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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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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生意,做與不做,已經不是什麽嚴重的問題了,但商州這個地方,她始終想要留下一絲念想,便將這間冷記酒樓留下,盈利與否,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裏她是起程,或許待一切塵埃落定,她還是會回到這個生她養她的商州來。

“啊?這麽快?”趙楠瞪圓了雙眼,雖說曾聽墨殤提過要將生意遷至京城去,但始終未見冷懷瑾有何動靜,卻不想,這一提,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之際了。

……

便在冷懷瑾從周家出來的同一日,劉家酒莊已經亂成了一團。

“娘,如何會這樣?”烏氏看著那一大批被送返回來的上供禦酒,臉上蒼白如紙,這對於以百年字號為榮的劉家,可是頭一遭啊。

先帝還曾禦賜了天下第一酒莊的金扁懸掛著劉家酒莊的門前,南來北往的商客,便都是看中這天下第一酒莊的名聲而來。

若是禦灑出差錯的事傳了出去,別說皇宮裏要怪罪下來,即便是百姓,也要起質疑了。

“混帳,你辦的好事,你爹將生意交到你的手上,你便是這麽敷衍了事的麽?”烏氏氣不過,揚手‘啪’的一聲,打在了劉景的臉上。

她胸口起伏的厲害,臉色因為怒火而扭曲了起來。

近來,劉家頻頻出事,先是北邊的常客退訂的事,再是酒水質量大不如常,與他們合作的一些酒樓竟紛紛提出解約的請求,如今,又鬧了這麽一出,這叫烏氏如何能淡定得下來?

“這事向來是大哥負責的,您若是覺得我做的不好,您大可以去找大哥幫忙,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踏足這酒莊,哼!”

劉景也不是個好脾氣的,這些日子在商家那裏碰了不少釘子,心裏頭已經窩著一團火。

眼下又被烏氏毫不留情面的當眾甩了巴掌,因此是再也壓制不住了,甩了袖子便大步的離開了。

也不管在後頭喊破了喉嚨的烏氏。

他原本就不喜做生意,但劉老夫人過世之後,劉啟山是壓根不信任劉坤了,烏氏也有意將家裏的實權從劉坤的手裏奪過來。

卻不想,短短幾個月,便鬧得無法收場的地步。

“夫人,這事,您還是得從長計議,二少爺畢竟是讀書人,哪裏懂得商場的爾虞我詐啊!”向婆子扶著烏氏,揪準了時機,好生安慰道。

她說的卻也沒錯,旁觀者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劉景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人。

他文采出眾,也頗有幾分聰明,只是為人不懂得變通,這樣的性子若是放到生意場上,將來也是要吃大虧的,何不趁著現在劉家酒莊還未落到無可挽回的地步,重新將劉坤這步棋子下好?

烏氏回過頭看,看著向婆子暗示的眼神,雖然她一早也明白,只是氣不過被一個庶長子給壓了下去。

她明明也生了兒子,才高八鬥,容貌出眾,可為何劉家的生意偏偏就要便宜了劉坤呢?

“夫人,眼下這酒水是被退了回來,你何不趁著這個機會將事情交給大少爺去處理,這可是禦前之物,若是處理不好了,那也是歸罪到大少爺的頭上,可是與您和二少爺無關呢!”向婆子見烏氏已有些動容,便又細聲在他耳邊輕語。

這話倒是正中了烏氏的意,轉念一眼,如今的劉家,已是千鉆百孔的,劉家的酒水一再滯留,收入已比去年銳減了不少,若是這個時候將這個爛攤子交到劉坤的手上,到了年底算帳之際,她便可以將這虧損的責任全部推到劉坤的身上。

想到這裏,烏氏點了點頭,胸口的氣也順了一點,扶著向婆子的手道:“就依你說的去做,今晚擺宴,請大少爺過來用餐!”

