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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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合理的解釋。”

眼神一轉,悄無聲息的與暗處的婆子打了個照面。

隨即,劉府管家便急匆匆來報:“夫人,老夫人身旁的梅香鬼鬼祟祟的正要趁亂摸出府,被護院瞧見給抓了回來!”

“哦?”烏氏一挑眉,臉色陰沈中帶著幾分疑惑。

便隨著那管事,將眾人一塊帶到了外間。

裏頭的婆子已經在為老夫人處理後事,劉啟山悲傷過度,是沒有精力再去處理這事,因此,此時主事的便只有烏氏一人。

各安其坐後,劉家管事便將那梅香丫頭帶了上來,見她神色慌亂,背上還背著一個鼓鼓的包袱,似是要夾帶私逃的模樣。

烏氏一個手勢,下頭的婆子已經動手將梅香身上的包袱解了下來,打開一瞧,竟是滿滿的金銀珠寶,樣樣可都是價值不菲之物。

她一個小小的丫環,即使老夫人再疼愛她,也不可能會賞賜這麽多值錢之物。

更何況,在劉府,下人的賞賜都是有規定的,無非是些普通的玉飾和銀制飾物,絕不可能有金子和珠寶一類。

因此可以斷定她身上的這些東西都是些來歷不明之物。

“啪……”的一聲,茶盞重重的擲下,將整張桌子震得嗡嗡作響,烏氏怒目圓瞪的看著梅香。

劉家管事向眾人解釋,此人是平日裏服侍老夫人的近身丫頭,甚得老夫人的意。

一個又一個疑團接踵而致,既然是近身丫頭,又怎會在老夫人出事之際,夾帶私逃呢?難不成這丫頭為財殺主?

正當眾人滿目疑惑之際,梅香哭爬到了烏氏的腳下,死死的抱著她的褲腿,情急的解釋道:“夫人,梅香一時鬼迷心竅,被大少爺收買了,求夫人網開一面,不要將梅香送官,梅香這一世做牛做馬的報答您!”

‘被大少爺收買’,竟是被劉坤收買了,這件事似乎已經沒有了岐義,劉坤手上滴血的刀子,以及梅香口口聲聲的指責,那兇手不是劉坤又是何人?

肖睿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案幾,‘騰’的一聲立了起來,大步便朝著裏間走去,臉上兇神惡煞,似乎立馬便要將劉坤碎石萬段一般。

劉氏立即起身將他攔了下來,勸道:“老爺,您倒是先將事情弄清楚才進去抓人也不遲啊!”

肖睿冷哼了一聲,喝道:“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麽不清楚的麽?”

懷瑾重傷在即,一家人喜滋滋的來,卻是悲痛而去,這讓肖睿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烏氏此時卻是沒攔著,便在肖睿轉身之際,與管事及那婆子互通了個眼色,只要肖睿夫婦和看熱鬧的眾人一致認定劉坤喪盡天良,即使這事最後不了了之,那麽……劉坤這一世也是被毀了。

試問,一個家族如何會將產業交到一個弒祖母的人手裏?

就在肖睿沖動的要進去抓人之際,劉坤卻緩緩的走了出來,如今的他哪裏還有半分原先的風彩,身上的儒雅味像是被抽離了一般,只剩下滿目的滄桑和筋疲力盡。

擡頭望向烏氏,卻是坦然的,張嘴無聲的冷笑著:“要怪只怪我太過大意,才會上了賊人的當,如今我說什麽都是多餘,母親,你該滿意了吧?”

