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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瞧見赫驚鴻如此沮喪煩躁的模樣。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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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

便看上一回董婉玉的生辰,宮中權貴盡顯,皇子公主,便是太後都派了德馨前去,便說明,董太傅在朝勢力,早已是只手遮天了。

他屬下幕僚眾多,朝中一大半,都自稱是他學生,六部皆有,因此,要打倒董太傅,絕不是什麽易事。

周世華微微錯愕,而後很快就點頭道:“好!”

既然聯手,他便無需問原由,冷懷瑾做事總歸有她的目的,而他……相信她。

回到冷府,只見肖梅姑已經在王媽媽的攙扶下出到了前廳,冷昌修正陪著她在數著什麽東西,府裏的一等丫環似乎都被叫到了跟前,前廳裏不時傳來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冷懷瑾原本要繞過前廳的腳步生生的收了回來,看了眼身後的趙楠,見其也搖頭,一臉的茫然,便撇了撇嘴,往前廳去了。

方才進門,又是一陣欣喜的笑聲傳來,一名丫頭喜上眉梢的捧著一盒子精致的糕點退到了一邊。

另一名丫頭再補上,從肖梅姑的手裏領取了一塊上等的布綢。

冷懷瑾納悶著,今兒個是過年還是過節呢?

正想著,冷昌修已經眼尖的瞧見她了,招了招手笑道:“懷瑾,快些過來看看,這些都是周家大少爺今兒個入翰林給我送的東西,他倒是有心了!”

說罷,指了指那琳瑯滿目的桌面上,卻是各式各樣的東西樣樣齊全。

除卻一些小玩意,還有許多精致的糕點和布綢。

看來,周世英今兒個上任,可是做足了功夫,冷昌修若是被他勸下來,只怕對冷家是極不利的。

“還真是有心了!”冷懷瑾上前一步,眼神在那些東西之中穿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這是要對冷家再次出手了麽?

但是,她不會給周世英這個機會的。

“娘給你留了一串珠鏈子,你瞧瞧喜不喜歡!”肖梅姑急忙將收好的東西拿給冷懷瑾,雖說不是什麽貴重物品,但冷家現在的肖景,還是顯得有些寒酸,因此,冷懷瑾的脖子上和手腕上都是不曾戴東西的。

那是一串通體透著米分亮的小指大的小珠,雖比不得大珠值錢,但也不會少於幾十兩銀子,拿給普通的窮苦人家,可是要吃上好幾年的。

“娘,這些東西好好收著,吃的分給大家享用,但一些手飾和布料,我覺得還是歸還於周家為好,畢竟周世英上任第一日,我們更應當提禮前去祝賀才是!”冷懷瑾笑著握住肖梅姑的手,語氣輕緩間,卻已經給在場的眾人提了個醒。

一些得了賞賜的丫頭也都主動將東西交了回來,自然,冷懷瑾亦不會虧待他們,而是吩了張全,每人打賞五兩銀子,因此,都是皆大歡喜的。

周世英入朝第一日,便如冷懷瑾所料,清晨,他便讓人送了請貼前來,在周府擺宴。

“這……將東西退讓給周家,會不會顯得不禮貌?”自然,送出去的禮物,被退回,顧名思議,就是打對方的臉面。

冷昌修和肖梅姑都懂白這個道理,卻是不知道冷懷瑾為何要這樣做。

“爹、娘,今晚你們就知道了!”冷懷瑾並不解釋,而是轉身,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去洗漱了一番。

今兒個可是周家的大日子,女兒入宮選秀,大兒子入職翰林。

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上一世周世英可不簡單,娶的竟是當朝最為得寵的九公主,一躍之下,成為天熹朝的駙馬,但他的身份擱在那裏,始終是個迷。

或許,今晚便能查出蛛絲馬跡來。

想到這裏,冷懷瑾招了招手,蕭一立馬從暗處走了出來,抱拳道:“主子,可有吩咐?”

她掏出那一日從柳沈香院子裏搜出來的木牌,遞到蕭一的面前,這木牌並沒有什麽稀奇之處,而最讓人覺得奇怪的是,在天熹國,是不會有人用木制的東西來作號令的,木塊易斷,也易折損,因此,用玉較為普遍,若是一些軍中令牌,更是采用了金屬之類的東西,融制而成,既不易摔壞也不易折損。

湊到鼻間聞了聞,蕭一的眉心微微擰了一下,似乎有些懷疑,但又不能確定:“這是沈香木,據聞南詔的人將此木當成聖物!”

