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關燈
城並不看他,而是吩咐了屬下將酒壇子一個個搬了下來。

而後將那綁於馬後的一眾人丟進了冷家院子,冷聲道:“關知縣講的是證據,而這些人自然會有你要的證據!”

說罷,如刀子般的眼神在那幾個人的身上掃了一遍,背手而立,不再說話。

只見那幾人好似見了鬼似的,顫顫抖抖的爬了起來,指著冷昌達便高聲道:“冷昌達,你害苦了我們了!”

許是平日裏做了不少地下生意,沒料到這一回竟惹上了大頭了。

自打趙城將人押進來之後,冷昌達的身子便抖得厲害,嘴唇發白,雙目瞪得滾圓,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是,就是他將酒水賣給我們的!”另一名夥計也認出了冷昌達,指著他便憤恨的叫了起來。

對於這樣的指責,冷昌達卻是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心存的僥幸也瞬間灰飛煙滅。

而此時的冷昌盛卻也明白風水輪流轉的道理,馬上扭轉了態度,沖著三房一家猛磕了幾個響頭:“三弟,這事確實是我們不好,但求你念在大哥知錯能改的份上,就饒了我吧,我發誓以後就給你們三房做牛做馬,絕不會有怨言!”

不得不說,這些人見風使砣的本事,是練得爐火純青。

冷懷瑾搖了搖頭,生怕父母又被這些人的表像給騙了,眼神一轉,看向那因為趙城的到來,連坐都不敢坐下的知縣大人,高聲道:“眼下人證物證俱在,請知縣大人明斷!”

關知縣如夢初醒的乍跳了一下,忙揮手吩咐屬下:“冷昌盛和冷昌達二人犯偷盜罪,押進知府衙門,聽候發落!”

三房一家總算松了一口氣。

沈氏聽了宣叛,趴在院子裏便嚎啕大哭了起來,大房和二房的妻兒們,也都相擁而泣。

家裏的主心骨,一下子去了兩個,這樣的人家,往後還上哪兒去說親呢?

待關知縣押著人離開了冷家院子,冷昌修一家忙向趙城道謝,若是沒有他的及時出現,只怕這樁事就因為證據不足,而被隨便叛個賠禮道歉便了事了。

冷懷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家人在院子裏與趙城客套之際,卻溜進了裏屋。

☆、060 重重身份,姐妹沖突

躺在床上的悠床少年,正拿著一本父親的舊書津津有味的翻閱著,纖長的手指捏起書卷,狹長的丹鳳眼隨著書卷上的字跡而慢慢的移動,半個身子靠在床頭,烏黑似墨的秀發隨意的披散在肩頭,越發的襯出他膚白騫雪,孤傲如霜。

即使一身的粗布麻衣,卻也掩飾不住他不凡的氣度。

“赫驚鴻,我應該稱你一聲懷南王世子,還是商州好爺呢?”略顯稚嫩的聲音徒然降低了八度,小小的身板挺直的立在床頭,目光灼灼間,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那絕美的少年。

翻閱書卷的手頓了頓,輕輕合上,嘴角卻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捂額,冷懷瑾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靈敏,即使他從不出手管三房的事,但還是被她瞧出來了。

“沐希神醫是你叫來的,田地的租錢也是你的主意,包括今天知縣大人的賞光,以及你屬下愛將趙城的到來,這所有的一切都疊加起來,我不得不相信,好爺,你就在我的眼前!”整個篇幅幾乎沒有疑問,而是不假思索的肯定句。

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給赫驚鴻。

“嗯,你這是打算報答我麽?”挑眉,不懼的回視她的眼神,四目相對,赫驚鴻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的挑了一下,就好似無風的湖面拋下一粒細小的石子,漾起一圈又一圈小小的漣漪。

女孩的眼眸清澈明亮,杏花般美好,但卻倔強戒備,深深看進去,又覺得深如淵潭,捉摸不透。

是啊,她如此輕易,便看透了他的身份,真不知道是怪他隱藏的不夠好,還是怪她太過精明?

