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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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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急了,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蹺起二郎腿,單手撐著下巴,清澈的眼眸便這麽定定的瞧著冷昌修,好似在等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又好似與年秀芝一樣,在等著冷昌修給出他的最終選擇。

事情總歸有這一天,冷懷瑾知道,避免了一回、二回,但終究解不開父親的心結。

她這一回,便要他完完全全的對年秀芝斷了情,斷了心。

“懷瑾,她之前確實做過些對不起咱們家的事,但那已經是過去了,你看她如今無依無靠,衣不遮體,食不裹腹的……也怪可憐的,要不,咱們便將她接回來,在果園裏給她找份事做,也總好過在外頭流浪,你說是不是?”

這些話,確實是冷昌修的真實想法,他不過是希望她能活得好一些,卻是沒想過再要和年秀芝有何瓜葛的。

即使前一刻,他動了要將她接回家的念頭,那也是如他給冷懷瑾的承諾一般,希望給她一個安身之所,僅此而已。

只可惜,年秀芝要的,卻不僅僅是安心之所啊。

“爹,您可有想過,她是周家的棄女,若是您將她接回去,周家老爺如何看待咱們冷家?朝廷如何看待您的品性?若你真要毀了自己的名聲,毀了咱們家,你便將她接了回去!”冷懷瑾先是點了點頭,同意了父親的說法,而後,話鋒一轉,雙眼冷冷的刮在年秀芝的身上。

即使如此,她的嘴角仍舊掛著清清淺淺的笑意,可那笑意,已經滲得人渾身發寒了起來。

冷懷瑾的話,是冷昌修從未想過的,如今一聽,卻也是楞住了。

是啊,接了年秀芝,便等同於與周家為敵,眼下他又處在鄉縣在即的檔口,名聲一旦出了差錯,便是萬劫不覆之時啊。

再者,若是年秀芝都能被饒恕,那麽,曾經被年秀芝利用過的李氏呢?大房一家和沈氏呢?

這層層包袱便要再次擺在他的面前了。

他亦向眾人承諾過,這冷家果園是懷瑾的,他絕不會動用一個子,而眼下,他不正是在用冷懷瑾的錢財,養自己的恩人麽?

不……這萬萬不行!

冷昌修眼中的猶豫很快便被清明所代替,他用力的掙開了年秀芝的拉扯,往後退了二大步,直到與她產生了一段不小的距離,才停了下來。

“昌修……”年秀芝含著淚,無助的看著冷昌修驟然變得冷漠的臉,企圖再用眼淚喚醒他的同情。

但她的心裏,卻已是恨得在滴血,若不是周世華一直拖著時辰,此時,又怎會將冷懷瑾等過來。

這丫頭也不知道從哪裏學的,一張嘴利得跟刀子似的,是非黑白全憑她一人說了算。

在冷懷瑾的面前,誰也討不到好處,因此,這一回,她學乖了,也不和他們爭辨,只是一味的流著淚,做出肝腸寸斷的模樣。

“這……這可怎麽辦才好?”如今,人是不能帶回冷家了,但讓他眼睜睜的看著年秀芝流落街頭,或是自殘而亡,他亦是做不到的。

便在這時,姜婆子也喊了起來:“冷秀才,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啊,小姐做了這麽多,全是因為舍不下你啊,她對你的一片情,你到現在還看不出來麽?”

只不過,她的話,還未說完,冷懷瑾已經一口唾沫啐在了她的臉上:“心狠手辣的狗東西,就憑你也配說這種話?你小姐如何害我家人的話,你如何不抖出來?你小姐聯合周世英陷害周世華,害得周老夫人病危的話,你如何不抖出來?”

一字一句,句句誅心,直將姜婆子嗆得險些翻了白眼,背了過去。

雖說是個做下人的,卻還真沒遇見過如此得理不饒人的主。

因此,一時之間也著實找不到話來反擊冷懷瑾。

說到栽贓嫁禍,周世華的臉色已經沈了下來,他原本就渾身戾氣,臉色一黑,便越加的顯得兇惡可怕,冷銳的眸子猛的望向年秀芝,手中的長劍嗖的一聲,便拔了出來直指她的喉頭:“說,周世英背後的主子是誰?”

他們若真的有所勾結,那麽,年秀芝定是知道這個假的周世英的底細。

他隱藏在周家數十年,到底是為了什麽?