沈香木天熹也有,只是多數用來制成珠鏈子,顯少有人來做令牌的。

冷懷瑾點了點頭,她自然知道這塊木的材質,此時聽到蕭一提到南詔,心裏不禁疑惑,難不成周世英竟和南詔有牽連?

想雖這樣想,但畢竟只是猜測,沒有半絲的證據。

“難不成他今晚是要對九公主下手?”如果她的猜測有一大半成立的話,那麽,今晚的宴會很有可能是一場鴻門宴,九公主將會落入他的漁網,成為周世英一點一滴吞噬天熹的工具。

如今,利用周家,於他來說,已不是易事了。

“糟糕……”這般想著,冷懷瑾突然臉色大變:“那箱東西有問題。”

冷懷瑾找到肖梅姑時,那箱東西已經收好了,她未來得及解釋,已經將那箱子翻開來,發現,原本擺放在案臺上的東西都已擺放整齊,只是不見肖梅姑原本要給她的那串珍珠手鏈子。

“娘,東西怎麽會少?”她的臉色一駭,指著箱子裏的東西便質問起肖梅姑來。

“這……怎麽會少了一樣?”肖梅姑清點之下,卻也發覺了東西少了一種,思來想去,竟是那串珠子,若說這府裏遭了賊的話,在大戶人家也不算什麽大事,只需派人將整個院子搜上一搜便可,若是查出是誰拿了,將其趕出府去,也是常事。

她卻是不明白,為何冷懷瑾竟會花容失色。

而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呼喝聲,緊接著趙楠慌慌張張的沖進了院子:“夫人、小姐,不好了,大理寺和順天府都來人了,說是在京城中找到南詔的探子,懷疑咱們家窩藏逆賊……”

一個晴天霹靂打來,聞迅趕來的冷昌修震得渾身僵了僵,腳步竟生生的退了兩大步。

肖梅姑亦不可置信的望著趙楠,道:“是不是搞錯了?咱們家可是本份人家!”

冷家世代務農,連南詔的邊也沒去過,更別提什麽探子了?

冷懷瑾深吸了一口氣,吩咐人將那箱東西鎖好,整了整衣襟,挽起肖梅姑的手,輕道:“娘,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想來是有所誤會罷了!”

話雖這樣說,但這箱子裏無緣無固少了一條鏈子,又處在這種風頭火勢上,皇上和朝廷都對南詔恨之入骨,若真在冷家找到了什麽,只怕抄家滅門的罪是少不了了。

冷昌修只覺得渾身發冷,在下人的挽扶下這才出到前廳,大理寺卿和順天府的人已經將整個冷府圍了起來,府裏的下人也一應被趕到了前廳前的院子裏,雖說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總歸攤上官府的人,卻都怕得不行。

女人們低低的哭泣著,男人們也都畏懼害怕著。

“喬大人……”冷昌修還未來及上前問候,大理寺卿喬大人已經大手一揮,高喝一聲:“搜!”

數百名訓練有素的衛兵便整齊的排成了數十排,鉆入各個院子,甚至連周邊的花草樹木和地下的泥土也沒放過,想來是要將冷府挖地三尺了。

肖梅姑的腦袋一陣鈍痛,險些暈弦了過去,緊緊抓著冷懷瑾的手問道:“這是招了什麽事?”

“娘,挺住,沒事的!”沒招什麽事,就是招了個大事!

若是挺不住的話,冷家便完了。

“喬大人,您辦事也總得講個理吧?冷某自上任以來,便恪盡職守,從未做過對不起朝廷的事,你這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冷昌修也火了,雖然官銜不高,可他骨子裏是藏著一股子執拗勁的,只要認準了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便也不懼其他了。

怎麽說,也是個朝廷命官,豈能讓人說搜便搜?