“赫驚鴻,我們家不能再留你了,我冒不起這個險!”冷懷瑾的唇瓣動了動,眼神微不可見的閃了閃,卻是不再看他。

若他只是懷南王世子,一切還好商量,但他的身份已經延伸到讓人無法掌控的地步。

商州好爺,這個讓整個商州的百姓都聞風喪膽的代名詞,他的背景一直是個迷,卻掌控著太多人的生死。

她已經不確定他窩在這裏到底是避難還是另有所謀。

“可惜,已經晚了,若是你當初便將我趕出冷家,或許一切還來得及!”

赫驚鴻勾唇輕輕一笑,目光中卻閃爍著讓冷懷瑾看不懂的認真和固執。

氣氛一瞬間僵在了那裏,四目相對,卻是互不相讓,好似只有這樣才能讓對方知難而退。

……

這一夜,冷家一片淒涼,大房和二房的屋子裏的燈火是一夜未熄,次日,衙門傳來消息,說是冷家兩兄弟被判入獄十年,沈氏聽了在院子裏不停的翻滾哀嚎,一句一句,都是指責三房不顧念兄弟之情。

但她心裏亦是清楚的,三房和老大、老二簽下了斷絕書,按照天熹朝的規矩,便是和他們沒有了牽連,就算大房、二房生老病死,他們也可以只當陌路。

李氏拉著冷懷素,呆呆的立在院子裏,面容俏麗的她,好似一夜之間,憔悴了不少,額間隱隱現了幾條擡頭紋,眼眸中也是枯槁無光。

一個沒有了男人庇護的女人,便如同甘枯的死水,裂跡殘殘。

冷懷素亦浮腫著雙眼,臉上卻是含著強烈的恨意,不甘的看著沈氏在地上滾來滾去。

一日之間,她沒了爹爹,娘親沒了丈夫,這對於二房來說,無非是一個沈重的打擊,往後她如何尋一戶好人家?哥哥們又如何尋一房稱心如意的良妻?

小小年紀的她,早已在心中算計了一番。

卻是處處是弊,幾乎可以預見她往後的前景如何。

想到這裏,冷懷素的目光一移,死死的盯住了三房的方向,許是年輕氣盛,她猛的掙開了李氏的手,便往三房的屋子沖了過去,擡腳便踹開了三房的門。

冷懷瑾正要出門去一趟酒釀街,她的那些苞米酒已經找回來了,正好趁著這年關的時候,看能不能賣個好價錢,也好將來年的果種先訂下來,如此一來,過完年,她的果園便能正式動工了。

她今兒個的心情極好,手正準備去拉屋門,‘呯’的一聲,沒有防備下,那門被人猛的撞開,木板遇力,快速的往她的門面上撞,冷懷瑾本能的想要避一下,卻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著那門就要磕上自己的面門了,只聽頭頂一聲悶響,一只大手已然死死的握住了不受控制的木板。

與此同時,腰上一酸,她身子往後一仰,後腦勺磕上了一個厚實的胸膛,身子也穩了下來。

擡頭一瞧,只見自己頭頂上方,一道漂亮的下巴,此時正緊繃著,由於兩人身高的差距,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卻從他身體的僵硬程度可以感受到他的憤怒。

“姐姐……疼麽?”恍惚間,少年已然換上了一副平日裏的呆傻模樣,心疼的捧著她的臉左吹吹右吹吹!

