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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裏的學徒有好幾個,他又怎會如此情急的親自追過來?

李氏的目光兇狠的瞪著李奎,伸手便要奪他手中的藥包,卻不想,腳下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下,‘撲通’一聲,狼狽的摔了個狗吃屎,冷昌達急忙上前將其扶起,兩人起身之際,耳邊卻響起冷懷瑾那甜柔軟糯,卻又十分詭異的聲音:“李家大舅有心了,幾十裏的路程卻是親自追來了,想來是對我們三房的重視!”

李奎一個激靈打在身上,背後的汗水一涼,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這才發覺了眼前的形勢似乎不太對勁,看到妹妹一個勁的向他使眼色,他恍然大悟……那藥被揭穿了!

☆、019 峰回逆轉,不打自招

李奎正要將藥包收回去,手腕已經被冷昌修死死的扣住了,藥包隨之被搶了下來,向大夫方才旁觀中也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他曾經受過冷昌修的恩惠,自然是不信他會冤枉兄長,忤逆親娘的事,因此,不等眾人發話,他已經打開藥包查看了起來。

這兩副藥的成份相差不大,也難怪會臨時弄錯了:“是滋補的方子,只不過,卻多了幾顆小晶狀的東西……”

向大夫認真的分析著,對那兩粒從未見過的淡藍色的顆粒有些好奇,湊到鼻間一聞,隱隱有一絲刺鼻之感,由此可以斷定,不會是細砂之類的東西。

李奎的腦袋迅速的冷靜了下來,與妹妹交換了眼神,已經恢覆了正氣凜然,他挺起胸堂,理直氣壯道:“看來我妹妹說的沒錯,是‘好心被當作驢肝肺’了,我看你們冷家三房,是活該有今天,若是這藥沒問題,你們定要給我磕頭認錯,如若不然,我定不會罷休!”

李奎說的義正言辭,自信滿滿,他心裏盤算著,那兩顆砒霜在這種窮酸地方也沒人認得,再說了,兩包藥包裏共有四顆,根本就不足以要人命,即使被人知道了,他也有辦法瞞糊過去。

冷懷瑾早就知道他會狡辨,也明白他心裏在想什麽。

她唇角上揚,清澈如水的眸子在李氏的臉上掃了一圈,那笑容在沈重的氣氛中給人一種詭異的錯覺,好似她已經手掌乾坤,腳踏風雲。

轉身回屋。

冷昌修的拳頭死死的握了起來,李氏死性不改,事情被揭穿了,還想著倒打一耙,真真是可惡的緊。

“我看,要磕頭認錯的是你們!”冷懷瑾再次出來的時候,手中卻多了一只活生生的小老鼠,被關在一個竹制的籠子裏,嘰嘰喳喳的上竄下跳,驚慌的努力往縫隙裏頭鉆。

李奎見了不禁冷笑了起來,藥包裏的四粒砒霜,別說是人了,就連一只老鼠也是毒不死的。

想到這裏,他投給李氏一個‘放心’的眼神,幹脆坐了下來,好整以暇的觀看懷瑾即將上演的這一出戲。

籠子遞到裏正和向大夫的面前,懷瑾面容恭敬道:“請裏正大人和向大夫看好了,這是一只剛剛抓到的老鼠,生龍活虎的,無病無痛……”

裏正和向大夫皆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她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卻是十分的配合。

待他們瞧過了,她又依將遞到沈氏和大伯、二伯面前,一一請示一遍,最後在眾人肯定這只老鼠絕對活蹦亂跳之跡,她又端來一碗伴了些許蠟肉汁的飯團,將找出來的砒霜參進去,再取出之前收藏的那四顆,一並加了進去……

李奎自然沒瞧見她手中還有四粒,蹺著二郎腿等著冷家三房齊齊給他磕頭認錯呢。

所有的人都沈著臉,不屑的看著那只賊溜溜的小老鼠試探性的吃了第一口,似乎是長年未聞到肉味,於是忍不住吧唧吧唧的又吃了第二口,第三口……很快,那伴著砒霜的肉汁飯便一粒不剩了。

