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關燈
阿棗花了整整七日的時間,終於從師父留下來的一本殘舊古籍上找到了一些比較靠譜的,關於能控制人的精神還不被其察覺的秘藥的消息。

“只可惜我如今見不到燕帝,無法確定他到底是什麽癥狀,否則興許能推測出來他到底是中了什麽樣的毒……”坐在書房裏,看著手中摘抄下來的資料,阿棗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一旁正在看書的宋靳聞言便擡頭道:“讓靜王想法子找個太醫過去探一探便是。”

“太醫不見得能看出什麽東西來,否則燕帝不至於落到如今這個境地。”阿棗卻搖了搖頭,“況他突然改變這麽大,明裏暗裏懷疑探查的人應該不少,可至今卻也沒有傳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來,顯然情況是極為覆雜的。”

宋靳看了她一眼:“醫術上的事情,全得靠夫人明察了。”

阿棗忍不住笑了下,剛想說什麽,便見一襲清爽白衣的姜無雙快步從外頭走了進來。

“師姐?”

“方才剛得到的消息,燕帝早朝之時突然昏厥不省人事,太醫說其龍體有恙,需靜養一個月,隨之燕帝下旨:命恭王燕承隨侍在身,協理朝政。”姜無雙邊說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她的臉色不怎麽好,顯然也是被這消息驚到了。

阿棗和宋靳倒沒怎麽變臉色,雖也都是眉眼一沈,然因早已有所猜測,所以並未太過震驚。

“計劃有變。”沈默半晌,宋靳突然站了起來,走到窗戶門口對外頭道,“去把靜王和寧王世子請來。”

外頭潛伏著的烈虎衛很快點頭離開。

“你們好像一點都不驚訝?”姜無雙這才挑眉道。

“猜到了……”阿棗便將自己查到的東西簡單地覆述了一遍。

姜無雙聽完,神色微微緩了緩,已經提早洞悉便是好事,她方才也不過是擔心燕承會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罷了。

“既如此,等他們來了再說吧。”

阿棗點頭,視線意外瞥到了案桌上放著的那個小木盒,便忙將它遞給了姜無雙:“對了師姐,這東西是前幾日師兄讓我轉交給你的,說是禮物。你這幾日都沒來,我也忙著查資料,竟險些把這事兒給忘了。”

姜無雙一頓,而後伸手接了過去:“什麽東西?”

阿棗本想說她也不知道,可想起前幾日宋靳說的話,頓時眼珠子一轉,道,“說是你肯定喜歡會的東西。”

姜無雙看了看手中的小木盒子,又擡頭看了阿棗一眼,然後慢條斯理地在阿棗眼巴巴的眼神中將那木盒放進了袖子:“我知道了。”

阿棗期盼地看著她:“師姐不打開看看嗎?你不想知道師兄送了什麽東西給你嗎?”

姜無雙:“想,但不想讓你看。”

阿棗:“……”

一旁的宋靳想笑,但忍住了,只放下手中的書淡淡道:“師兄說此物是他耗盡心血,險些受傷才得來的。”

“受傷?!”姜無雙猛地皺眉,下意識就打開了手中的木盒子,飛快地看了一眼。

“哎呀好可愛的白玉雕小娃娃!師姐,這孩子瞧著竟生的與你有些相像呢!”阿棗驚喜的呼喚聲與宋靳驀然勾起的唇角讓姜無雙一下子回了神。

“你誆我!”姜無雙頓時惱羞地蓋上盒子,狠狠瞪了宋靳一眼。

宋靳十分無辜地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自然是媳婦兒比較重要,師兄師姐在香軟嬌嫩的俏媳婦面前……算什麽呢?

“師姐,師兄為什麽要送你這個?”阿棗下意思地猜測道,“哎呀他一定是想要與你生小娃娃了!”

“閉嘴!”姜無雙快被眼前這缺心眼的師妹氣死了,跳著額角就“啪”地一聲拍在了她肩上。

阿棗也是說完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頓時不好意思地往後躲了躲,然後捂著嘴巴偷偷笑了起來。

一旁的宋靳若有所思,沒有說話,然被兩人這麽一鬧,方才有些凝重的氣氛到底是一下子消散了許多。

就在姜無雙飛快地收好那木盒子,用兇惡不耐的態度掩飾自己內心的尷尬覆雜之時,突然一人快步走進了屋子,急聲道:“夫人,外頭來了幾個太監,說是,說是宮裏頭的淑妃娘娘請您進宮一趟!”