冷懷瑾搖了搖頭,卻是一把抓過赫驚鴻的手,那原本嫩白的手心裏,因為劣質的門板而刺上了幾條尖細的小刺,此時已經微微發紅,她小心的替他挑去手心中的刺,同樣在他的手掌中輕輕的吹了兩口氣。

“傻瓜,你的手是鐵做的麽?下次不許這般不知輕重,知道麽?”見他蹲下來,冷懷瑾擡手就在他的腦門上狠敲了幾下,心中也不知怎的,就有些不是滋味。

面前的赫驚鴻不僅沒生氣,反倒傻呵呵的笑了起來。

這一幕,結結實實的刺痛了冷懷素。

她心中的嫉妒像是長了根似的,肆無忌憚的在她的體內瘋長,漫延著,直紮得她渾身發抖,恨不得上前將冷懷瑾撕成碎片……

“賤人,你趕緊讓知縣大人將我爹放出來,如若不然,我便對你不客氣!”冷懷素氣得臉色發青,再也裝不出平日裏柔柔弱弱、溫溫順順的神態,兇神惡煞的指著冷懷瑾,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下去一般。

赫驚鴻放在冷懷瑾腰間的手緊了緊,眉心微微往裏一蹙,一抹微不可見的殺意一閃而過。

冷懷瑾開了年才七歲,而冷懷素卻已經是個十一歲的小少女了,即使她應變能力比一般的孩子要快些,卻也不可能打得過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冷懷素啊。

冷懷瑾沒有說話,目光卻含著鄙夷的瞧著冷懷素,似乎在等待她所謂的‘不客氣’。

這一下,冷懷素是真的被惹惱了,也顧不得其他,尖叫一聲,便沖冷懷瑾撲了過去……

☆、061 李氏坦白,懷瑾質疑

有赫驚鴻在,她自然傷不著冷懷瑾分毫,兩人的身子微微一讓,冷懷素因為用力過猛,已然撞上了兩人身後的四角木桌。

‘呯’的一聲脆響,連帶著冷懷素鬼哭狼嚎的尖叫,李氏和沈氏一下子沖了進來,一眼便看見冷懷素滿頭是血,又哭又鬧的狼狽模樣。

“懷素,你是怎麽了?”李氏慌亂的喊了一聲,急忙跑過去將冷懷素抱在懷裏,兩母女死死的抱在了一起,好似被人欺淩了一般。

沈氏也心疼的不知所措,正要責備冷懷瑾幾句,卻見赫驚鴻面色不善的瞧著她,她心下一驚,知道這位少年的本事,因此到嘴的話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既然這丫頭得罪不得,她總該找個人出出氣,如若不然,她的兩個兒子不是白白進去了麽?

而正在這時,冷昌修夫婦和冷逸琛也聽到動靜走了出來,見到屋子裏的情行,皆嚇了一跳,但卻沒敢上前。

這段時日經歷的種種,讓他們也學精了,但凡大房、二房的事,是不打算再管了。

“昌修,你看看你丫頭,居然將懷素打成這樣,你好狠的心啊,把你大哥、二哥送進去了,眼下連孩子也不放過,我老婆子到底是欠了你什麽?你要將一個好好的家搞成這樣?”沈氏一見兒子、兒媳出來了,臉上神色一變,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搶地了起來。

冷昌修忍住湧上頭的悶氣,他清楚自己女兒的本性,雖說懷瑾這段時間是有變,但他還未見過冷懷瑾找誰的麻煩,再說了,冷懷素足足比懷瑾要高上一個頭,這打起架來,難道還能輸在自己女兒的手裏?

因此,他壓根沒理會沈氏的話,急忙走到冷懷瑾的身邊,查看她身上是否受傷。

知道父親心裏一片通透,冷懷瑾欣慰的咧嘴一笑,輕道:“爹,我沒事”。

冷昌修這才松了一口氣,目光冷淡的看了李氏母女一眼,從懷中掏出一串銅錢扔了過去:“以後沒事的話,不要再上我家來,我家不歡迎你們!”

聽了這話李氏渾身一怔,一股涼意從腳底一直竄上頭頂。

冷昌修這是連帶著幾個侄子侄女都一塊不認了麽?

