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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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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得一股淡淡的酒香溢來,鴨肉鮮嫩滑膩,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那股子騷味,但又保留了鴨肉原本的味道,真真是讓人回味無窮了。

冷懷瑾忍不住又夾了一塊吃起來,邊吃邊問:“這啤酒可是你做出來的?”

墨殤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瞞你說,我也是個釀酒師傅,只不過身負重職,所以一直未能展示出來!”

若不是冷懷瑾給了他這麽一個機會,他都不知道到何年何月才有機會一展身手。

她輕輕笑了笑,捏起桌子上的酒杯,將那淺黃色的液體微微抿了一口下喉,味道比起那些谷燒來,是淡了許多,但聞起來卻又比那些酒要更為香醇,度數極底,入口不辣喉,還真是堪稱一絕。

喝著這種酒,再吃上一口啤酒鴨,這滋味就更爽了。

她也總算懂得為何這裏的生意會如此之好了。

“墨大哥,這酒樓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你的功勞,我冷懷瑾也絕不是吝嗇之人,今日便作主將這酒樓分你一半,如若不然,怎的對得起墨大哥毫撒的數萬兩銀子呢?”她的嘴角仍舊噙著淺淡的笑意,一雙流光溢彩的眸子靈活的好似兩只跳躍的繁星,明明清澈似水,但望著人時,卻又讓對方無所遁形。

聽了前半句之跡,墨殤便一直擺頭,待聽到後半句,他整個身子幾乎都僵直了。

手中的筷子正夾著一塊啤酒鴨也松了松,掉進了碟子裏。

短暫的驚愕之後,墨殤很快便輕松的笑道:“懷瑾,你喚我一聲大哥,我也不與你打啞迷了,那日茶館裏的下註人確實是我,我修這條街道無非是想將咱們冷記的名聲打起來,一旦有了好名聲,便可以張羅著開分樓,進而轉到其他的縣城去,你總不能一直呆在商州這個地方……”

說到最後,墨殤又自嘲的打住了,有些事情,一旦開了頭,他便很難去圓這個謊了。

在這個女孩面前,他更加無所遁形。

“墨大哥,你的如意算盤打得剛剛好,你做了這麽多,無非是想引一人來此,我猜對了嗎?”冷懷瑾仍舊津津有味的吃著碟子裏的啤酒鴨,小口小口的抿著杯中的啤酒,眉宇之間淡然自若,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直冒冷汗。

墨殤已經無言以對。

他自問未曾露出任何馬腳,卻是如何讓對面的這個女孩看出異端的?

臉上溫和的笑意慢慢的攬去,一抹愁傷痛上面頰,帶著對冷懷瑾的戒備,放下筷子,專註的瞧著她:“你是如何知道的?你到底是什麽人?”

一想到這個女孩有可能從第一眼看見他,便猜透了他來此的目的,墨殤不禁渾身冒冷汗。

也難怪她會那般輕易的將他留下,又那般信任的放權給他,原來,從一開始,她便對他了如指掌。

“只是有緣人,我喊人一聲墨大哥,因此勸你一句,你要找的東西有可能會要你的命!”她幾乎可以肯定墨殤要找的東西便是赫驚鴻要找的東西,而他會將冷記經營起來,也完全是為了等一個人的到來,在那個人的身上必定有他想要的一樣東西,和他即將去尋的東西有莫大的聯系。

“上天下地,我都必須去,唯有這樣,我才有一線生機見到我的親人!”墨殤此時反倒平靜了下來。

腦海裏也通透了,最近商州可來了不少陌生的面孔,想必那個消息在近段時間被走漏了,以冷懷瑾的神通廣大,聽說一、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的親人?”她不解,亦記得上一世的墨殤好似獨自一人,無父無母,又哪裏來的親人?

難道他上一世窩在赫連城的身邊,便是為了尋一樣東西去解救他的親人?