李奎失笑出聲,仰著頭指著冷昌修:“我李家藥鋪是正經的鋪子,你今兒個毀我藥鋪名聲,你若是不寫個道歉書,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不僅要冷昌修給他跪下,還要他寫份道歉書,如此一來,冷昌修便有把柄捏在他的手上,那人吩咐的事便也更好完成了。

李氏長舒了一口氣,卻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冷昌達暗自捏了捏她的手背,提醒她打起精神來。

李氏了然的點了點頭,幫著自家大哥道:“三叔,今兒個這事你作何解釋?我李家處處為你著想,你竟忘恩負義!”

沈氏也輕哼了一聲,啐了句:“冷家的顏面被你們丟盡了!”

冷昌盛生怕自己落了下風,適時補上一句:“我沒有這樣的三弟,從此往後,咱們不相往來!”

“我呸,還想著分家,你們這樣的人,娘早前就不該留著!”冷香蘭碎了一口唾沫,嫌惡的看著三房一家。

冷昌修的拳頭死死的握了起來,面色鐵青得嚇人,轉身,握起肖梅姑的手便要回屋子裏去收拾東西,卻見冷懷瑾提高了聲音叫了起來:“爹,娘,老鼠被毒死了!”

就在眾人只顧著埋汰三房的時候,冷懷瑾卻是死死的盯著那只老鼠的動向,只見它口吐白沫,眼皮外番,臨死前痛苦的掙紮翻滾著,慢慢的,像失了力般的倒向一邊,不見了動靜。

向大夫驚訝的上前查看,非常篤定道:“這是中毒的癥狀!”

稍有醫理的人都知道,中毒的人口吐白沫是常事,而此時的李奎也完全沒有了方才的淡然,他‘騰’的一聲跳了起來,雙眼瞪成了銅鈴狀,目光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只已經死全的老鼠。

怎麽可能?四小粒砒霜,不可能置人死地,即使是毒死只老鼠,也需要兩位的劑量,那人說了,這種砒霜是慢性毒,一點一滴的滲入五臟六腑,只要不過量,定是讓人神不知鬼不覺。

李氏此時也是大驚失色,身子一軟,險些倒在了冷昌達的懷裏。

這謀害親侄的大罪,若是告到縣衙門,可是要受牢獄之苦的,她臉色霎白,見鬼似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怎麽會這樣?

“不,不可能,如此少劑量不會制人於死地的,除非你加了量……”李奎指著冷懷瑾,待目光接觸到她清冷到帶著詭異的眼神時,他渾身莫名其妙打了個顫,從腳底一直涼到了頭頂。

明明是個才六歲的小女娃,她居然能逼得李奎跳了腳,真真是個不簡單的角落。

他這話已經不打自招了,所有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啪’的一聲,裏正手中的狼毫用力按在了桌子上,一片烏黑的雜亂印記在狼毫的滾動下在宣紙上勾勒出沒有形狀的東西。

事情的始末,他已經了解了個大概,目光帶著幾分鄙夷的瞧向李氏兄妹,冷聲道:“藥鋪原本是懸壺濟世,竟被你們拿來害人害己,真是國之蛀蟲是也!”

裏正給出的結論,已經為這樁事結了案。

看戲的村民在得知真相後,重新將手指指向了冷家二房和李奎身上,連帶著無情的沈氏也一並罵了去。

裏正罵完了李氏兄妹,舒了一口氣,這才扭過頭來,和聲問冷昌修:“這事你打算見官還是私下處理?”

☆、020 真相大白,兄妹聯手

這事雖然冷家二房做的可惡,但畢竟是家事,裏正也不好替他作決定。

冷昌達慌了神,這二房裏,李氏可是掌權人,若是沒了她,冷昌達簡直就是個毫無用處的廢人,這些年他習慣了被媳婦拿捏,哪裏還能離得開她。

因此,冷昌達害怕了,他絕不能讓媳婦入獄,那地方豈是女人能隨便進的?

