸子盈滿笑意地看著他,歪著頭說道:“印星?怎麽了?不認識我了嗎?我是阿甜啊。”

朱邪貍有些茫然地說道:“不……你……你是阿倓。”

對面的人依舊笑的軟軟的,甚至還走過來伸手抱住了他:“對,我是阿倓,也是阿甜,你聽這兩個名字是不是特別像?我一直在等你來找我啊。”

朱邪貍聞到一絲絲桂花香味,不知怎的就鬼使神差的抱住對方,低聲說道:“是……是很像,你等了我很久嗎?”

對方半晌才說道:“嗯,等了你好多好多年了。”

朱邪貍抱著對方心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這時對方忽然松開他,仰頭對著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然後……他就看到那張清秀漂亮的臉距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彼此呼吸相聞,近到……他感受到了對方唇上的溫度。

有點涼。

然後下一秒他就醒了過來,醒來之後他首先聽到了自己的心狂跳的聲音,那跳動的頻率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特別明顯,等到心跳漸漸平覆之後,他又聽到了外面雨滴紛紛落下的聲音。

此時朱邪貍感覺到唇上有一抹涼意,他擡手抹了一下唇,發現是水,而就在這個時候又一滴水濺到了他的臉上。

他扭頭一看發現房間的窗子開著,而剛剛唇上的水則是落入房中的雨滴。

此時俟斤也被雨聲吵醒,起身輕手輕腳過來想要幫朱邪貍關窗,結果一眼就看到抱著被子坐在窗邊發呆的朱邪貍,不由得腳步一頓。

朱邪貍聽到聲音轉頭看過來,俟斤低聲說道:“少主,我吵醒你了嗎?”

朱邪貍搖了搖頭:“你去睡吧,我來。”

俟斤應了一聲,便轉頭往外面走。

朱邪貍這個時候有點慶幸自己書童是個直腸子,不會想太多也不會問太多。

因為此時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仔細思考一下。

為什麽會夢到李倓呢?

夢到李倓就算了,還夢到他就是阿甜,說實話,在看到阿甜慢慢變成李倓身形的那一剎那,他雖然驚訝,卻也種欣喜的情緒在其中。

夢裏的他想著怪不得他第一眼見到李倓就覺得親近,就算李倓一開始對他愛答不理他也不生氣。

當時他也覺得奇怪,如果別人用那種態度對他,他肯定也會冷臉相對,但是面對李倓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想要親近。

想一想若是阿甜轉世那麽就再理解不過了,他怎麽可能生阿甜的氣?

到這個時候還一切都正常,只是後來……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怎麽會夢到這個場景呢?這不對啊。

難不成是因為他以前會經常對阿甜抱抱親親,阿甜也會回應他,所以才夢到這個?

朱邪貍想到這裏,漸漸思維變得清明,那一瞬間不由得想到之前他曾經說過,若是找到阿甜,那麽以後一定要讓阿甜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

現在想來,雖然李倓身份貴重,但終究束縛太多,以後日子未必好過,他有錢,總能讓李倓過的更加舒服的。

這樣想著,他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唔,這樣的話,之後李倓壽辰一定要尋些貴重禮物送去。

還要實用,畢竟李倓過了這個生日就十五歲,也不算小,吃穿用度也要跟上才是。

嗯?

等等……十五歲……

朱邪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阿甜是五年前去世的,李倓今年十五……這也對不上啊!

那一瞬間,朱邪貍只覺得滿心失望,也不知道是因為阿倓不是阿甜,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他裹緊被子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雨聲想了半天,才嘆了口氣,阿甜還存不存在不知道,但是阿倓卻是活生生存在的。

而且多次護他幫他,縱然阿倓不是阿甜,自己也要對他好的。

這樣一想,朱邪貍心中失望稍減,卻終究不是太開心。

也因為這個夢,第二日他見到李倓的時候,心裏還是有種奇怪的感覺揮之不去。

李倓見他臉色略顯蒼白,不由得湊過來低聲問道:“怎麽了?昨日你回家是不是被永壽郡王刁難了?”

李倓湊過來的一瞬間,朱邪貍聞到了他身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氣,不由得又想到了昨天的那個夢,一時之間不由得心思飄忽,想著李倓抱起來是不是也跟夢裏那般又溫又軟?

李倓問完之後沒有得到朱邪貍的回應,一擡頭發現朱邪貍一臉恍惚仿佛魂都飛了的樣子,頓時無比著急,也顧不得會被人看到,急忙拉著他到了比較僻靜的地方,又問了一句:“永壽郡王怎麽為難你了?你跟我說,若是太過分,我便去求聖人為你做主。”

雖然不確定李隆基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去跟永壽郡王說,但……他總要努力一下嘛,實在不行就去找楊貴妃,反正他手裏還捏著楊貴妃的把柄呢。

朱邪貍見李倓一臉關心地看著他,忽然就問道:“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李倓沒想到朱邪貍會突然這麽問,一時之間卡殼,眨了好幾下眼睛,半天才回答道:“也……也一般吧?”