年秀芝身子一顫,本能的望向冷昌修求助,柔弱道:“我不知道,我根本與大少爺未說過話,如何知道他的事?”

確實,將年秀芝推上風口浪尖的是周世英,整件事,單憑他一張口來說,壓根便沒有年秀芝參與的證據可言。

此時,年秀芝死不承認,卻也理所當然。

聰明的人,都知道何命要緊,並不會傻到,在這個時候,將所有的秘密供出來。

但若是,一個人逼到絕路上,她便終究會做出反擊……冷懷瑾輕輕的推開周世華手中的劍,嘴角的笑意越加的深了,靈動而清澈的眸眸中倒映出年秀芝顫抖的身子,她微微向前彎下腰,以居高臨下之姿態,親切的問道:“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我想我的父親也幫不上你什麽忙了!”

說罷,手一揚,張全已經抱拳上前領命:“通知周家,將人接走!”

張全了然,道了聲:“是”便欲轉身離去。

果然,年秀芝和姜婆子一聽到周家,便渾身顫抖得厲害,尖叫著不要,便欲去扯冷懷瑾的裙擺,張全的步子頓了頓,與冷懷瑾交換了個眼神。

周家,於此時的年秀芝來說,便是個噩夢,為了保全周世英的名聲,周青江一旦找到她,必死無疑。

縱使她真的是周青江的女兒,卻如何比得上他視為周家繼承人的周世英?

若是兩者要犧牲其一,周青江的選擇可想而知……

冷懷瑾做了個請便的動作,腳尖故意向年秀芝的方向靠近了幾分,便在這時,年秀芝突然一把抽出冷懷瑾別在腳踝上的小匕,‘騰’的一下,便跳了起來,惡狠狠道:“既然你們不給我活路,卻也別怪我心狠手辣,尤其是你這個小賤蹄子!”說罷,眼神狠狠的在冷懷瑾的面上刮了一通。

姜婆子也適時的站了起來,借周世華的刀割斷了繩子,便一路跟著年秀芝出了這個竹屋子。

冷昌修卻是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懷瑾明明要放了她,而年秀芝卻非要置懷瑾於死地。

這一刻,他親眼看到了年秀芝醜惡的一面,心裏僅存的一絲僥幸,在這個時候終究蕩然無存。

比起他的女兒來說,過去的恩情又算得了什麽,他欠年秀芝的那一份救命之恩,算起來,早已經還清了。

既已想清楚了這個事實,冷昌修已經快步追了出去,指著她便喝道:“快放了我女兒了,如若不然,我定不會饒你!”

此時的年秀芝的眼中,哪裏還有半絲的柔弱,她冷冷的掃了冷昌修一眼,嘲諷道:“姓冷的,你還真以為我對你難以忘懷麽?若不是受人指使,我才不屑嫁給你這種窩囊廢,在家怕妻子,在外怕女兒,你說……做男人,做成你這樣,是個什麽滋味?”

說罷,她已經移開了目光,轉而看向周世華,喝道:“將馬車拉過來,把你們身上的錢袋子都給我,如若不然,我殺了她!”

人被逼到絕境,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這一點,在場的眾人,都心知肚明,因此,人人都十分警惕的將東西交給了姜婆子。

那姜婆子的臉上此時,也得意的很,看著這些人,嘴角撇了撇,示意年秀芝將冷懷瑾押上馬車,她也順勢跳到了前頭,一揚馬鞭,那馬車,便咕碌碌的向前沖了去。

冷昌修一行人急忙追了上去,卻是單憑他們一雙腳,如何能趕得上那馬車,追了好一會兒,力氣耗盡了,那馬車,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冷昌修氣得狠刮了自己幾個耳光:“都怪我,若不是我婦人之仁,懷瑾如何會落難?”

張全拉住他,勸道:“老爺也是心地善良之人,情有可原,當前,咱們還是想想法子救小姐才是!”