三人都是一楞:“淑妃?!”

“這個淑妃是什麽人?”宋靳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無蹤,好看的劍眉猛地擰了起來。

姜無雙蹙眉道:“燕帝近來最寵愛的妃子,其父是戶部侍郎劉石,據聞天姿國色,是傾城絕色之姿,她自入宮起便一直聖寵不衰。眾人都說,可惜她是只不下蛋的母雞,否則若是能生下皇子,新的東宮之位必定會屬於那孩子。”

阿棗沒有說話,她是知道這位淑妃的,前世在宮裏的時候,她沒少與她打交道。那是個野心手腕樣樣不缺,極為厲害的人物,並不好相處。她怎麽會知道她,還突然派人來請她進宮?

“她父親是誰的人?”

“禹王。”姜無雙答道。

宋靳和姜無雙的對話讓阿棗回了神。

見宋靳看了過來,阿棗趁姜無雙不註意,飛快地點了點頭。劉石確實是禹王的人,前世燕承之後清算禹王勢力的時候,他是第一個被揪出來殺雞儆猴的。

宋靳又道:“那劉家其他人呢?可是站在燕承那邊的?”

“據我所知並沒有,劉家是寒門出身,家族並不顯赫。若不是靠著表哥--兵部尚書趙元的支撐,劉石是絕對坐不上戶部侍郎這個位置的。”姜無雙搖頭道。

宋靳點頭,神色稍緩,半晌才看向明如:“他們有沒有說為何要請夫人進宮?”

“沒有具體說,直說去了便知,但聽著好像是與淑妃的身子有些關系。”明如忙道。

“說不定是哪兒不舒服,又聽聞你醫術好,便想請你進宮幫她診一診?”姜無雙猜測道,“可宮裏是有女醫的,尋常病痛她們就能解決,難不成她是得到了什麽難治的隱病?”

阿棗思索片刻,突然站了起來:“我隨他們去一趟便是。”

姜無雙皺了下眉頭:“可她目的為何還未可知,就這麽貿然去了,萬一遇到危險,我們也無法進宮營救……”

宋靳更是直接道:“我不放心。”

“到底是得了燕帝準許的宮中來人,若是公然抗旨,怕是會惹麻煩。”阿棗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胸有成竹地笑了,“我知道該怎麽保護自己了,放心吧。”

阿棗最終還是隨淑妃派來的內侍進了宮。

走在朱紅的宮墻之下,阿棗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還是這一世第一次進宮呢。

可看著這些陌生而熟悉的景致,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為報仇苦苦蟄伏,費盡心機謀算掙紮的那些日子裏。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像宋靳那樣聰明異常的人,她很平凡,甚至性子還有些迷糊。否則前世她不會明明醫術了得,卻還花了七年的時間才一點一點查清楚自己想要的真相,為師傅與太子夫婦報了仇--要人性命對一個大夫來說,應該並不那麽難。

而她最後會成功,原因也只不過是因為她在這件事情上花費了七年的時間,耗盡了所有心血,日夜冥想,殫精竭慮,方終得了圓滿。

可那些逼著自己百般謀算的日子……過得實在太苦了。

不能肆意大笑,不能流露悲傷,所有真實情緒都要盡收於心頭,不可被人瞧去半分;對親近之人要疏遠冷漠,對厭惡之人要笑臉相迎;明明厭惡極了心機深沈之輩,卻每天都要逼著自己變成那樣的人;每時每刻都要提心吊膽,怕被人看穿,怕計劃夭折,怕自己到最後也只是空忙一場……

想著前世那宛如置身地獄般的七年,阿棗下意識摟緊懷中的藥箱,低下頭跟著前頭的宮女飛快地往前走去,只暗中深吸了口氣,唇舌間輕輕默念著宋靳的名字。

不要害怕,你有他。

“浣花姐姐,盛大夫來了。”

帶路丫鬟的聲音讓阿棗一下子回了神。

原來是到地兒了。

擡頭看著眼前這座宮殿正門上方那寫著“飛霞宮”的匾額,阿棗微微瞇眼,收了收心神,而後隨那一等裝扮的丫鬟浣花快步走了進去。

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就在阿棗踏進飛霞宮之後,一個正在不遠處花園裏灑掃的小太監若無其事地拿著自己手中的掃帚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