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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瞧見赫驚鴻如此沮喪煩躁的模樣。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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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這麽快就認輸了麽?這場戲還沒有演完呢?至少……我和母親還沒有看完!”

說罷,她勾唇一笑,看著柳沈香在看清那牌子之際,臉上驟然的轉變。

即使是方才被揭穿,她也不曾如此驚恐,可見這個牌子是她身份的像征。

☆、109 幕後黑手(二更求訂)

“這是什麽?”冷昌修看著那塊木牌子,再瞧著柳沈香的面色,心裏似乎也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想來,這個沈香還是個有背景的角色。

冷懷瑾卻是沒有回答她,而是反手一握,將那木牌子拽在手心,負手而立,不緊不慢道:“柳沈香,你說你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這段時日我可是好好的查過你這個人,你無父無母,在京城中亦沒有祖籍,即使是府裏的管事,也不知道你的生世,你說……你來冷家,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

說完這話,冷懷瑾頓了頓,將目光重新投到了冷昌修的臉上,淡笑著開口:“我相信柳姨娘也不會喜歡上我這蠢笨木納的爹爹,不過是個五品的檢討,這京城中哪樣的高官沒有?以你的姿色,要入高門大戶,也不是什麽難事呢!”

是啊,被她這麽一提醒,眾人才想到,為何柳沈香非要進冷府?而且還要死賴住冷昌修。

原本她入了府,安安份份的做個姨娘,冷府也不會虧待她。

卻是,她好似非要整垮肖梅姑母女。

可是,以她下人的身份,即使整垮了肖梅姑母女,她也一樣做不了當家主母,這樣損人不利已的事,但凡是個有腦子的應該都不會這樣做呢。

除非,她是被人指使,來拆冷家的臺,抑或者說是專程來陷害肖梅姑母女的。

這樣的推測讓在場的眾人都面面相覷,不可置信的看著柳沈香。

“你問了我也不會說的,你又何必多費唇舌?”柳沈香冷哼了一聲,即使東窗事發,即也絲毫沒有悔悟之心,牙關緊咬,似乎做好了自溢的打算。

“是嗎?”冷懷瑾輕笑,揚了揚下巴,示意下人將她押上前來。

王媽媽和趙楠立即走上前,伸手便要去捉柳沈香的手臂,她卻是靈活的一閃身,逃過了兩人的押解,冷眼看著這一屋子人,似乎覺得可笑至極:“想抓我?便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說罷,正要出手將王媽媽撂倒,卻不想,身子忽然一軟,整個人像是失重一般,往後連退了好幾步,直到腿彎抵到床邊,一屁股坐了下去,這才穩住了重心。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只覺得連呼吸都要十分用力,牙關剛要咬下舌根的位置,卻是如何也使不上力。

她驚恐的瞪圓了雙眼,震驚道:“你給我下了軟筋散?”

這軟筋散下的劑量絕不少,以至於,她用內力也沖不散分毫,可她方才喝過的藥明明都是似水親自熬制的,這丫頭如今雖背叛了她,卻也絕不可能一早就與冷懷瑾聯手來陷害於她,以她觀人的眼光來看,似乎定是被冷懷瑾拿捏了軟肋,之後才會調轉風頭。

若給她下毒的不是似水,那麽……唯有這個口口聲聲要護著自己的冷昌修了。

想到這裏,柳沈香不可置信的側頭看向冷昌修,粗重的喘氣聲中,她瞧見冷昌修的臉上一片冷漠,哪裏還有半分的關懷之色?