說罷,也不管眾人的目光,頹然癱坐在地上,形似瘋顛。

他的心裏比誰都清楚,一個身份尷尬的庶長子,沒了親娘,被嫡母打擊,祖母嫌棄,是怎樣活到今天的。

如今,劉家已經容不下他了。

“你胡說什麽,大少爺,你自己做了什麽心裏清楚,休想在這裏誣賴別人!”烏氏身邊的婆子立即站了出來,勵聲喝斥劉坤,他聲音洪亮,似乎故意要將劉坤的惡習公誅於世一般。

“大哥,枉我一直這麽信任你,你居然做出這種事來,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大哥!”劉景亦從烏氏的身後走了出來,雙眼爆凸,怒目瞪著劉坤,眼中滿是濃濃的恨意。

終於,他站到了眾矢之的,不出半日,整個商州縣都會傳遍了他弒祖母的醜事,他這一生,便也不再有何指望了。

劉坤怒極反笑,眼角兩行清淚流下,竟是那般的苦澀。

劉家管事在烏氏的示意下,進到內間,請示劉啟山這事是報官還是家法處治。

劉這的內院事,烏氏能只手遮天,但這等大事,還是該交由劉啟山親自處理才是。

“將這孽子押入劉家祠堂,我要祭劉家祖先的亡魂,請他們一同處治這孽子的惡行!”劉啟山看著劉老夫人的屍體,任婆子們替她清理血汙,他一向對母親孝順,便想著她身子骨不太好了,聽了道士的話大辦一場宴席來沖沖喜。

劉家管事身子一僵,卻是大氣不敢出,道了聲‘是’便退了下去。

開祠堂,那可是比坐牢的下場更可怖的事,但凡因罪進祠堂的人,沒有剝去半條命是不會放出來的。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劉啟山對劉坤起了殺意。

“慢著,劉老爺就不想知道為何我會出現在這裏麽?”便在劉啟山揮手示意管事出去之際,冷懷瑾的雙眼悠悠的轉醒,她一直聽著這裏的一舉一動。

心裏原本是不想管劉家的這檔子事,但她終究是看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是一時起意,還是對劉坤和烏氏母子的看法有了轉變,一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湧起,她只覺得今兒個她欠了劉坤一個情,必須還……

再說了,烏氏和她已經結下了怨,既然烏氏要害她,那麽,她又何不先下手為強?

因此,顧不得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在冷昌修夫婦的反對下,慢慢的坐了起來,再慢慢的下地,朝著劉啟山的方向蹣跚而去。

孱弱的小女孩,拖著一身病體,聲音卻是急切的很,似乎這其中另有隱情。

那管事的臉色一變,下意識的朝著劉啟山的方向望去。

卻見劉啟山並未阻止,而是順著她的話勵聲道:“你想說什麽盡管說,若是說的不在理,我一樣不會饒過你!”

劉啟山不是傻子,劉坤平日裏性情溫和,做事穩妥,凡事都是三思而後行,這樣的一個人即使因為劉老夫人鄙夷他的出身,而多次辱罵譏諷他,卻也不會愚蠢到跑到老夫人的房裏來殺人,並且還手握兇刀等著眾人來抓。