正要上前去求冷昌修,卻被小兒子給拉了一把,只見冷逸真目露懊惱之色,出聲喝斥爹娘:“大舅、爹娘,這事真是你們做的?”

李奎之前雖然說錯了話,但這時已經清醒了,連忙擺手道:“自然不是,肯定是小童抓錯了藥了!”

這事自然不能攬到自己的身上,便要尋一人出來頂替。

那送藥的小童哪裏想到矛頭會指向自己,連連擺手道:“大師傅,你可別冤枉我,我到現在還認不全藥名呢!”

是啊,到李家鋪子學了二年了,他基本都是做些跑腿打雜的小事,學的東西是少之又少,這一副藥包,他可抓不來。

冷懷瑾猛的擡頭,這一刻,她似乎有些認清冷逸真了。

這是一只深不見底的小狐貍,他幾乎讓人摸不透,這大義滅親似的一句話,實則是點醒了李奎,讓他找一個替罪羔羊,不愧是二房李氏的兒子,比其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相比之下,李氏的大兒子冷逸華便蠢笨很多,女兒冷懷素卻又太過鋒芒。

“娘,這事我並不知情,我李桃嫁到李家一直本本份份做人,從未做過虧心事,眼下被人套上汙名,還不如一死了之……”李氏也被冷逸真的話給點醒了,她雙眼一斂,而後委屈的便跪在了沈氏的面前,眼淚是啪嗒的往下掉,好不委屈。

她拿定了沈氏貪婪的性子,舍不得她李家的好處,定會全力保她。

冷昌達也哭嚷著妻子是冤枉的。

裏正看著這一大家子不知羞恥的人,也是無言以對,轉身,狠狠的瞪了一眼冷香蘭,只道她今兒個跟著來也是湊這一份子的熱情,還幫著做虧心事的一方冤枉好人,這鄰裏鄉親的都看在眼裏,只怕要影響他裏正的名聲了。

如此想著,胸口便積著一股子氣,打定主意回家讓兒子好好教訓她。

冷香蘭心虛的低下頭,哪裏還敢說什麽不中聽的話,只盼著回去後,夫君能饒過她。

冷昌修的話已經湧到了嘴邊‘見官’兩個字眼看著就要脫口而出了,這若是真要查下去,即使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有裏正和鄉親的見證,李家的藥鋪子也是開不下去的,李家便要完了。

許久不作聲的沈氏,竟‘撲通’一聲跪在了冷昌修的面前,飽經滄桑的臉上滿是沮喪和痛楚:“昌修,他們畢竟是你的親人啊,你便饒過他們這一回,你二哥能有今天,也全托了李家的福,這事確實是他們的不對,娘便替你作主了,讓他們拿出銀子來給逸琛治病,往後,誰若是再說你們三房一句,娘便將他趕出冷家!”

沈氏口口聲聲說著‘你們三房’,好似三房不是她冷家的人。

明明是在求冷昌修,但這話語間,卻生份的可怕。

冷昌修心裏寒得厲害,握著拳頭的手都在顫抖著,冷懷瑾嘆了一口氣,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氏,知道今兒個這事,總歸是便宜了李氏。

爹爹始終狠不下心來完全撇開奶。

肖梅姑趕緊上前跪在沈氏的身邊,試圖將她拉起來,好歹也是婆婆,又怎能去跪兒子?這大夥都看著呢,沈氏這是真的想求冷昌修,還是往他臉上抹黑?

冷懷瑾的唇角勾起一絲冷冷的笑意,走上前,拉著哥哥冷逸琛一塊跪在了沈氏的面前,她可不能讓這個惡奶奶壞了爹爹的名聲。

“奶,你要將我爹爹趕出冷家,爹爹不會怪你,二伯娘要毒害我哥哥,爹爹也不會怪你,可你這樣折煞爹爹,豈不是讓他難做?”