想來,她一直在作戲,而最後死在這場戲裏的,竟然是她自己。

這個結果,真真是好笑至極。

“柳沈香,你看看這是什麽?”冷懷瑾並不否認,卻也不承認,見柳沈香的眼神望向父親,便知道她已經猜出了其中的緣由,摸出胸口的一包東西,遞到柳沈香的面前。

這是一包白色的米分末,散發出幽幽的香氣,使人聞起來渾身發軟,連骨頭都酥麻了起來。

便是她當日用來誘惑冷昌修的獨門藥米分——誘花香,藥性極強,人一旦吸入,便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覺得骨子發麻,冷昌修當時會按捺不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突然咧嘴開笑了起來,從一開始,她便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卻不想,這個丫頭從一開始就將她當成了戲耍的猴,她明明手握證據,卻遲遲沒有將她揪出來,是為了什麽?自然是為了揪出她幕後的那只黑手。

說完這些,冷懷瑾又轉過身,看向肖梅姑:“娘,這裏頭的米分末是一種極強的春藥,當日柳沈香就是將這個東西抹在身上,然後才引誘了父親,當日,她制造出假像與父親發生茍且關系,卻不想,那一日父親傷心,吸入的藥米分並不多,因此,才沒有釀成大錯?

而後,她再以假孕之名,博得父親的同情,目的便是對付咱們母女倆,如若我沒有猜錯的話,她幕後的主子便是周家大少爺周世英!”

當說到幕後的主子之際,眾人理所當然的會以為是董家的所作所為,卻沒想到,冷懷瑾竟道出周世英的名字。

冷昌修這才想起,早前在平定周府的時候,冷懷瑾為救周世華,而將周世英的偽面俱拆開,以至於周家對這個兒子起了戒心,來到京城後,更是以他身子不適之名,將其關禁一年之久。

“你們……”肖梅姑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心中是五味陳雜,不知道如何形容才好。

足足一個月的大起大落,最後竟是這父女二人聯手演的一場戲?

她不禁嗔怪的瞪了冷懷瑾一眼,道:“你為何要瞞著我?你們真是太不像話了!”心裏卻實實在在的松了一口氣。

擡頭之際,卻正好與冷昌修的目光遙遙相望,兩抹溫情之中,卻藏著融化的暖意。

原來……一切都沒有變。

冷懷瑾並不道破,既然母親認為這是一場他們父女合演的戲,便讓她一直誤會下去吧,或許只有這樣,這個家才能保存完整。

其實,她並不知道冷昌修的打算,這一切,都歸功於蕭一的偵探功牢,便在前幾日,蕭一發現了冷昌修書房中的軟筋散,她才做了這個大膽的猜測,但真正確定冷昌修也在調查柳沈香之際,卻是在方才。

“我們不是想瞞你,不過是不想將你卷進來,卻不想竟害得你……”自責的上前一步,輕輕的握住了肖梅姑的手,眼中的愧疚不言而溢,似乎有千言萬語而說不出口,他憋屈的一張臉都漲紅了。

經歷了那麽多風風雨雨之後,他的情怎麽能說變就變呢?

王媽媽和趙楠也相視一笑,見到主子們都和好如初了,她們亦打心底裏為他們高興著,冷府便像是一個溫暖的大家庭,雖有規矩,但更多的卻是人情味。

一切都雨過天晴了,卻也到了該處罪這個柳沈香的時候了。

院子外頭都守滿了冷府的護院,就連王媽媽和趙楠都退到了外間,肖梅姑更是在張全的保護下回了院子,冷昌修陪著她,周禦醫也在院子門口等著,便是應冷懷瑾的請求,要替她娘親醫好了病,才回宮去。

一時之間,這個陰沈沈的屋子裏便只剩下冷懷瑾和柳沈香兩個人。

“你不必瞧了,不會有人殺你,也不會有人救你!”冷懷瑾抽出別在腳踝的匕首,有意無意的在油燈上燒著,雙眼盯著那火焰上的刀光漸漸變成紅色,這才慢悠悠的收回動作,一步一步的朝著柳沈香走去。

這院子的裏裏外外,她都派了人嚴防把守,一般的暗衛是近不過十米內的,對於蕭一的辦事能力,她還是放心的。

柳沈香便以為,她拿著刀子是要對自己動手,嘴角不禁泛起幾絲冷笑:“你別費心思了,我們這種人,對疼痛有免疫,在身上割幾刀子,也不會如你所願的跪地求饒!”