在李氏的心裏,便是拿捏著即使他們兩夫婦和三房闖翻了,三房總歸還是疼愛幾個侄子的,眼下看來,冷昌修夫婦是真的寒了心了。

“娘,娘,我的頭會不會留疤,我不要留疤……”伏在李氏懷中的冷懷素突然彈跳了起來,像是瘋了一般,在三房的屋子裏尋找能映照的東西,終於找到了一塊很小的銅鏡子,往額頭上一照,雙眼瞪得滾圓,神情像是見了鬼似的。

足足有一指長的口子,在不斷的淌著鮮血,她的整張臉都浸在了血水中,醜陋不堪。

這副模樣,不要說別人了,就連她自己都嚇得失聲尖叫起來,瘋了一般,便沖出了三房的屋子。

沈氏急得直跺腳,恨恨的瞪了冷昌修一眼,從地上爬起來就追了出去。

反倒是李氏這個做母親的,眼下卻冷靜了下來,她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珠子,心裏已經權衡過了這整場戲碼中的利弊。

那個人那裏,她是討不到好處了,連自己的丈夫也搭了進去,而眼下她唯一的出路,便是投靠三房,將功贖罪。

‘撲通’一聲,膝蓋一屈,已經跪在了冷昌修夫婦的面前。

憔悴的臉上掛著破釜沈舟的決心:“三叔,三弟妹,我求求你們放過昌達,我都招了,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們!”

冷懷瑾只覺得心臟一提,李氏終於要供出那個幕後的人了麽?

到了這個地步,這確實是她唯一的選擇呢。

“你到底想說什麽?”肖梅姑同為女人,從李氏的眼神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些對自己不利的信息,心裏一下子就慌亂了起來,粗糙的手指緊緊的拽著衣角,既好奇又害怕。

“我對不起你們,大哥說的沒錯,我和昌達確實是收了別人的錢財,要害……”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肖梅姑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之色,繼續道:“要害梅姑和小侄子!”

想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確實都是針對肖梅姑母子來的。

冷昌修和冷懷瑾雖身在其中,但被牽扯的並不多,由此推斷,李氏這話並沒有假。

只不過,李氏這話剛落,冷昌修突的想起了什麽,臉色‘刷’的一下白了一大片。

肖梅姑卻沒註意到冷昌修臉色的變化,乍從李氏的口中聽到這些,她是如何也不敢相信,不說她平日裏為人如何,就說嫁進冷家後,這十多年裏,便沒有同別人紅過臉,她便不可能惹什麽深仇大恨上身。

再說了,若真有深仇大恨要找她尋仇,也不可能轉彎莫角的等到今天啊。

“二嫂子,你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我肖梅姑是得罪了何方神聖了?”她顫抖著手將兒子緊緊的護在懷裏,這一刻,心裏涼嗖嗖的,就好似那一日冷懷瑾揭穿李氏要害琛兒的那一幕,讓她整個人既心寒又害怕。

“三弟妹,你們必須答應我,若是我肯說出來,便放我們母子四人一條活路,眼下昌達已經進去了,我們這一房也沒什麽指望了,往後只求安安穩穩的過日子……”說到這裏,李氏揭了一把眼淚,渾身輕輕的顫抖了起來,分不清是害怕還是心酸。

確也是,二房沒有了冷昌達這個支柱,以李氏那好吃懶做的性子,往後的苦日子還長著呢。

“你說吧,只要你誠心改過,我們是絕不會為難你們的!”冷昌修嘆了一口氣。

三房一家看著李氏如今的慘淡模樣,心裏卻也是說不出的心酸。

為了銀錢,她可以將良心、親情棄之如敝履,往後無論她如何痛改前非,只怕三房都不會再和她親近了。

“是劉家的人,五年前劉家的人找上我,說是有人看上了三叔,讓我們想辦法叫梅姑母子消失,事成後許諾讓逸華和逸真進劉家做事,保證他們前途似景,還……說讓我和昌達後半輩子衣食無憂……我一時豬油蒙了心就答應了!”