她在心裏冷笑,故意揚聲將沈氏之前做的毒事都大肆宣揚出來,最後卻將她這一跪說成了是為難冷昌修的武器。

有她冷懷瑾在,又豈能由著別人讓她爹爹難堪?

看著沈氏面上尷尬的神色,她心裏一陣暢快,等著吧,總有一日,她們三房會完完全全的,光明正大的離開冷家。

看戲的村民聽了冷懷瑾的話紛紛點頭,卻也覺得這沈氏是故意為難三房。

冷昌修是如何也說不出‘見官’二字了,好半晌,他‘撲通’一聲,也跪了下來:“這事我不再追究,但從今兒個起,我冷昌修便分出來,與大哥、二哥,以及香蘭,不再有任何瓜葛!”

冷懷瑾的嘴角揚起了彎彎的弧度,她的父親並不是傻子,這件事即使不能真的將二房一往打盡,卻也能借機擺脫他們往後的糾纏。

肖梅姑也松了一口氣,能與大房、二房分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冷逸琛看了一眼冷懷瑾,從她帶著幾分狡黠的目光中看到了適可而止的信息,開口,道:“奶,逸琛的身子沒有關系,你不要再為難爹爹了,我給您磕頭了!”

可憐巴巴的孩子,被病魔折磨得只剩下一身的排骨,一下又一下的沖著沈氏磕頭,這畫面看在眾人的眼裏,實在是感觸至深。

他明明沒有說什麽,卻讓所有人的都加深了對沈氏負面的看法。

二房的人和李奎都沒有再說話,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會顯得他們做賊心虛,但大家的心理都清楚的知道三房的兩個孩子,是不簡單的角色。

小小年紀,便知道指槡罵槐,利用自身的弱勢博取外人的同情心。

裏正一掌拍在木桌上,冷喝一聲:“夠了,這分家書,我替你寫,昌修,往後若是有人找你麻煩,你盡管來找我,我絕不會坐視不理的!”

☆、021 正式分家,肖家立功

說罷,裏正已經執起了筆,沾了墨汁,快速的在紙上寫好了分家的協議。

給眾人過目後,便要簽字蓋印了,冷昌盛的手按上了墨汁,卻遲遲不肯印在這分家書上,看著那白紙黑字,心裏卻盤算著,這件事中,他吃虧最大。

明明不關他們大房的事,到頭來,竟被一並嫌棄了去,往後,他的兒子冷逸林誰來教導?若是冷昌修他日考取功名,他豈不是一分好處都撈不著了?

聶氏自然跟他想到了一塊去,拽了拽丈夫的袖口,眼珠子一轉,賠著笑跑到肖梅姑的面前:“三弟妹,這事可不關我們大房的事,咱們往後還是好妯娌,我看這分家書,就讓二叔一家簽了便好……”

肖梅姑悶頭不說話,她可沒忘記方才是誰口口聲聲說她丈夫教壞了三個侄子?

冷懷瑾斜著眼看著聶氏,嘴角的弧度十分的嘲諷:“大伯娘,我們三房門風不正,爹爹只怕會教壞了您兒子,再說了,大伯方才也說了,沒有這樣的兄弟,這可不是我們要和你們分家,是你們先提出要和我們撇清關系,大夥可都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聶氏被嗆得說不出話來,只得用眼神狠狠的瞪了冷懷瑾一眼,尷尬的退到了冷昌盛的身後。

而這時,沈氏已經被肖梅姑扶了起來,她嘆了一口氣,心裏清楚,三房是心意已決,再說了,當著裏正和鄉親的面,他們也不能出爾還爾去。

示意兩房都按下了手印後,裏正將文書收好,分作兩份,一份給了冷昌修,另一份由他親自保管著,以便日後有不時之需。

在大夥看來,冷昌修還是有入仕的機會的。

這場風波便在裏正離開後,漸漸平息了下來,但冷家每個人的心裏都平息不了,閉上房門,各自思量今後的對策。

肖梅姑攪著衣角,腦袋有些轉不過來,恍惚的望著冷昌修,輕道:“往後,咱們不用再替大伯和二伯收莊稼了?”