畢竟是兒子,血濃於水,真在證據面前,他還是希望劉坤是無辜的。

他要開祠堂不過是怕他在獄中受苦,一世擡不起頭來做人,倒不如打個半死,再由他自生自滅……

冷懷瑾卻並未被他的話嚇倒,眼神一挑,下巴微微一揚,示意劉老爺外頭說話,畢竟烏氏還在主持著。

她在裏頭說的如何動聽,可聽到的都只是劉啟山一人,她便是要烏氏在這場自作孽不可活的局裏付出代價。

冷昌修夫婦扶著女兒小心的走了出去,劉啟山也收起了滿目的悲傷,帶著最後一絲希翼出到了外廳。

管事跟在他的身後,卻是不動聲色的向烏氏遞了個眼色。

那梅香丫頭仍舊瑟瑟發抖的跪著,冷懷瑾觀她的模樣,雖神色驚恐,但只要仔細觀她眼底,便能看到她眼中的沈穩,似乎並不擔心自己的下場。

劉坤見她走了出來,頗有些意外,眼神追隨她的同時,冷懷瑾也恰巧回頭一望,四目相接,她沖他暗自點了下頭,便面色淡然的往前走。

下人備了舒適的軟椅,待她坐下,一切似乎這才正式開始。

沒錯,若是劉坤是氣劉老夫人整日對他譏諷鄙夷,那為何要牽扯上冷懷瑾?畢竟是個外人,也與劉家沒有多大的瓜葛,按理說,這完全說不通。

“冷家姑娘,你倒是說說,你為何會出現在老夫人的房裏,又怎的會被劉坤刺傷?”劉啟山望著冷懷瑾,眼神犀利,含著一絲別人看不懂的期翼。

畢竟是他的兒子,無論事情如何,他都該給劉坤一個公平公正的結局。

“劉老爺,先容我問問這個丫頭,她是何時被劉大少爺收買的?”方才梅香的話,她是一句不漏的聽在耳中,話中漏洞百出,也不知是眾人刻意忽視還是早有預謀,卻是沒有深問便選擇了相信。

梅香下意識的望了烏氏一眼,這才緩緩道:“晚宴前老夫人又將大少爺訓了一頓,大少爺氣不過,就找到了奴婢,說能讓奴婢後半世無憂,只要奴婢裝作看不見聽不著!”

這話倒也說得過去,今兒個下午,府中確實有人瞧見劉老夫人又訓斥劉坤了。

這事估摸著在劉府已經不是什麽稀奇事。

畢竟,劉老夫人疼愛的只是他的嫡孫劉景。

冷懷瑾點了點頭,繼續道:“梅香,我再問你,這些東西都是大少爺賞你的麽?”

看了看她包袱裏的金銀手飾,樣樣都是值錢之物,要拿出去賣了,這梅香的下半輩子便也衣食無憂了,因此,眾人並不覺得這有何不妥,畢竟要收買一個人,本錢肯定是要下的。

梅香再次望了烏氏一眼,咬了咬牙,肯定道:“是!”

冷懷瑾的嘴角終是扯起了一絲冷冷的笑意,眼眸微彎,卻是冷甚從前,若不是肩膀受了重傷,她定要湊到那丫頭的面前,嚇她一個靈魂出竅,同時也嚇烏氏一個靈魂出竅,可惜啊可惜。

“劉老爺,這丫頭在說謊!”似乎已經肯定了,冷懷瑾神色淡然的看向劉啟山,唇瓣微勾,帶起一絲詭異且自信的淺笑。

大家思及梅香的話,卻是不覺得有哪裏不妥,就連劉坤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烏氏更是拍了案幾,激動的‘騰’的一聲站了起來,指著冷懷瑾便喝道:“冷家丫頭,我念你是肖將軍的侄女給你幾分顏面,你且莫得寸進尺了!”

言下之意,便是說冷懷瑾在戲耍他們。

這話剛說完,冷懷瑾陰冷的眼神便落在了烏氏的身上,與她四目相接之間,仇怨之火轟然綻放,烏氏目光火爆,懷瑾目光陰冷,如兩道互相較量的強勁力量,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激烈交戰著。

“劉夫人,我相信你們都是明白人,梅香拿的東西裏都是些女人的手飾,請問,劉坤身為一名男子,哪裏來的這些東西?若他真要收買梅香,試問又怎麽會拿這些容易被搜出來的金銀手飾,倒不如給幾張銀票,豈不是更好隱藏?”

一針見血的話,犀利得讓人無從爭辨。

烏氏的雙眼瞪得滾圓,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便這麽一瞬不瞬的盯著冷懷瑾看,七歲的小女孩,便有了這般靈透的心思,也難怪劉景這般心高氣傲也要折服在她的石榴裙下,心口似乎被什麽東西堵得慌,烏氏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氣,這才穩住了面色未有裂痕。

