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了A城，走向了南方。一路上，我聽到了不少傳說。最引起我註意的傳說就是那個關於鮫人“千年淚”的傳說。

現代的人們不相信有鮫人的存在。可我卻真真切切的明白，鮫人是真的存在的。

因為，我的母親就是——鮫人。

我踏在江南的道路上，緩緩走過山川，聽著鶯鶯啼歌，淋著蒙蒙細雨。一切都如詩如畫般美好。

在這如詩如畫的江南，我看到了另一番美好；也看到另一種愛情——鮫人的愛情。

我找到了“千年淚”所在的地方，輕輕地撫了上去。我能感受到她的嘆息，還有無奈。

“為什麽嘆息？”我問。

“我一直在等，等他的來尋我。等了幾萬年，我有些累了。”

“那為什麽還要等？”她的回答令我震驚。如果是我，我會等雲黎萬年嗎？我不知道。

“因為我愛他，這是我欠他的。”

“可以把你的故事講給我聽嗎？”我想，這一定是一個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

“你的身上有鮫人的血統，真沒想到這世間還有鮫人的存在。”

“我也不過是因為執念而存留到現在，算不上真正的鮫人了。更何況，我還有神的血統。”

你是天韻的女兒？

“是的，天韻是我的母親。您的問題我回答完了，可以給我講講你的故事了嗎？”

當然。

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我就存在了。我是南海的一只小鮫魚。我不記得我活了多久，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而活。

鮫魚是天地靈氣所化，法力更是非比尋常。不知過了多久，陸地上多了一種叫做人的生物。我看著她們成長，死去；悲傷，歡樂。

終於有那麽一天，我不甘心在做一條小小鮫魚。我想擁有一條像她們那樣的腿，我想像他們一樣，可以走，可以跑，可以跳……

其實這很簡單，我只需要拔其鱗，剔其肉便可。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有多痛，只知道我想擁有一雙腿。我一點一點的拔掉我的鱗片，又一塊一塊的剔掉我的骨肉。終於，我擁有一雙像人一樣的腿了。

那時的我，只知道玩，根本不知道自己將會到哪裏。

我跟隨一群女孩來到宮裏，在一個很華麗的宮殿住下了。在開始的幾天，我對這裏很好奇。可後來，我越發這裏無聊的很。便起了跑出去的念頭。

在我正準備出去的時候，我聽到了一絲清音，很美。我改變了方向，沿著那條小路，尋著那一抹清音，慢慢的走過去。只有一個背影，看起來卻像仙人一般。微風吹起了他的衣帶，四周更是寂靜無聲。唯有他那婉笛聲，悠揚動聽。

他轉過身，看向我。眼底微微淡然，就像是溫情的大海一般。“你吹的真好聽。”我和他說“我本是打算走的，可是聽到你的笛聲，我決定不走了。”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微微一笑。其實，他不用說什麽，我就已經為他迷醉。

他就像是那種辛辣的烈酒，讓人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去品嘗。

他問我叫什麽。我告訴他我叫青悠。其實我叫青海，但遇到了他之後，我便學會了一首詩叫做“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所以我把名字改成清悠。

這一個月，我每晚都會去那裏聽他吹笛。

每晚，我都會和他坐在屋頂，陪他看月亮，聽他吹笛。

他的雙眸註視著我，一動不動。我被他看的臉頰有些發紅了。“看我做什麽？”我問他。

“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看你？”他的回答讓我哭笑不得“那也是你先看我的。”我笑道。

“伏羲，其實我……”

未等我說完，伏羲便一把抱住我“什麽都不用說，我知道。”

我咬了咬嘴唇，看著他說“你知道什麽？”

伏羲笑了，笑的好奸詐。他突然抱住我，吻了過來，我一下子就懵了，什麽也不知道。只是不自覺得回應他的吻。

伏羲似乎是因為得到了我的回應，把我抱的更緊，吻的也更用力。

月光淡淡，四周靜寂。他就這樣抱著我。我想，如果現在讓我死，也值了。

我喜歡他，喜歡他的名字，喜歡他的笛聲，喜歡他的衣著，喜歡他的一切的一切。

一月後，我同那些女孩去面見黃帝。我很好奇，人間的帝王究竟是何等模樣，竟惹得這麽多姑娘為他傾心？

卻原來，他就是伏羲。

我現在殿下望著他，他坐在殿上看著我。我們就這樣的望著，仿佛過了幾萬年都不久。

一切都很順利，他娶了我，我嫁給了他。我從沒有想過自己會嫁給人間的帝王。

我真的很開心。

可是，因為我太幸福了，所以老天要把幸福奪走。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法師，他在百姓面前揭露我是鮫人的身份。我以為我可以瞞住，我可以和伏羲一直一直在一起……

夜晚。伏羲來到我的屋內。

“伏羲，你信我嗎？”我問他。我知道，他會信我的。他愛我，我也愛他。

“清悠，我信你。”?伏羲摸了摸我的臉頰，說道“但是為了天下百姓，你必須死。”

“不。”我搖搖頭，跌坐到地上。“伏羲，說到底你還是不信我。”我放聲大笑，笑中帶著淚水。

“是，我是鮫人。可那又如何，我不曾殺過人，不曾害過生，更不曾作過惡，你們憑什麽殺我！百姓，別提什麽百姓，你只不過是為了保住你的帝位而做的借口，我就不該相信人類，天下人類沒有一個好東西！”

淚水遍布了我滿臉，我真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麽樣子？到底有多狼狽，多不堪？

鮫人不曾有淚，如若流淚，便是死期將至。

我笑我怎麽這麽傻，怎麽會相信人類的話語。

我輕撫腹部，笑了笑。孩子，至少我還有你。想了許久，我還是不相信伏羲是這樣的人。孩子，我們再信你爹一回，可好？

第二日，刑場。

我被兩個宦官帶到這裏，我終於知曉，人情冷暖不過是話語上的敬詞，沒有人會為了不相幹的人或事放棄自己的全部。

我被綁在柱子上，望向伏羲，微微一笑，就如同當初一樣。“伏羲，我只有一個問題，你愛過我嗎？”

伏羲抿嘴不語。

我終於明白，“原來，是我自做多情。”他不曾愛過我。

……

真的是我最愛的那個伏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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