在她看來,冷懷瑾再如何厲害,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小姑娘。

自來到冷府之後,她見到的只是一個依賴父親,喜歡粘著肖梅姑撒嬌的小姑娘,可沒見著主子嘴裏說的那種大魔頭。

因此,她本能的便以為,冷懷瑾的手段也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她這話,立即引來了冷懷瑾如銀鈴般的一陣嬌笑:“嘗過鹽和糖的滋味麽?我今天可準備了好東西讓你嘗,若是你嘗得開心了,記得回答我幾個問題,若是不開心,可以選擇閉嘴,或者對我視而不見,我不會怪你的……”

她的聲音極輕,輕的就好似在嘆息,配上她那嬌美的笑容,在這陰沈沈的屋子裏,還真讓人起了幾分毛骨悚然的錯覺。

柳沈香的身子本能的往後挪了挪,卻不想,身上無力,根本移動不了分毫,便這麽軟趴趴的靠在床沿上,眼睜睜的看著冷懷瑾那燒紅了的刀子,在她的身上筆劃著,刀尖從她的額頭一路劃向腳尖,幾乎路過了身上的每一個部分。

沒過多時,柳沈香的衣裳便被滲出來的血跡給打濕了。

可她並不覺得有多疼痛,能進來冷府,她便預訂了今天的結局,因此,她咬緊牙關,閉上雙眼,用意念來分散自己的註意。

一刀一刀的割刮下,她的衣裳早已破爛不堪,渾身都是橫七豎八的傷口,深深淺淺,卻又十分有技巧的避過了生死部位,專挑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劃。

約摸一盞茶過去了,冷懷瑾的小刀又重新插回了腳踝,雙手環胸,欣賞著自己一筆一劃出來的藝術品,滿意的點了點頭。

“冷懷瑾,你以為在我身上劃幾刀我就會妥協了麽?你做夢……”柳沈香笑了起來,望向冷懷瑾的目光中滿是鄙夷。

即使在她身上再劃上十刀,想必她也仍舊無動於忠,與其這樣,還不如一刀了結了她,免得浪費大家的時間。

只可惜,柳沈香的笑容在瞧見冷懷瑾從懷中掏出的東西時,而生生的僵在了臉上。

原本的笑容頃刻之間轉化為了驚恐,那是一只只活生生的黑蟻,被關在透明的瓶子裏,拼命的想往外爬,使人看了都覺得惡心。

而在冷懷瑾的另一只手裏,卻捧著一罐子黃澄澄的蜂蜜,她正慢慢的打開罐子,一股子甜到膩的香氣不由得撲鼻而來,似是長了腳似的,直嗆得人渾身發甜。

而就在柳沈香驚恐的目光中,冷懷瑾卻是一點一點的將這些特濃的蜂蜜倒在了她劃開的傷口上,從額頭一路撒到腳尖,每一個部位都不曾放過。

透明的瓶子被打開了一個小角,從裏頭鉆出來一只小指大的黑蟻,那黑蟻一聞到香氣,便沖著柳沈香的傷口鉆了進去,連帶著她的血肉合著蜂蜜一道啃食,吃得津津有味呢……

冷懷瑾笑了笑,望向柳沈香痛苦扭曲的面容,輕道:“這府裏還有誰是你的同夥?”

以周世華那個人做事的細密程度來看,他是絕不可能只放任柳沈香這一個棋子在冷府,必定還有裏應外合之人。

若是沒有猜錯的話,早前的秀珠與柳沈香便是一路人。

“不知道!”都說死鴨子嘴硬,一只小小的黑蟻自然不會失了柳沈香的底線去,因此,她咬了咬牙,冷冷的回道。

而在這時,冷懷瑾手中的瓶子全部打開,從瓶頸開始,一只一只的往柳沈香的身上倒去,沒過多時,黑漆漆的螞蟻便爬滿了她的全身,血肉模糊之際,更是有不少螞蟻鉆進了她的軟肉裏,鼻孔間,耳朵裏……

無所不在!