“冷大人,我們也是聽命行事,若你真是無辜,我一會便向你賠禮道歉,可倘若你真的做了什麽不可辜息的事,那麽……老天也幫不了你了!”喬大人雙手負於身後,下巴微微揚起,臉上的鄙夷之色,並不掩飾。

便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響動,緊接著,便有人來報,說是搜出了一個可疑的箱子。

兩人合力將其擡到了前廳,冷家人定睛一瞧,這箱子便是今兒個早晨周世英送的,他忙解釋道:“這裏頭裝的不過是些小玩意,周撰修今兒個上任,給大家派了些東西,您若是不信的話,我便讓內人打開來讓您瞧瞧!”

這箱子方才肖梅姑是上了鎖的,因此,按理說,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肖梅姑從腰間掏出鑰匙,上前便利落的將那箱子給打開了,她自然也不想被冤枉,這種謀逆的事,於誰攤上,都是要掉腦袋的。

箱子方才一打開,她不禁瞪圓了雙眼,那條珠鏈竟用神奇的回到了箱子裏。

這是怎麽回事?

正在這時,外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又有人來報:“找到書信一封!”

書信上的字跡竟與冷昌修的字跡相差無幾,乍一看上去,便以為是冷昌修的手筆。

“快呈上來!”喬大人大喝一聲,接過那人雙手遞上來的書信,仔細一看,臉色大變,怒吼般的指著冷昌修道:“想不到,你身為朝廷命官,竟早已勾結了南詔狗,今兒個我看你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說罷,便大手一揮,示意屬下將冷家全部押解了起來。

便憑著這兩樣東西,就要制冷家的罪,豈不是太過草率了麽?這個喬大人前後只花了一柱香的功夫,便搜出了這麽重要的證據,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了他事先已經知道證物藏在了哪裏。

便在這時,周青江帶著一眾人進了冷家院子,周世華率先擋開了那些欲對冷家人出手的衛兵,劍眉一擰,喝道:“喬大人勞師動眾,不知所為何事?”

自打在冷記與冷懷瑾分開之後,他亦是一直關註著京城中的動像,卻不想,順天府突然派出大量衛兵,鬧得滿城風雨,說是要抓拿叛黨。

而周青江原本是不打算管這檔子給自己抹黑的事,但在周世華的執拗之下,確還是硬著頭皮來了。

“冷家勾結南詔狗,欲攪亂朝綱!”喬大人也不示弱,上前一步,雙手抱拳,顯顯行了禮之後,便呼喝道。

那語氣,卻是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喬大人,不知你所說的勾結南詔狗、攪亂朝綱,可有證據?”便在兩方爭執不休之際,冷懷瑾清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喬大人瞧見不過是個小丫頭片子,聲音便更加洪亮了一些,語氣十分不善喝道:“證據便在此!”

說罷,將手中的書信和從那箱子裏搜出來的珠鏈子揚了揚。

噗……這動作,卻惹來冷懷瑾的一陣發笑,她掩著唇,雙眼中沈靜的好似一汪碧水,似笑非笑的揚了揚下顎,輕道:“這書信是家父寫給遠在商州祖母的信,有何不妥?那珠鏈子是京城玉器鋪子袁記購來贈與母親生辰的信物,又有何不妥?”

她這話一說出來,喬大人不禁瞪圓了雙眼,這才草草拆開書信,大致將裏頭的內容看了一遍,這一看,他整個人驚在了當場……

可不是嗎?這封信,竟是冷昌修寫與其母親的問候信。

再瞧了瞧那被自己視為證物的珠鏈子,一個個圓潤的小珠子,上頭卻是沒有他早前收到的那些刻記,而是刻著袁記玉器的標志……

根本不是他要找的那條鏈子。

而這個箱子,他定睛看了,才發現,卻不是周世英描述的那個箱子,根本就是一個有著數十年光景的老箱子,想必是冷家搬來京城時捎帶過來的。

怎麽會這樣?

冷昌修已經冷哼了一聲,上前一步,咄咄道:“喬大人今兒個勞師動眾,只怕要空手而歸了!”

空手而歸?他怎會空手而歸?

冷懷瑾笑著拉了拉父親的袖口:“周家大少爺今兒個有贈禮給同僚,卻不是贈箱子,而是每人一盒禮記的點心,父親,您即使說這箱子是周家大少爺送的,只怕也沒人相信,更何況,周大人今日就在此呢!”

☆、113 追查真兇,重重反擊

周青江聽了冷懷瑾的話,趕緊圓場道:“犬子今兒個上任,特意讓其母在禮記訂了數十盒點心,也算是給翰林們的小小見面禮罷了,斷不會送什麽箱子!”