李氏捂面而泣,心中的苦楚再也壓制不住,一下子哭得撕心裂肺,好不淒慘。

“你胡說,劉家是何等的顯赫世家,怎會看上我們這種窮酸小戶?你休要再欺騙我們!”冷懷瑾原本以為她供出來的定是年秀芝那賤人,卻不想,竟是劉家。

☆、062 揪出原兇,別扭少年

劉家直系的子孫並不算多,但其中娶的都是身份顯赫的世家小姐,如何都不可能與冷家這樣的落迫小戶扯上關系。

李氏一聽這話,生怕三房不信,忙從懷中掏出一個銀褐色的小令牌,像獻寶似的捧在手心,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話,你們看這個東西,我平日裏都是用這個跟劉家的人接頭的,他們只認東西不認人!”

冷懷瑾震驚的捏起那東西,小小方方的一塊,上頭赫然的刻著一個‘劉’字,因劉家是釀酒起家,因此,令牌的四周以極為精巧的手法刻了數十個小小的酒壇子。

在天熹,大戶人家中人人都有一塊向征身份的牌子,單憑這塊牌子才能在府中穿棱辦事,每月也是憑著這塊牌子去領取月錢的,因此,這牌子對於劉家上上下下來說,都是貼身的寶貝。

而看著李氏的這塊牌子,竟是和她上一世看過的劉家下人的牌子如出一轍,只不過,上一世她見過的牌子上有標明持有者的身份,而這一塊卻是沒有的,因此可以看得出來,這是一塊對外的牌子。

並不假。

冷昌修夫婦接過李氏手中的牌子,細細的研究了好一會兒,肖梅姑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冷昌修畢竟讀過書,也見過些世面,知道這事八成是真的。

這牌子做工精細,看得出來,是出自巧工之手,放眼整個商州,也只有劉家會有這般手巧的工匠。

再說李氏,她一個身份普通的婦道人家,又如何能弄到一塊做工如此精致的牌子?想來,真的是有人給她的。

冷懷瑾看了一眼父親的反應,便知道,她倆想到了一塊。

當下,也顧不得其他,上前便冷冷喝道:“帶我們去見劉家的人!”她倒要看看,與李氏接頭的人到底是劉家的哪一位。

赫驚鴻震驚的看著她,只需一眼,他便斷定,她是認得劉家的牌子的。

心中不知為何,竟有些不太舒服,想起前些日子她和劉景交往甚密,眉心竟不由自主的往裏一擰……

難道她一直和劉景有著密切的聯系?如若不然,怎會對劉家的東西了如指掌呢?

“沒錯,這個人一定要揪出來,如若不然,我枉為男子漢!”冷昌修的拳頭緊了緊,側頭坦誠的看著肖梅姑。

他一生磊落,從未結交過什麽人,又何來看中一說?

因此,他更要證明給肖梅姑看,他是清白的。

李氏早料到他們會有此要求,因此咬了咬牙道:“三叔、三弟妹,對方勢力極大,我一介弱女子,哪裏敢得罪那樣的人家,倘若……”

她的眼神閃了閃,說起話來欲言又止,整個人像是害怕一般,咬著唇揉捏著衣角,身子也往後縮了縮。

“你盡管說,我保你平安無事!”冷昌修似是一眼看穿了她的顧忌,接下話茬子,便拍著胸脯保證起來。

只要能揪出那個害他們的人,他也無所謂李氏有什麽不平等的要求了。

這句話,正是李氏想聽的,她隱隱松了一口氣,這才接著道:“眼下我們二房只剩下我們孤兒寡母了,三叔你當前也沒有能力保護我們,眼下有能力說這話的人,恐怕只有肖家了,若是真兒能跟著肖將軍做事,我們便有了保障了,如此一來,我要舉報誰,也就無後顧之憂了!”

