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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瞧見赫驚鴻如此沮喪煩躁的模樣。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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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查不出來了。

話說到這裏,張全有些無奈,只覺得自己連這點小事也辦不好,愧對了冷懷瑾對他的信任。

說罷,張全見冷懷瑾並不作聲,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這才松了一口氣,不用冷懷瑾發問,他已然懂得她要問什麽,因此,上前一步,與劉景拉開距離,卻又更進一步的接近冷懷瑾,這才嚴肅道:“小姐,屬下的人這幾日都在陳王府的外圍觀察,那南詔公主似乎並沒有異樣,只是派了隨從出府過幾回,每一次屬下想跟上去,卻都在半路被他們給跑了……”

又好氣又好笑,上前一步,拍了拍張全的肩膀道:“我與你家小姐如今是一條船上的人,往後大家共謀事,你也別用這種眼神望我了!”

再瞧了了一眼立在冷懷瑾身旁的劉景,張全的眼神中一直帶著警惕,使得劉景背上生出幾絲細汗來,他雖認得張全,亦知道冷懷瑾身邊的人個個誠心可鑒,卻是不知他們竟將他劉景看作了外人。

說罷,一直候在外頭望風的張全立即領命推門而入,神色十分的嚴謹,跟在冷懷瑾身邊這麽多年,他早已不是當年的草莽了,如今的他越發的懂得靈機善變:“小姐,有何吩咐!”

她點了點頭,沖著門外道了聲:“張全”。

冷懷瑾亦知道他口中所謂的‘姑娘’指的是何人,這話若是道聽途說,倒還有掩耳盜鈴的假像,但若是真由那下場淒慘的劉賢妃口中道出,只怕是如假包換了。

“自然,人之將死,其言也盡,我相信我姑姑最後的話!”劉景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劉賢妃自然不可信,但她落到如今這個下場,心裏必定是恨極皇後母子的,因此才會在最後關頭向他道出秘密。

原來,在他的手裏還握著最後一張王牌呢。

而赫連城也能在如今這樣的局勢裏仍舊坐懷不亂,毫不驚慌。

被劉景這麽一點醒,她突然明白了為何馬佳敏娜那般有把握能拿捏住赫連城。

冷懷瑾自然清楚南詔的巫盅之術十分厲害,而南詔能從一個小小的游牧民族發展成今天這樣的局勢,那所謂的巫盅之術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145 結局篇

陳王府

‘啪’的一聲,赫連城將自己手中的狼毫扭成了兩斷,兩條濃郁的劍眉深深的擰了起來,來人向他匯報的事情,似乎讓他難以接受。

起身,繞著書案走了足足兩圈,這才平覆了些氣息,深吸一口氣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道:“一個小小的周家,竟連一個周世華都掌控不了麽?”

在周家,他花了很大的心思,早在五、六年前開始,他便在周家種下了種子,而周青江會在內閣提名,亦完全是出於赫連城的一手策劃,因此,聽到這樣的消息,怎能讓他不動怒?

周世英雖再三出了漏子,但總歸後來是掌握住了大半邊局面,眼下,唯獨剩下他這個掛名‘弟弟’了。

早前,赫連城也沒料想他竟會去參加武試,原本打算,他竟然不受控制,就棄之,甚至利用周家將他逐出去。

原本周世華本該被周家唾棄,最後趕出家門的,卻不知,他怎的突然轉了性子,不僅重新在周家立穩了腳跟,還與周青江緩和了父子關系,如此一來,周青江似乎更傾向於這個從小頗受爭議的小兒子。

到了京城,周世華更是一鳴驚人,誰也沒料到,一向對功名利碌淡薄的他,居然會主動去參加武試。

以他的資質,能在武試中奪魁並不是意外。

“王爺息怒,眼下……只能將其除之了!”來人略略一驚,雙手抱拳,猶豫著將自己的想法道了出來。

但這話說出來,卻又十分的蒼白無力。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要除去周世華,豈不是打草驚蛇?