“是!”他點頭之後,默默的飲酒,是不打算再多作解釋了。

已經將要說的話都說了出來,心裏反倒輕松了不少。

“我可以幫你!”她突的擡頭,從袖口裏取出一塊形似巴掌的小皮塊,‘啪’的一聲便甩在了桌子上,那皮塊上頭繪著亂七八糟的線條和標志,竟是那一日公審完,她從自己的身上找到的。

再後來,她發現這皮塊能散發出異香,就是當日引她做噩夢的那一種異香。

心中有一個猜測,那些黑衣人要尋的東西恐怕就是這個,而赫連城和赫連戰來商州的目的也是與這塊東西有關,那所有者,怕這異香引來殺身之禍,便悄然轉移到了她的身上,在當時,能與她接觸的人除卻身邊人,便只有公堂的衙役和關知縣了,但他們並沒有近她的身,何況在萬雙眼睛的註視下。

因此,這東西唯有在出公堂的那一個混亂的瞬間,被人轉移到她身上的。

“你如何會有這個東西!”墨殤幾乎是跳了起來,一把便抓起那塊皮塊,放在手心仔細研究過後,更是瞪圓了雙眼不可置信的望向她……

難不成她……

正在這時,樓下兩道青藍的身影走了進來,錢掌櫃的一看兩人的氣度不凡,衣著華貴,立馬眼尖的迎了上去,熱情道:“兩位裏邊請,因今日人多,還請拿號等候片刻!”

說罷便差了小二去取號。

那青衣男子一聽,有些不耐煩道:“這什麽破店,吃個飯還要等,叫你們老板出來!”

掌櫃的一看那人的架勢便知道不好惹,上前正要好言相勸,對方卻‘嗖’的一聲,將腰間的利劍露了一小截出來,銀色的光錚錚閃亮,可見這劍有多利。

周遭的人都嚇了一跳,眼看著有人起身要逃出去了,只聞二樓的雅間一聲輕吸,清爽悅耳的女耳便傳進了眾人的耳際:“兩位公子不必動怒,若不嫌棄,請二樓同座!”

錢掌櫃一聽便知道是冷懷瑾的聲音,忙說道:“兩位公子,咱們大東家有請!”

青衣男子立即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這稚嫩的聲音,聽起來不過是個十歲以下的奶娃娃,那掌櫃的居然稱是‘東家’,不知是耳鳴還是腦袋不清醒。

正打算拿他打趣一番,那藍衣男子卻伸手攔住了他,擡頭望向聲音的來處,揚聲道:“那我們便不客氣了,多謝!”

說罷,率先一步邁上梯樓,往二樓最裏間的方向走去,青衣男子撇了撇嘴,隨之跟上。

冷懷瑾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望向對面的墨殤,淺淺一笑道:“墨大哥,你要等的人,來了!”

☆、075 墨殤問主,哥哥離家

墨殤原本手持皮塊震驚不已的瞪著冷懷瑾,因此,並沒有註意到樓下的情形,這會又聽她說‘要等的人,來了’,本能的渾身一顫,將皮塊迅速的收入袖口,靜靜坐下,指尖捏起桌前的酒杯,淡然自若的湊於唇間,輕輕一抿。

倒是個心思通透,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冷懷瑾似乎又看到了墨殤不曾示人的另一面,嘴角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與此同時,那擋道的珠簾子被人重重撩起,赫連戰率先闖了進來,方才他是一路好奇,被那掌櫃的稱為‘東家’的女孩,到底是何方神聖。

如今,見眼前兩人對坐一桌,男子長得俊朗溫潤,嘴角掛著讓人如沐春風般的淺笑,整個人散發出軟玉一樣的氣息,書卷氣並不濃厚,卻莫名的給人一種親切感,再加上他身著白色直裰袍子,烏發披肩,因此更是顯得他無害至極。

見有人進來,墨殤不慌不忙的起身,微微點頭,禮儀得當,倒像是貴家出來的學過禮數的公子哥。

在赫連戰打量他的同時,墨殤也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赫連戰,此人錦衣玉服,面目如玉,卻又太過銳利,眉宇之間戾氣太重,必是行事沖動之人,他微微有些失望,眼角的餘光自覺的向後轉移,卻對上赫連城一雙探究的烏眸。

此人面目似鑿,眉風似劍,鼻挺如山,唇卻薄如蟬翼,按理說,這樣的生相,看起來定是一介莽夫,但放在他的身上卻不然……竟生生的勾勒出一抹冷與傲,溫潤與嚴謹、春秋接替的覆雜畫面。

一時之間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善是惡。

墨殤略略一驚,而後迅速移開目光,輕點下顎,以示禮節。

“喲,這便是那掌櫃的口中的‘東家’吧,小姑娘,你今年滿七歲了麽?”赫連戰見墨殤並無異樣,緊繃的嘴角竟咧開一笑,視線落在冷懷瑾的身上,帶著見戲謔的語氣,如同在調戲一個未谙世事的孩童一般,便大咧咧的在冷懷瑾的身旁坐下。