她不僅要將這個爛攤子丟給劉坤,還要做給劉啟山看,讓他知道自己對這個庶長子多麽的寬容,如此一來,他們夫妻間多日來的隔亥,便也可以煙消雲散了去。

倒是一舉兩得。

而正在烏氏心裏盤算著這一切的時候,劉坤卻是在半路上將冷懷瑾的馬車給攔了下來。

“怎麽?劉大少爺即將掌權不去家裏慶祝,攔我的馬車做什麽?”冷懷瑾尋了一處樹林處,吩咐駕車的張全將馬兒拴好,她則是慢悠悠的向著不遠處的小溪邊走去。

只見在這片茂密的樹林那一頭,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偶爾游過幾條跳皮的小魚,水聲嘩嘩在耳邊回蕩,使得整個人都似是染了幾分大自然的清澈一般。

心裏也豁然開朗。

“懷瑾,你不要再阻攔劉家的生意了!”劉坤卻是沒她這般悠閑,溫儒的面孔上帶著些許的愁雲,腳步緊跟著她一路來到了小溪邊,看著這個纖細的小身子,慢慢的褪下鞋襪,跳進那冰涼的溪水中,他正想伸手阻止,卻見冷懷瑾的手裏已經捧了一條手掌大的活潑亂跳的魚兒。

看著滿面的笑容,白燦燦的小牙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雙眼瞇成了月牙狀,連帶著眼角眉梢,都似乎染上了喜色。

劉坤還是第一回瞧見她這副模樣,情不自禁的放下了自己正要伸出去阻止她的手,便這麽呆呆的看著在溪水中自娛自樂的她。

“為何?你怕我讓劉家垮掉麽?”她揚起頭,半瞇著雙眼瞧了他一眼,陽光撒在她白嫩瑩白的面容下,閃著仿若仙境的光暈,使得她整個人如夢如幻般的遙遠疏離。

他想也未想的脫口而出:“不,我不怕,我怕烏氏對付你,你若是真將她惹急了,後果絕不是你能想象的!”

不管怎麽說,劉家還有個劉賢妃在,劉家不會垮,只要劉賢妃一天得寵,皇上便不會讓劉家垮掉。

反倒是處處與劉家作對的冷懷瑾,必定會被劉家作為伴腳石般的對付起來。

“劉家啊……我倒不怕!”冷懷瑾聽了他的話,瞇起雙眼,又淺淺的笑了起來,劉坤此時一定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劉啟山會無故病勢,烏氏將會成為劉家真正的掌權人,而到那個時候,劉坤和烏氏母子的矛盾,才會真正的被激發出來。

最終,會鬥得你死我活。

而她要的,便是坐收漁翁之利,劉坤的財和劉景的勢,若是要扳倒赫連城和董家,這可是必不可少的一枚棋子呢。

想到這裏,她回過頭來,看了看僵在岸上的劉坤。

手中的魚被她重新放進水裏,卻又再次撈上來,反覆幾回,這條魚連逃生的欲望都失去了,乖乖的任由冷懷瑾一放一捉,那場面,真是有趣極了。

“你……我如何說你才好,你不怕,我怕!”劉坤反應過來冷懷瑾的意思,竟是氣得跺起腳來,也懶得再看她在溪裏游玩,下水便將人給扯了回來,冷懷瑾手中的魚兒‘撲通’一聲,便掉入水中,奇怪的是,並沒有立即游走。

她笑道:“看吧,這魚被捉得多了,就會產生慣性,你將它放了,它都舍不得走呢!”人也一樣,反反覆覆的捉捉放放,總有一天,他便會完全的臣服於你呢。

劉坤看著水中的那條魚,卻是驚訝的發現,它真的沒有離去,仍舊呆在原地,似乎等著冷懷瑾再次將它捉在手裏。

便在這時,張全的聲音傳了過來。

“小姐,該回去了,再晚了老爺要嘮叨了!”

☆、083 交換條件,身陷陣中

回到冷家果園,已是天色漸暗,一抹彎彎的月牙掛在柳梢頭,一個月又過去了,眼看著秋去冬來了,冷懷瑾的心裏卻莫名的安穩了許多。

早前因為怕進京城而心生的恐懼,似乎在這一日徹底的煙消雲散了。

“懷瑾,你可算回來了!”剛下了馬車,父母便小跑了出來,怕是在門口左顧右盼了好些時候了。

肖梅姑拉著冷懷瑾的手,眼眶都紅了起來,上一回冷昌修去看懷瑾的時候,她可是沒跟著去的,因此,算起來,也有足足一個月沒見著自己這個寶貝女兒了。

這一見面,原本不踏實的心也總算安定下來了。

“娘,我這不是回來了麽?來來來,大家坐下來吃飯,肚子可餓壞了!”冷懷瑾噗哧一笑,心裏卻是暖暖的,這才是自己的家啊,時刻記掛疼愛自己的爹娘,熱菜熱飯的等著,幾日不見,便想念的慌。