他又豈能給自己的兒子抹黑?

冷昌修這才醒悟過來,想到早晨周世英送他這些小玩意的時候,還特意避開了眾人,想來,便是為如今冤枉自己而作準備呢。

大理寺卿的臉上瞬間有些掛不住,便不說周青江是不是在幫著冷家,如今,他手上可是什麽證據都沒有,便要平白無故的抓人,就算是送到皇上面前,只怕也說不通。

想到方才對冷昌修的承諾,他不禁憋屈的抱拳道:“冷大人,這其中定有誤會,本官這就回去將那扇風點火的人揪出來!”

說罷,已經一招手,將一眾屬下帶離了冷家。

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而冷家也總算恢覆了平靜,所有的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氣。

周青江正要轉身離去,卻被周世華擋住了去路。

“爹,您就不想知道大哥究竟做了什麽事?那箱子到底是怎麽回事麽?”就算是冷家方才冤枉了周世英,他們也應該將整件事弄明白不是?

這不該是周青江的作法。

而周青江這反常的行為說明了什麽?說明了他自打那回在商州冷懷瑾挑開了周世英的所作所為之後,他的心裏,其實也藏著一根刺。

而這根刺,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有所準輕,卻沒有被切切實實的拔出來。

他也曾懷疑過周世英的吧?

既然如此,何不趁著現在,將這個事擺到明面上來查呢?

“我相信你大哥不會陷害冷大人,再說了,你大哥怎麽會有南詔的東西?”周青江側過臉看著周世華,語氣雖然堅決,但從他的眼中,卻看到了一絲閃爍。

他久經官場,自然明白今兒個是怎麽回事,若是喬大人手裏沒有足夠的證據,他又怎麽會跑到冷家來搜查?

卻是不知道半路出了什麽漏子,他要找的證據居然沒有當場查獲出來。

若是一切真應了冷昌修的話,那箱子是周世英贈與他的,而裏頭的那串珠鏈子,便亦是出自周世英的手,那麽……

這豈不是說周世英與南詔勾結?

周青江又怎麽能相信這樣的推斷?

“周大人,懷瑾想問問你,你可曾在周大哥的身上聞到過什麽氣味?”沈香木,只要久戴在身上,總歸會有一股子味道,而她亦查過,周家似乎沒有人佩戴沈香珠串,因此,若是周世英身上真有這種味道的話,一切,似乎便有了源頭。

“這……”周青江思量了一番,並不了解冷懷瑾所說是什麽意思,故擡頭眉心緊擰的看著她。

便見她手心掏出一物,湊到周青江的鼻子下頭聞了聞。

無須聞看她手中的東西,周青江已經猜測到,是一塊沈香木,便在這時,他臉色一變,似乎想到了什麽,立即擺了擺手道:“不曾,本官從不曾在世英的身上聞到什麽味道!”

雖然周青江極力否認,但冷懷瑾已經從他那眼中一閃而逝的慌亂中查覺了大概。

說罷,他似乎不想再對質下去,沖冷昌修抱了抱拳,便領著一眾部下快步離開了冷家院子,周世華還想阻扯,這一次,卻如何也攔住他。

冷懷瑾沖他做了個無須強留的手勢,轉而領著父母以及身邊的幾個心腹一同進了前廳,並派了蕭一和一眾暗衛在周遭死守,周世華也跟了進來。

大家心中無非都有個疑問,那封信是從哪裏來的?而那珠竄子又是如何回事?

“我只以為他是哪個勢力派來的幫兇,卻不想,他竟和南詔有關系!”待周遭都安全了,周世華才敢將方才想說的話給說出來。

他的拳頭死死的握著,額頭氣得青筋暴跳,想到府裏竟養了只南詔狗,他簡直恨不得屠了整個周府。

但眼下,他顯然還沒有這個能力。

這個時候的周世華漸漸明白過來,冷懷瑾為何要他考取武狀元的頭銜。

是啊,只有將自己至於不敗之地,才有資格對付那些奸妄之徒。

冷昌修的面色也不太好看,今兒個這一遭,可謂說是死裏逃生,若不是那些東西臨時被人調換了,只怕冷家所有人此時都該身首異處了。

元慶帝當年登基時各說紛雲,因此,他面對反派勢力,也尤為忌彈。

“信和珠串子呢?”雖說事情已經解決了,但被人塞到府裏的兩樣臟物,總該有個去處,再看冷懷瑾那從容淡定的模樣,便知道,一切已經在她的掌握之中。

張全立即上前一步,將兩樣東西交到冷昌修的手裏,他定睛一看,這竟是一封勾結南詔,以及將征北大將軍和肖家拉下水的謀逆信,周世英真是好狠的心,這一封信中,已經陷害了三個忠良。