若是朝廷新選的武狀元突然失蹤或死於非命,元慶帝定會大力追查,再加上他如今已經領了官銜,再不是碌碌無為之倍,屬下將領數萬,真要在他身上動手,還真是會惹起一場大風波。

“暫且莫輕舉妄動,只怕眼下已經有人盯著咱們了!”赫連城待理清這一切後果之後,只覺得頭疼欲裂,整個人就像是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魂的大戰役,疲憊的重新倒在案臺前的圈椅內,手指輕輕的揉捏著太陽穴。

揮了揮手,示意來人可以退下了。

面前的人擡起頭來,欲言又止的呆怔了片刻,最終還是道了聲:“是”便恭聲退了下去。

外頭立即有人接應,領著他通往陳王府一道平日裏不對人開放的後門,悄悄的出了院子,原本一切都似乎極為隱蔽,即使是被人瞧見了,也只會以為是陳王府負責采買的家奴。

那領路人見後門的港子裏並無人煙,左右張望了一番,伸手示意那人快些離去。

後門在那人離開後,立即就‘呯’的一聲,重新合上了,就好似方才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

出了那後門,一道極為詭異的目光便立即投了過來,一只手重重的伸向那人的肩膀,呼了聲:“阿米爾!”

那人渾身一僵,卻是立即轉過頭來,十分吃驚卻又恭敬的朝著來人便跪了下去,似乎是條件反射一般道出:“主子有何吩咐?阿米爾在此!”

擡起頭來,卻是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雖是著了漢人的服飾,但那深遂的不同於漢人的容貌,卻是讓阿米爾很快就認出了自己的同族人,只見女子氣度不凡,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子高傲冷艷的氣息。

他自然知道公主在前些日子隨了赫連城來到京城,可苦於身份的差別,卻是一直都未曾相見,今兒個他一眼就可以肯定,站在他面前的女子斷然就是南詔王那唯一的掌上明珠馬佳敏娜公主。

似乎是思鄉情怯,阿米爾的雙眼似乎有些濕潤了,嘴唇蠕動了一下,卻是沒能說出只字片語。

手臂被人重重一扶,之後兩人來到港子深處,見周圍已經靜得連風聲都止了,馬佳敏娜這才呼了一口氣,站定了俏影,雙眼一眨不眨的瞧著面前已經改變了容貌的男子,笑道:“本公主還當是認錯人了,卻沒想到那巫師的易容術也是如此的厲害,竟是讓你連一點兒南詔氣息都沒有了!”

南詔的男子基本都是五官深遂,眼大唇闊,而面前的公子哥卻是生得俊朗不凡,渾身上下散發著漢人男子特有的儒雅氣息,也難怪她在京都找了好些時日卻是連半點兒消息也沒有。

若不是前幾日被赫連城氣得不輕,只怕馬佳敏娜也不會翻出尋找他的心思了。

“是,巫師確實了的,屬下現在的身份是周家的大少爺周世英,公主若是有事,可以差人去周家找屬下!”男子低了低頭,胸口的氣息已經平和了下來。

他自然知道馬佳敏娜不會無緣無固的在這裏逮著他。

說句實在話,真要在赫連城的手下抓人,那等同於大海撈針,想必馬佳敏娜在此已經蹲守多日,才會碰巧撞到他。

“本公主今兒個便是想差你辦件事!”說到‘有事’,馬佳敏娜倒是完全不客氣,她雖然不是直接與阿米爾接頭的人,但是來天熹之前,南詔王已經將一些大致的分布向她介紹過了,也是以防女兒被人利用而毫無反擊之力。

如今想來,南詔王的顧忌是對的,虧她當初還不屑一顧,以為赫連城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來到京城後,更是全心全意的信賴於他,壓根沒找到父王那些分布的勢力。

“公主請講!”阿米爾立即洗耳恭聽,比起赫連城這個半道的主子,他自然更傾向於南詔公主,畢竟……他還

詔公主,畢竟……他還是想回到南詔,被安插在周府這麽多年,他早已迫不及待的要回去了,那裏有他的親人。

馬佳敏娜斜斜的覷了他一眼,咬緊了銀牙,恨恨的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本公主要赫連城滿盤皆輸,知道背叛本公主的下場!”

阿米爾實在沒料到馬佳敏娜與赫連城的關系竟已經惡化到了這個地步。

他震驚的看著馬佳敏娜,思緒卻是沈得厲害,雖說面前的女子是他半個主子,卻是……關系到南詔的國務大事,他又豈能由著一個女子的性子任意為之?