那畫面著實是既惡心,又血腥……

柳沈香緊緊的閉著雙眼和嘴巴,以免那些東西鉆進去,可惜,卻是徒勞無功的,沒過多時,她的眼皮已經被咬開,其中一只眼中立馬爬起去數目黑蟻,將一只眼球生生的啃得紋絲不剩。

而柳沈香便是親眼見著這些惡心的東西,將自己的眼珠啃沒了,她即使再能忍,此時也已經受不住了……

尖叫一聲,呼喝道:“我說……我說……”

話音剛落,一把鹽撒下去,原本啃咬在她身上的黑蟻立即像是見了鬼似的,往早前的瓶子裏湧去,沒過多時,她身上的痛疼慢慢消失,餘下酸酸麻麻的感覺,可當那鹽粒再次融入血肉時,卻又傳來了新一波的刺骨之痛。

柳沈香整個人都抽搐了起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只覺得生不如死。

這些手法,比當初被主子訓練之際的手法還要歹毒幾分,這個女孩,卻還真應了主子的那句,絕不是省油的燈。

“是秀珠,還有那個叫阿九的護院!”

話剛說完,又是一波痛疼,柳沈香終是忍不住了,用盡全身的力氣爬了起來,沖著冷懷瑾苦苦求饒道:“求求你,一刀殺了我吧!”

一刀殺了她?這才剛剛開始,她便受不了了?

冷懷瑾的眼神驟然一冷,腦海中將她說過的那個人仔仔細細的記住了,卻是並沒有立即殺了她,而是將她丟到了蟻穴裏,痛痛快快的嘗一回連骨頭也不剩的感覺。

這夜,冷府的上空飄起了綿綿細雨,柳沈香的院子被一把大火燒了個精光,次日一早,冷家上上下下都一致對外宣稱,是柳姨娘自己要點油燈,結果將整個院子都燒了。

而那個護院,也悄無聲息的在冷家消失了。

經過了這件事後,冷懷瑾意識到,自己屬下能人還太少,因此,開始在外頭秘密招兵買馬。

而院子裏的一眾護院,也全數換成了自己的人,不僅如此,蕭一還替她訓練了數十名暗衛,一來用以暗中保護冷昌修夫婦,二來也好在蕭一分身乏術之際,得以替補。

而隨著這莊事的完結,董婉玉的生辰也終於到了。

肖梅姑因為身子不適,因此,這段時日都不曾出府,這一日也同樣沒能參與,只餘冷昌修與冷懷瑾父女前去覆宴。

馬車咕碌碌的行駛在寬敞的官道上,父女相對而坐,許是嫌氣氛太過沈悶,冷昌修輕咳了兩聲,打破了沈默的局勢:“懷瑾,你可還在生為父的氣?”

自打柳沈香死後,一切真相大白,即使是他們夫妻都已經冰釋前嫌,而冷昌修卻感覺到了女兒對他的疏離。

每一回,他便要上前與她說上幾句話時,她總能找借口離去,壓根沒有要與冷昌修和好的意思。

他知道,這個女兒的心思太過細膩,自己心裏的什麽事都瞞不過她,只不過,他再如何出錯,卻也是她的父親,況且到最後,他還是回轉過來了不是嗎?

“父親想多了,我沒有生氣,只要母親的病能好,這件事,我會一直隱瞞下去!”冷懷瑾並不看她,而是似有似無的攪動著自己手中的帕子。

眉心微微的蹙起,似乎是嫌路途太遠,馬車太慢了,而有些不耐煩的嘟噥了句:“怎麽還沒到!”