“是啊,這些東西一搜就被搜出來了……”還有幾個看戲的太太,背後小聲的附和了起來,就連肖睿夫婦也直點頭稱是,眼中滿是對冷懷瑾的讚賞。

也不知道冷昌修夫婦是修了幾世的福氣,竟生了個這般聰慧的女兒來。

似乎有她在,一切是非黑白都難逃定數。

梅香身形一抖,下意識的再次看向烏氏,卻是,對方已經撇開了視線,根本沒有要搭理她的打算。

眼下便看她如何解釋了。

梅香剛要說什麽,冷懷瑾卻是緩緩的站了起來,許是因為激動,那原本蒼白面孔竟現了幾絲紅潤,她指著梅香,面目可憎的鄙視著她:“你解釋不出這些東西的出處,還有一個可能,便是你早已覷覦老夫人的東西,假傳夫人的旨意,將我騙進這裏,豈圖誣陷我偷東西,卻不想被劉坤撞見,你便趁他不備,將他打暈,制造了這一場殺人栽贓的假像!”

她聲色俱勵,將自己的傷口震得隱隱作疼。

一聲一句,卻又鏗鏘有力,似乎將整件事還原到了事發前。

所有人都沈默了下來,只餘那梅香丫頭使勁的搖著頭,原本還篤定自己不會有事的她,這會是真的慌了陣腳。

“不是的,不是的,夫人,我沒有偷東西,這些東西真的是大少爺給我的,老夫人也是他殺的,一切都不關我的事,求夫人為我作主啊!”

梅香急得大喊了起來,咚咚咚的直沖烏氏磕著響頭。

但此時她說出來的話,卻已經沒有幾人相信了。

而正在這時,外頭有兩名護院押著一個黑衣男子靜候,劉啟山下顎一點,那兩人便將人押了上來,竟是烏氏貼身婆子的兒子名喚趙四,他平日裏在劉府做護院,身手不錯,烏氏因著他娘的那層關系,也對他頗為照顧。

劉啟山似乎也沒想到竟會抓出這麽一個人來,在方才冷懷瑾說事情有疑之際,他這才暗中差了人去查查周圍的動靜。

“老爺,抓到這個可疑人!”劉啟山身邊的人都是只認他一個主,因此,也完全沒有理會那趙四的身份,便將他押了進來。

那婆子渾身一怔,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撲上前便將人護住:“你們這是做什麽,四兒可是府裏的護院,你們抓他做什麽?”

別人看不出門路,冷懷瑾卻已經看出了門路,冷笑一聲,揚聲道:“這位嬤嬤,護院只許在外院走動,何時允了能進出內院?再說了,他身上這一身黑衣是如何回事,我怎的記得劉家的護院是藏青色的服飾?”

這一下,別說那嬤嬤,就連烏氏也無從爭辨,似乎是見大勢已去,她忽的冷下臉來,惡狠狠的指著那趙四,道:“趙四,你老實交待,這是如何回事?你和梅香是不是串連好了來陷害冷家小姐和大少爺的?”

這話雖是問話,但句句帶著引導,便是在引導趙四和梅香將這罪認了。

劉啟山能不動聲色的派人去查,便說明在他的心裏已經不信任烏氏了,因此她若是再強行將罪名扣在劉坤身上,只會越加的惹劉啟山的懷疑。

趙四和梅香面上一白,卻是立馬明白烏氏的意思,但這偷盜之罪他們可以認下來,殺老夫人的事,卻是萬萬不能認啊,那可是要殺頭的。

“夫人,老夫人的死確實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只是想拿些錢財去府外賣,絕無殺人之意啊!”兩人磕頭磕得腦袋都出了血,卻是如何也不肯承認這殺人的事。