李氏不愧是老狐貍。

她明明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卻還是硬生生的將了三房一軍。

用自己那已然保不住的秘密,換來兒子的錦繡前程,不僅保障了他們的安危,還給冷逸真尋了一條騰雲直上的路。

冷懷瑾不禁冷笑起來,活了兩世,她又豈能任她胡作非為?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先和肖家商量一番,看看大舅的意見!”冷昌修未曾料到李氏竟是提出這樣的要求,怔楞了一會後,眼神瞟向肖梅姑,見她也是拿不定主意的樣子,沈思了一小會,又想到冷逸真在家中一向孝順乖巧。

懷瑾幾次出事,他都是有幫忙的,因此,也刻意想拉他一把,希望他不要走上冷昌達的舊路。

李氏一聽這話,便知道有門路,不禁喜上眉梢,連連磕頭向冷昌修夫婦道謝。

待送走了李氏,冷昌修和肖梅姑便帶著冷逸琛去了肖家,冷懷瑾借口不舒服留了下來。

“替我換藥……”赫驚鴻見冷懷瑾提著一小壺酒便要出門去,心裏已然猜到她這是要去酒釀街了解行情,長臂一伸,便攔在了她的面前。

身上的傷成了最好的借口。

他也不明白自己心裏到底在氣什麽,只是本能的想到她出門定會上劉家酒鋪,說不定這樁生意又要找上劉景。

一想起劉景那個人,赫驚鴻的心裏便生出不快來。

冷懷瑾沖他翻了翻白眼,看了一眼他受傷的腹部,想到方才他還健步如飛的模樣,八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因此也懶得理他,冷冷的拋下一句:“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便一把將他推開。

院子外頭,劉壯子已經等了半天了,連那拉車的牛也不耐煩的喊了起來。

“我自己粗手粗腳,若是弄出血了,你還得幫我再洗一回床單!”赫驚鴻今兒個也固執了起來,伸出去的手臂是分毫沒有收回去的意思,眉眼間灼華初綻,卻又隱藏著一絲讓人費解的執拗。

不過是上個藥,怎的就被赫驚鴻搞得好似要殺人似的。

冷懷瑾看了看時辰,覺得不能再擔擱了,只得將面前的人往裏一推,粗暴的便扯開了他的腰帶,手指麻利的拉開外衣,以及一層層的裏衣,露出細嫩雪白的肌膚。

她不禁瞪圓了雙眼,臉頰慢慢的漲得通紅。

上一回,他渾身是傷,因此,也沒細看他的身體,這一回……他的傷口已經愈結了,因此,那刀傷周圍的肌膚便格外的顯眼……

一股滾燙的溫度像是靈蛇一般,從她的腳底一路竄升上頭頂,手指頓了頓,卻是硬著頭皮為他的傷口重新上了藥,再麻利的纏了起來。

整個過程雖然極快,但只有冷懷瑾自己知道,她已是筋疲力盡了。

心中憤憤的啐了一聲‘妖孽’,轉身便要沖出屋子,手腕卻被人重重的拉了一把,腳下一軟,‘呯’的一聲,腦門再次撞上他的胸口,一擡頭,妖媚欲滴的鮮艷唇瓣冷不防的映入她的瞳孔,好似一朵盛開的嬌花,散發著無窮的媚力……

讓人忍不住對其想入非非,她像被魔怔了一般,久久盯著他的唇看……

☆、063 與人打賭,爹爹反常

“你別去找劉景了,丟爺的臉。”

少年的臉也微微發紅,在氣氛十分詭異的情況下,他不自在的蠕了蠕唇角,硬生生的責備的語氣,打斷了這讓人不適的一刻。

冷懷瑾瞬間彈跳了起來,再看赫驚鴻的唇,只覺得喉頭幹澀,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唾液。

待聽到他那不可一世的話語時,整個人又氣惱了起來。

她和他貌似沒有關系,她又去哪裏丟他的臉了?