再觀那串珠鏈子,通體柔光,背面卻刻著南詔皇室的標記,標記雖小,但只要仔細瞧,還是能瞧出個大概。

天熹國大多不識得南詔的字跡,因此,很容易將那些符號誤認為是圖案。

實則是南詔皇室的字跡。

“若不是蕭一心思細密,不久之前發現了府中的可疑人,只怕今兒個連我都是措手不及!”她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好在蕭一在暗處將冷昌修曾經抄寫的幾句文章給偷了來,進而換下了原本藏在書房中的那封信,如若不然,這一切,都無處伸冤了。

可是,這些東西又是怎樣藏進府裏的?又由誰藏進來的?

若說冷府如今的下人,可都是信得過的人,再說了以蕭一的洞察力,絕不會在外人進入府內,都未有察覺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府中還有內鬼。

正在這時,外頭有人傳話,趙楠跑了出去之後,很快就回來了,臉色卻白得厲害:“小姐,原先伺候柳姨娘的丫頭似水自盡了!”

“似水?”肖梅姑驚訝的看著趙楠,這似水丫頭原先是伺候柳沈香的,自柳沈香死後,府裏念及她年幼無知,又體諒她家上有老、下有小,因此,網開一面,而沒有將她趕出去,卻不想,她竟做出這種事來。

一切在這裏似乎又斷了,雖說那幕後黑手已經肯定是周世英了,但他到底是借著南詔來隱藏自己的身份,還是他原本就是南詔人,一時之間,亦很難推測。

“來人,將這個箱子燒毀,裏頭的東西一件不留!”冷懷瑾思索了一番之後,還是覺得夜長夢多,周世英的手段層出不窮,她絕不能掉以輕心。

雙眼微微瞇起,望向周世華:“眼下,也該使使咱們的手段了!”

要鬥,她絕不會怕他。

這日夜裏,周家宴席照常舉行,冷家舉家出席了周家的宴席,與周世英之間依舊點頭之交,看不出半絲的不妥之處。

倒是幾名聽風似雨的官員在背後嚼了幾句舌根子,亦不知是被人唆使還是喜歡看別人的笑話。

“今兒個一早,皇上召見了父親,不知所為何事,但見他今兒個分外高興,回府之後也沒有刻意的質問周世英,興許是與周世英有關!”冷懷瑾起身上茅房之際,周世華假裝與她擦肩而過,將回府後得來的消息傳達給冷懷瑾。

回想到上一世,周世英可是取了九公子赫映月,難不成,聖旨便在這夜頒下?

點了點頭,腳步繼續向前,在入到茅房之際,蕭一已經守在了那裏受命。

約摸一盞茶的功夫,冷懷瑾從茅房裏出來。

若無其事再回到宴席上。

“怎麽去了這麽久?”肖梅姑夾了些菜到冷懷瑾的碗裏,想到她今兒個晚上的味口似乎不太好,因此,眉宇之間也染上了幾分憂色。

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沒事,許是前幾日的風寒還沒有好痊,一會兒咱們早些回去吧!”

肖梅姑心裏一轉,想到許是不願意再看到周世英這個人,因此才會整晚心不在焉,便點了點頭,示意她再用一些膳,待有人起身了,冷家便找個借告辭。

而便在酒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宮裏派出來的一支隊伍,卻被一眾流民生生的擋住了去路。

安公公坐的馬車也不知怎的,突然就失了控,那馬兒揚蹄狂奔之下,掙斷了繩子,將人拖到了老遠,以至於在護衛追上來的時候,他已經受了些輕傷,嘴裏大喊道:“摔死雜家了,是哪個不長眼的,給雜家抓起來!”