劉啟山一直未曾說話,卻是比說話更讓人揣摸不透。

冷懷瑾也不再出聲,冷眼看著烏氏要如何收場,今兒個要麽再僵持下去,惹劉啟山的懷疑,要麽便將罪名全部扣在這個趙四和梅香的身上……

很顯然,烏氏在短暫的權衡過後便選擇了後者。

她先是慈眉善目的將劉坤扶了起來,安撫道:“坤兒,讓你受委屈了!”那感人的眼神,似乎讓人重溫了母愛的偉大,劉坤亦不作聲,便任她作戲。

許是覺得自己這戲做的過了,烏氏這才下令,喚了幾個婆子將趙四和梅香押解起來,送了官府處治。

一場風波看似已經平息,事情也在表面上水落石出了。

但眾人的心裏卻都多了一根刺,劉景對劉坤,劉坤對烏氏,以及冷懷瑾對烏氏……

最重要的是,劉啟山也似乎起了疑。

待眾人散去,烏氏忙完回到樓閣裏,卻是再也按奈不住,狠狠的將案幾上的名貴茶壺打了個米分碎,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一張端張得體的臉已然在憤怒中扭曲,嘴裏一字一句緩慢而痛悟道:“冷懷瑾,你果真不一般!”

……

馬車上,肖梅姑心疼的幾番落淚,去的時候好好的,回家的時候卻是受了重傷。

冷昌修安慰道:“好在沒傷到要害,咱們就讓女兒趁機好好休息一番吧!”

冷懷瑾卻是笑了起來,是啊,最近忙果園、忙酒樓,似乎連個安穩覺都不曾睡過,幾次晚上做夢,都是喊著果園的名字醒過來的。

這一次,倒也真的該好好休息了。

肖梅姑和冷昌修伺候好她歇下,又勸了冷逸琛好一會兒,冷懷瑾的耳邊這才清靜了,正想轉個身去睡,肩膀上又傳來一絲刺痛,只得嘆了口氣,保持平躺的姿勢,心裏不禁後悔當時怎的就那般用力呢?

哀聲嘆氣了好一會兒,正要閉上雙眼,也不知道從何處竟嗖的跳下來一個黑影,她剛想喊叫,小嘴已經被捂得嚴嚴實實了。

黑暗中,她瞪圓了雙眼,卻正好對上一雙寵溺卻心疼的眸子,鼻間充斥著熟悉的問道,耳邊響起熟悉的嗓音:“都怪我,若不是我將蕭一喚走,你今兒個也不會出這種事!”

他的聲音低沈且憂傷,在這靜謐的黑夜裏更加顯得自責悲哀。

雖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冷懷瑾這一刻卻能想象出他臉上那種讓人沈淪的表情。

她抓住他的手腕,毫不客氣的在他的手腕上狠狠的咬了一下,進而帶著幾分委屈道:“自然是怪你,我的傷口若是留了疤,我可要找你算帳!”

方才還一身的堅強,甚至在受傷到回家的這段時間,她都是微笑以對,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撐得更遠,卻不知為何,一聽到赫驚鴻的聲音,心裏卻酸了起來,眼眶也微微發紅了。

“嗯,怪我!”赫驚鴻順著她的話,伸手將人輕輕的按進懷裏,知道她不能動彈,他卻是輕輕的按著她的手臂,為她松馳那緊繃酸麻的肌膚。

聽到這一聲,她又徹底的安心了,想起蕭一,又擡頭問道:“蕭一人呢?”

“臨時出了些狀況,趙城便將他找去了,如今已經回來了!”想到這裏赫驚鴻的劍眉微微往裏一擰,一抹不善之意便湧上眼眸。

話語間雖是輕描淡寫,可內心卻早已沸騰叫囂。

當他聽說冷懷瑾受傷之際,卻也連正事都不辦了,一路狂奔而來。

“我要罰他!”她的聲音微微哽咽,傷口真的好疼,方才似乎完全不覺,這會卻想要耍些小脾氣,找個出氣桶似的。

“好!”赫驚鴻想也未想,便應允了下來,抱住她的手緊了緊,幹脆將她的小腦袋枕在他的胸口。

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仿佛走進了他的內心。

這一刻,冷懷瑾的心終是安定了下來,困意襲來,閉上雙眼,一夜好夢。

次日清晨,冷家果園卻是出奇的熱鬧,冷昌修夫婦和冷逸琛看著那一車車裝過來的葡萄樹,幾乎每一棵都已經結了厚厚的果實,用東西架接著從土裏直接挖出來,邊帶著那葡萄樹周圍的土都一塊保留了起來。

