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睦州長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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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州島匯集了天地靈氣,是天地間最有靈氣的地方。

?我想看看娘曾經生活的地方,到底是怎樣的地方,才可以養育出像娘這樣的人。

?睦州島的景色是那種海浪親吻巖石般柔和的美,與雲國的美麗景色不同。雲國是那種高貴優雅的美,一切都散發著高貴的感覺;而睦州島則是那種淡然處之的美,睦州島所散發著的是那種樸素的靈氣之美。

?或許是因為對娘的思念,我對這裏有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娘,你是否在這裏?

?恒之牽著我的手,我們慢慢走上了睦州島,島上景色雖美,可是我卻沒有見到半個鮫人的蹤跡。我和恒之慢慢走向睦州島深處,妖艷的花開滿了睦整個州島,遍地紅色,看起來是很美,可是又有些不知名的怪異在我的心底蔓延。我緊緊地拉住恒之的手,這裏真的很不對勁。

?恒之突然停了下來,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鮫人。一個被冰封住的鮫人。那個鮫人的眼神裏似乎有些慌張,有些恐懼,有些怨恨……我伸手摸了摸冰塊,並不是很涼。我向裏看去,許許多多的鮫人被冰封住,沒有一個存留。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心地發出疑問,怎麽會這樣?這睦州島到底發生了什麽?

?恒之握緊我的手,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在告訴我他在,不怕。我看向他,對他點了點頭。我們繼續向裏面走去,看見了一塊很美很美的玉,晶瑩剔透,玲瓏別致,是一塊很大很大的璞玉。盡管在物產極為豐富的景國我也從未見到過如此璞玉。沒有一絲雜質,美的讓人無話可說。

?我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塊璞玉,仿佛被他所吸引。恍然間,我看到了一幅幅畫面浮現在我和恒之的眼前,是年輕時候的父王和一個很漂亮的女子一起坐在一個很茂密的樹下,他們手牽著手,女子輕輕倚在父王的肩上……

?我仔細的看著這幾幅畫面,我知道那是父王年輕的時候,他懷裏那個美麗的女子就是我娘。我慢慢看,慢慢想,看到最後我終於明白了父王和娘的故事。有很多人不明白我為什麽稱我爹為父王,是因為他是景國的王,而我娘卻不是後宮的女人,我便從不叫娘母後。

?父王年輕的時候,是景國的少年英雄,他13歲征戰沙場,以三萬兵馬大敗宸國五萬兵馬,14歲的時候便被景國百姓奉為戰神,是景國當之無愧的英雄。在他二十一歲的時候,出征蜀國卻遭暗算,跌落山崖,順海漂流到了睦州島,被正在水中采藥的娘親所救。

?父王睜開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娘親,當時他覺得世間最美的人就在他眼前。

?“你是誰……”景崇峰,也就是我的父王有氣無力的說。

?天韻看了一眼景崇峰,說到:“我在河邊看到的你,你受了很重的刀傷。你又是誰?”

?“我叫景崇峰,是景國人氏。”父王看著天韻,也就是我的娘親說到。

?“你是景允的兒子?”天韻看著景峰說,然後又氣急敗壞的說道:“我當初怎麽救了你!”

?天韻甩手離開,只留景崇峰一人在屋內不明所以。

?島上的所有鮫人都對景崇峰恨之入骨,可是又畏懼天韻不敢進到天韻的屋內殺了景崇峰。

?後來父王的傷勢漸漸好轉,便一人離開天韻的屋子,來到藏書閣,翻看了裏面的卷宗。

?原來,我的父王的父王,也就是先帝景允曾支持獵捕鮫人以獲長生,從而導致南海之鮫所剩無幾,所幸存的鮫人也都逃到了這裏——睦州島。

?鮫王青海對睦州島設下了屏障,隔離了外界對於這裏的侵擾。可是自從鮫王消失不見,設下的屏障也就慢慢消失了,以致於景崇峰來到睦州島而無事。

?景崇峰心懷愧疚,沒想到先帝的一個隨意的想法竟讓鮫人無處安家。景崇峰回到屋內,看著坐在床上的天韻,一語不發。天韻卻是氣急敗壞的跑過去拽住他的衣領,向他吼道:“你知不知道出了這扇門你會死無全屍啊!”