趙楠已經急得哭了起來,想到那周秀芝的手中拿著刀子,又原本與冷懷瑾有過節,如此一來,定不會讓冷懷瑾好過。

馬車在姜婆子的狠抽猛打之下,已經快速的穿過了小樹林,隱隱往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行去。

冷懷瑾的耳邊已經聽不到後頭的呼喊聲,想必,已經行至好一段距離了吧。

年秀芝一手抓著那刀子,一邊不住的往後眺望,確定他們已經將人甩出好一段距離之後,這才收了心,渾身都冷靜了下來,看著冷懷瑾那張略顯稚嫩,卻已是清秀可人的臉,握著刀子的手便緊了緊。

她恨透了這個女孩,若不是她屢次出手阻止,她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沒有完成任務。

“冷懷瑾,你想不到吧?你也有落在我手裏的一天”她冷冷的笑著,恨意將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扭曲得醜陋不堪,此時比起殺冷懷瑾,她更想好好的羞辱折磨她。

“確實沒想到,年秀芝,你也算是好本事,能聯手周世英,將周家攪個天翻地覆,但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為何執意要和我爹爹在一塊?這於你又有什麽好處?”她皺了皺眉,卻並不懼怕那刀子,只是輕言細語的將心中的疑惑說出來。

她是重生而來,自然知道冷昌修將來能飛黃騰達,但年秀芝不是啊,以年秀芝如今的年份地位,做個富貴人家的妾氏,還是能輕而易舉找著的,為什麽執意要找她爹爹?

黑暗中,年秀芝看不清冷懷瑾的面色變化,卻是聽到她的聲音細若蚊蟲,心裏便以為,她總歸有害怕的時候,心裏卻又思量著,她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便也無所顧忌起來,冷笑道:“既然你死到臨頭,我也不怕告訴你,三皇子想拉攏肖家,而你的父親恰巧便是肖睿唯一的妹夫,就算你娘死了,肖睿同你爹的關系,也依舊牽連,若是想控制肖睿,首先,便要控制你爹!”

“那你為何不幹脆去找我大舅?”若是要通過冷昌修再攀上肖睿,這豈不是繞了一個大圈子?

聽了她的問話,年秀芝突的冷笑了起來,眼中滿是嘲諷道:“我倒還以為你多聰明,也不過如此,肖睿一介莽夫,為人憨厚,家中兒女亦已長成,若是我在肖家有何動靜,總歸是討不到好處的,更何況,你爹爹原本才高八鬥,早前不過是顧忌家中條件,而一直未去趕考,他若能好好念書,考個功名,也不是什麽難事,若是再加上肖家的提攜,和三皇子的力薦,只怕騰雲直上的機會近在眼前了!”

是啊,肖睿貴在有一對已成人的兒子,他們皆有了自己的思想和主張,如此一來年秀芝要在肖家立穩腳跟,便不是易事。

而冷家卻大不同,冷昌修一雙兒女還未長成,再加上冷昌修原本就與年秀芝有一段情,因此,卻也不會舍得讓她受屈,更何況肖梅姑還是個軟柿子,以年秀芝的手段,只需對付一個心慈手軟的婦人,那舉直就是氈板上取肉,輕而易舉了。

但最令冷懷瑾吃驚的是,年秀芝居然和赫連城牽連在了一塊……

如此說來,周家已經有人與赫連城連成了一器了。

難怪上一世冷家被指謀反,卻是因為冷家為赫連城所用,知道太多關於他的秘密,原來這一切,都是年秀芝和赫連城聯合起來的把戲。

“周家和赫連城勾結的人,只怕是周世英吧?”黑暗中,冷懷瑾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她眸光清亮,發出灼灼的晶光。

若是周世華與她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那麽……周世英很可能是赫連城安插在周家的一個棋子。

周世英控制周家為赫連城所用,如此,赫連城的身邊,已經織就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巨網。

將這些對他有用的人都網羅起來。

“你倒是開竅了,但可惜的是,太晚了……”年秀芝冷笑,對冷懷瑾的話不置可否,眼看著馬車已經上了官道,只要一路往前奔,便能出濟寧府了,她中殺機一現,握在手中的刀子緊了緊,似乎是不甘心讓冷懷瑾這般輕易的死去,手指向上一提,正欲劃破冷懷瑾的面頰。

卻在這時,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將年秀芝細嫩的手腕勞固的鉗制住了,脖子上一緊,一股窒息和麻痛之感湧遍她的全身。

黑暗中,有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慢慢的擠滿了整個車廂。

“殺了!”冷冷的兩個字,自冷懷瑾嬌艷的唇瓣中逸出,不帶一絲起伏,這種寒涼就像是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殘酷,讓人不由自主的渾身發顫。

前頭的姜婆子似乎亦感受到了車裏頭的異像,故揚聲問道:“小姐,裏頭還好麽?”