見到這副模樣,冷昌修更顯慚愧起來,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接著道:“是我糊塗,一切都是我不好,你們罰我罵我都沒關系,可是,不能讓這個家散了啊!”

原來,在肖梅姑面前所演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假像,在冷懷瑾聲討柳沈香之前,張全是提前去找過冷昌修的,而那包藥米分也是張全交給他的,讓他下在柳沈香的藥汁裏,因此,才假戲真做的弄出了最後的‘聯手’之說。

這件事到底該怪誰已經說不清楚了。

冷懷瑾一直沒有將柳沈香用藥物迷惑他的事說出來,誘香米分不僅有催情的作用,還能讓人上癮,就好似吸食罌粟膏(鴉片)一樣,想戒也戒不掉。

因此,冷昌修才會違背自己的意願,一次又一次的去柳沈香的院子,一次又一次的經受心理上的折磨,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若不是冷懷瑾及時揪出柳沈香的真面目,只怕他到最後真的會不可自拔。

“父親,這件事,以後不要再提了!”冷懷瑾冷冷的別開臉,有些疲憊的閉上雙眼,靠在身後的牡丹迎枕上。

她不想說,並不是為了讓冷昌修愧疚,而是為了讓母親好受一些,便讓她以為這一切都是他們父女在演戲,或許這才是對她最小的傷害。

“小姐,董府到了!”

隨著馬車穩穩的停頓了下來,耳邊已經傳來了張全洪亮有力的聲音,緊接著,車簾子被撩了起來,就著張全的手往下跳,只見今兒個的董府門前,真可謂是熱鬧非凡,連帶著門前那兩頭威武雄偉的大獅子也特別威風凜然了起來。

往來的賓客馬車,已是應接不暇。

冷昌修下了馬車,便與同繚寒喧上了,冷懷瑾正準備獨自進去,耳邊卻傳來周潤芝略帶愉悅的清爽嗓音:“懷瑾,我就知道能碰上你!”

董府的宴,她又怎麽能不來呢?董婉玉不就是為了讓她出醜麽?

“嚇……你怎麽穿得這般素色?改明兒我讓人給你做幾套衣裳送過去,別總扮得老氣橫秋的,跟我娘似的!”冷懷瑾還沒來得及接話,便被周潤芝的大驚小怪給嚇了一跳,緊接著,她拉住冷懷瑾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是不住的搖頭。

才八歲的姑娘家,總是穿得如此素色的衣裳,頭上也沒有多餘的裝飾,這哪裏像是京城中的小姐?

周潤芝急忙摘下自己頭上的一個珠釵便要往冷懷瑾的頭上插上去,卻被她給攔住了。

“潤芝,別鬧了,凡事得講究身份,扮得太過顯眼,與父親的官銜不合!”她抓住周潤芝的手,湊到她的耳邊小聲提醒道。

周潤芝這才想起冷懷瑾的父樣不過是個五口的檢討,而冷家如今的處境也是不太好的,便說住的地方,不過是個小胡同巷子罷了。

想到這裏,她臉上一紅,再看向冷懷瑾的目光中卻又多了幾分佩服,難怪母親總誇冷懷瑾的好,便是她這副進退有致的氣度,便是很多人傾盡全力模仿,也學不到十分之一的。

就好似她那一回在董婉替個下人伸冤,事跡傳遍了整個京城。

自打那一次,京城中便有不少大家閨秀模仿了她的語氣和神態說話,矯揉造作不說,還沒有半分的相似之處。

她的冷艷是從骨子深處透出來的,她的從容是靈魂深處延伸過來的,這世上只怕沒有第二個人能學到分毫!