只要南詔那邊沒有下達命令,他仍舊必須按照原先的計劃行事。

“公主,一切以國務為重,還請公主別為了個人感情而讓我南詔損失慘重!”阿米爾重重的磕了個響頭,咬了咬牙,斷然拒絕了馬佳敏娜的命令。

就在這時,巷子外頭似乎傳來幾聲輕微的腳步聲,阿米爾已經快速的起身,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頭。

馬佳敏娜氣得直跺腳,一想到自己在書房門口看到的那一幕,便覺得胸腔漲痛,無法咽下這口氣。

在南詔,以她的身份,不僅可以納駙馬,還可納面首,如同男子三妻四妾一般。

如今,她卻被個薄情的男子隨意就背叛了,想想……直覺得自己吃了大虧。

……

懷南王府在太後的懿旨下,亦如茶似火的修葺著,裏頭原本就保留的十分完整,如今只要再重新刷上新漆,添置新的家俱和擺設品,基本和新宅無異了。

赫驚鴻半倚在主院的梨木圈椅內,蹺起二郎腿,劍眉輕蹙,似有心事,卻聽門口幾聲異動,緊接著趙城已經大步踏了進來,反手便將門合了起來,抱拳謹慎道:“爺,冷小姐回府了!”

趙城就算不跟著去,也是早已料到那丫頭不會白白離開的,她做事一向隨心,壓根不似尋常家的女子,又怎會甘心聽從赫驚鴻的安排呢?

她倒是個人精,一方面又將冷家夫婦送了走,一方面自己又留了下來,真真是兩全其美呢。

還省去了這一路上護送的隊伍。

聽了趙城的話,赫驚鴻亦是無一絲驚訝,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苦笑:“她若是走了,我反倒覺得不像她了!”

說罷,纖長的身軀已經從圈椅中立了起來,雙手負於身後,與趙城兩人步出了主院,一路上看似在頤指氣使的指揮著下人幹活,卻是不著邊際的商討著大事。

“父王那邊可有消息?”婚訊一發出去,懷南王那邊反倒安靜得出奇,就連太後幾番邀請,也被懷南王以不便入京為由而拒絕了。

想到這裏,赫驚鴻發出一聲極為輕淡的笑聲,父王這一招‘欲擒故縱’不僅讓元慶帝背上心思狹窄之名,還讓自己顯得正義凜然,而太後卻也會因為懷南王的拒絕入京,而更加的憎恨元慶帝。

俗話說血濃於水,始終是沒有骨肉親情的兩個人,即使表面如何融洽,骨子裏又是怎樣,誰人知道?

“並未有消息傳來,只是……屬下卻覺得王爺早已準備妥當!”趙城跟隨在赫驚鴻的身後,一雙眼睛雖然左顧右盼,滿面玩世不恭的模樣,但這話卻是一點兒也不含糊的。

說到這裏,趙城頓了頓,上前一步,將聲音壓得更加的低沈,湊到赫驚鴻的耳邊:“孫漓漠這回前往商州找到了一件意外之物,聽聞對爺的前程有很大的幫助!”

這消息是今兒個才傳過來的,他原本還想確認了再說,但又怕有個夜長夢多,因此,還是先匯報了上來。

一得到這個消息,趙城已經快馬加鞭派了人前去接應孫漓漠,雖不知道是什麽重要之物,但孫漓漠既然連他都不說,可見那東西的非比尋常。

赫驚鴻的腳步也微微一頓。

前幾日,他秘密派了孫漓漠前往商州帝陵再尋訪一番,主要目的也是將那墓穴倒毀,以防外人再步入其中,如今看來,那一次走訪始終太過匆忙,想必錯漏的東西也不在少數,孫漓漠倒是立了大功了。

點了點頭,赫驚鴻已是一個轉彎,步出了懷南王府,翻身上馬,直接往宮裏去了。

……

出了小樹林,冷懷瑾對於這一塊的地形還是比較熟悉的,因此,和趙楠二人很快就逃出了赫驚鴻部下的範圍,在城郊租了一輛不起眼的小油車直往冷記酒樓去了。

剛到門外,便見張全正準備提步上馬,趙楠急忙叫住他。

張全一見那小油車內的來人竟是冷懷瑾,眼神微微一怔之下,上前兩步,神色緊張中卻又帶著幾分欣喜,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快步隨著冷懷瑾兩主仆進了冷記二樓的專屬廂房。

房門一閉,立即有人在游廓外把守,外人是近不了半分的。

門剛合上,張全已經迫不急待的匯報起來:“小姐,西川那邊有消息了,願意與懷南王放手一博……”