真真是笑話一樁呢。

“咱們萍水相逢,又何來的瓜葛,好爺只手通天,我一介小小的村姑哪裏高攀得起?”尖酸刻薄的語氣,心裏也不知道在別扭什麽,煩躁的想要使勁的抓上一抓。

說罷,扭了腰便要走。

身後的赫驚鴻眉眼一瞪,卻是沒見過這般不識擡舉的人,他明明已經說得十分清楚了,她還逞什麽強?難不成是故意要上商州去見一見劉景那小子?

今兒個李氏才供出是劉家的人要害他們三房,她怎的就非要和劉家扯上關系呢?

“以後你的酒我全收了,你也不必再那般麻煩的去找人賣酒了!”赫驚鴻眉心一擰,面上微微有些溫怒,心裏像是有幾只螞蟻在繞著圈爬來爬去,猛的從床榻上跳了起來,便一把抓住冷懷瑾的手。

卻不想,對方竟狠狠的甩開他的手,冷冷的留下一句:“不必了!”便頭也不回的捧著那一小壇子苞米酒離開了屋子。

赫驚鴻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只蒼蠅般,吞也不是,咽也不是,一張妖嬈的臉黑如鍋底,自出世以來,這世上確還沒有誰敢如此甩他的臉面,知道他身份的人誰不是趨之若鶩,恨不得跪在他腳下天天喊他‘爺’,而她倒好,不僅不領他的情面,反倒像是他欠了她似的。

每每想幫她一些,她卻總是戒備得厲害。

好似與他有一絲牽連,就會惹禍上身一般。

“呯……”的一聲,一掌拍壞了屋子裏的小矮桌,震得自個兒腹間的傷口隱隱作痛。

“主子,有何吩咐?”從黑暗的角落裏走出一名身著勁裝的冷酷男子,只見來人雙手抱拳,雖面色冷清,對赫驚鴻卻是極為恭敬,低頭斂眉,靜待吩咐。

“去,跟著冷懷瑾,看看這丫頭和劉家到底是什麽關系!”一咬牙,溫怒的面色瞬間變得陰戾冷漠,狹長的鳳目危險的瞇了起來,雙手負於身後,一股狂霸之色瞬間霸占了他過份妖嬈的面容。

身後的勁裝男子正準備領命離去,卻見赫驚鴻身形迅速一轉,擡手便制止了他:“阻止冷懷瑾和劉家的交易,不管用什麽方法,讓她遠離劉家!”

“是!”看不見容貌的角落裏,男子低頭後退兩步,身形一轉,瞬間消失在了這狹小的屋子裏。

……

牛車上,冷懷瑾憂悠的躺在後頭,嘴裏叼著一根幹枯的稻草,寒風將她露在頭巾外頭的發絲吹得翻飛舞動,她卻渾然未覺,雙眼一眨不眨的望著過分湛藍的天空。

“壯子,你今後可有什麽打算?”聽著牛車跑在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好半天冷懷瑾突的坐了起來,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劉壯子自小便父母雙亡,和年邁的奶相依為命,前些日子,他奶又病逝了,便只剩下他自個兒了,聽聞他已經好些日子不曾出門了,城裏的活計也不去幹了,整個人是徹底的消沈了下去。

今兒個若不是冷懷瑾喚他,只怕他仍舊關在自家的屋子裏。

想來,他奶的過逝對壯子的打擊極大。

“今後?我沒想過……”壯子苦笑了起來,原本健壯的身軀也好似被這沈重的打擊給擊垮了,整個人了無生氣,渾身上下都冒著讓人心疼的自暴自棄。

在大坑村,冷懷瑾除了自家的哥哥,也沒幾個能玩在一起的夥伴了,而劉壯子卻算得上一個,他比懷瑾大五歲,今年也不過十二,因生得牛高馬大,一直被村子裏的孩子們嫌棄,也只有冷懷瑾兩兄妹願意接近他。

