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的吧。”雖然覺得一條腿跳來跳去的樣子和岳總的氣質不符，但就江霏霏的常識來判斷，這個是最符合的。

“你傷過腿？”果然她說對了，岳寧城反問。

“不是我，是我媽媽傷過，我有印象小時候看她在房裏跳來跳去的……那個畫面。”江霏霏抓抓頭，只覺得自己說的話好搞笑，“不好意思，總是說一些很奇怪的東西。”

“不會，你說的很對，就是那個跳來跳去的樣子。”岳寧城用手指在空氣裏畫著連續的半圈，很活潑的感覺。

江霏霏想會心一笑但又笑不出來，“你的腿，是怎麽傷的啊？”

“車禍。”岳寧城並沒有避談，但他也只能實話實說，“但具體已經記不得了。”

江霏霏聽不太懂，只以為是他不願多說，也不再問，“恩。時間不早了，我先睡，你也早點睡。”

“好，晚安。”

“晚安。”

江霏霏退回到房裏，關了燈躺平在床上，但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岳寧城空落落的位置，而耳邊是他的寬慰。岳寧城肯定是看出了她的在意，才主動挑起話題，這樣的一個人她很動心，但這樣的一個人，她又不太願意去動心。

父母的話還在耳邊，他們之間的差距她也看得很清楚。

張眼看著只有輪廓依稀可見的頂燈，緩緩吐出一口氣，心裏再次生出那個念頭，要是能早幾年，早在她車禍前遇到這樣一個人，那該多好？那時候的她絕不會像現在這麽猶豫不決，有一個令自己這麽動心的人，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好好的喜歡啊！

唉。

輾轉了大半個晚上，江霏霏到破曉的那會兒才睡著，一直睡到中午被手機鈴聲吵醒。這通電話是旅行中的母親吃著中飯，想起了在家的女兒不知道吃飯沒，專門致電來慰問的。

江霏霏摸索著找到手機完全無力看來電顯示，憑感覺接了電話，“餵，誰啊！這種時間打電話給我！”

廖娟一聽女兒這不耐煩的口氣，就知她肯定還沒起床，“什麽這種時間打電話給你！現在都十一點啦，吃中飯啦！”

聽見是老媽的聲音，江霏霏捂著脹痛的腦袋，完全沒有睡在別人家的感覺，“媽你打電話給我幹嘛！我還在睡……”

“睡得夠了，起來弄點東西吃吃！早飯沒吃了，中飯也不吃了？你現在要三餐並一餐了！”

“我知道了……”話是這麽說的，但她只覺得自己腦子還是一片的漿糊，完全不知道對面的老媽在說什麽事。

廖娟知道女兒肯定不會就這麽起床，想想假期難得多罵不好，說句：“你在家就沒事了，媽前天晚上用了下你鑰匙，幫你掛在門口還擔心你忘了拿呢。拿了就好，那我電話掛啦！”

“恩。媽，再見。”江霏霏迷迷糊糊應了，把舉在耳邊的手機丟開繼續睡，可腦袋才一沈下去，就覺得老媽剛才的話總有些地方讓她覺得不和諧，微一思量——蹭一下跳了起來！

把她整的那麽慘，奔波大半夜的鑰匙敢情兒不是湊巧掉在了辦公室，只是被她親媽拿來借用後沒放回去罷了！

媽啊！你這是親媽嗎？江霏霏盯著那手機，特麽想一個電話打回去無語問親媽！

大概是被江霏霏強烈的幽怨之氣侵擾，廖娟擱了電話就打了個噴嚏。

“媽媽打噴嚏，吃藥藥。”江誠本來忙著啃零食，一看她打噴嚏趕忙關心。

廖娟摸摸他頭，不客氣的、罔顧事實的趁機教育，“肯定是你姐姐在家沒飯吃肚子餓了念著我，誠誠以後不要像姐姐這樣，懶死了。”

“嗯！”

還在床上無言的江霏霏當然不知道自己又被親媽黑了一道，只是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她所在的壓根就不是自己的大床上，而是岳寧城家的客房。

剛才說現在幾點來著？十一點，是嗎？居然在別人家一覺睡到大中午！真是沒臉見人了！

不過好像不用見人吧，岳寧城昨晚不睡是因為要調時差，換句話說就是他白天要睡覺？那現在不正是他睡覺的時間嗎？

稍微抹把臉，躡手躡腳到主臥門口探看，只見到深褐色的房門緊閉不漏一起空隙，暗暗點個頭正要回房，忽然想起來什麽，多走兩步到玄關，一下就看到那副肘拐正端正的立在鞋櫃旁，一如他們昨晚進來時看到的。