這對於他們來說,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就算是冷懷瑾,也是微微僵了一下,只覺得滿腔的熱血像是要沸騰起來似的,一張小臉終是展露了披開烏雲般的笑顏,連連說了三個‘好’字。

三人又將與西川那邊接頭的事宜重新商議了一遍,這才分頭散去。

趙楠負責去驍勇營向肖睿等人通信,張全則負責接應西川那邊派來的人,冷懷瑾拈開桌面上的帳薄,靜靜的看了起來,這段時日,她雖沒有

,她雖沒有過問酒樓以及冷家的生意,可看這帳目上卻是蒸蒸日上。

墨殤不僅將酒樓打理得十分有特色,而且還開發了新的項目,如今連藥材和茶葉都插上手了,想必很快冷記的招牌就要打響整個天熹了。

正尋思著,門外傳來墨殤的聲音:“小姐,有貴人求見!”

能尋到這裏來,又由墨殤親自指引的人,冷懷瑾不用多想,也知道此人非比尋常,再聽墨殤的聲音中略帶猶豫,想來……這人並不是他們所熟悉的人。

合上帳本,她道了聲:“請貴人在天字一號房等,我馬上就過來!”說罷,已經請桌面上的東西收拾妥當,稍微整理了一下自身的著裝,這才步出廂房,尋著三樓的天字一號房去了。

即使早已猜到是不常來往的人,但入門見到來人後,她還是大吃了一驚。

一身極為樸素的低調裝扮,小巧而玲瓏的身段襯出女子的妙齡,單從背影看,已是佳人一枚,聽到開門聲,女子急忙轉過頭,摘下頭上的帷帽,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龐,竟是……德馨郡主。

她如何會找到這裏來?她與赫驚鴻的婚期近在旦夕,為何會在這個時候來找她?

一連串的疑問在冷懷瑾的腦海中迅速浮過,但很快她便鎮定下來,一雙烏目靜靜的望著眼前的女子,微微頜首,打過招呼,上前一步,示意德馨坐下說話。

“德馨今日來得冒昧,不知有沒有給冷小姐添麻煩!”德馨回以一笑,順著冷懷瑾的手勢與她同位而坐,目光帶著幾絲躊躇猶豫,似乎被什麽事困住了,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倒是攪得她整個人的氣質越加的朦朧嬌弱。

她故意沒有解釋為何會知道冷懷瑾在這裏,而是將這個大大的疑問留給了對方。

這樣的回答,更使得她來此的目的撲朔迷離,欲蓋彌彰。

自然……冷記除卻冷懷瑾身邊的人,便屬赫驚鴻知曉了,而冷懷瑾身邊的人自然不會將她的行蹤告知外人,那麽……德馨找到這裏來,很大的可能便是赫驚鴻告知她了。

這樣的想法讓冷懷瑾的心間沈了一沈,眉宇間不自覺的眨了一下,輕抿了一口桌面上的茶水,笑道:“不妨,郡主今兒個可有事?”

能大費周張的找到她,自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結合德馨眼下的神色,她似乎猜到了些什麽。

“我自小便忠情於驚鴻哥哥,也夢想著有一天能陪伴他左右,眼下還剩三天,便是我和驚鴻哥哥的大喜之日了,我心裏是既高興又忐忑……”德馨悠悠開口,一雙美目流轉千回,時而憂傷,時而歡喜,覆雜得如同萬花筒,說完這些,她頓了頓,眼神飄向冷懷瑾,咬了咬下唇,接著道:“我知道驚鴻哥哥這一回進京來做什麽,但無論他做什麽事,我都會幫助他,支持他,在這一點上,我與太後是一致的,所以……”

她與太後是一致的……這句話是不是意味著太後早已和懷南王接上頭了,這段時日在後宮暗兵不動,也是在密謀著什麽,或許說,她在打算著什麽。

冷懷瑾擡起頭來專註的瞧著德馨,心中覆雜得很,既為赫驚鴻高興,卻又有些不是滋味,再細細一想,似乎恍然大悟。

是啊,即使懷南王是太後的親生兒子,但這麽多年未曾相見,難保他的心性還如從前一般,而如今德馨和赫驚鴻的婚事,便是太後制約懷南王的第一步。

“郡主與我說這些,是不是有些不妥?”冷懷瑾雖說已經清明,卻是故意裝糊塗,單手托著腮幫子,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問。

德馨繼續道:“你我同為女子,我也不繞道了,驚鴻哥哥昨兒個進宮與我說了些話,我便知道我在他的心裏是比不上你的,但這樁婚事卻是太後所期待的,他若是不留情面,只怕太後不會同意,還希望冷小姐勸勸驚鴻哥哥!”