周潤芝忙收回了釵子,親密的挽著冷懷瑾的手一同進了董府。

“今兒個可是董小姐十歲的生辰,聽聞董少爺的生辰也未曾這般風光過,想來,董家還真是以女為重呢!”不少入了府的人都議論紛紛。

看到整個董府都張燈結彩,喜氣洋洋一片,皆是讚不絕口,也都印證了董太傅將這個女兒看成掌上明珠的事實。

周潤芝嘟了嘟嘴,極為不滿的小聲道:“要是他們知道這個董婉玉是個黑心的賤人,還指不定要驚掉大牙呢!”

可這話,卻只能在冷懷瑾的面前說說罷了。

她可不會忘記上一回在冷記,董婉玉是怎麽挑唆林芊芊和她吵起來的,而她自己卻扮演著好人的角色,在旁邊假惺惺的勸著,那模樣別提有多惡心人了。

兩人在董府下人的引導下,一路穿過九曲回廊,假山流水,來到後院碧水湖前的一片空地上。

從這裏看,前頭就是董府的花園,裏頭種了許多稀奇古怪的花色,不乏讓人垂咽三尺的十八學士,以及建蘭之類的稀有品種。

董太傅正領著眾人一一介紹花色,並大力稱讚哪一些是自己那多才多藝的女兒培育出來的良品。

其間又惹來讚嘆聲不斷。

便在二人尋了個幽靜的位置坐下來,想要說些體已話之際,耳邊竟傳來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我們又見面了!”

冷懷瑾擡頭一瞧,只見面前的男子身長玉立,俊朗不凡的面容上掛著溫溫潤潤的笑意,他一身青莽長袍,腰帶上系著黃色的八寶腰帶,一看便是皇家的像征。

“你是?”冷懷瑾故意眨了眨眼,裝作不知道他的身份,周潤芝已經急忙推了她一把,拉著她一道沖面前的男子福了福,輕道:“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赫連碩輕笑著道了聲:“平身”,便又將目光投到了冷懷瑾的身上:“那日可查出了兇手?”

想來,這家夥也知道她查兇的事呢。

冷懷瑾正想搪塞敷衍過去,卻不想,又一道身影擠進了幾人之間,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中,熟悉的聲音傳來:“卻沒想到皇兄竟在這裏,讓我們一行人好找呢!”

------題外話------

謝謝大家這幾天對我的支持,今天應嬌姐兒的請求,二更奉上,愛你們

☆、110 明爭暗鬥,技藝超群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令到冷懷瑾心裏十分不舒服的赫連城。

自打那一回在隱陵中,竊得他真正的心思之後,冷懷瑾便恨不得早些將他送入絕境,讓他與她的青梅竹馬的心上人,一同下地獄黃泉去。

“見過三皇子、七皇子”周潤芝拉著冷懷瑾又沖著兩位爺福了福身子,如今,她是待選的秀女,因此,也不宜與這些皇子拉近距離,腳步便不由得後退了一些,正要尋個借口離開之際,卻聞赫連戰開了口:“喲,這不是冷家的小姐麽?怎的到京城來了?”

有三皇子赫連城的地方,自然不會少了七皇子赫連戰。

來到京城這麽久,她確實還未接觸過赫連戰,而這赫連戰顯然早已知道了她的到來,這麽說,不過是在給太子赫連碩提個醒。

聽到她冷懷瑾與眾位皇子都相識的畫面,赫連碩確實吃了一驚。

心裏早前對冷懷瑾的好感似乎也在這一瞬之間煙消雲散了去,眼中透出幾分失望,一轉身,已經搭上了赫連城的肩膀,笑道:“我們過去吧,免得讓大家久等了!”

說罷,已經邁開步子,離開了冷懷瑾和周潤芝的面前。

而赫連戰臨行前,卻是回過頭來,沖冷懷瑾做了個‘休想得逞’的鬼臉,那模樣就好似她冷懷瑾方才是在勾引太子似的。

周潤芝見眾人走遠了,這才舒了一口氣,拉著冷懷瑾的手不解道:“你怎麽會識得太子和兩位皇子?”