冷昌修重重的點頭,有些歉疚的回望著肖梅姑,發覺原本秀麗的她,這些年來竟被折騰的滄桑了許多,臉色蠟黃,手腳粗糙,想到她初嫁進來時那嬌嫩的模樣……

心裏一陣哽咽,伸手便拉了肖梅姑的手:“往後我不會再讓你們娘幾個吃苦了!”

冷懷瑾和冷逸琛紛紛上前擁抱爹娘,一家人的心好似緊緊的連在了一塊,這份溫情充斥著冷懷瑾的全身,好似連同上輩子所受的苦難都一並愈合了去。

這便是家,她的家!

真好!

這段時日是冷家三房過得最清閑的日子,田地因為幹旱能救活的農作物不多,因此,基本上是每日忙活一個上午,冷昌修夫婦便要回來了。

冷懷瑾知道後山有一處生長茂盛的野菜林,那裏土地潮濕,極有利於農作物的生長,卻又無奈有一片沼澤,村子裏的人都稱為吃人泥。

因此,也顯少有人敢踏足那裏,冷懷瑾也是摸索了好幾回,才找到些小竅門,才敢大著膽子在邊沿繞上一圈。

哥哥冷逸琛也能下地幫著做些家務了,雖說手腳仍不太靈活,但總算能自理了。

一家人的苦日子眼看著就要過去了。

這日好爺的人來村子裏催租了,冷昌修尋思再三,還是決定前往商州縣給自己的恩師寧夫子打下手,湊些銀子,以解燃眉之急。

“冷家三嫂子,大喜啊……”人剛出門,外頭便傳來驚天動地的鑼鼓聲,緊接著,村裏的劉壯子便一陣急跑著過來了,一邊拍打著冷家的大門,一邊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冷昌修一拉開門,便被跟著來看熱鬧的人給團團圍住了。

“這是怎麽回事?”他還未趕考,何來的大喜?

冷昌修茫然的看著眼前的熱鬧喜慶的場面,那帶頭之人可是村子裏一個有名旺的鄉紳,這事便必定是跟朝廷有關了。

說話間,冷家的人都跑了出來,肖梅姑更是緊緊的拉著一雙兒女的手,生怕出了什麽事嚇著孩子們。

劉壯子一見肖梅姑出來了,便繞過冷昌修跑到她面前,神色欣喜的高聲嚷道:“三嫂子,你家大哥立了軍功了,再過幾日便要衣錦還鄉了,昨兒個知縣老爺可是親自登門道賀的,聽聞要做大將軍了!”

他是不懂什麽品階封號的,只知道肖家要飛黃騰達了,但凡能沾上邊的人都要了不得了。

而肖梅姑作為肖睿唯一的妹妹,自然是第一個沾了這個榮光,成為了大坑村裏唯一一個將軍妹妹。

而冷昌修亦一躍成為了將軍妹夫。

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啊。

冷昌修和肖梅姑互望了一眼,兩人皆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說起肖睿這個人,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明明是秀才出身,卻因為久不得志,一氣之下,竟參了軍,這五年來肖家人無一不為其牽腸掛肚,卻沒想到,一朝有消息,竟是他衣錦還鄉之時。

“爹,娘,大舅做將軍了,你們還不快快準備一下,回娘家去道喜去?”冷懷瑾笑著推了一把怔楞住的爹娘。

肖睿從武的事,與上輩子無異,只不過,她上一世與肖家關系淺淡,因此對這位有勇有謀的舅舅,倒也沒多少記憶。

冷逸琛也極為高興,握著妹妹的小手緊了緊,只恨自己這身子骨不能早些好起來,如若不然,定然要跟著大舅舅去殺場拼博一回。

“是是是,我這就去準備準備!”肖梅姑的眼中已經噙了些許的淚花,恍然大悟的轉身往屋子裏鉆去。

隨著肖梅姑的關門聲,冷家的人這才醒悟了過來。

他們聽到了什麽?肖家老大要封將軍了?那麽老三豈不成了將軍妹夫?