德馨的話雖說的十分的婉轉,但冷懷瑾卻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就是說,赫驚鴻已經在私下與德馨說清楚了?這樁婚事要如何收場,只怕他也早有打算。

可惜的是,郎雖無情,妾卻有意啊,德馨今兒個會低著頭來找冷懷瑾,又搬出太後予以要挾,只怕是抱著破釜沈舟之心吧?

說完這些,德馨略微呼了一口氣,在她以為,哪個女子會不希望自己的夫群騰雲直上,成為天下霸主,只不過是一個名份上的爭執罷了,冷懷瑾為了自己的前程,也必定會妥協的。

可惜,她卻猜錯了。

‘噗哧……’一笑,冷懷瑾搖了搖頭,她知道此時若是立即回絕德馨郡主,必定會引起她的不滿,女人一激動之下會做出什麽偏激的行為,真真是難以預測,但她又不願意敷衍答之,因此笑道:“既是太後的懿旨,我又如何能改變什麽?郡主且回,若在這個時候被人瞧見你我同在這裏,只怕會給世子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答了等於沒答,可聽在德馨的耳中,卻又似乎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也略微的松馳了下來。

是啊,難不成他要為了個女人放棄太後這棵參天大樹麽?但凡是有腦子的,都懂得該如何選擇。

轉眼間,三日便過去了,冷懷瑾該準備的亦都準備妥當。

這一日,整個京都熱鬧非凡,百姓們半未因為初春的寒涼而縮在宅中,個個爭相出到官道一觀這懷南王世子的真面目。

要嫁的還是

要嫁的還是太後身邊的紅人德馨郡主,這於天熹來說,可是大喜事啊。

慈寧宮中

今兒個是德馨出嫁的日子,依天熹的禮節,她原本應該自舊宅出嫁,可太後卻是疼她入骨,準許她在慈寧宮出嫁,給予了比公主還高尚的榮耀。

整個慈寧宮也因為這樁喜事而歡笑連連。

嬤嬤替她梳好了墜馬髻,戴上九珠戲鳳嫁冠,邊上一些宮女們紛紛說著吉祥的話,惹得她那原本就塗了胭脂的臉頰是越發的緋紅嬌艷。

待一切準備妥當,嬤嬤便將人扶到了慈寧宮的花廳中,太後正在那裏等著她。

見自個兒養了十多年的如同孫女兒的姑娘如今就要離自己而去了,心裏又有一陣的不舍和酸楚,到了這個年紀,是越發的不忍離別了,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上前便將要行禮的德馨拉了起來,細細的端詳著。

“哀家雖舍不得你,可卻不忍將你一直留在身邊,如今你能如願以償,也算是了了哀家的一樁心事!”說罷,那眼中已經噙了些淚珠,直惹得身邊的人也跟著哀痛起來,個個掩著鼻嘴不舍的低泣著。

德馨的唇瓣咬了咬,說實話,要離開太後,她也是萬般不舍的,她原以就想著,若是今生嫁不了赫驚鴻,就抵死不嫁,一輩子陪在太後的左右,可如今……

“德馨謝過太後這些多年的養育之恩,他日定會經常進宮陪伴太後!”她也是個懂事的,立馬就跪了下來,十分莊重的沖著太後行了跪拜之禮。

就在這時,外頭一聲長喝:“時辰到……”

太後忙將德馨拉了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哽咽道:“去吧!”

身後的嬤嬤已經上前,一左一右的將德馨往外攙去,在慈寧宮的殿外,早已有蓋著大紅頂的流蘇軟轎在等著,一行人將她送出了宮門,便見到赫驚鴻與迎親隊伍早已等在了東庭門。

一系列禮節過後,轎子開始往懷南王府去。

這一路上喜氣沖天,鞭炮聲連綿不絕,長長的隊伍由街頭排到了街尾,可謂是儀仗萬千啊。

到了懷南王府,轎子一停下來,便有嬤嬤將德馨背下轎,牽著她的手跨過燒得正旺的火盆,喜娘在一旁唱喝著,惹得德馨越發的將頭低了下去,直覺得今兒個就好似做夢似的。

而在賀喜的賓客中,有一抹人兒卻惹得今兒個的新郎倌不得不偷瞧了幾眼。

“妹妹確實要來看這場景麽?”說話的是已經長成少年的冷逸琛,如今的他早已身長玉立,加上長年在軍中磨練,看起來反倒比同齡的少年要老成不少,再加上他今兒個的臉色也不見得有多好,背手而立,始終立在一個隱蔽的角落,似乎刻意將他身後的那名嬌小人兒保護起來。