大家一塊圍著桌子坐了下來,今兒個的飯菜可是肖梅姑親手做的,道道都是冷懷瑾愛吃的。

冷昌修樂呵呵的看著女兒,與肖梅姑爭寵似的,一人夾一道菜,直把冷懷瑾碗裏的菜堆得再也放不下了,這才收了筷子。

“來,讓娘看看,怎的都瘦成這樣了?周家的飯食怎的也比不上自己家啊,多吃點,得養回來!”每個母親的心裏,都覺得兒女離開了自己的身邊,便會過得不好。

冷懷瑾在周家,明明好衣好食,還長胖了不少,一回來,卻硬是被肖梅姑說成是瘦了。

她無奈的笑了笑,開始一口一口的吃著碗裏的飯菜,還別說,久了沒吃母親做的菜,倒真是香氣撲鼻,滋味可口呢。

冷昌修看著她吃飯時那狼吞咽的模樣,也樂了起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吃飽喝足了,又和父母說了一會話,冷懷瑾總算得了閑回到房裏休息去了。

美美的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桿,卻是沒人叫她。

洗漱好出來,卻見肖梅姑已經準備好了熱騰騰的早餐了,喚了她坐下來吃。

“娘,你怎麽不吃?”一手抓著個包子,一手拿起筷子,夾了些肖梅姑親手做的醬菜幹到碗裏的白粥上頭和著一塊吃,只覺得這味道比起周府的山珍海味都要香得多了。

“我和你爹早就吃過了!”肖梅姑笑看著冷懷瑾吃東西的樣子,心裏是既欣慰又心疼的。

她吐了吐舌頭,這才想起,自己今兒個是睡晚了。

待吃過早飯,便與張全一塊在果園裏巡視,眼下,正是果樹的休眠期,她種的果樹大多是夏季產果,因此,秋季反倒安寧了,果農正為果園除枝、殺蟲、順便將冬季的保暖工作提前給做好了。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就好似當初她吩咐下來的一般。

繞了個彎,來到葡萄圓中,想起自己離開時,那葡萄正是采摘的時候,眼下已是枝枯葉黃了,不禁回轉身來問張全:“那些葡萄酒可安置妥當?”

張全點了點頭,笑道:“沒有小姐的吩咐,連老爺和夫人也不給進地窖去!”

也不是冷懷瑾多心,近來,冷記酒樓的酒水賣的尤其好,許多酒樓都棄了劉家,紛紛向冷記購買酒水,年頭釀制的苞米酒和谷酒已經幾乎清空了,接下來,她要做的便是收稻谷和苞米,準備來年有足夠的貨物。

“那就好,記得地窖周圍不要擺放一些易燃物,明兒個送兩壇子桃子酒到冷記酒樓,這兩天會有貴客光臨!”

張全做事,冷懷瑾還是極為放心的,張全這人外表粗獷,但心思卻極為細密,若不是他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冷懷瑾倒想將他培養成經商的能人,只是可惜了。

這般想著,趙楠已經跑了過來。

“怎麽了?”看她滿臉的汗珠子,冷懷瑾不禁笑道。

一個姑娘家,做事麻利是不夠的,她還缺了一顆七巧玲瓏之心,既然趙楠有心要跟著她,進京之前,她便也有心將她栽培起來。

“小姐,劉家二少爺今兒個一早便在酒樓裏耍起了酒瘋,說是等不到小姐,他就不走了!”果脯鋪暫時關了起來,將僅剩的一些果脯移到冷記酒樓裏賣,門口也貼了通知,因此,趙楠便不需要在那邊了,可以安安心心的跟在冷懷瑾的身邊了。

“哦?竟有這事?”想不到貴客還沒等到,倒是先等來了劉景了。

冷懷瑾失笑,卻是揚手示意張全準備馬車。

橫豎都是要過去的,為免多生事端,她還是在貴客來臨之前,將劉景給打發走了。

“可不是……小姐,這怎麽辦才好?”趙楠也拿不定主意,雖說覺得劉景來找冷懷瑾的事有不妥之處,但總歸還是同情劉景的。

聽聞,他近來打理劉家的生意,竟賠了不少銀子,劉家酒莊的酒水如今也滯留了不少,若是再這麽下去,只怕劉家的客都得跑了,如此一來,劉家第一酒莊的名號,終歸要保不住了。

他心裏難過郁悶,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去看看吧!”冷懷瑾見張全已經將馬車準備妥當了,揚了揚手,示意趙楠跟過來。

又差了人去跟冷昌修夫婦打了招呼,冷懷瑾便進了城了。

冷記酒樓的生意仍舊不冷不熱的,但買酒的卻不少,進進出出的不曾見斷過。

錢掌櫃的一見冷懷瑾來了,忙哭喪著臉迎了出來:“東家,您可算來了,這位少爺從今兒個一早便在這裏鬧著,將店裏的客人全都給趕走了!”