這話正巧被前來上碗筷的錢掌櫃聽了個正著,他正欲出聲喝斥赫連戰的無禮,卻被冷懷瑾一個淩利的眼神給逼得閉了嘴,只得瞪了赫連戰一眼,退出了廂房。

然,這短短一瞬間的眼神交流,卻沒能逃過赫連城的雙眼,他似笑非笑的看著這個小姑娘,卻也沒想到竟能如此湊巧的在此地見著她的廬山真面目,茶樓隔公堂有一段距離,或許赫連戰不曾看清冷懷瑾的面目。

但他,卻是將他那靈巧的身影深深的刻下了。

因此,進門後,他一眼便認出了她。

“剛滿,你呢?滿了嗎?”冷懷瑾笑瞇瞇的望著赫連戰,模樣天真俏皮,配上她一對清澈明亮的水杏眼,真真是讓人生不出半絲邪念來,只覺得她是發自內心而問的。

赫連城憋著笑,嘴角微微向上揚起,卻越發的覺得這小姑娘有趣得緊。

再瞧赫連戰,面色是一陣紅一陣青,他身長七尺,怎的就被一個小問題鄙視了呢,因此,手掌往那桌子上一拍,意在嚇虎嚇虎冷懷瑾,劍眉倒豎,惡狠狠道:“爺十四了!”

說完這話,便擡眼瞧著冷懷瑾,原以為這小姑娘要被嚇著,卻不想,她竟捂嘴歡笑了起來,好半晌才搖頭晃腦道:“我不過與你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快快坐下吧,來嘗嘗咱冷記酒樓的招牌菜‘啤酒鴨’。”

輕描淡寫已經嗆得赫連戰半天說不出話來,他自小到大,哪裏有被人如此玩弄過,都是變著法子捧在手心裏疼著、呵護著,今兒個這女孩兒卻擺了他一道,這讓他的面子往哪裏擱去。

正要發作間,卻見冷懷瑾已然起身,親自擺好碗筷,禮儀得當的邀請他們坐下。

因此,赫連戰到嘴邊的喝斥又給生生的吞了下去,憋得臉上古怪不適。

與此同時,赫連城亦隨之坐下,卻是神情愉悅,方才的那一幕他倒是盡收眼底的,這小姑娘的本事,還真是不可小覷,連這個向來任性沖動的七弟都能被她壓制得不敢發作,可見她這心思是有多麽的靈透。

這樣的一個人,只可惜了女子的身份,若她是男子,他定二話不說,收回自己身邊做個謀士。

“兩位公子面生得很,不像是商州本地人,請問你們是來此做生意還是探親戚的?”墨殤出外喚小二再上了幾道招牌菜,便隱隱開始打探起赫連城和赫連戰的身份來。

若是他沒有聽錯的話,冷懷瑾可是說這兩位是他要等的人。

一聽墨殤的問話,兩人同時警惕的互望了一眼,赫連戰識趣的閉了嘴,將這種棘手的問題丟到赫連城的身上。

“我們是路過此地,順便來此探望親戚!”赫連城顯然是只老狐貍,插渾打科的完全避開了要點,他既沒有透露來處,也沒有說明去處,只是一句路過,便將事情給推得一幹二凈。

原本遇上這樣的回答,墨殤也不會窮追究底,但這二人若真的是他要找的人,他這次是不能錯過這個機會的。

略微思索了一番後,他放下筷子,十分慎重的起身,雙手抱拳沖赫連城行了一禮,後恭敬道:“在下墨殤,今日能結識兩位公子實屬有緣,不知可否告知姓名,交個朋友?”

他態度誠懇,帶著一股子男子的肝膽之心,誠意款款的望著對面的赫連城。

一時之間,場面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冷懷瑾吃在嘴裏的啤酒鴨也忘了咀嚼,卻沒想到一向沈穩的墨殤居然會急促成這樣,難道他要等的人,便真的對他如此重要麽?

而赫連戰似乎也頗為警戒,從冷懷瑾的位置可以看到他的手指已經握上了系在腰間的長劍,好似隨時都能出鞘見血。

早知如此,她便不應該兜圈子,直接說出赫連城的身份,便不出鬧出這麽一出來。

再觀此時的赫連城,嘴角也悄然收起了笑意,目光深幽的望著墨殤,好半晌不曾作聲,直到眾人以為他不會回答之際,赫連城‘騰’的一聲站了起來,舉起桌前的酒杯,與墨殤手中的酒杯‘哐當’一碰,一連串輕脆悅耳的聲音響起,他開懷一笑,卻也是毫爽大氣:“墨兄弟,英雄不問出處,你又何必咄咄相逼呢?”