說話間,他回頭看了一眼今兒個作男裝打扮的冷懷瑾,眉間微微蹙起,似乎越加的不滿這場婚事。

“我是來看戲,並不是看人!”冷懷瑾的唇瓣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若是沒有猜錯,今兒個夜裏……便要變天了。

冷逸琛雖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卻也不好將人拎出去,只得閉了嘴,十分不耐的等待禮節結束。

約摸到了酒宴時間,外頭傳來報喜聲,緊接著,有人長喝道:“陳王赫連城來賀!”

說罷,原本已經坐下的賓客都紛紛起身,迎接這樽大佛。

太子已經好些時日不見露面了,皇宮裏只傳他身染惡疾,不宜見人,卻也不知到底病到什麽程度,因此,眾人不得不對赫連城曲意逢迎,只怕太子稍有不適,那東宮儲君之位便要換人坐了。

眼下晉王被禁,十二皇子和十三皇子還小,唯獨剩下陳王一人能挑大梁了。

人未到,賀禮先到,當著眾人的面,赫連城已叫隨從奉上了出自南海的紫珊瑚一座,看這色澤與形態,可謂是上品中的極品,想必拿到市面上,也可抵下一個小城池了。

眾人驚嘆之餘,卻又十分疑惑,陳王如何會送這樣名貴之物。

朗朗笑聲自人後方傳來,緊接著赫連城大步走來,雙手抱拳道:“恭賀世子新喜,世子可認得這紫珊瑚麽?說來也巧,竟是本王昨兒個夜裏在城外搜尋而意外得來的……”

赫驚鴻原本就不見得多歡喜的臉色,在看到這樽紫珊瑚後變得越加的黑沈起來。

這東西,他如何會不認得?不正是位於嶺南懷南王府的鎮宅之寶麽?想來赫連城已經搜尋到了懷南王的位置,眼下只怕已經有所行動了。

如黑曜般的眸子緊緊盯著那東西,手指卻是不自覺的放開了正牽扯在手的喜帶,另一頭的德馨郡主似乎也意想到有情況發生,原本喜悅的心情一下子墜了下去,一張紅撲撲的俏臉也瞬間霎白一片。

捏著喜帶的手緊了緊,幾乎恨不得將那喜帶給捏斷了。

不……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亂子,太後那裏已經準備好了,這個親一定要圓滿的成下去,如此一來,她與赫驚鴻便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即使他日他還有其他的妻妾,那也是偏房,始終不能與她相提並論的。

“陳王的禮也太重了些吧?”趙城適時的上前,打破了現場的僵局,雖說這話是說的風清雲淡,可他的心裏,卻也同樣打著鼓呢。

難不成懷南王一直沒有消息是因為落在了赫連城的手裏?

正想著,一直未曾出聲的德馨郡主竟轉過身來,雖未揭喜帕,但那聲音

,但那聲音卻是清清晰晰的傳了出來:“陳王帶的可是紫珊瑚?我前兒個還聽太後說懷南王要贈與她老人家,怎的今兒個竟落到了陳王的手裏?”

她的話清清楚楚,沒有半絲的疑慮,卻也使赫驚鴻重新拉回了思緒,轉而將目光投向了德馨。

劍眉似乎比之前蹙得更加的深沈,反倒沒有一絲父王脫險的放松。

德馨這話暗指赫連城不過是截了懷南王送於太後的禮物,聽到的人幾乎都明了了,就連趙城都‘呼’了一口濁氣。

可是……就在這時,孫漓漠匆匆忙忙趕了回來,也顧不得如今的場合,湊到赫驚鴻的耳邊說了幾句,瞬間便讓他的臉色大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卻也顧不得再行接下來的禮儀,便大喝一聲:“進宮,本世子便要瞧瞧今兒個到底是誰在作怪!”