卻是還沒來得及傾聽裏頭的回答,馬車突然像是受了驚一般,揚蹄狂奔,沖出了官道,撞進了一旁的叢林中。

姜婆子驚得大叫,卻又不敢放開手中的韁繩,生怕被這馬車給甩了出去。

而此時的車中,年秀芝已是雙眼圓瞪的倒在了軟榻上。

不出多時,這馬車便直直的往山道下沖了過去,數百米的徒峭直坡,馬車縱身躍下……

冷懷瑾背手而立,看著眼前這一幕,沖身後的蕭一道:“周家那邊盯著一些,周世英這個人不能留!”

說罷,她已是邁了步子,往回走。

沒過多時,冷昌修一行人便追了上來。

遠遠的,便聽到冷昌修沮喪懊悔的嗓音:“懷瑾,你在哪裏?懷瑾……是爹爹錯了!”

看來,今日的一切,都是沒有白費的,總算將年秀芝這只害群之馬,徹底的鏟除了,往後,再有誰想要利用什麽舊情來牽制爹爹,便不可能了。

想到這裏,冷懷瑾故意撕破了幾處衣裳,眼神往身後的蕭一一望,蕭一立即會意的一閃身,便不見了蹤影。

因此,一行人找到冷懷瑾的時候,她正趴倒在山岥上頭,渾身上下狼狽得很。

“懷瑾,你可有受傷,快讓爹爹瞧瞧!”冷昌修已是悔得淌了一臉的淚珠,手腳顫抖的將女兒扶了起來。

張全原本也急著上前,卻是接觸到冷懷瑾一記飽含深意的眼神,便立馬明白過來,她眼下不過是做戲罷了。

卻是,單憑一個小小的年秀芝,哪裏是冷懷瑾的對手。

這丫頭也不知道從哪裏學了些花拳繡腿不說,單憑她的機智,便不可能被年秀芝抓了去,想來,這一出苦肉計,是她故意要演給冷昌修看的。

趙楠與張全對望了一眼,兩者皆掩了嘴退到了一邊去。

“冷小姐,前頭有一處村落,若是你的身子無大礙的話,我們不防到那邊借住一宿!”周世華相比眾人倒是冷靜了許多,銳利的雙眼第一時間便發現了山岥上頭的馬車殘駭,想必,那年秀芝已是屍骨未存了。

這丫頭,既然有本事全身而退,便證明,她毫發無傷。

看那衣裳只怕是她自己故意撕破了來掩人耳目的吧?

冷昌修急忙點頭,正想讓張全在周圍找找有沒有大夫出診,便見不過處一輛馬車駛來,定睛一瞧,竟是肖子松兩兄弟。

“你們上哪裏去了?”肖子松滿頭大汗的跳下馬車,他原本是和冷昌修一塊上路的,行程較他要慢一些,在半道上聽到這條路出事了,便與弟弟肖子俊在那山體滑坡之地,找了大半個晚上,卻是沒找到半個人影,於是,一路追來。

“好在人都沒事,還是趕緊上車吧,先到肖家暫住一晚,明兒個再同哥哥一路上路,姑丈,你看如何?”肖子俊暗暗松了一口氣,想到方才一路走來,眾人都在討論,趕考的冷秀才至今未找到人影,他們便急瘋了。

眼下,瞧見眾人都安好如初,便也放下心來。

說罷,肖子俊又上前一步,很自然的拉起冷懷瑾的手,輕道:“表妹,你可有受傷?”

冷懷瑾搖了搖頭,不著痕跡的將手收了回來:“好在大家都沒事,便按表哥說的,先去肖家暫住一晚吧!”

說罷,冷懷瑾已經邁了步子,先行上了馬車。

冷昌修跟在她的身後,也相繼上去了,周世華向眾人道了別,便徑自離開了。

到了肖家,已是大半夜的時間,劉氏已經將肖梅姑也接了過來,早已焦急的等在了大門口。

見一行人安好如初的回來,眾人皆是喜極而泣。

上前,將人迎進了家裏,又讓下人準備了壓驚茶,喝過之後,這才放他們一行人睡覺去了。

因著肖睿不在家,夜裏,肖梅姑便帶著冷懷瑾,與劉氏住在了同一間屋子。

冷懷瑾原本是困極,卻又見他們兩個大人似乎有話要說,便裝著睡著了,暗中又豎了耳朵想聽聽他們到底有什麽話不能讓人知道的。

“嫂子,瑾兒的事,我不好說,你也知道昌修他舍不得!”肖梅姑給冷懷瑾掖好被角,確定她是睡熟了,這才坐了起來,與劉氏圍著桌子喝起茶來。

冷懷瑾的心裏一提,這事,竟是與她有關?