這是岳寧城不在家的節奏啊！虧她還有話想說的。略感納悶，正要回去，便聽到門鎖一聲輕響，一擡頭就看到大門被推開。

岳寧城推門進來看到江霏霏立在不遠，穿著睡衣看著自己，豁然一笑，“起來了？”

江霏霏看他笑得明朗，跟著心情敞亮，也是笑起來，看他手裏提著一個黃色的大袋子，脫鞋別扭，就上去幫他提了，“……我來拿。”

“謝謝。”

袋子是那種敞口的環保袋，她一接過來就看到袋子裏有菜有魚，又都是生的，有點發楞，“誒，這些是……”

“都中午了就出去買點菜，我們一起吃個中飯。”

“額……現燒嗎？”

“是的，現燒，你負責吃就好。不過，麻煩你先幫我把這個放到廚房。”岳寧城說完先去臥房換了身衣服，才回到廚房，看江霏霏已經將食材都拿了出來，“你先出來，我來弄。還有，阿善已經把衣服送過來了，掛在衣帽架那，看到了嗎？”

衣帽架離開江霏霏住的房間不遠，她剛才一出來就看到了那套衣服，但沒打算換上。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穿那一身人民幣比較舒坦，但怕他多心也沒直接拒絕，裝作隨意的問：“恩恩，那個，我剛才轉了下沒看見我昨天穿的那套……”

“我讓阿善送去烘幹了。”

“那等會兒就送回來……嗎？”

岳寧城回頭問：“你急著要嗎？”

“不，不是，我是覺得既然昨天穿的那套已經送去烘幹了，還是穿那套吧。”

“那也好，不過可能要下午三四點才能送回來。可以嗎？”

“我當然可以啊，那個就是要在這留的久一點，可以嗎？”

岳寧城學她的話，只是聲音溫柔而清和，微有笑意：“我當然可以啊！”

江霏霏失笑，正要自告奮勇，看看廚房裏有什麽事兒是她可以做的，外頭就有鈴聲大作，是她的來電音樂，沖岳寧城說句：“我有電話！”快步回房。

一亮一暗的屏幕上顯示的是蘇蘇的名字和照片，江霏霏趴在床上接了電話，“餵，蘇蘇？你怎麽現在打給我？有什麽事情嗎？”

“沒事兒。就是回市裏了，和你說一聲。”

“你回來了？不是沒鑰匙嗎？還是……你室友也回來了？”

“沒啊，但她回不回來都不重要了！”

“什麽意思？”

“我早上回來讓我男朋友把門踢了，換了新鎖。現在我有鑰匙，她沒了。”

江霏霏差點一口血！她雖然覺得那個室友做的過分，但蘇蘇這回敬也真是不落下風啊，“你這也太……牛逼了吧！”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江霏霏無心批判好友處事方法，轉而問：“你室友應該不知道你換鎖的事情吧？”

“怎麽可能！我鎖一換上就告訴她了！就用她發給我的消息，直接覆制回去的！這麽心塞的事兒憑什麽只塞我一個！”

“啊！那她不是很快就要殺回來？”

“我不知道，反正，我已經不打算住下去了，我男朋友今天就幫我搬。怎麽了？”

“那你是要搬哪裏去？”

“我男朋友那啊！”

“啊……我還以為你回來了我能投奔你呢。”

“你住的地方還沒著落嗎？昨晚發消息給我說是有地方了，問你是這些天都有地方了還是就一天你又不回，我還以為你這些天都有著落了！”蘇蘇沒想到老友居然還沒找到地方，想幫下忙，但想想第一天搬來男朋友這，就把男朋友踢出家門，也太狠心了，“你昨晚住的那再住兩天真不行？”

“不是很方便啦！”

“霏霏，昨晚領你回家的不會是個男人吧！”

“……”

“我猜對了！”

“求放過！”

蘇蘇大笑，“我現在放過你，當然放過你，等晚上我把我男朋友踢到他男朋友那去，姑娘，我們好好聊聊人生。現在我搬家去啦，拜拜！”說完直接掐了電話。

雖然難逃“八卦”爪，但好歹是解決了住宿問題，江霏霏丟開電話速度的回廚房幫忙。

她回去的時候岳寧城剛好在切菜，面朝著廚房的窗戶，有陽光從外面照進來，籠罩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像是全身上下都浮著一層光芒，江霏霏記得見這個人的第一眼，也覺得這個人在發光，但此刻的他看起來和當時的高高在上截然不同，有種平和而可依靠的感覺。

不知怎麽的，昨晚她拿咖啡給他時，他站那等她的身影一下就闖進了她腦海，和眼前的合成一個。

這真的是一個完美，又不完美的人。

江霏霏開口說：“我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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