護衛領了命,便開始追著那批流民呼喝起來,怎知那些人跑得比兔子還快,不出一小會兒,便消失在了大街小巷。

那些護衛追了好半天,卻是半個人影也沒有抓到。

待終於將馬車修好了,繼續前行之際,安公公不禁大驚失色:“糟了,時辰要過了……”

眼看著天色已晚,只怕周家的宴會也差不多結束了。

……

肖梅姑見有人起了身向主家告辭,她便扯了扯冷懷瑾的袖口,沖著那一頭的冷昌修使了個眼色。

一家三口先是向周家的老夫人道了別,再同主人家道了賀,這才在周夫人和周世華的相送下出了周府。

待他們一走,不少賓客亦都離了席,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磕著瓜子,扯著閑話。

老夫人年紀大了,自然坐不久,再加上上次在商州時的驚訝,如今的身子已經大不如前了,因此,陪了一會兒,便讓下人扶著回了院子。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極為平常。

周青江送了幾波客人出府之後,卻是忍不住皺了眉頭,沖身後的隨從道:“快去看看,那頌旨的公公怎的還沒有到!”

按理說,下旨的時辰也已經到了。

如何這人還沒有到府上,今兒個早晨可是皇上親口與他說的,他回府後,卻也覺得風光了不少,原本心裏對周世英的隔亥也因此而消除了些,想到,自己的兒子竟被當朝最受寵的公主一眼相中,這便意味著,周家的地位也將堅固,不可催毀。

“老爺,來了來了,宮裏的馬車到了……”便說著,一名家丁,已經興奮的跑上前來報道。

周青江忙喚了夫人和兩個兒子出府相迎。

安公公在路上受了一肚子的委屈,下了馬車,也只是勉強沖著周青江笑了笑,便扶著旁人的手一拐一拐的進了周府。

“免禮吧,雜家口渴了,可否在府上討口水喝!”他雙手捧著聖旨,語氣雖然顯得極為客氣,但瞧著卻是裝出來的。

周青江急忙讓出一條道:“安公公請進!”說罷,便差人準備好了上好的茶點。

這安公公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服侍元慶帝已經數十載,如今已是大內總管,宮裏的大大小小事,都免不了要經過他的手,就連後宮的那些個嬪妃見了他都是禮讓三分,不敢有半分的不敬。

周世英一言不發的跟在周青江的身後,眉心卻在不經意間微不可見的擰了一下,耳邊傳來暗衛的傳話聲:“安公公中途曾有閃失!”

這件事,原本沒有對外公布,因此,周世英確實是大意了一些,也沒有差人護駕,直到安公公晚了點,他這才意識到事情可能有變,可派人前去查探後,卻是為時已晚。

點了點頭,周世英的手指在暗中已經握成了拳頭,心裏隱隱意識到府裏有事要發生。

“今兒個貴府可真是雙喜臨門,他日待周小姐在宮有得了寵,還得請周大人在周小姐面前替雜家美言幾句!”安公公向來是個百面之人,雖然心裏覺得以周潤芝的姿質不會太討皇上的歡喜,但說幾句好話為自己留一條後路,他總歸是不會吃虧的。

聽了這話,周青江立即會意,忙將袖口中準備的一支翡翠玉石塞進了安公公的懷裏:“小女的前景還不是拿捏在公公的手上,過了今兒個公公便是自己人,凡事也別見外才是!”

安公公臉上做了個驚訝的表情,手指觸及那翡翠玉的時候,卻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伸出蘭花指,尖著嗓子,回頭沖著周青江一笑:“周大人這話倒是不假,雜家雖說只是個旁人,但總歸是管著萬歲爺的飲食起居,萬歲爺離了雜家可不行!”

這般說著,前方的院子已經到了,各路官員立即起身,驚訝的瞧著這來人。

想不到竟是宮裏的安公公,便都爭先恐後的湧上來寒喧著。

安公公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卻也不會無緣無固來到周府,因此,眾人便都猜測著他到底所為何事來這裏。

看他手上捧著的明晃晃的聖旨,似乎這才想起,周家的兩位公子都到了婚配的年紀,卻都沒有成親,指不定是指定了哪一家的小姐呢。

正這般想著,安公公尖嗓子輕輕一咳,正要喊道……聖旨到!