指了指那捧著一大壇子酒,喝得已經近乎瘋顛的錦衣玉服的少年。

青蔥般的年紀,面容俊朗,才高八鬥,又生在富貴人家,劉景可謂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若是他能早些通透起來,卻也不至於落到今日的地步,總歸,人各有志,這世界這麽大,總有一處歸屬的天地啊。

冷懷瑾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先退下,一手便抓起桌面上還殘存了半壇子酒水的酒壇子,噗……的一聲,猛的朝著劉景的頭上潑了過去。

辛辣的酒水,帶著嗆鼻的味道,將原本滿面灰敗的劉景嗆得怔楞著。

一擡頭,卻看見自己面前站了個身著米分藍色荷葉邊裙子的小姑娘,比起最初見過冷懷瑾的樣子,今日的她,更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米分雕玉琢的小臉,瑩白的好似一塊上好的羊脂玉,靈動清澈的眸子流光溢彩,好似裝著一汪碧波般水光漣漪。

她負手而立,歪著小腦袋面帶淺笑的望著他,這副模樣……

劉景此時即使醉著的,卻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心臟猛的一陣跳動,許是酒精的作用,他腦子一熱,沖上前去,就一把抓住了冷懷瑾的小手。

“懷瑾,你總算願意見我了……”少年急切的望著她,原本清澈孤傲的眸子裏,此時全是一片灰敗之色,眼色朦朧間,卻又透著一股子讓人心疼的絕望。

這些日子,發生在劉景身上的事,只怕是他這一世也不曾經歷過的。

劉坤手上的權力全數轉移到了他的身上,走南闖北的與商客談生意,碰著釘子不說,更是有些人看劉景年少無知,明面上坑他。

生意場上的把戲多了去了,而劉景卻又是個未音世事的孩子,即使有人提點著,最後卻還是虧得一敗塗地,酒賣了,銀子拿不到的事,便有好幾樁。

回到劉家,又不免被劉啟山和烏氏一通責罵,這使得這個孤傲的少年的自尊心哪裏經受得起呢?

“上樓說吧!”冷懷瑾卻也不推開他,用眼神示意他往上走,腳下卻是先行了一步。

錢掌櫃見這瘟神終於消停了,趕緊吩咐店裏的夥計將地方收拾幹凈,重新開始在外頭攬客做生意了。

到了二樓的雅間,劉景已經安靜了下來,他楞楞的看著冷懷瑾,雙眼因為睡不好,再加上喝了酒的緣固,而顯得通紅通紅的,瞳孔中血絲遍布,原本翩翩公子的模樣已不覆存在,此時的他是絕望的,迷茫的,急切的需要一個人替他指一條明路。

“懷瑾,你是不是討厭我?我真沒用,母親說以你的自份只能做個妾氏,我便不懂得反抗,若是我想娶你做妻,你會同意麽?”借著酒勁,劉景一股腦的將自己心中窩藏了多日的話傾瀉而出。

他楞楞的看著冷懷瑾,只覺得從初相識的那一日起,她便深深的刻進了他的心中,這世間,還從未有一個如此讓他牽掛的女子。

“你喝醉了!”冷懷瑾淡淡一笑,將錢掌櫃泡上來的解酒茶倒了一杯,推到劉景的面前,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先喝下下。

劉景卻也極為聽話,不由自主的便將那茶水一飲而盡。

卻是,心裏還是痛得厲害,腦袋也混亂不堪,似乎只要她一點頭,一切都以平覆如常。

“懷瑾,我沒有醉,我知道你氣我讓你做妾,我向保證,若是你肯嫁於我,我就算是死,也要讓你做妻,好麽?”他幾近肯求,雙眼透著濃烈的希翼之光。

讓一個如此高傲、不可一世的大少爺,這般卑微的去企求一個人,已經到了他的極限了。

冷懷瑾知道,他此時確實真心,但她要的並不是他的真心。

“不好,你拿什麽娶我?劉家的錢和劉家的勢麽?你以為劉家真能容得下一個鄉野丫頭做少夫人?你未免太天真了!”突的,她眼神一變,望向他時,已不再帶著笑意,而是閃爍著冷冽的兇光。