聶氏幾乎咬碎了一口的黃牙,悔青了腸子,狠狠的踩了冷昌盛一眼,直怪他當日怎的就按下了那個手印了?

聞迅趕來的冷香蘭也是瞪圓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瞪著這熱鬧的場面,肖梅姑成將軍的妹妹了?就這身份說出來也要嚇死人了,她怎的就那般糊塗的要與三房劃清界線?

李氏的下巴幾乎都要掉了下來,難怪那人說要速戰速決,竟沒想到,肖家還有這等本事,她一直以為那久無消息的肖睿定是死在了殺場,如今想想,直恨自己當時沒有下狠手,要了肖梅姑母子的命去。

可眼下,再想要生事,便沒那麽容易了。

沈氏的雙眼露出了貪婪的光,這個家裏原本是李氏出身最好,可眼下和肖氏比起來,簡直就相差了十萬八千裏了。

☆、022 前往道賀,心沈如海

待肖梅姑換了身衣裳出門來,前來道賀的鄉親已經送了好些薄禮,有雞蛋、臘肉、米酒等等。

冷昌修一邊逐個逐個的道著謝,一邊催促著冷懷瑾和冷逸琛去換衣裳。

劉壯子拉上自家的牛車要搭三房一家去肖家,說是要沾沾將軍家的喜氣,怎知,卻被沈氏喚住了。

“梅姑啊,大舅子得了榮耀,這是天大的喜事,我老婆子原本想親自去道賀的,但身子骨又不太好了,便讓你大哥和二哥替我老婆子去道個喜吧!”

沈氏拉著肖梅姑的手,前所未有的客氣熱絡,倒是將肖梅姑嚇了一跳。

她的眼中放射出貪婪的光,完全忘記了前幾日是誰口口聲聲說要將三房一家趕出冷家,卻也忘記了,老大、老二與冷昌修一家已經沒有了瓜葛。

冷昌盛立即附和的點了點頭,用肩膀蹭了蹭冷昌達,笑道:“是啊,咱們都是親戚,理應去道個賀的!”

前來湊熱鬧的村民們都鄙夷的看著這兩兄弟。

這分家的事過去才幾天?聽說肖家得勢了,就翻臉不認帳了麽?好在那分家書裏正那裏還留了一份,如若不然,豈不是被他們給含糊過去了?

“大伯,二伯,你們的記性真的太差了,前幾日你們才跟我爹爹撇清了關系,往後我們家的事,也就不勞你們費心了,你們的恩德我們家消受不起!”冷懷瑾眉心一擰,十分嫌棄的看著大伯和二伯那獻媚的嘴臉。

尖銳的打斷了他們心中美好的幻想。

冷逸琛直點頭,嘴角含笑的瞧著妹妹這副德理不饒人的模樣,心裏樂得慌,也不知道懷瑾是隨了誰的性子,是既尖銳又潑辣,還帶著幾分狡黠,就連自己這個做哥哥的都要被她的身上的勁頭給嚇著了。

冷昌盛和冷昌達被她嗆得說不出話來,尷尬的臉都紅了,只得將求救的眼神投向沈氏。

如今,這家裏唯一和三房有牽連的人便只有沈氏了。

冷昌修再無情,也不可能不認沈氏,若他真敢不認沈氏,他們大可以告到縣衙門去,給他的榮耀上添上一點汙點,將來即使考上了功名,朝廷也不會重用這種不忠不孝之人。

想到這裏,兩人又得意了起來。

而沈氏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身份高貴的兒媳婦,她狠狠的瞪了冷懷瑾一眼,上前堆起滿臉的笑意,道:“既然你們還不肯原諒你大哥、二哥,便讓逸林他們去,再怎麽說也是親侄子,總不能一塊記恨了去吧?”