話已說到此處,赫連城的神色如常,但依冷懷瑾上一世對他的了解,他已然動了怒了。

因此,腳尖一點,暗中制止了墨殤再度追問。

然,墨殤這人的固執程度卻遠遠超過了冷懷瑾所預料,他不顧冷懷瑾的提醒,已經沖動了踱出桌前,單膝一跪,雙手抱拳,目光鑿鑿,道:“在下在此等候一人,今日得天指示,便是公子您了,敢問公子可是命帶貴格,出身之日霞光滿天,背上有七顆痣,正好匯成北鬥七星圖?”

冷懷瑾‘騰’的一聲立了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墨殤,他竟瞞了她這麽多事?

墨殤口中說的這些東西,除卻背上的七顆痣她隱隱有幾分印象,但是不是匯成北鬥七星圖,她卻沒敢細看,這一翻話,讓她心中百感交集,似乎又回到了陳王府風光的那些日子。

‘此乃天命所歸,姑娘必將攀得人上之人’算命人言辭鑿鑿,句句警慎,難不成到最後,他真的登基成了天熹國的皇帝?

那麽,董婉玉是否便是當時的皇後呢?

“這……你如何知道?”赫連城驚愕了片刻,也異常震驚的起身望著墨殤,赫連戰的劍已經出了鞘,戒備的擋在了赫連城的身前,寒光瑟瑟中,將墨殤的臉照得越加的堅定執拗,然,下一刻,他已經將冷懷瑾方才給他的皮塊雙手奉於赫連城的面前。

“墨殤甘願追隨主子前後,赴湯倒火再所不辭!”說罷,已然跪地磕拜,行了個十分慎重的主仆之禮。

冷懷瑾反倒冷靜了下來,看來,她想改變的事,徒經兩世,仍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原本想要憑自身之力,與墨殤一道探尋他要找的東西,卻不想,一旦遇到赫連城,她之前為墨殤所作的一切都化為了烏有。

這一刻,也使得冷懷瑾明白了一些事。

即使重生,她能改變的也只是身邊的人和事,而有很多註定的事,是她所不能改變的,因此,心裏除了深深的失落,倒也沒有其餘的想法。

看著墨殤手中的那小片皮塊,心裏卻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將東西交給他。

墨殤手中的那一塊,是她昨夜連夜仿制出來的,無論從紋路還是劃跡,都基本茍同,只不過,在一些分叉地段,她做了幾處細微的改動,但願這塊東西,能給他們指一條明路。

“三哥,這不是……”赫連戰驚呼一聲,上前便一把奪過墨殤手中的皮塊,放在掌心小心翼翼的查看,而後臉上漸漸被喜色所代替,正想擡頭說話,卻瞄見赫連城怪異的眼神,因此,生生的將餘下的話給咽了回去。

但臉上的欣喜之色還是難以掩飾。

看來,他們來這一趟,要找的確實是這個東西。

“墨兄弟快快請起,既然你誠心誠意,本宮也不推卻,自此之後,你可追隨於我,但切不可好大喜功,凡事不可逾越而行,可懂?”赫連戰面帶淺笑的將墨殤扶起,一番話裏,並沒有說明這東西便是他苦苦尋找的東西,卻也沒說明這東西對他無用武之地。

總是,插科打諢的本事,他是和上一世沒有多大改變的。

既然人家已經認了主仆,那麽,冷懷瑾也無可奈何,只得舉了杯,緩解這個她本不該在場的尷尬場面:“恭喜兩位公子!”

說罷,已然先幹為凈,其餘人亦都歡快舉杯,氣氛和美愉悅。

赫連城兩兄弟臨走前卻並未將墨殤帶走,而是避開冷懷瑾向他吩咐了些什麽,墨殤回來之際,卻是閉口不談,只是眼神怪異的問了一句:“你覺得新主如何?可有意向追隨?”