也正是因此,才能確保這些葡萄在運輸的過程中吸取良好的水份,不至於讓土質改變了它原本的香甜味道。

“這……這可是嶺南的品種,據聞產出來的葡萄烏黑多汁還少核呢!”冷逸琛繞著剛剛栽住好的葡萄樹是讚不絕口,這段時日他在果園中幫忙,也學到了不少東西,因此,對品種也頗有幾分了解了。

赫驚鴻微微一笑,只輕描淡寫道:“多年前我曾喝過一位釀酒大師封存了三年的葡萄酒,那味道真是令人回味無窮,我至今難忘!”

雖說如今的赫驚鴻渾身上下都冒著一股子高貴之氣,但冷家人早已將他當成了家裏的一份子,說起話來,卻是沒有忌諱的,因此冷逸琛馬上便問道:“驚鴻哥,你才多少歲呢?幾年前你最多十歲吧?”

這話一點也不假,赫驚鴻此時還是個十四歲的少年,早幾年便是十歲的年紀,這麽小的人,就懂得飲酒品酒了,除了感嘆身份的差距,冷逸琛也無話可說了。

待一切都安排好了,大家各自歸位,他也趁機去看看冷懷瑾,那丫頭好些日子不能下床,定會悶壞了,卻也正合了赫驚鴻的意,趁機多與她相處,讓她知道自己的好。

一進門,便瞧見她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書籍看得正入神,他便將手中的點心捏了一塊十分自然的送到她的嘴邊,笑道:“看什麽呢?張嘴,先點吃東西!”

她張嘴,將那小糕點含進嘴裏,味道是十分的好,甜而不膩,吃在嘴裏好似連心都甜了起來。

卻是一擡頭,眼眸卻半瞇了起來,臉上笑得如沐春如,卻不知為何給人一種危險的氣息。

未待赫驚鴻反應過來,她響指一打,黑暗中立即走出來一個黑衣男子。

“蕭一,你的主子是誰?”

黑衣男子面無表情道:“回主子,是您!”

冷懷瑾點頭,繼續道:“你該聽誰的話?”

蕭一再斬釘截鐵道:“回主子,聽您的!”

很好,這家夥絕不笨,卻是恰恰相反,和他的主子一樣,面不對心,是只一本正經的老狐貍。

“既然這樣,那你說說為何要將我的葡萄園毀了?”

她仍舊噙著淺淺淡淡的笑意,歪著腦袋看向蕭一,似乎正認真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這一回,莫說蕭一了,就連赫驚鴻也吃了一驚……臉上驚詫一現,她如何知道葡萄園的事是蕭一幹的?

赫驚鴻自問做事從不會露馬腳,便是對付宮裏的那些人,他也從未失手過,怎的就一眼被冷懷瑾給看穿了呢?

“這……”蕭一的面癱臉終於有了一絲淡淡的裂跡,似乎不知如何回答,他求救似的望向赫驚鴻,卻見對方十分不講義氣的別開臉去,擺出一副,你自己的事自己解決的態度。

果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蕭一幹脆裝起了啞吧。

“你這算不算不忠不義之舉?你說我該不該罰你呢?”她順便給蕭一扣上犯罪的帽子,再將問題直接拋到他的頭上,也讓他瞧瞧誰才是他的主子。

其實不然,冷懷瑾是擔心昨兒個晚上的事再次發生,她之所以敢去覆劉景的約,便是因為有蕭一在,若是那時她知道蕭一不在,那麽,她是絕對不會踏進劉家後院的。

“該……”蕭一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卻又不得不將一切應允下來,任君擺布,誰叫冷懷瑾是自己正主的正主呢?

“那好,我便罰你將小樓閣中的石海經抄寫一百遍,抄完給我檢查!