看母親和舅母都神神秘秘的,她心裏是越加的好奇起來。

劉氏掩了嘴輕笑了起來,抓住肖梅姑的手,低聲道:“梅姑,我原本想著,我們兩家以後也不要分開,逸琛和三容,能結成姻緣固然是好事,但若是瑾兒和子松也能成好事的話……豈不是更好!”

聽到這裏,冷懷瑾差一點就從被子裏跳了出來。

肖梅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床榻上了冷懷瑾,確定她沒有任何動靜,這才繼續說道:“嫂子,子松原本不是和大將軍家的庶女定了親的麽?”

這事早在一年前,她便聽了肖家二老說過,眼下又向冷家提親,這是何意?

說到這裏,劉氏有些無奈起來,她又何嘗想拂了征北大將軍的顏面,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魔道,早前說的好好的親事,這會兒竟是死活不答應,又揣了些冷懷瑾的字跡回來,說是除了這個表妹,他誰也看不上。

劉氏心裏清楚,冷懷瑾確實是聰明過人,但凡是個男子,便都會喜歡,可惜,兩人的年紀相差有些遠,更何況,肖三容與冷逸琛,也算是立下了婚約了。

兩家原本就屬親家,這若是再結親的話,在稱呼與身份上,便有些理不清了。

“這孩子,自打從果園回來之後,就死活不同意與將軍庶女的親事了,怕是喜歡上瑾兒了,說來咱瑾兒確實是招人喜歡,不僅人長得漂亮,還機靈得很,字又寫得好,確也是,有哪家的姑娘能和咱們瑾兒比……”

劉氏說起冷懷瑾,也是滿臉的喜悅,就好似在說自己的女兒一般。

雖說她的女兒沒教養成這般出色,但總歸有個這般出色的侄女,心裏也是驕傲的。

肖梅姑咬了咬下唇,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她雖也希望肖冷兩家親上加上,但她心裏卻是了解冷懷瑾的,這孩子,絕非池中之物,她的野心,絕不是肖子松能控制住的。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她這種品性和心機,就算配個人之龍,也不為過。

想到這裏,劉氏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裏一沈,只覺得這門親事,估摸著是說不上了,但又拗不過兒子的苦苦請求,只得再厚著臉皮,磨了磨嘴皮子道:“梅姑,這事,你別考慮考慮,待昌修考試回來再議也不遲,這些日子,你果園裏若是沒事的話,便同懷瑾住在肖家,也算是陪陪我和爹娘,如何?”

肖梅姑只得勉強點了點頭,眼角的餘光又瞧了瞧冷懷瑾已然熟睡的身影。

這孩子的將來……不可限量,冷昌修曾與她說過,這孩子的將來,並不是他們可以控制的,便由著她自己拿主意。

肖梅姑與劉氏說完體己話時,天色已經微微泛白了,冷懷瑾心煩意亂了一個晚上,總歸是沒有睡好,醒來的時候,兩個大人都已經不在了。

趙楠一聽見裏頭有動靜,便端著洗漱用品進來了,嘴上掛著甜甜的笑意:“小姐,這肖府就是好,主子和諧可親,下人也極有禮貌,您看,這一大早的,肖夫人房裏的丫頭便爭著要同我一塊來伺候您呢!”

說到這裏,趙楠已經將漱口水遞到冷懷瑾的面前,擰了毛由,正準備替她擦把臉。

卻是見到冷懷瑾面色微有些木納,又問道:“小姐昨兒個晚上可是沒睡好?”

她這才緩過神來,眨了眨還泛著迷茫的雙眼,笑道:“只是認床罷了,睡多幾日,總會習慣的!”說完這話,她已經接過趙楠手中的毛由,仔細的凈了面。

進了小膳廳,兩家人正圍著桌子用早點。

冷昌修和肖子松用完早點,便要趕路了,因此,今兒個大家都起得特別早。

肖家二老這幾日還沒從老肖家回來,因此,飯桌上也不見他們的身影。

眾人見冷懷瑾進來了,故笑著招呼道:“懷瑾昨兒個晚上可睡好了?”說罷,肖三容已經起身,將她拉到了自己的座位旁邊坐下。

連帶著眼角眉梢,似乎都染上了喜色似的,一雙雙眼睛卻也是落在她的身上。

冷懷瑾只覺得頭皮發麻,難不成……昨兒個夜裏,自己睡著後,母親竟是答應了肖家的婚事?