……

冷家果園

主產的桃子和黑葡萄總算到了采摘的時候,一些果農早早便訂下了一部分,來晚了的便只能空手而歸了,冷懷瑾給清河村的村民位家家戶戶都送了一些後,剩下預計中的一部分。

這一部分也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用來釀制她重生後的第一桶葡萄酒和桃子酒,剩下的便用來做果脯。

因此,她格外小心,還特意將墨殤也一塊喚來幫忙。

畢竟是師傅,手法和把握度遠遠精準於她,因此,冷懷瑾也樂得做幫手,只在一旁幫忙準備材料便好。

待那黑葡萄洗凈曬幹之後,兩人便合力將其制於一個特大號的幹爽水缸裏頭,再用圓頭棍將其攪碎,直到皮肉完全分離,這才將其再倒入特制的橡木桶中,加上酒曲,封蓋存入地窖。

整個過程看似簡單,但精華所在,便是那顆具有發酵功率的酒曲,因此,這酒水釀出來將會比其他酒坊的酒水更香醇一些。

桃子酒的釀制過程也大相徑庭,兩人整整忙活了三日,才將這兩種果酒的過程安排妥當。

待果酒封存完畢之後,墨殤又開始帶領壯子和趙楠幾人將剩下的水果分類處理,經過好幾天的切、曬、腌、制,最終果脯也做成了。

眾人一嘗,不禁讚不絕口。

那一條條被腌制得深色的果肉,雖沒了水果的香甜水味,卻又另有一番風味,尤其是果園中的女性,特別喜愛,每每一吃起來,便停不下嘴了。

果脯不比果酒,做好後再封存幾日入味,便可以食用了。

因此,冷記酒樓成了第一個試驗地,墨殤組織夥計向前來吃飯的女性推銷此零嘴,再之後,幹脆在沐陽街買下一個鋪面,專營這種小零嘴,價錢相對較高一些,普通人家的小百姓也不會買零嘴,因此,墨殤便看準了商州的幾門大戶人家,最後直接上門推銷過幾回。

倒也做成了幾筆大的買賣,再之後,一傳十、十傳百,冷記又出了零嘴的事便傳遍了整個商州,聞訊而來購置的除卻商州的幾家大戶人家,竟還有鄰縣的平定縣竟也有人幕名來買,這倒是令冷懷瑾和墨殤沒想到的事。

再過了幾日,果園裏的工作顯然進入了一個清閑的狀態,冷懷瑾來冷記的時間便越加的多了起來,這一日,兩人忙完冷記果脯店的生意之後,已是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墨殤一邊關鋪門,一邊提醒道:“懷瑾,這生意在商州已是發展到了盡頭,你何不將目光放得遙遠一些,發展到一些需求比較大的地方!”

他意有所指,冷懷瑾心裏自然清楚。

這些時日她也想過很多,畢竟明天便到了三年一度的鄉試,若是沒有意外的話,爹爹將會中舉,但凡以高分中舉之人,朝廷都會應邀入國子監,以備三年之後的秋闈。

她們一家若是不能去京城,她那古板的爹爹自然也不會去。

但凡讀書人都清楚,國子監那是個人才輩出的地方,能人異士層出不窮,權貴顯赫也隨處可見,一些官場的氣息,更是濃烈得嗆鼻。

以爹爹的性子將來入仕必須一翻挫折,上一世有年秀芝八面玲瓏的打點一切,而這一世,爹爹必須靠他們母子三人。

因此,冷懷瑾這段時日也在掙紮著,到底該不該進京的事情。

“倒是有這個意向,只是苦於暫無人脈!”她本想推遲再作決定,故模棱兩可的答了墨殤的話,卻不想對方卻面露喜色,立即毛遂自薦道:“我可以先行打探消息,畢竟以三皇子的勢力,在京城尋幾處地方應該沒有問題!”

他已是張口閉口‘三皇子’,冷懷瑾本能的蹙了蹙眉心。

臨死前的一幕幕像是回放一般,在她的腦子裏湧現,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最愛的女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對她,不僅僅是單純的欣賞麽?他說過,他心裏空置給董婉玉的位置,此生也無人能夠替代。

想到這裏,她突然有種害逃避的心裏,似乎能遲一日進京,便遲一日。

良久,她沈沈呼出一口氣,轉身走出了果脯鋪子,輕道:“再說吧!”

