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誠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在哪。程嵐的公司接了苑君簽售會藝術設計的差事，程嵐自己申請到現場，才有正大光明的理由見苑君。

她不知道陳子誠為什麽不讓她去找苑君，但是她真的忍不住。

程嵐一直站在一旁看著這場簽售會的全程，她的新書出版了，她全部看過。面對主持人問苑君的那個問題，程嵐很認真的聽了。

苑君說：“的確是有這樣的兩個人。至於初衷，我只是想表達我的一種真實感受。”

程嵐並不意外她的話，她猜得沒錯，那本書寫的就是她自己的事。

她在後臺見了苑君，然而就連苑君也不知道陳子誠在哪。她覺得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所以陳子誠才要走，可是苑君並不告訴她，只是說：“程嵐，我不知道他在哪裏，現在，我也不想知道他在哪裏。我是喜歡他沒錯，可我請你記住了，我苑君不是那種會搶別人男人的人。我不會做你們之間的第三者，我也不屑。”

後來，苑君走了，陳子誠也沒有任何消息。

很意外的，苑君第二天的簽售會取消了，程嵐雖然是策劃之一，但是並不知道其中的真實原因。後來，她也看見了苑君那條說要出去旅游放松的微博。

在苑君消失後的一星期，陳子誠來找她了。

時隔這麽久再見他，程嵐心裏很混亂，“你去哪了？”

“出差。”陳子誠似乎在矛盾什麽，突然就擡頭看向了程嵐，“我今天找你，其實是——”

“先別說！”程嵐一瞬間仿佛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麽，她急忙開口阻止了。“這麽久不見了，先陪我吃頓飯吧。”

陳子誠皺著眉頭看著她，握住了程嵐拿菜單的手，“這件事，我必須得跟你說清楚，不然再拖下去，傷害的不光是你，還會有一個苑君。”

“所以，你是不忍心傷害她，還是不忍心傷害我？”程嵐掙脫開他的手，看向他的目光帶著落寞。

“你們倆個，我誰也不想傷害。但是做出這個決定，我就註定要傷害一個人。”

“那個人也註定是我，對嗎？”

“對不起。”

“陳子誠，我們在一起四年，可是你跟苑君認識了二十多年。你知道我為什麽總是問你那個問題嗎？因為我怕，我怕我們四年的感情抵不上你們二十多年所謂的友情。而事實上，也的確是抵不過的。”程嵐垂下的眼眸讓陳子誠更加內疚。

“我不需要你的什麽對不起，根本沒有意義。陳子誠，你老實回答我，過去的四年，你真的愛過我嗎？”

愛過嗎？

對於這個問題，陳子誠一時間無法回答。他覺得自己似乎並不清楚“愛”這種感覺，因為他自己也曾經質疑過他對程嵐的感情。

面對陳子誠的沈默，程嵐的心瞬間變得冰涼，似乎掉進了冰谷，呼吸困難到絕望。

“我可能不清楚愛情這種感覺是什麽，但是在你質問我的時候，我認真的考慮過我們之間是情感。我不清楚這種感覺是不是愛，但是我知道現在，我對你只有愧疚。”陳子誠起身，“對不起，程嵐，我們分手吧。”

在今天看見陳子誠的那一刻，程嵐就覺得他們之間似乎快走到盡頭了。陳子誠說分手，她自認為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此刻真的聽到這句話，她依然覺得心如刀絞。

那種那個疼痛游走遍全身的每個角落，帶給她無限的絕望與悲痛。

終於，陳子誠也走了。

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雖人來人往，卻讓她感到了深深的孤獨。

***

四年，就這樣結束了嗎？

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最近陳子誠一直在找苑君，可是苑君消失了，而且消失得很徹底。程嵐曾經很惡毒的想過，最好她永遠都不要再出現。

心情抑郁的程嵐喝醉過很多次，而這一次，陳子誠來了。程嵐的閨蜜用她的手機給陳子誠打了電話，希望陳子誠過來勸勸她，因為她真的已經喝了很多了。

陳子誠對程嵐心懷愧疚，他不可能看著程嵐這麽墮落下去，所以他去了。

程嵐的朋友在他到的時候就走了，KTV裏，陳子誠看著程嵐把酒當白開水似的這麽灌下去，他皺著眉頭搶過了她手裏的酒瓶，“別喝了，你以前從來不這樣的。”

誰知程嵐卻笑了起來，“以前？以前你是我男朋友，現在不是了，你有什麽資格管我喝不喝酒！”程嵐拿起手邊另一瓶又往嘴裏灌。

陳子誠很生氣，他覺得程嵐這樣糟蹋自己，不知道。他一把搶過了她手裏的酒瓶，把她從沙發上拽了起來，“別喝了，我送你回家！”