聽了這話,赫驚鴻終是忍俊不禁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讓蕭一拿筆,那可不是要了他的命麽?冷懷瑾這招果然夠狠。

再觀蕭一,已是嘴角抽搐,面容呆怔,再不覆從前的冷酷相,半晌才悶悶的道了句:“是”,便身形一轉,離開了兩人的視線範圍之內。

“你也當罰!”見赫驚鴻已經捧著肚子笑得前俯後仰,冷懷瑾卻是冷不防的拋出一把冷箭,直將他的笑意給生生的截住了。

赫驚鴻身子一抽,苦著臉道:“我的好姐姐,你舍得罰我麽?你若是真要罰我,就罰我替你上藥擦身子好了……”

冷懷瑾看著他,面對他輕浮的話語是面色不改,好半晌才壞壞道:“我罰你把你的秘密告訴我!”

說罷,已是單手撐起下巴,一本正經的做好傾聽的打算。

他屢次三番在大坑村的後山進出,好幾次都是受了重傷,這其中必有緣由,也是時候了解他了……

果然,赫驚鴻立馬收起了笑意和輕浮,眼神灼灼的看著冷懷瑾:“你……真要知道?”

☆、070. 再結盟友,沈氏上門

看著赫驚鴻的反應,冷懷瑾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來到商州,隱姓埋名控制整個商州的商農業,絕不是偶然,定是隱藏著什麽機密要事,她一直不敢知道,也拒絕去探查他。

但今天,她似乎有了一絲知道的興致了。

她看著赫驚鴻,嘴角掛著淺淡恰當的微笑,眼眸溫和無波,整個人就像是沐浴在春風中,身上環繞著無害的光環,卻是……這樣的外表下,她的內心卻難以平靜。

話剛問出來,她已然後悔了。

他若是說了,她害怕自己承受不起;若是不說,卻又顯得他們之間生份了,心裏剛剛感受到的那份熱切和溫暖,怕是會如泡沫般的消失。

她矛盾著、煎熬著。

與此同時,他亦不太好過,來到商州,他沒想到會遇上這麽一個女孩,亦沒想到,自己竟也會怦然心動。

自出世以來,他的背上便背負了太多,根本沒想過能和別人分享。

但此時,冷懷瑾看著他,那眼神明明平靜無波,他卻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澎湃和不安。

該說還是不說,於他,亦是一種無聲的煎熬呢。

“呵……若我告訴你,我來此是尋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這個東西能讓我騰雲直上,亦能讓我九死一生,你會如何?”

良久,他開懷一笑,抓住她的手,單膝跪於她的身前,狹長的單鳳眼因為這一笑,而散發出妖嬈的氣息,真是一張魅世惑俗的臉啊。

他說了,卻也等於沒說,卻是將問題又拋回到了冷懷瑾的手上,精明的心思絕不亞於冷懷瑾。

是啊,他在問她,若是他九死一生,她會如何?

繞著道探她的話呢。

“自然是做好自己的本份事!”她笑著抽回自己的手,默默的移開了目光。

他雖沒說的十分清楚,但以冷懷瑾的聰慧卻已然猜到了幾分,確是,他還未到向她坦白一切的地步,心裏多多少少有些失望之色。

赫驚鴻手上一松,那白嫩嫩的小手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他專註的望著冷懷瑾,一時之間心中竟有些慌亂了起來,低頭思量了片刻,將藏於胸前的一枚琥珀玉牌交到她的手上。

“收好它,將來或許會對你有用!”卷起她的手心,重重的拍了拍,以顯示那東西的重要性,而後他不再說什麽,起身便走了出去。

冷懷瑾正不解他為何轉變,卻見小閣樓的簾子被撩了起來,肖梅姑托著紗布和藥膏走了進來,又到了換藥的時候了。

“傷口還疼麽?”手腳麻利,很快便將那傷口清理了一遍,重新塗上新藥,再小心的包紮了起來,手法是越練越熟了。

冷懷瑾不動聲色的將那琥珀玉牌收好,笑道:“疼,渾身都疼呢,這都好幾日不曾下地了!”