如此想來,她刻意望了一眼肖子松,卻見他手裏捏著個白面饅頭,正含著笑意回望著冷懷瑾,那雙眼睛裏充斥著柔柔溫情,嘴角掛著寵溺的笑意。

早前,肖子松也是這樣瞧著她,卻是,她一直沒往別處想,因此,昨兒個晚上聽著舅母說那些話,她才會嚇了一大跳,到至今也沒有回過神來。

“喲,咱們家的千金還沒睡醒呢?”劉氏見她一直呆呆傻傻的模樣,便以為是難得起這麽早的緣固,故尖著嗓子調侃道。

冷昌修也笑了起來,夾了些醬菜到冷懷瑾的碗裏,道:“懷瑾,這幾日你便先同你娘住在肖家,估摸著半個月,爹爹也就回來了,到時候,咱們一塊回家,如何?”

這是昨兒個晚上劉氏和肖梅姑說的話,想來,肖梅姑已經和冷昌修達成了共識。

既然這話都已經說了,卻不知,肖子松的那樁事,娘到底有沒有與爹爹說,爹爹的心裏又是如何想的呢?

肖子松縱然好,但卻不是能助冷懷瑾報仇雪恨之人。

再說了,她對肖子松一直以來,只拘於兄妹之情,壓根沒往那處想。

“好,懷瑾聽爹爹的!”接過肖三容遞過來的白面饅頭,冷懷瑾揚唇沖冷昌修微微一笑,低頭開始認真的吃起早點來。

原本以為,自己當作沒事,眾人也就扯開了話題,誰不知,肖子俊竟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待眾人看過去之際,肖子俊卻又忙著撇開,解釋道:“別看我,別看我,大家都看看懷瑾表妹,你們說,她像不像是大家閨秀,那握勺子的手,坐得筆直的脊背,低頭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粥水,模樣說有多端莊便有多端莊!”

被肖子俊這麽一說,卻也真有這麽回事。

鄉下的孩子,人人都挺隨意的,就連冷逸琛吃起東西來,也沒什麽講究,冷昌修夫婦自然也不識得去教這套門面上的功夫,怎的冷懷瑾便與其他人不同呢?

“二表哥,你盡會笑話我,不過是早晨沒睡醒罷了”似乎被人竊中了心事般,冷懷瑾停下手中的筷子,揚唇,嗔怪的瞪了肖子俊一眼。

是啊,這禮節是她嫁入陳王府之後,被陳王的乳娘教導出來的,在之前,她還是隨性的野丫頭性子,想來,那時候的陳王,看見她也是倒足了胃口,同一桌子吃飯之際,總能聽到她嘴裏咀嚼的聲音。

“好了好了,別鬧了,妹夫、子松,你們倒是看看,還缺了什麽東西,我好讓人準備準備去!”劉氏見肖子俊這一說,便停不下嘴了,再瞧了瞧時辰也不早了,便制止了他,放下筷子,起身,將肖子松所帶的東西又查看了一番。

眾人都鬧著開始離席,紛紛送上祝福的話時,便在這時,肖子俊卻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冷懷瑾的面前。

此時的她,一手拿著白面饅頭,一手拿著筷子,仍舊在慢條廝禮的用餐,擡頭,見面前站了個人,故揚唇笑了笑,便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問道:“表哥有事麽?”

肖子松低下頭,看著冷懷瑾笑得一臉純真,清澈的雙眼中泛著淡淡的漣漪,紅撲撲的小臉蛋,像是能擠出水來,眼下,雖仍舊一臉的稚氣,但卻又透著一股子讓人無法忽略的吸引力,使得他的臉,‘騰’的一下,就緋紅一片了。

“再過三日便是表妹八歲的生辰了,這是我親手做的木人兒,也不知道表妹喜不喜歡!”

說罷,他像是變戲法似的,從袖口裏掏出一個已經雕刻好的木人兒,見眾人不註意,便一手塞到了冷懷瑾的手裏。

看得出來,這木人兒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對於一個不懂得木匠之術的人來說,要雕得如此精致,確實是不容易。

眉眼雖說不像,但卻帶有幾分她本身的神韻在,發髻亦是她慣梳的牛角辮,長長的裙子遮住了腳尖,模樣看起來歡快極了。

冷懷瑾的心裏卻是五味陳雜,若說昨兒個夜裏,她還沒有十分相信舅母的話,那麽……眼下,她已是相信了。

這事,到底是從何時開始的?