依她對冷懷瑾的了解,對方絕不是趨炎附勢之人,也絕不會有攀高枝的想法,卻是這些皇子看起來又與她頗有幾分熟悉,到底是怎麽回事?

特別是赫連戰最後看她們的眼神,絕不是善意。

“說來話長,待他日我再慢慢細說給你知!”冷懷瑾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卻瞧見正沖著這邊走來的林芊芊,她臉上的三道抓傷,眼下已經好痊了,也沒有留下傷疤,看來,那雪膚膏還是挺管用的。

不知是不是上回冷懷瑾贈藥的緣固,她隱隱約約瞧見林芊芊正沖她點頭。

因此,她也微微一笑,算是回了禮,便在這時,董夫人被董婉玉挽著,正徐徐往這邊走來,輕風吹起這兩母女的發裙,一個看起來端莊大方、風韻猶存;一個看起來美若天仙,氣度優雅。

著實讓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過去。

而陪伴董婉玉母女一塊前來的,還另有其人,竟是當今最為得寵的九公主和太後身邊的紅人德馨郡主。

要說今兒個這場是董婉玉的生辰宴,不如說,這是一場見證她在天熹身份的鴻門宴。

想來,皇上和太後都是有所表示的,才會允了兩位當紅之人親自前來祝賀。

董夫人方才過來,便被幾位婦人拉過去說話了,倒是董婉玉,與母親分開之後,便十分懂禮數的依次向眾位皇子請安,朝中的同輩卻也依依問候,並沒有偏坦或刻意趨炎附勢的作風,一時之間,又引得眾人一片心猿意馬。

“瞧,連九公主和德馨郡主都來了,這董府的排場還真不小呢!”周潤芝揚唇一邊微笑著與周遭的小姐們打照面,一邊湊到冷懷瑾的耳邊小聲。

以此看來,她在禮數上竟有了不少進展,懂得將自己的情緒收納在心間。

寒喧其間,不遠處正和人交談的一名少年著實引起了冷懷瑾的興趣,那少年的面上掛著溫儒適中的淺笑,時不時洗耳頃聽,顯得他禮儀得當,進退有致,表面看上去,他便與周遭的一行人融入在了一起,但冷懷瑾卻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他內心對別人的疏離和敷衍。

“劉景表哥?”周潤芝隨著冷懷瑾的目光瞧了過去,不禁大吃一驚。

如今的劉家可今非夕比,烏氏在牢中自溢,皇上也撤消了對劉家的指控,雖說一切都留有餘地,但劉家的百年基業,便也毀於一旦。

以周潤芝對劉景的了解,劉景定然是氣憤若狂,自甘墮落,竟不想,他不僅沒被殘酷的現實所打倒,反倒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早前哪裏從他的身上看到過半絲能好相與的模樣,可如今的他,穿梭在京城中的一眾公子哥身邊,時不時迎說幾句,卻也是十分的融洽的。

這完全不似劉景的性子呢。

“她身邊那位想必就是伯陽候世子劉洛了吧?”上一世,冷懷瑾對這個人的印象不深,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他一直充當著劉景的左右手,身份雖然比劉景要高上一階,但卻無心向學,一生並無建樹,只空空頂了個世子頭銜,草草度過一生。

不知這一世,劉洛是否還是站在伯陽府,在背後一路支持著劉景?

若真是這樣,劉景的崛起還真是指日可待了。

周潤芝也沒有見過劉洛,含糊的道了句:“或許是吧!”