嘴角嘲諷的笑意,無一不在笑話著劉景的異想天開。

他的身子情不自禁的慢慢往後仰,眼中那濃烈的希翼之光慢慢的退去,最終恢覆了一汪死水般的寧靜。

是啊,他拿什麽去娶冷懷瑾,他的財是劉家的人,他如今的風光也是劉家的。

一旦離開了劉家,他等同一個廢人。

冷懷瑾早已看清的這一點,他卻到現在才明白過來。

“那我要如何做?”他要如何做,才能名正言順的向她求親,才能達到她想要的那個高度,才能讓她過真正的錦衣玉食的日子?

這些東西,都是劉景面前的障礙,最終,在他的腦海中幻化出醜陋的圖案,直到他頭疼欲裂,痛不欲生,指尖插進發絲間,將一頭烏發拔得淩亂,卻仍舊想不出辦法。

“明年便是鄉試,去考鄉試吧,朝著你原有的目標出發,不要再被旁人左右了!”冷懷瑾起身,眼神冷淡的看著劉景這副落敗的模樣。

上一世,劉景不正是憑借著自己的才,一步一步的攀上了高峰麽,那時候,他是赫連城的人,只怕為他的登基大業做了不少供獻。

這一世,她要將赫連城身邊的這些人,一個一個的挖走,讓他亦嘗一嘗孤註無援的滋味。

想到這裏,冷懷瑾已經大步離開了房間。

珠簾子被撩起又放下的聲音,在劉景的耳邊叮當作響,待冷懷瑾行至老遠,他這才喃喃道:“參加鄉試,考取功名?”

對,為何他沒有想到繼續學業?而非要被烏氏牽著鼻子去處理劉家的商務呢?

只要有了權勢,他還怕什麽?

突的,劉景起身,飛快的沖出了冷記酒樓,而此時的他,卻不像進來時那般頹廢不甚了,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支撐著他似的。

冷懷瑾望著他跑遠的身影,沖身後的趙楠道:“往後少看多聽,少說多做!”

既然要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便要遵從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的食物鏈,連帶著她身邊的人都必須強起來。

趙楠有些不解,心裏卻是通透的,知道冷懷瑾這是在提點她,忙斂頭道:“是!”

便在這時,張全和壯子已經準備妥當出來了,錢掌櫃牽過門口那兩匹健壯的馬,分別交到兩人的手中。

“京城那邊並不著急,地方我已經看好了,張全,你心思細密,便多提點壯子幾分,將價格壓到最低,盡可能的買下那個地方!”

既然決定要進京了,她便會做好萬全的打算,將果園和酒莊先定好,再選幾個信得過的人一塊過去,等爹爹中了舉,被周青江提名之時,她們便無須再考慮吃穿住宿的問題了。

“小姐,你確定是那個地方麽?”張全有些疑惑,按理說,冷懷瑾是不曾去過京城的,怎的就知道那裏有一塊地要賣呢?

他生怕冷懷瑾是道聽途說,到頭來上了當了。

畢竟京城的地,值不少銀子,這一回,他可是揣著上萬兩銀票去的,若是真弄砸了,他可是死幾回也賠不起的啊。

“見機行事,應該是那地方沒錯!”冷懷瑾微微一笑,卻沒有再給兩人問話的機會,一轉身,便進了酒樓了。

這一趟,不僅要讓他們去買地,還要讓他們增長見識,張全這人雖說心思不差,但總歸還缺少幾分忍耐性。

壯子卻是恰恰相反,許是自小受人欺負的緣固,他忍耐性極好,只是做事不懂得變通,和張全一起,倒是互補了。

“錢掌櫃的,今兒個不營業了,買酒的客,便在外頭的櫥窗裏買吧,把門關起來,我有貴客到了!”