因此,在壯子的心裏,是將冷懷瑾當作妹妹一般的疼愛,也願意無條件的給她幫忙。

“既然沒想過,我便替你作主了,過了年就到冷家果園來,我保你吃得飽,睡得暖,過幾年還能娶個好媳婦回家!”她這不僅是在幫壯子,同樣也是幫自己,果園新開,她此時身邊最缺的就是信得過的人。

清河村的那些村民,雖跟她簽下了雇傭契約,但終究不知道品性的。

有了壯子的加入,於冷懷瑾來說,便多了一分保障。

壯子聽了冷懷瑾的話,嘴角微微一勾,只覺得臉上一紅,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半晌才緩和了情緒,吶吶道:“懷瑾,你個小丫頭片子,哪裏來的那麽多心思,我可不指望能娶上媳婦,只求不餓死便好了!”

是啊,像他這樣的人,誰家的丫頭願意嫁給他?住著破草屋子,吃了上頓沒下頓,家裏連個幫手的老人都沒有,奶死後,連田地都被好爺收了回去,如今的壯子,可謂是落迫不堪。

聽冷懷瑾提到冷家果園,壯子出著實沒往心裏去,只道是冷家三房租了幾畝地,種了幾棵果樹罷了,想著反正自己閑著也是閑著,便默不作聲應允了下來。

“自然會有!”冷懷瑾也懶得與他爭辨。

此時的牛車已經進入了商州城區,轉過幾條街,壯子正要尋著記憶轉向酒釀街,卻被冷懷瑾拍了拍後背,示意他停下來。

擡頭一看,牛車此時正路過一間金碧輝煌的酒樓,看那華貴的裝潢,寬闊的占地面積,以及出入人流的著裝打扮,便知道這是一間消費極高的酒樓。

“走,我們進去瞧瞧!”冷懷瑾跳下馬車,抱起她那一小壇子酒水,便落落大方的往酒樓的方向走去。

壯子驚了一跳,忙拉住她,神經兮兮道:“懷瑾,這種地方不是我們這些人能進的,你還是去別的地方問吧!”

在壯子看來,貴賤有別,與其被人掃地出門,倒不如不去招惹。

“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去就來!”冷懷瑾咧嘴一笑,沖他俏皮的眨了眨眼,便捧著酒水進了那名為銀月樓的高檔酒樓。

寒冬臘月的,樓裏的賓客幾乎桌桌都叫了酒水,喝上一杯,既暢快又暖身子。

她快速的環視了一圈,便來到了櫃臺前頭,見那算帳的男子著了一身灰褐色的掌櫃服,便湊上前去,不卑不亢的問道:“掌櫃的,你們這可收上等的烈酒?”

一上來,她便拋出了誘耳,一來防止人家覺得她年紀小來搗亂;二來也免去了兜圈子的口水。

那算帳的中年男人聽到這麽一個稚嫩的嗓音,慢悠悠的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冷懷瑾,頗有興致道:“小女娃兒,你口氣還挺大的,這酒啊,沒嘗過怎知是上等的好品呢?”

一名路過的小夥計一見她的打扮便狗眼看人低的湊了句:“我們這可是上等的酒樓,下等的酒水你到那些小酒館去賣吧!”

冷懷瑾也不氣惱,道了句:“打擾了”,便收了擺在帳臺上的小酒壇子抱在懷裏,不緊不慢的準備離開。

那掌櫃的識人無數,一看冷懷瑾這架勢,心裏也疑惑的緊,她穿著極為普通,但氣質卻又沈穩大方,兩者兼容,真真是矛盾至極,正欲喚住她,迎面便進來兩位錦衣公子。

小夥計忙堆起了笑臉,搶先跑到那兩個人的跟前伺候了起來。

“冷懷瑾?”其中一位公子驚訝的叫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