正在這時,劉景忽的擡起頭來,往這裏望了望,幾道目光相交間,眼中早已沒有了早前的狂傲和不可一世,有的只是一波平靜的湖水,下顎輕點間,算是打了招呼,隨即便移開了目光,就好似方才他根本沒有看過似的。

他的轉變,著實令人驚訝,但他總有一日是要變的,不是嗎?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在主家招呼著一行人入座之後,卻是分了三個地方,其中一些未婚男女留在了原地,而朝中老子、以及已婚女眷又成群結隊的去了另一個地方用宴。

華燈初上,樂聲響起,起起伏伏的大片美景中,穿梭著此起彼伏的音樂,時而如高山流水,時而如鳥兒纏鳴,時而如萬馬奔騰,進而如美人起舞,美酒佳肴魚貫而入,眾人紛紛入席而坐,先是向太子和幾位皇子公主敬了酒,而後才輪到今晚的壽星董婉玉。

三杯下肚,一些平日裏不敢造次的公子哥,也都壯了膽子,吆喝著要玩起花樣來。

赫連城捏著酒杯,似笑非笑的道了句:“不如來個花環接龍吧!”便是有人在旁邊蒙著眼淚打著拍子,拍子停下之際,那花環落在誰的手上,誰便即興表演一番。

這個提議立即得到了眾人的認同,大家紛紛摩拳擦掌,眼神四下張望間,卻都是盼著董婉玉今兒個能一展身手,也好讓他們開開眼界。

世間雖傳聞她技藝超群,但真正見識過的卻沒有幾個。

見太子都點了頭,便有人推舉出了一名少年來做那蒙眼數拍子之人,一名下人將早已準備好了手鼓遞到他的手裏,以免他徇私,還特意將他的身子轉過去。

很快,鼓聲響起,花環接龍便開始了。

由太子將花環傳出,沿著右手邊一個一個往下傳,隨著緊張的手拍鼓聲的節奏,宴會上的氣氛也漸漸被推入高氵朝,叫喝聲和拍手聲連成一致,有些人甚至激動的站了起來,但凡拿到花環的人,卻都像是得了個燙水山芋,立即就傳入了下一位……

約摸半盞茶的功夫,鼓聲驟然停止,原本喧鬧的叫喝聲,也應聲而停。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那雙拿著花環的手上,卻不想,竟是七皇子赫連戰,他的性子暴躁,眾人自然不敢拿他玩笑,因此,都只是靜觀其坐,示意他隨意便好。

赫連戰被眾人看得臉都紅了,又不想在眾家千金面前失了顏面,因此,拔了腰間的劍便飛舞了起來,在宴會的中央嘩然一片,倒也是氣勢回蕩,看得人心鼓舞,好不暢快。

舞畢,掌聲四起,叫好聲連連,也算是沒有失了顏面去。

游戲繼續,這一回是從赫連戰這裏往下傳,手拍鼓面的聲音再次響起,就在眾人掉以輕心之際,鼓聲卻突兀的截斷了,這一回,竟只傳了幾個人,恰巧便傳給了坐在冷懷瑾身旁的周潤芝的手上。

周潤芝捏著花環,一時之間手足無措,看到這麽多雙眼睛在看著自己,一張臉更是漲得通紅。

但規矩既然定下,人家七皇子都獻了醜了,她也不好意思推托出去。

因此,在眾人的起哄起中,周潤芝落落大方的站了起來,微微福了福身子,輕道:“既然到我這裏,我便獻曲談一曲琵琶!”

說罷,便接了婢女遞上來的琵琶,手指嫻熟的挑動弦色之間,琵琶獨有的樂聲傳入耳中,一曲下來,也是妙不可言,掌聲不斷。

周潤芝剛剛坐下,那鼓聲又響了起來,這一回,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又是停在女子這一邊,卻是不負眾人所望,真的停在了董婉玉的手裏。

一時之間,喝彩聲震動了半邊天,所有的人幾乎都站了起來,氣氛一時之間,達到了新的高氵朝,就連幾位皇子也不由自主的鼓起掌來。

看來,這董婉玉還真是眾望所歸。

這場面不禁讓人猜測起,當初提議的人,是不是便是為了能一睹董婉玉的風姿呢?

這般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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