算算日子,赫驚鴻竟有足足兩個月未曾出現了,不知是不是為了躲避赫連城兩兄弟的原因,即使親自去邀月樓,也是尋不到他的人影的。

墨殤雖只字不提,但冷懷瑾卻能感受到赫連城兩兄弟並未離開,而是在此蓄勢待發,每一個人都在暗暗醞釀著什麽,整個商州城的上空都顯得壓抑了起來。

到了酷暑正當的八月,肖睿突然受召回北疆,這一日,冷昌修帶著妻兒買了些適用的東西,去到肖家給肖睿送行。

一路人冷逸琛欲言雙止,較平時顯得尤其沈默。

肖梅姑自然發覺了兒子的不妥,故問道:“逸琛,今兒個心裏不高興麽?”她原本以為冷逸琛是舍不得大舅舅,便撫了撫他的發絲,笑著想安慰他兩句。

畢竟有了戰功,每年都有固定的假期回鄉探視,這一次回來,也足足在家中呆了半年多了,倒也不算太過無情。

“娘……”冷逸琛總算擡起頭來,眼神閃爍間,又似乎在掙紮什麽。

見他這副模樣,倒是急壞了肖梅姑,臉上的笑意一瞬間便退了下去,擔憂的將手探至兒子的額頭,以為他這是生病了,故想與冷昌修商量著在前頭尋大夫給他瞧一瞧,卻見冷昌修眸中含笑,大手一揮,在兒子的頭上撫了撫。

“逸琛,你長大了,有些事情你可以自己作主了,男兒志在四方,爹爹也絕不會攔你!”看來,這是男人之間的語言,倒是連冷懷瑾都有些吃驚呢。

畢竟上一世跟隨肖睿征南走北的人還是冷逸琛,而是那個偽面冷逸真。

聽了冷昌修的話,冷懷瑾也欣慰的笑了,戰場是一個很好的鍛煉之地,哥哥若是能跟著大舅一塊上戰場,在北疆磨練一番,對他將來的前程也必定有好處。

更何況,哥哥病重的這些年裏,學問方面是跟不上其他人的,若是他真有興趣向武方面發展,冷懷瑾還是支持的。

“哥,懷瑾也支持你!”她笑著握住冷逸琛的手,輕輕的捏了捏,似要將自己身上的勇氣傳達給對方。

到這時,肖梅姑才恍然大悟,兒子這是想隨軍了。

婦人的想法便是贍前顧後,但看著兒子熱切的眼神,肖梅姑一時之間也沒能忍心拒絕,但整一日心裏都是忐忑不安的。

直到在肖家用完晚膳,一家人坐下來說話時,肖睿這才拍著胸脯保證,他定不會讓冷逸琛有一絲一毫的閃失,因此,肖梅姑才真正放下心來,又想著,近年來邊疆倒也太平,最後終是同意了。

如此一來,冷逸琛便留在了肖家,準備次日一早隨肖睿一塊起程,先是回京述職,再是折返北疆。

一家人分外不舍,又說了好些體已話,這才離去。

……

就在肖睿走的第二日,劉家派人送了請貼。

冷昌修一家人都大為吃驚,自打上回劉老夫人在壽宴上過世之後,他們壓根就沒過要和劉家再扯上什麽關系,再說了,冷懷瑾還受下重傷,之後劉家也未曾派一人過來關懷問候一句,於禮,劉家便是做絕了。

因此,冷昌修對劉家的人都沒了好感,原本是打算這輩子也不會和劉家來往,卻不知,今兒個又來了這麽一出。

肖梅姑看著丈夫拿著請貼發楞,便以為是出了什麽事,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口,道:“怎麽了?”

冷昌修這才回過神來,憤概的就將那請貼一手擲於地上,再狠狠的踩上了一腳。

肖梅姑嚇了一跳,自成親以來,冷昌修極少發脾氣,若不到氣極,他是不會做出如此小家子氣的舉動,因此,肖梅姑湊上前去,看看那請貼的內容。

卻也是臉上一白,心裏不知如何滋味。

上一回去劉家赴宴的事,她還心有餘悸,哪裏舍得再將女兒帶到那地方去任人羞辱?

“你如何打算?”心裏雖這麽想,但肖梅姑的骨子裏還是聽從冷昌修的想法,因此,第一時間便是征求他的意見,在她看來,冷昌修畢竟是學問人,比她要考慮的周全一些。

“我這就出去回了劉家的人,讓他們不要再來咱們家打擾了,咱們小門小戶的高攀不起!”他沖動的拔腳便往外走,卻正巧與進門來的冷懷瑾撞了個正著。

冷懷瑾看著父親氣沖沖的模樣,卻也是吃了一驚,忙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麽事,肖梅姑便將劉家送請貼的事說給她聽了。

“父親,我覺得這事還是弄清楚比較好,您便讓張全跟了劉家的小廝回去問問,若是無要事,便讓張全順勢推辭了,也顯得咱們有教養,即使退了別人的請貼,也有人親自上門道歉;倘若真有事,張全回來報了,咱們再思量一番該不該去,再作決定!”