她卻是沒有半絲留意過……揚了揚唇,含著笑意望向肖子松,道:“我很喜歡,謝謝表哥!”

肖子松聽她這麽說,臉上不禁泛起了欣喜之色,道了聲:“喜歡就好”,便轉身去拿自己的行李,準備與冷昌修一同上路了。

------題外話------

十分感謝在月底給太後砸票子的親們,麽麽噠!

☆、090 烏氏胡鬧,冷爹中舉

冷懷瑾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將那小木人兒收了起來,這個時候……確實不適合說些什麽,畢竟考試在即。

匆匆扒了幾口粥,她也起身,與眾人一塊,到門口將爹爹和肖子松送上了馬車。

經過了上一回的事,兩家都派了幾個隨從,選擇了走大道。

她又派了蕭一暗中保護,總歸是要放心一些了。

劉氏的心裏是既欣慰又感概,看到那馬車轉了個彎,整條道上靜悄悄一片之後,她不禁輕道:“養兒養女,總歸是留在身邊的好!”

是啊,若是肖三容嫁給別的人家,別說是相見了,就算是通個書信,只怕也沒那麽容易。

眼下可好,嫁給冷家,隨時都可以串串門子,母女說說體己話。

劉氏這話,說的也不僅僅是自己的幾個兒女,卻是暗向肖梅姑提示著什麽。

冷家便只有這麽一雙兒女,冷懷瑾若真出嫁到富貴人家,總得按著人家的規矩來辦,一年也就得相見那麽一兩回,等同於白養了去。

聽了這話,肖梅姑尷尬的笑了笑。

一行人正準備回去,卻見坐落在街道另一頭的劉府大門敞開,劉夫人烏氏正領著劉景朝這邊走來。

肖家的人下意識的便準備歸避一下,卻不想,劉夫人身邊的向婆子,已經遠遠的喊了起來:“肖夫人請留步,我家夫人今兒個閑來無事,可否上您家喝口茶?”

這於劉家來說,還是頭一遭主動要上肖家討茶喝。

自打上一回,冷懷瑾被劉家人冤枉之後,肖家便極少與劉家來往,即使是住在同一條街,出入打了照面,也只是淡淡的點個頭而已。

倒也是巧了,這冷家一家剛來,他劉家就也來湊熱鬧了。

“向媽媽說的什麽話,快快請劉夫人進來!”心裏雖這般想著,嘴上卻不能這麽說,畢竟,大家處在同一條街上,住的都是朝廷的宅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若是鬧了什麽不悅快,家裏的男人在外頭也難做呢。

說罷,烏氏已經笑呵呵的走了過來,親昵的挽著劉氏的手,道:“劉妹妹,我早就想來你府上坐坐了,可耐何最近生意上出了些問題,府裏又脫不開身,方才見到子松出門趕考,便想著過來討教討教!”

說到討教,烏氏回過頭沖劉影使了個眼色。

劉景立即上前一步,向劉氏行了個晚輩之禮,道:“原本想與肖兄弟結伴而行,母親卻硬是放心不下,讓我在家多留幾日!”

烏氏呵呵一笑,轉頭看向劉氏。

劉氏雖不知道這母子倆今兒個又想耍什麽花招,但過門總是客,便禮貌道:“進去說吧,正巧家裏熱鬧,一塊喝喝茶,坐下來慢慢聊!”

說罷,一行人便由劉氏領著,進了肖府的小花廳。

肖梅姑生怕烏氏是來生事的,便差了幾個孩子到後花園裏去玩,他們三個大人讓下人沏了茶坐下了。

肖府的後花園,說大不說,說小也不小,雖比不上劉府的氣派,但總歸也是百花齊放,假山流水一樣不缺的。

肖子俊和肖三容作為主家,自然不能待慢了劉景。

“我看他們一時半會也聊不完,我們倒不如到前頭的小池塘裏鉤魚如何?”劉家的人來了肖家,心裏上雖不待見,但表面上總不能失禮了人家,因此,肖子俊想到了這麽個好主意。

一來,可以打發時間,二來,又不會顯得太過幼稚。

冷懷瑾和肖三容倒沒有意見,劉景猶豫了片刻,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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