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蘇從來沒有發過這麽大的火, 也從來沒有做過這麽殘忍的事情。

但在見到莉洱的那一刻，一切就突然開始變得不受控制了起來。

她憎恨這個人類, 憎恨到了極致。

所以她將莉洱的嘴巴撕裂, 將她的臉劃破，也將她的腿打折, 像她把玩那顆屬於龍的髕骨一般，將她的髕骨也取了出來。

莉洱的慘叫聲一直環繞在耳邊，鮮血也流了一地, 空氣中彌漫著的全部都是讓人窒息的血腥味兒。

“疼麽, 痛苦麽？”蒂蘇輕聲問她, 眼底像是含著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淵, “那幫死去的龍們也是這樣痛苦的。”

莉洱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縈繞在耳邊的除了慘叫聲外便再無其他。

聽著真叫人心煩。

半晌後，蒂蘇狠狠地勒緊了她的脖子。

安和一直在等待蒂蘇的消息。

她倆雖然是一起混進來的, 但畢竟人太多不利於行動，所以蒂蘇並沒讓她進去, 而是叫她作為外應, 伺機而動。

現在王城裏的人越來越多了, 那幫貴族們個個扇動著手中的扇子進進出出, 大肆談論如何去處置那幫龍們, 惡心到了極點。

安和聽著那些言論, 不由得緊緊的攥起了拳頭。

生而為人，本應該具備的善良絲毫沒在他們身上體現出來。

安和能看到的，只有那片隱藏在他們眼底的自私和自利。

看著就讓人想吐。

安和嘆了口氣, 控制著自己不要去看，而是將視線又重新投向了前方，專心致志的等待著蒂蘇的消息。

她們兩個簽下過契約，彼此之間心意是相通的，只要她們想，就一定能接到來自對方的信息。

無論離的有多遠。

終於，在一段極為漫長的等待後，安和聽到了來自蒂蘇的聲音。

“叫大家過來吧。”蒂蘇輕聲道，語氣中不帶有任何感情，“把整個王城全部毀掉好了。”

“哦對了。”還未等安和說話，蒂蘇那邊的聲音又再一次響了起來，這次卻是摻雜著情感在其中的。

“就在剛剛，我還發現了一些東西，等羽兒過來之後也看看吧。”

是一些記載著真相的東西。

……

那一日是人類歷史上極其灰暗的一日。

數百只不知從哪裏來的龍像是被什麽東西號召著一般，全部沖進了王城。

原本以為龍族們已經被殲滅了的國王瞬間就慌了，連忙召集了所有獵龍人，扛著之前那次圍剿戰所用的武器再次沖上了前線。

但卻意外的派不上什麽用場。

那幫龍們的類型竟然是他們從來都不曾見過的，而且就像是已經參透了那些武器的弱點一般，無論獵龍人怎麽攻擊也傷害不到它們分毫。

場面……逐漸演變到了失控的地步。

最後國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被抓住的龍們全部被釋放，看著手下們一個個死於非命，看著天空逐漸被染成了血紅色。

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他都一直沈浸在恐慌裏。

如果重新給他一次機會，他寧願自己從來都沒有動過一絲一毫想要殺龍的念頭。

但早已為時已晚，留下來的，也不過只有一具愈發冰冷的屍體。

到最後，所有有罪之人全部被殺光，還依舊存活在這世間的，只剩下了一眾瑟瑟發抖著的平民。

“求求你，饒了我們吧！”那幫平民們大聲哭喊著，濕潤的眼眶裏含著滿滿的淚水。

蒂蘇看著他們，殺紅的眼睛逐漸淡了下來。

“我可以留你們一命。”蒂蘇說，“你們依舊過你們自己想要的生活，該做什麽就做什麽，我一概不會去幹涉。”

“但相應的，你們也要和我們龍族重新簽訂協議和條款，彼此之間都保證互不打擾。”

“好的好的，我們一定保證！”她話音剛落，那幫人們便連忙應允道，生怕自己回答的慢了就會像其他人一樣死於非命。

“我還沒說完。”見他們這樣，蒂蘇隨即便勾起嘴角來嘲諷般的笑了笑，“一個種族裏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領導者怎麽行？”

“我剛殺了一個，你們就再選一個領導人出來吧。”

“當然，也要留給我們龍族一個位置。”緊接著她這樣說道。

人們最終還是同意了這條協議，同意龍族和人類們一同掌管這片土地。

蒂蘇生來就喜歡自由，不願意被任何事物拘束，所以根本沒去考慮這個位置。

代替她成為王的，是對方龍族的領導者。

“好好幹啊。”在臨走之前，蒂蘇拍了拍那條龍的肩膀，“以後這片土地也是屬於我們的了，沒必要再住在冰冷的山裏，帶大家多在這邊玩一陣吧。”

“我們……已經有很多年沒踏入過這片土地了。”說到這裏她沈默了片刻，最後像是又釋然了一般，重新勾起嘴角來笑了笑。

“希望以後不會再有戰爭。”她這般說著，將身邊的安和攔腰抱了起來，揮動著巨大的翅膀帶她向遠處飛去。

在遠方的高山上，埋葬著尼姆的屍體。

……

蒂蘇在莉洱那屋發現的東西是一本日記。

她起初原本以為那是屬於莉洱的日記，還想著裏面或許會記載著什麽秘密武器，也就耐著性子翻了翻。

但在看了幾頁後她才突然發現，這本日記的主人並不是莉洱，而是屬於那個小姑娘的。

那個在許多年前和尼姆簽訂了契約，卻又在最終選擇了離去的小姑娘。

日記裏面並不像她想象的那樣，記載著那姑娘對尼姆的抱怨和厭惡，相反的，包含在其中的竟然全部都是滿滿的愛意。

她是深愛著尼姆的，程度完全不亞於尼姆對她的情感。

只是……所有的愛終究敵不過宿命的摧殘。

那姑娘家從祖輩起便一直都是獵龍人，世世代代都是這般過來的，沒人能逃得過。

她遇到尼姆那陣，已經在外面躲藏了好久了。

那日她險些喪命，被尼姆偶然撿了回去，好生照顧著，這才漸漸又恢覆了元氣。

之後倆人在一起待的時間久了，便日久生情，直到自然而然的簽訂契約，決定成為彼此之間唯一的伴侶。

可好景不長，幾個月後，她還是被家族找到了。

為了保全尼姆，她才不得已的和他解除了契約，讓他傷心，騙他離開，從而保住了他的性命。

而她自己，則再一次墜入到了宿命的泥潭裏，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蒂蘇把這本日記輕輕的放在了尼姆的墓碑前。

緊接著她和安和一塊跪了下去，非常虔誠的對著尼姆的墓碑拜了拜。

有風吹過，帶動著周邊的樹葉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像是尼姆在回應她們一般。

“我沒有騙你吧。”蒂蘇笑了笑，對著面前的空氣輕聲呢喃了一句，“她真的是愛你的。”

她話音剛落，那陣風聲便更加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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