冷懷瑾立即拉住父親。

烏氏的厲害她是見識過了,眼下的冷家還不足以與劉家對抗,因此,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與劉家撕開假面。

這兩全其美的方法頓時讓冷昌修眼前一亮,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撫了撫冷懷瑾的頭,便呵呵笑道:“你個鬼機靈,還是你有主意!”

說罷,便吩咐了張全按照冷懷瑾的意思去辦。

從冷家果園去到劉家,兩個小廝兩匹馬,來回也只是半日的時間,待張全回來報時,面色卻不太好看。

“老爺,小姐,這請貼是周巡撫的意思,劉家只是傳話人!”

張全這些日子跟著冷懷瑾也是見識不少的,其中的利害關系似乎也懂得一點,周家和冷家向來無交集,這趟來,準沒好事。

冷昌修和肖梅姑也是一臉的茫然,只有冷懷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該來的還是來了……

☆、076 好爺吃醋,鋪子出事

是夜,沈靜似水,即使到了炎炎夏日,但冷家果園因綠樹成蔭的緣固,倒也不覺得有多熱。

用過晚膳,冷懷瑾便步出了閣樓,與張全一前一後在果園裏巡視著,這個時辰,果農都休息去了,一些有家室的,則和管事報備回家去了,因此,顯得格各的靜謐。

聽著鳴蟲在樹枝、草絲中低唱,鳥語果香,只覺得整個人的心境都開闊了不少。

待行至離閣樓較遠遠的葡萄園中,冷懷瑾這才停了下來,負手於後,立於葡萄架前,低聲問道:“人帶到了嗎?”

派張全去一派劉家,自然不是單純的問一問邀約的緣由,劉家人自然不會如實相告,因此,她順便將劉坤給請來了。

張全的腳步也停了下來,微微頜首,恭敬的退至一邊,道了聲:“小姐千萬小心,若是有何不妥,直管喚我,我便在不遠處守著!”

說完這話,張全眼神一提,便在那葡萄架的另一頭,一名男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生得溫潤儒雅,混身散發著濃濃的書卷氣,緩緩向冷懷瑾走來,月光為他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衣,使得他整個人便像是從夢境中走來一般。

不得不說,劉家的兩兄弟都是容貌上乘之人。

“劉公子!”冷懷瑾點頭向他問好,以平輩的姿態打招呼。

既然兩人是合作關系,便不關長幼,因此,在私底下,她也省得這些功夫了。

劉坤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見張全站在十米之外,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他神色有些戒備的望向他。

冷懷瑾立馬明白他的意思,道了句:“自己人”,畢竟兩人的合作關系,牽連甚大,若是被劉家或是她要對付的周家知道了,以目前的處境來說,都是不太樂觀的。

因此,能防便防。

劉坤這才收回目光,淡淡點頭,神色帶著幾分憂慮的看向冷懷瑾:“周家昨日突然來訪,並與家父母密談甚久,我派人探聽,卻絲毫未有眉目,還險些被人抓個正著,看來……這其中必有蹊蹺!”

今兒個,他已然料到以冷懷瑾的聰慧必然會尋他相問,因此,暗中與張全接了個頭,兩個約定了今晚見面的地點。

既然達成盟友,冷懷瑾的榮辱,便與他有著不可分割的關聯。

劉坤經過劉老夫人過逝一事後,已然成了砧板上的肥肉,只要他犯下一點點錯,便隨時有被人抓住把柄而落入萬劫不覆之地的可能。

就連一向對他憐愛有加的劉啟山,也因著那件事,而漸漸不待見他。

好幾次,他在府中碰見劉啟山,都能從父親的眼神中看到對自己的厭惡和痛恨,即使大家都不再提劉老夫人過世的事,但這個刺始終是埋下了。

即使烏氏沒能達到目的,但總歸已經剝去了他手中的大權。

劉家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劉啟山也交了重權在他的手中,但出事後,劉啟山便尋了個借口,收回了他手中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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