卻是話還沒有說出來,院子那一頭便傳來一連片的驚叫聲,緊接著,老夫人院子裏伺候的下人們已經成群結隊的攙扶著老夫人從院子裏頭驚慌失措的沖了出來。

幾名受了驚嚇的丫頭嘴尖叫著:“鬼啊,鬼啊……秀芝小姐回來了……”

一說到年秀芝,老夫人嚇白了的一張臉似乎想起了什麽,腳下的步子踉蹌了一下,猛的便甩開了身邊人的攙扶,大步朝著這邊走來。

許是沒有瞧見有宮裏的公公在,老夫人大口喘著氣,揚起巴掌,便狠狠的朝著周世英的臉上賞了一巴掌。

“你這個逆子,害了老婆子一次還不夠,如今是想趁著人多拿了我老婆子的命去不成?我告訴你,我今兒個就算是嚇死,我也不會放過你!”

老夫人畢竟是老夫人,雖然周青江極力為周世英洗清上回的嫌疑,但她總歸在後院裏呆過這麽年些,年經大了,可腦子卻是清醒的。

再說了,年秀芝如今已經死了,周青江給她安個怎樣的名頭又有什麽關系?

“母親,你這是做什麽?”周青江大驚失色,連忙向周烏氏打了個眼色,接薛氏拉住了。

上回周世英做的那些事,若真傳了出去,別說這門親事了,就連整個周家都會受到牽連,若是放到平日裏,薛氏估摸著早就平靜下來了,今兒個,她不知為何,心裏尤為激動,雙眼中都像是燃了火似的。

周青江就是拉,也沒將她拉住,反倒被老夫人推了一把,險些摔到地上。

“這個畜生根本不配呆在我們周家,他裝神弄鬼的想嚇死我,為何你還不將他趕出去?”老夫人還沒有罷休,幹脆大著嗓子,將周世英之前做的破事都捅了出來。

便在這時,安公公正要打開聖旨的手抖了抖,精明的小眼珠子轉動一圈之後,心裏卻也開始權衡著這旨要不要宣下去。

他呆在皇上身邊,一向懂得揣摸心思。

若是這旨宣下去,明兒個皇上徹查起來,發現周世英真如老夫人所說,曾經犯下大錯,那麽……他豈不是害了公主的前景?

這樣的罪名,安公公可不敢輕易的擔下去,因此,他悄無聲息的又將聖旨往回收了收,準備靜觀其變,看看這事情的前因後果到底是如何。

在場的一眾官員聽到老夫人這樣說,也嚇了一跳,紛紛將目光投到周世英的身上,就好似在看一只長了三頭六臂的怪物似的。

周世英即使再好脾氣,再能偽裝,但此時,面臨這樣兩難的境地,他也裝不下去,撲通一聲,便跪在了薛氏的面前,苦口婆心道:“奶,您若是心裏不舒服,您就打我,孫子絕無怨言,還請奶消消氣,不要傷了身子!”

這話說的多好聽?

但凡聽了這話的人,都不禁要為周世英的好脾氣和孝順所欽服,亦都拿同情的目光瞧向他。

因此,也都想到是不是老夫人眼光了,瞧見了什麽東西,被嚇壞了,因此,才會胡言亂語起來。

便在這時,老夫人身邊的仆婦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帶著幾分哭腔道:“老爺,秀芝小姐又來找夫人了,院子裏還有鬼火呢……”

她這話還沒說完,周青江已經喝住了她:“上回不是查清楚了麽?那鬼火根本就是磷火,是有人故意為之……”

這話,說出來,無非是自打嘴巴,雖然周青江說到最後,已經打住了,可是安公公和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這等於印證了老夫人方才的‘裝神弄鬼’之說,難道一向品性極好的周世英竟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單憑幾句話,自然沒有人相信,可就在這時……周世英的身上竟有東西閃動,老夫人大叫了一聲,連連後退了幾步,指著周世英便道:“你還想害我?你快走開,你快走開……”

幾名懂醫的太夫上前一摸,將那發光的米分末湊到鼻間一聞,不禁道出:“這是黃磷米分!”

黃磷米分遇火自然燃的事,在天熹國也不是什麽隱情,因此,一說出來,很多人已經明了。

那麽……方才老夫人院子裏著的火,是不是就是周世英身上的磷米分所至呢?

再瞧跪地不起的周世英,他眼眶紅紅,臉上悲痛卻不卑微,重重向老夫人叩了個響頭後,哽咽道:“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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