一眾賓客還未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整個懷南王府已經迅速的散去,德馨被隨行的嬤嬤安排著先躲進了洞房。

看著房裏裝飾得十分喜慶,她的雙眼卻噙滿了哀戚,從始至終……赫驚鴻幾乎連正眼也沒瞧過她,早知道這個婚禮只是個恍子,她亦奢望著他能看在自己對他癡心多年的份上留給自己一分情面,如今看來……是她想錯了。

捏著手中的喜帕,德馨癱軟在婚床上,淚濕了那鮮紅的鴛鴦戲水大紅婚被。

而就在赫驚鴻進宮的同時,養心殿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整個京都都被封鎖了起來,出入的城門早已放下,駐紮在城外的驍勇軍也被調到了九門之內,眼看著戰事一觸即發。

“父皇,兒臣搜索了城外大量的村落,共發現了十幾個村子有不明人駐紮,只怕都是懷南王的部下,兒臣願意帶領精兵,一舉將這些人剿滅!”赫連城隨後趕到,腳步生風,還未到達正殿,洪亮的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駐守在皇城的軍隊約摸有十萬次人,只不過這些人都聽令於玄鐵令牌,見牌即出,因此,赫連城才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請求。

再加上有那紫珊瑚作證,足以證明懷南王就在京都附近。

這個消息亦惹得滿朝文武惶惶不安,話說懷南王在嶺南安份了十幾年,雖說這些年元慶帝都派了眼線監督著,但總不能打出百分百的保障。

眼下再聽到赫連城的一番話,只怕任誰都會聯想到懷南王世子這次的大婚和懷南王進宮的目的。

元慶帝治國多年,雖說天熹並無起色,但起碼是先帝傳的位,名正言順。

而懷南王鎮守邊疆多年,今兒個帶兵前來,無論他目的何在,都可視為亂臣賊子,誅之而後快。

一時之間,滿朝文武靜立而蕭肅,人人臉上凝重萬分,目光不禁投向隨著赫連城的聲音而停下了腳步的赫驚鴻身上。

便在這時,右相周青江周大人突然疾步上前,單膝一跪,聲線洪亮且肯切道:“請陛下拿下懷南王世子,以示國威!”

若是懷南王真的兵臨城下,那麽此時的赫驚鴻也難辭其咎,此時將他拿下,一來可以牽制懷南王;二來也是名正言順的。

此話一出,立即得到了滿朝文武的附和。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放在赫驚鴻的身上,自然不為過,元慶帝劍眉一緊,手指一揮,原本候在殿外的禦前侍衛已經魚貫而入,正要上前將赫驚鴻拿下。

“且慢!”就在這個時候,外頭傳來一聲呼喝聲,眾人亦都聽得清楚,這不是別人的聲音,正是當朝太後的聲音,侍衛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不該拿人。

天熹向來以孝治國,即使是皇上,也是不敢對太後無禮,滿朝文武紛紛叩拜,元慶帝亦下了龍椅,沖太後行了一禮,臉上卻是沒有平日裏的恭敬樣,心裏自然也是猜到太後在這個時候出現,許是早已與懷南王的人有所牽扯了,嘴裏道:“母後近來身子不適,這朝堂上的事,便不勞母後費心了!”

這是要以後宮不得幹政來封太後的嘴呢,但這話說的卻也是在理的。

滿朝文武亦是點頭讚同,若是今兒個太後幫著懷南王,元慶帝對她有所不敬,只怕整個天熹也沒人會怪罪於他。

“哀家今兒個來,並不是要管這朝堂上的事,只是聽聞驚鴻在拜堂之跡急急離去,哀家心疼德馨那丫頭,特來提驚鴻問個究竟!”太後寵愛德馨,這在天熹朝已經不是什麽稀罕事了,說出來,卻也是合情合理的。

這個解釋面上牽強,但也堵了眾人的嘴。

說罷,她似乎瞧不見那些威嚴僵持兩邊的侍衛,上前拉住赫驚鴻的手,半責怪半包容道:“你這孩子,做事怎的如此魯莽,今兒個可是你的新婚之日,冷落了妻子可不好!”

話中有話,立即讓赫驚鴻醒了一大半,他連忙抱拳道:“太後教訓的是,孫兒知錯了!”

嘴上這般說,但赫驚鴻的腳下卻是沒有任何行動,絲毫沒有因為太後有意保他而退出宮門,相反,他神色淡然,仿佛一切了然於心。

臣子中已有人高呼起來:“皇上,亂臣賊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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