沈氏這話說的是和顏悅色的,但誰聽不出來,她這是在責怪三房小氣。

肖梅姑勉強點了點頭,她知道沈氏不會善罷甘休,與其讓那些看著惱人的人去,還不如讓幾個孩子去。

她一向疼愛幾個侄子,而冷昌修也是真心實意的將他們當作自己的兒子看待。

由此,冷昌修便帶著妻子兒女和三個侄子以及大侄女,準備了些家常薄禮,便坐上了村子裏的牛車去了肖家村。

剛進了村口,不絕於耳的鞭鞄聲便響了起來,肖家的大門前圍滿了人,肖家父母和嫂子正忙得熱火朝天,進進出出的招呼著前來道喜的鄉親。

肖睿的三個孩子也極為懂事,不僅幫著一塊端茶倒水,還懂得為人孝道,時不時照顧爺奶,讓他們不要太操勞了。

這畫面看得冷昌修是滿心的慚愧,想想自家的那副情景,他的臉上都有些火辣辣的,不好意思進岳家的大門了。

還是肖梅姑推了他一把,他這才提著禮物,領著一大家子上前道賀去了。

肖家二老見是女婿來了,高興的合不攏嘴,接過賀禮,便將人迎到家裏去了,院子裏鬧哄哄的,一家人說起話來,也不太方便。

冷逸林幾兄弟圍著院子外的一張空桌子坐了下來。

“看這架勢是真要封將軍了!”二房長子冷逸華左瞅瞅右瞧瞧,一邊磕著瓜子,一邊不住的嘆著氣。

想到前些日子,李家將三房惹惱了,直逼得分了家去,他這心裏便有些怨李氏和自家舅舅了。

如若不然,他也能有個做將軍的親戚,該是多威風的事呢。

冷逸林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你娘做的好事,咱們今日哪裏是這種待遇?”往日裏冷逸林幾個來肖家,人家可都是熱情的款待,將他們當作自家的兒子般看待的,再瞧今兒個肖家人的態度,便知道冷家分家的事是鬧得有多僵了。

人家肖家人好,才沒有將他們幾兄妹趕出去,來這裏,也是給人看笑話,丟人現眼罷了。

這般想著,隔壁桌子已經有人望了過來,眼露嘲諷,交頭接耳的說著,都分了家了,還好意思來肖家攀親戚。

一直未作聲的冷逸真突然‘騰’的一聲站了起來,面色陰冷的瞪向隔壁桌,未待冷逸林幾個反應過來,他的拳頭已經揮了出去。

‘呯’的一聲,桌上的酒壺被撞翻在地,瓜子點心撒的到處都是,那方才嚼舌根的幾個人都在始料不及的情況下挨了一拳,場面一下子變得混亂不堪,滿院子的人紛紛上前勸架,肖家幾個孩子亦在其中。

沒過多久,肖家二老和冷昌修一家也急促促的被喚了出來。

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子死命的拉拽住打人的冷逸真,而那幾個嚼舌根的,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又沒多大損失,被人勸了幾句,都悶聲坐了下來。

“這是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打起來了?”肖遠上前將冷逸真拉到一邊。

冷懷瑾定定的看著冷逸真,心裏實在想不通,一向極懂得隱忍的他,竟會有這般失控的時候,到底是為了什麽?

眾說紛雲間,她卻是嗤之以鼻,為了幾句閑言啐語?以冷逸真的性子絕不可能!