“陳子誠，你放開我！”程嵐喝多了，搖搖晃晃的，她甩開了陳子誠，沒站住又摔回了沙發上。撐住沙發勉強站起來的程嵐指著陳子誠，“不是你要跟我分手的嗎？好啊，分啊！可是分了之後呢？你不還是沒有找到她嗎？你現在知道自己喜歡她了，可她未必還喜歡你吧？陳子誠，既然如此，為什麽你不早一點知道你也喜歡她呢？你為什麽要跟我在一起這麽久之後，在我愛上你之後，才告訴我你喜歡她？”

陳子誠無言以對，他現在或許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想想這二十多年和苑君經歷過的種種，到如今依然歷歷在目。細想她為什麽對自己那麽特別的原因，再想想自己為什麽那麽關心她的原因，答案似乎已經很明朗了。

對於陳子誠來說，苑君在某個時刻已經不知不覺從朋友到了他喜歡的人，可是對於這一點，他遲鈍到現在才終於發現。

程嵐站不穩，陳子誠伸手去扶她，她倒在了他懷裏，緊緊抱著他，“子誠，我有多愛你你知道嗎？你知道那天我問你你有沒有愛過我的時候，你的沈默讓我的心有多痛嗎？我們不分手可不可以？苑君走了，你也別去找她了，她或許已經不愛你了呢？”

陳子誠想推開程嵐，可是一想到她喝得這麽爛醉搖搖晃晃的樣子，最終還是沒忍心，無論怎麽說，他們都有過四年的感情，“程嵐，你別鬧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沒有在鬧！”程嵐突然從他懷裏直起身子，撲上去要親他，嘴裏迷迷糊糊喊著他的名字，“子誠，我愛你呀。”

陳子誠沒來得及推開她，程嵐還是親到了。她的吻有些急切，也很雜亂，還混雜著她的淚水。

“程嵐，你別這樣。”陳子誠想推開她，可是程嵐抱得太緊，他又怕傷到她，只能偏著頭躲開她的吻。

他們在一起四年，親吻過很多次，可沒有一次是像現在這樣的哀傷。

陳子誠的腦海中閃過了苑君的臉，他咬咬牙最終還是強行推開了程嵐，沈著臉，“我送你回去。”

程嵐低著頭，呢喃道：“這是你第一次拒絕我的吻，也是你第一次推開我。”

陳子誠沒有接話，拽著她離開。

之後，陳子誠又消失了。

程嵐再也沒有找過他，直到她在微博上看到苑君已經回來的消息。

很沖動的，她去找了苑君。

面對苑君和陳子誠，程嵐似乎從來沒有做到過冷靜。既然苑君回來了，那麽她跟陳子誠就是真的結束了。雖然明知道最後苑君一定會跟陳子誠在一起，可她就是不甘心。

苑君的道歉，她不想接受，她的沖動讓她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她的沖動讓她潑出了那杯咖啡，同時也塗抹掉了她跟陳子誠之間所有的可能與不可能。

她很意外陳子誠竟然會這麽奮不顧身的沖上來幫苑君擋住那杯咖啡，如果那杯咖啡還是燙的，那他怎麽辦？

他對她的喜歡，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嗎？可以為了她奮不顧身？

他說：“程嵐，我們之間的事，是我的錯，和苑君無關。我說過，請你不要找她，我們的事，我跟你解決就可以了。這件事主要的原因在我，你剛剛說苑君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確實是太過分，完全不像從前我認識的那個你。”

不是他認識的她？

程嵐心裏在冷笑，他也不再是她認識的那個陳子誠了，“陳子誠，你就真的那麽愛她嗎？”

“程嵐，或許他從前愛的是你，這我不發表意見。但是現在，他陳子誠是我的，你給我記清楚了。對於你，我們有歉意，但是你的咄咄逼人讓我這僅存的一絲歉意也灰飛煙滅了。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欠你的了。沒了他陳子誠，希望你還能找到更好的。”苑君的話將她所有的驕傲都踩在了腳下。

她說的沒錯，以前陳子誠或許愛過她程嵐，可現在，陳子誠愛的人是苑君。

程嵐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裏盡是哀傷，“對不起，但我還是做不到祝你們幸福。”

她走了，因為不想看見他們，她覺得自己如果再待下去，或許會做出什麽更讓陳子誠討厭的事。

從前的她在他眼裏是美好的，或許這份美好已經所剩無幾，但至少她不想讓他對她所剩無幾的好感變成徹底的厭惡。

不是說她放棄的有多徹底，而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她不得不放棄。

愛情，永遠都是自私的。

—番外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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