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冷懷瑾慢條廝理的吩咐了起來。

話音剛落,一陣腳步聲傳來,便見墨殤領著赫連城和赫連戰從門外走了進來。

那塊假皮的事,只怕赫連城已經知道了,而墨殤這個死忠心的蠢貨也已經把她供出來了。

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了一些,擡起頭來,將桌面上四個杯子裏,都倒上了昨兒個讓張全送來的新開封的桃子酒。

桃子的香氣和酒的醇濃混在一塊,形成了一種特別的味道。

“坐吧,嘗一嘗我新釀的桃子酒!”冷懷瑾見三人已經走了過來,故擡頭望向他們,嘴角含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赫連城一看桌面上這架勢,便知道,冷懷瑾早已料到他們的到來。

墨殤面色暗沈,上前一步想說些什麽,卻被赫連城一把拉住了。

幾人分頭坐下,赫連戰的脾性向來不太好,‘啪’的一聲將手中的劍甩落桌面上,震得酒杯中那上好的桃子酒都溢了幾分出來。

便在赫連戰的手勢剛落之際,只見暗處銀光一閃,一柄寒光四溢的鋒利劍尖已經直指赫連戰的喉頭。

那速度之快,動作之精準,在場的幾位都算是武藝高深之人,卻無一人看得了那出手人的動作。

“退下!”冷懷瑾一挑眉,淡淡的喝斥,只見那一身黑衣看不清容貌的人,已經迅速一閃身,眨眼之間,便無影無蹤了。

這一幕將赫連戰嚇得不輕。

他是皇子,身邊自然也有無數暗衛,因此,他十分的清楚,那從暗處殺出來的人分明就是冷懷瑾的暗衛,再觀那人的武功,遠遠在他們幾人之上,便是暗衛中的佼佼者,看來……冷懷瑾敢擺他們這一道,便有足夠的把握獨善其身。

“你到底要什麽?”赫連城的心思向來機敏,既然冷懷瑾布下這場局讓他們跳,那麽,她自己必有所圖。

墨殤此時卻是緊張得厲害,心裏對冷懷瑾是既埋怨又擔心。

來到這裏,她是第一個幫他的人,不管她出於什麽目的,總歸,他尋到了他要尋的人。

“我要你身上最貴重的東西!”冷懷瑾輕輕一笑,挑眉望著面前的赫連城,事隔一世,他們又見面了,如今,敵在明,她在暗,整個游戲,她早已預知結局,只要她輕輕拉動手中的線,他便能被毀得萬劫不覆。

想到這裏,她嘴角的笑意漸漸加深,望著赫連城的目光越加的讓人看不真切。

“身上最貴重的東西?”赫連城似乎沒料到她會這樣說,下識意的便摸到了別在腰間的皇室玉佩,這種玉佩,每個皇子在出身的時候,都會由太後或者皇上親賜,刻上皇子的排號和字,基本上都是跟其一世的。

但也有送與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便如同早前的懷南王,便是將這玉送給了自己一生的致愛。

想到這裏,赫連城遲疑了一番,手指還是慢慢的解下了掛於腰間的皇玉,交到冷懷瑾的手裏。

心裏卻盤算著,她是不是又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早前拒絕了他,如今又問她要這玉,看來,她對他還是有所企圖的,想到這裏,赫連城的嘴角勾起了一絲隱不可見的嘲諷的笑意,心裏不禁鄙夷道,不過如此!

他便不相信這世間的女子能不為錢權所動。

做一個位高權重的皇子的女人,總好過嫁一個山野村夫,勞作一世好……

冷懷瑾握著這塊玉,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纖長的手指掠過玉面上的‘城’字,他排行老三,故又刻了個‘三’字,如若沒有記錯的話,這塊玉,在上一世,是落在董婉玉的手裏。

都說皇玉乃貼身之物,非心愛之人絕不送出,可見他對董婉玉的情到底有多麽的濃厚。

即使到最後,他說出那樣的話來,但這些年來,他在自己面前所做的一切,董婉玉每一次以身犯險,都能得到他第一時間的庇護,而她呢?辛苦懷胎,他卻不知她身子虛弱,只道她外強內幹,能將自己照顧妥當,以至於到後頭滑胎而落下病根,最終抑郁成結,落落而終。

有誰敢說,她的死與他毫無幹系?

又有誰敢說,董婉玉不是將她害死的那塊心病?

想到這裏,冷懷瑾的心裏一陣的刺痛,雙眼微微一瞇,臉上卻笑得如沐春風,將玉重新交到赫連城的手裏:“不是這個!”

她要的自然不是這個。

“你還要什麽?待本王封王之日,許你做側妃如何?”他卻會錯了她的意,以為單憑一塊玉,還不能將她收買,於時思量一番後,又加重了籌碼。

身旁的赫連戰不禁阻止道:“三哥,萬萬不能!哪有讓一個鄉野女子做側妃的道理,這話傳出去,只怕別人要笑話你了!”