這個人在上一世,能騙得自己為他送命,這一世,定也不會是好對付的角色。

肖遠得知那幾個人嚼了舌根,冷逸真是為了冷家人的面子才出手的,不禁多看了他幾眼,心中對這個孩子的孝順又添了幾分好感。

“好了好了,沒事了,大夥吃起來!”宋氏喊了一句,眾人又各自歸位,好似方才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

冷懷瑾轉身,正要隨外祖母進裏屋,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自己那年僅十歲的表姐竟楞了腳,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竟是落在冷逸真的身上……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

☆、023 各懷心思,風雨前奏

從肖家回來的路上,四個男孩子是一言不發,各懷心事的閉目養神,而跟著去肖家,卻表現的極為沈默的冷懷玲卻出奇不意的話多了起來。

“懷瑾,你家大舅舅真是好本事!”冷懷玲的性子隨了聶氏,心裏頭藏不住話,嗓門又偏大聲。

冷懷瑾點了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歪著頭等待著冷懷玲接下來的話。

雖然她這心裏已經從冷懷玲那微紅的臉頰上猜測了個大概,但從她的嘴裏得到確定的答案,又是另一番意義了,難怪她今兒個表現的極為反常。

想想,定是聶氏交待了什麽,或者說是沈氏的意思。

肖家長孫肖子松,今年十六,已到了婚配的年紀,卻因父親久未回鄉,而將這事一拖再拖,到如今,肖睿回來,只怕說媒的人都要踏破門檻了。

再說了,肖子松生的也是一表人才,做事穩重樸實,這十裏八鄉的姑娘哪一個不是眼巴巴的想嫁他為妻。

冷懷玲見冷懷瑾面色冷清,心不在焉的樣子,便大著膽子蹭了蹭她的肩膀,湊到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問道:“不知道你家大表哥可有婚配人家?”

這樣直勾勾的問話,確還真是聶氏教出來的女兒,一點兒也不知道羞恥為何務,她在心裏冷哼了一聲,只覺得冷家的大房、二房,不止是大人不要臉面,就連教出來的孩子,也是一個、二個的沒臉沒皮。

側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冷懷玲那張笑得十分虛偽的嘴臉。

她的模樣隨了聶氏,方臉寬嘴,鼻梁扁塌,一雙眼睛賊溜溜的,配上她此時的笑意,可以說是姑娘中的下等姿色了,莫說她的長相,就憑她那好吃懶做的性子,便不配與肖子松站在一塊。

“你說我家大表哥肖子松麽?那倒是沒有說親……”故意提高了音調,將話也傳入了幾個閉目養神的少年的耳中。

冷逸林第一個睜開了雙眼,定定的瞧著冷懷瑾,提了一口氣上來,期許的看著她,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妹妹冷懷玲,想著,若是能和肖家攀上姻親,那麽……三房與不與他們來往又有何關系?

其餘幾個少年的眉心也微微擰了起來,看得出來,大家都在仔細的聽著冷懷瑾接下來的話。

“哦?那太好了……”冷懷玲喜出望外,捏著自己的裙擺激動的就要跳了起來。

這門親事,只要沈氏出面,給肖梅姑施壓,定能成事,到時候,她豈不是飛上枝頭了?

正在這時,聽著前頭趕車的劉壯子一聲吆喝,牛車停了下來,冷家已經近在眼前了,幾個少年先下了車,冷懷玲接著便跳了下去,急匆匆的便往正屋裏跑去,許是報信去了。

冷懷瑾下了車,伸手從腰間掏出幾枚銅錢交到劉壯子的手裏,爹娘雖留在了肖家幫幾天忙,但卻是交待了冷懷瑾,不能虧待了人家幫忙的人。

劉壯子連連擺手,說什麽也不肯收下。

她也不好勉強,卻是多看了劉壯子幾眼,這個自小便沒了爹娘的少年,人倒是樸實能幹,心地也好,她心裏盤算著,自己身邊也是缺了信得過的人,若是哪一天她有能力金銀滿屋了,倒也需要一個像劉壯子這樣的人。

“劉大哥,你奶的身子骨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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