?景崇峰只是看著天韻一遍遍的說對不起,天韻看著他,握緊了拳頭。“你沒有什麽好對不起的,真正犯下殺孽的是景允!趁他們不註意,你快離開吧……”

?景崇峰吃驚的看著天韻,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忽然升起,“你,放我走?”

?天韻不再看他,轉過頭離開房屋。

?自從鮫王青海感受到拔其鱗,剔其骨的痛苦後,她決定不在讓其他的鮫人在嘗到這種滋味,便以自身為媒介,賦予鮫人之腿,讓他們也可以像人一樣,可以走,可以跑,可以跳……

?景崇峰在天韻的掩護下離開睦州島以後,來到青州,在他梳洗的過程中突然發現他的玉佩不見了。他左思右想,終於想起他的玉佩還在天韻的房間裏,玉佩是他母親也就是我的祖奶奶送給他的,他萬萬不能丟棄玉佩,便只好乘船返回睦州島。

?景崇峰看見睦州島上並沒有一個鮫人,心裏還是深感奇怪。可是當他來到天韻的屋子前才發現所有的鮫人都聚集在這裏。

?景崇峰看見天韻被眾多鮫人圍起來,一個看似長者的鮫人在問天韻話。景崇峰躲在樹後面,豎起耳朵聽他們講話。

?“天韻,你為何要放走景允的兒子!”一個比較年老的鮫人問天韻。

?“阿婆,青海讓我做的事是保護你們,而不是讓我看著你們殺人……”

?“人?他們不是人,他們連畜生都不如!”那個看似長者的鮫人咒罵道,似乎想起了什麽可憎的事情。

?“阿婆,青海都放棄了仇恨,為什麽我們不能?”天韻伸手抓住那個長者,口中哀求道。

?“天韻!你怎麽這麽糊塗!”

?“阿婆,我曾陪伴青海在無妄之海三千年,這三千年我看著青海一步一步走向仇恨,把自己傷的體無完膚……”

?天韻閉上眼晴,想起青海臨走之前的話,“愛恨不過一念之差,愛之深恨之切……”

?“放下吧,阿婆……愛恨本同宗。”

?被天韻稱為阿婆的鮫人不再看她,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阿婆閉上眼說道:“天韻,你畢竟將人類帶到了島上……自己去領罰吧……”

?天韻點了點頭,慢慢走進了另一間屋子。景崇峰看不到屋內的情況,只聽見天韻不斷發出痛苦的叫聲。他永遠也想不到天韻正在經歷什麽……

?拔其鱗,剔其肉,噬其骨……

?景崇峰聽到天韻一聲聲的慘叫於心不忍,便沖出去大喊道:“有什麽事沖我來,向一個女子動什麽手!”

?所有的鮫人都看向景崇峰,景崇峰也絲毫不畏懼,在鮫人吃驚的目光中沖進屋內。

?只是他看到了什麽?

?天韻被吊起來,滿身血痕,明明是雪白如玉的肌膚卻被鞭打成一條條可獰的血痕,全身沒有一塊好的地方,鮮紅的血液不斷往外翻滾著,本是好好的如雪佳人,為了他卻成了這副模樣……

?景崇峰將天韻抱了出來,看著這些鮫人,怒不可言。他將天韻抱回天韻的小屋,輕輕地把她放到床上,看著她的臉頰,忽然一笑……

?他彎下腰,在天韻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說道:“原來我早已相思入骨愛入心……”我怎麽會愛上一個鮫人吶?

?睦州島上的鮫人也不再在意景崇峰的到來,更不在乎他是否愛誰恨誰。幾日來,景崇峰都在天韻的住處照顧天韻,即便是累了乏了也只是靠墻歇歇。不負他望,天韻終於醒了。

?只是,天韻卻說,“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我們扯平了,你走吧。”

?景崇峰拉住天韻的雙手,“扯平?怎麽可能扯平?”他把天韻的右手拉到自己的心臟,讓她感受到他強有力的振動,“你把我的心拿走了,讓我該怎麽辦?”