墨殤搖了搖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只道赫連城根本不了解眼前的這個女子,她的野心何止是一個小小的側妃……

“連戰,閉嘴,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赫連城卻是擡手制止了赫連戰接下來的話,他要表達的意思,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一個小小的鄉野女子,能被堂堂陳王許為側妃,那可是天大的殊榮啊,無論放在誰人的身上,都是欣喜若狂,定是立馬跪地謝恩。

卻是,面前的女孩的臉上竟沒有一點兒喜色,風淡雲清的好似沒有波瀾的湖面,她徑自沐浴在日光中,仿若從湖裏走出來的碧波仙子,使得說出這些話的人,都會自慚形穢的後悔自己的沖動。

“你身上的地形圖!”尊貴的玉被她隨意的拋入他的懷裏,好似一件一文不值的廢品。

指尖輕輕的敲打在桌面上,桃子酒香氣四溢中,她低下頭俏皮的輕抿了一口,滿懷陶醉的閉上雙眼靜靜回味。

這話一說出來,莫說是赫連城,就是赫連戰都大吃一驚,激動的險些跳了起來。

“你……你怎麽知道三哥身上有這東西?”那地形圖可是禁物,整個天熹朝只此一件,是當年先皇帝陵創建者所留下來的,之後元慶帝掌朝後,一直鎖在長生殿中,從未被人親眼目睹過。

世人亦不知,那長生殿中的地形圖早就被偷天換日了。

赫連城的臉色十分難看,深遂的雙眼緊緊的瞪著冷懷瑾,手指已經握在了腰間的劍柄上,隨時有出鞘的可能。

確是,這事萬一傳了出去,可是動搖國之根本的大事。

後果將不堪設想。

“換是不換?我這裏有你們要的東西,你們身上有我要的東西,你們倒是想清楚了,這筆交易要不要做!”冷懷瑾似是充耳未聞,繼續品著她新出爐的桃子酒,臉上神色清淡,就好似在說一件茶餘飯後的閑事似的。

良久,赫連城的手指漸漸松馳了下來,他目光如炬,帶著仿若從冰天雪地裏流露出來的森冷,打在人的身上,只覺得渾身發麻,顫顫不可直視。

“冷懷瑾,你真的不打算做我的女人?”薄薄的唇瓣一開一合,嘴裏吐出來的話,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眼下,這個女人知道了他們所有的秘密,她的下場只有兩種;第一,是死;第二,是成為他的人,為他所用。

只可惜,他換來的卻是一陣銀鈴般的輕笑:“當然,你可以選擇和我交易之後殺了我,但是我提醒你,殺了我之後,你從長生殿盜出皇陵地圖的事,將會公誅於世,你說這謠言一傳出去,將來皇上還會信任你麽?我的三皇子殿下!”

面前的女孩長得眉清目秀,瑩白面孔下嵌著一對時常含笑的米分紅小嘴,大而靈動的雙眼像是清澈的小溪,不染一絲塵埃。

她就像從仙境走出來的人兒,卻是這麽一個讓人不設防的女孩,竟能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事來。

赫連城幾乎不敢相信,她才七歲……

足足小了自己一輪,他卻被她耍弄了好幾回,到如今,這場交易看上去好似架在一個公平公正的天秤上,實際上,她占了主動權,一切都由她說了算。

“混帳東西,你竟然知道我三哥的身份,你還敢如此放肆!”赫連戰見赫連城半天不曾說話,便知他是氣得無話可說,自出世以來,誰人不是對他們俯手稱臣,巴結討好的更是數不勝數。

京中美貌的世家千金亦不是話下,但眼下,竟被個山野小姑娘弄得進退不能,這讓赫連戰如何不氣。

話剛說完,‘嗖’的一聲,腰間的長劍已經拔出了鞘,赫連戰想也未想,一劍便沖著冷懷瑾刺了過去,卻不想,未待蕭一出手,她身形詭異的一轉,輕而易舉便逃過了這一劍,再望她,仍舊笑靨如花,面色從容淡定,不見一絲的慌亂。

若不是那隨風吹起的秀發仍未歸位,只怕眾人都以為方才看到的僅僅是錯覺。

不得不說,冷懷瑾對赫連戰太過於了解,他與赫連城親密無間,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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