非要說的話,他自己也說不上是為什麽,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因為朱邪貍是男主吧。

雖然劇情已經崩的一塌糊塗,但男主終究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抱大腿也沒什麽不好的。

可在這些又不能跟他說,李倓也只能含糊其辭。

朱邪貍回過神來,見李倓不回答便笑著說道:“不用擔心,有我阿娘在,沒什麽的。”

李倓終於是松了口氣問道:“那……朱邪盡忠……要怎麽處置?”

朱邪貍:……

他還真忘記問了,昨天他回去的晚,吃完晚飯就去溫書,然後就睡覺,結果晚上做了那個奇怪的夢,導致他今天早上都忘記問了。

“應該不太好。”朱邪貍想了想說道:“阿爹臉色不是很好看。”

李倓又有些擔心:“那……會不會為難你啊。”

朱邪貍輕笑一聲:“放心,他不會的,沒有朱邪盡忠,我既嫡且長,他就算再怎麽不高興也不會為難我。”

李倓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頓時眉頭舒展,頗有些可惜地說道:“可惜了,出了這種事情,永壽郡王也不好再給你請封世子。”

朱邪貍溫言:“不急,該是我的,終究是我的。”

李倓聽了擡頭看看他,總覺得今天的朱邪貍有些不太對勁。

說話也太溫和了一些,也不是說平時就態度不好,但總覺得……好像他是什麽易碎物品似的,聲音都不敢太大。

李倓覺得別扭,朱邪貍也覺得別扭,雖然告訴自己阿甜不可能投生成李倓,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在李倓身上找共同點,然而到目前為止……還沒找到。

唯一像的大概就是剛開始認識的時候,李倓那冷淡的表情像極阿甜跟他生氣時的模樣。

李倓見他不說話就只好說道:“過兩天是我阿爹壽辰,那天我就不來國子學了。”

說完他又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自己要跟朱邪貍報告行蹤啊?

總之……這一天他們過的都覺得很奇怪。

朱邪貍是心中有數,而李倓……則懷疑是不是執夷給他帶來的沖擊太大。

對此執夷十分堅持表示:“肯定不是,一定是因為我太可愛了,他想來看我,但是因為你對人家態度不好,所以人家不敢說!”

李倓:“你可要點臉吧!”

執夷哼哼唧唧說道:“你快對我好點,要不然我就去投奔朱邪貍了!”

李倓冷笑:“去唄,到時候就能被朱邪貍抓著去找阿甜的魂魄了,你說如果你找不到他會怎麽樣?”

執夷:……

執夷果斷認慫對著李倓露出了毛茸茸又軟又暖的肚皮。

李倓揉了揉之後才說道:“哎,剛拿到手的師徒值,轉眼就要消失了,太子和聖人的生辰太接近,簡直是連著讓人大出血。”

執夷歪頭說道:“你現在尚未成家,就算不送上太好的東西也沒有人會挑剔你的。”

李倓搖了搖頭:“不行,還是要討好一下的,至少要先保命。”

雖然沒有了張良娣,但誰知道會不會出現別的人繼續作呢?

李倓看著在自己的師徒值,再看看代表著知交功能的圖案,嘆了口氣說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我能點開知交系統。”

執夷說道:“那需要你自己開府才行,不過估計也快了,你馬上十五歲了,最多再過一兩年,就應該要搬出去了吧。”

李倓搖了搖頭:“阿兄都沒搬出去,我也未必。”

執夷說道:“他不一樣,他是長子,而且早晚也要住到百孫院去的。”

跟別人不一樣,別人都希望住進東宮,但是他卻很想住進百孫院,那樣至少表明有自己的地盤了。

想著這些,李倓在商城挑出了一個掛件——犀角照水。

這個掛件以犀角為主體,以金為飾,造型比較獨特,下面一個大犀角,上面一個小犀角。

犀角在這個時代本身也算得上是一種奢侈品,再加上金子的裝飾,看上去低調又奢華。

李倓選擇這個主要是因為送別的都不合適,他敢送朱邪貍一張弓,是因為知道朱邪貍不會介意,而且游牧民族本身就有這種風俗。

但是自己親爹壽辰送武器,寓意可就不太好了,有這麽一個禮物也就夠了,再加上之前朱邪貍送的狼皮。

畢竟太子都沒有的狼皮,他穿著也不合適,不如趁機送上去。

太子李紹的生日過的十分低調,畢竟他的生辰在李隆基之前,但是又沒有早很多,就早五天。

在這種時候萬壽才是最引人註目的,他低調點也好,如果高調了落入有心人的眼中,轉頭參他一本驕奢淫逸,那豈不是很慘?