?天韻的臉頰微微發紅,想把手從他的手掌裏拽出來,卻發現他的力氣大得很,她竟沒有拽出來。只好冷眉相對的說:“我是鮫人,而你是人,我們不可能在一起。”

?“鮫人又如何,人又如何?青海她也是鮫人,她卻敢和伏羲相愛。那你呢,你怕什麽!”景崇峰在睦州島這幾天,多多少少聽到了一些關於鮫王青海的故事。他很敬佩青海敢於追愛的那份勇氣。

?“青海?”天韻低頭輕吟,眉目露出悲哀的神色,青海她受的傷她知道,她不敢去嘗試。“因為青海,我更不能和你在一起。”

?景崇峰不可置信的看天韻,心底不斷的問為什麽,只是遲遲未說出口。

?天韻不再看景崇峰,把雙眼閉上,便下了逐客令。

?景崇峰想了很久,為什麽天韻不敢接受他,後來他終於想明白了。她害怕,害怕會像青海一樣受到傷害……

?第二日,他拉著天韻走到海邊,滿目深情的說:“我愛你,你也愛我不是嗎?為什麽要欺騙自己的心呢?”

?天韻甩開景崇峰的手說道:“你自作多情了,我沒有愛上你。”

?“沒有?既然沒有當初為什麽要救我?明知道帶我上島會有什麽後果卻還是帶我上島?後來知道我是景允的兒子為什麽又要放我離開?你說啊,為什麽!”景崇峰雙手緊緊抓住天韻的雙肩,不斷咆哮的問她。

?“我……”天韻一時竟無話可說,便不再看他。

?景崇峰的雙手牢牢固定住天韻,看著天韻不知所措的眼神便怒不可止。

?景崇峰擁住天韻,吻住了天韻的唇,一直一直吻,好像天荒地老都與他們無關。天韻也擁住他,只有在這一刻,天韻才是放心的,才是敢愛的。

?傍晚,景崇峰坐在樹上,天韻倚著他,景崇峰問:“願意相信我嗎?我給你一個家。”他在等,等天韻的回答。

?天韻看著他那並不白皙的臉龐,堅定點了點頭,說道:“嗯。”

?景崇峰在天韻的額頭上印下一吻,擁著她看明月皎潔。

?天很黑,月很亮。樹梢上的人,相擁而坐,相視而笑,相言而同……

?景崇峰帶著天韻離開了睦州島,來到了大陸上生活。雖然天韻並不喜歡人多,但是為了景崇峰也忍了下來。

?兩年後,文景帝靖州遇襲,死於回京途中。百官默哀,殿掛白綢,一切都如死灰一般。

?百官無首,朝廷上沒有王,各方勢力都在為其所支持的皇子所做準備。以丞相景沖為首支持文嘉王景嘉定和以禦史大夫景治為首支持文化王景嘉禾的兩股勢力在朝堂上爭執不休,無非是文嘉王景嘉定為良妃所生的五皇子,文化王景嘉禾為皇後所生的七皇子,景沖言道:“立長不立幼。”而景治則言道:“立嫡不立庶。”兩方勢力不斷爭執,朝堂混亂,無賢人能站出來領導。

?東宮皇後也心如憂焚,立她所生的七皇子景嘉禾為皇可以保全她的地位,可是七皇子年幼,她又害怕七皇子無力支持住景國的朝政大事,雖有禦史大夫景治幫扶,可是一個尚未及冠的孩子又如何能……

東宮皇後左思右想,不知該怎麽辦,此時宰相景新向皇後進言,“既然皇後恐七皇子無力承擔大任,何不將四皇子景崇峰找回?”

“崇峰?”東宮皇後一時恍惚,崇峰也是她的兒子啊,是她的驕傲啊,景崇峰他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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