一聽這話,便知道她不是真疼,而是悶得慌,嘴角便噙了笑,嗔怪道:“是誰說正好休息幾日的?怎的?這就不耐煩了麽?”

兩母女閑聊了幾句,外頭便有人傳報,說是冷家來人了。

一聽這話,冷懷瑾的柳眉便微微往裏一擰,心裏似有些不痛快,是啊,他們全家都搬出了冷家,這來人就必定是大房、二房或者沈氏了。

而且,他們來這裏準沒好事。

“娘,扶我起來去看看!”冷懷瑾忙抓住肖梅姑的手,強行坐了起來,她的傷口這幾日都是上的赫驚鴻帶過來的藥,藥效比那大夫開的要好很多,因此傷口愈合的更快些,眼下已是結了痂。

她自己覺得是沒了大礙了,只不過旁人卻是擔心的緊,凡事都小心翼翼的。

“你這孩子,怎的就閑不住呢!”肖梅姑略微生氣的瞪了她一眼,心裏是心疼女兒的,卻是怕她被冷家的人氣著了,又影響了傷口的恢覆。

冷懷瑾自然知道肖梅姑的心思,但她是如何也不放心,更何況父母的性格都屬純良,絕不是冷家其他幾房的對手。

卻也分毫不讓步,道:“娘,您就讓我下地走走吧,這身子都快要長出黴來了,您聞聞……”

說罷,已經將手臂湊到了肖梅姑的鼻子下,好似她這身上真的發了酸起了黴似的,這舉動將肖梅姑逗了一笑,卻也裝不起生氣來,只得嘆了一口氣,搖頭沒辦法的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你個鬼機靈,別以為娘不知道你的心思!”

說罷,手上卻沒閑著,小心的將人扶了起來,趙楠這幾日沒去冷記酒樓,因此,看見裏頭的動靜也趕緊過來幫把手。

來到小花廳,冷懷瑾遠遠便看見一名老婦人正走來走去,果不出她所料,是沈氏。

“喲,看看這裝潢,看看這家俱,可都是上好的料啊……”沈氏繞著小花廳走來走去,一雙眼睛像是生了根似的到處亂紮,每每看見一處,便嘖嘖感嘆,一雙小眼睛裏滿是貪婪和嫉妒。

心裏是越發的覺得三房如今有錢了,便想撇開他們不管了。

她卻沒仔細想想自個兒之前的行為。

“娘,您怎的來了?”肖梅姑一見到婆婆,臉上的笑容便拘謹了幾分,十分恭敬的上前伺候著,畢竟是婆婆,她受了這麽多年的打擊,心裏早就根深蒂固,保留著對沈氏的這份奴性了。

沈氏這才回頭看了眾人一眼,冷冷一笑,嘴角撇了撇,沒好氣道:“我倒是不能來了,我看你們是想將我老婆子撇開,嫌我礙眼了是不是?”

這話裏滿是酸溜溜的味道,再想想三房如今的條件,心裏是怎的也不平衡了。

冷懷瑾笑著讓趙楠下去沏茶,畢竟是家務事,她可不想把別人再摻和進來,再說了,趙楠對沈氏定也不懷好感,畢竟她爹爹便是因著冷家而去的,雖說三房給她伸了冤,但其餘幾房可都是趙楠的仇人啊。

“是!”趙楠斂眼,順從的退了出去。

小花廳裏如今便只剩下這祖媳孫三人了。

有什麽話,便也可以說的亮堂一些了。

“奶,今兒個什麽風將您刮到這兒來了?我看這天氣好得很,可沒刮風呢!”慢悠悠的在軟椅上坐下,眼眸笑盈盈的望著沈氏,那模樣真真如一朵無害的白蓮,卻又似不懂世事的無知孩童。

但卻讓沈氏渾身打了個顫,這個孫女兒的本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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