而李倓為了李隆基的生日也算是大費苦心,好在他也不用擔心選中的東西太過貴重,李隆基就是喜歡貴重之物啊。

只不過,商城之中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是一個價錢,有特效的掛件和沒有特效的掛件需要的師徒值就不一樣,特別的人間真實。

現在李倓手上的師徒值只夠買一個沒有特效的掛件,思來想去,他直接買了南瑞自來那把扇子。

那把扇子在游戲裏的時候看上去並沒有特別起眼,但是拿到手上之後,就連李倓都被其中的精致給鎮住了。

整把扇子以象牙為骨,雕刻出了牡丹花紋的紋樣,扇面則是用白色絨毛所制,也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毛發,這把扇子在不同的光線之下顏色還有所不同,而扇墜則使用了白孔雀的翎毛。

整把扇子將簡單和華貴融為一體,當然最重要的是這把扇子的名稱和解釋。

李倓依舊是找了一個比較貴重的漆盒將扇子裝進去,等到時候獻禮用。

李隆基年紀越大就越喜歡大場面,像是萬壽節這種,唱壽禮就要很長一段時間,然後再賜宴,眾人尋酒作樂,一直會持續到很晚的時候。

李倓作為有爵位的皇孫,也在獻壽禮的名單之內,而在萬壽節之前,高力士就派人上門檢查壽禮,以防有不合格或者寓意不好的禮物出現。

李倓將盒子拿出來的時候,高力士就眼前一亮,他是見慣好東西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漆盒價值不菲,等到漆盒打開,看到裏面那把扇子之後,他就更是驚訝。

他沒有碰那把扇子,只是拿著漆盒觀察一番之後,轉頭對著李倓笑道:“建寧王有心了。”

李倓瞬間頗為受寵若驚,實在是高力士這個人是出了名的不茍言笑,能夠看到他笑臉的無一不是被他青眼相看的人。

李倓也沒想到自己有什麽地方能夠讓高力士青眼相看。

這個疑問在李俶那裏得到了回答,李俶對於高力士的觀感還是很覆雜的,他斟酌了一下說道:“渤海郡公對聖人忠心耿耿,日月可鑒,只要能令聖人開懷之人,他都會善待,你的箏音能夠讓聖人平穩入睡的事情,滿朝文武幾乎都知道,而且也因為這一點,聖人最近以來的身體都很不錯,據說是因為休息得當的緣故,所以此事也沒什麽稀奇。”

李倓這才恍然,不由得感慨,不管後世對高力士的評價如何,也不管高力士為了鞏固自己地位提拔了很多不適合的宦官,就他對李隆基的心還真是一般人比不上。

在壽辰的當天,李倓穿著一身大禮服,整個人都是崩潰的,雖然已經進入農歷九月,天氣不是很熱,但是這禮服這真的是太重了啊。

衣服本身的重量,加上各種配飾的重量,就連發冠都很重!

就這樣他還要挺直腰板,在獻禮的時候穩穩當當走上去,先說了祝壽詞,然後打開漆盒獻上自己的壽禮說道:“此扇名為南瑞自來,因南風自送瑞兆來,不舞祥扇亦萬吉,才有此名。”

李隆基聽了頓時感興趣,這把扇子在他眼裏倒是普通,作為皇帝什麽珍惜奇物沒有見過?

然而越是年紀大,越是權位高,就有喜歡這種吉祥字眼。

李隆基拿著那把扇子看了半天,轉手就給了楊貴妃笑著說道:“這把扇子更適合娘子,這孩子雖然在送我壽禮,但更像是在送給娘子啊。”

李倓:……

反正再貴重的扇子您老也未必會用,那還管什麽男女啊?誰要給楊貴妃了!

楊貴妃嬌笑了一聲,看了一眼李倓說道:“在這孩子有心了,不過……這詩怎麽就兩句?後面兩句呢?”

李倓嘴角一抽,感覺原著中楊貴妃跟朱邪貍能夠湊到一起真是再正常不過了,怎麽都是這個反應啊?

他木著臉說道:“臣文采有限,只想來這兩句。”

李隆基笑道:“你倒誠實。”

好在也沒有非要讓李倓現場寫出後兩句,畢竟後面還有人等著獻禮呢。

朱邪貍也跟著他爹來獻禮了,並且看到了李倓獻禮的過程。

在看到那把扇子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把扇子必然價值不菲,一時之間居然略有些心疼——他知道李倓將狼皮送給了太子,因為李倓跟他說了一聲。

當時李倓的理由是兒子不能比父親穿的還好,但朱邪貍就自動翻譯成了李倓沒有錢買禮物,只能借花獻佛。

現在想來應該是全部身家都用來置辦這柄扇子,也不知道日後要怎麽過活。

好在萬壽節之後過半個月就是李倓的壽辰,他的壽辰照理來說應該很低調,然而朱邪貍送的賀禮硬生生將好多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各種價值不菲的器物都送過來就算了,其中最惹眼的大概就是一張白狼皮。

李倓在看到那張白狼皮的一瞬間,整個人都驚了:這特麽不應該是朱邪貍送給楊貴妃的定情信物嗎?怎麽到他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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